厉则的车被逼得连连倒退,最终在又一声巨响后,失控地撞破护栏,朝着陡峭的崖坡翻滚而下。
天旋地转,剧烈的震荡和撞击不断传来。
明既白只觉得全身骨头都要散架,耳边嗡嗡作响,唯一清晰的是厉则始终紧紧抱着她的手臂,以及他压抑的闷哼。
车体最终在坡底一棵大树下停住,扭曲变形,冒着黑烟。
明既白头晕眼花,额角有温热的液体流下。她挣扎着看向身边的厉则,他额际鲜血淋漓,似乎失去了意识,但手臂仍维持着保护她的姿势。
她声音发颤,轻轻拍打他的脸:
“厉则、厉则!”
车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冷酷的指令声。
“动作快点!确认目标!”
车门被粗暴地撬开,几个面容凶悍、手持武器的男人将他们拖了出来,粗鲁地扔在空地上。明既白踉跄着扑到厉则身边,用身体护住他,抬头怒视着围上来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相凶恶的男人,眼神麻木残忍,手指上戴着一枚显眼的帝王绿扳指。
他歪头打量着明既白,又踢了踢昏迷的厉则,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啧,命真大。老板说了,女的要亲眼看着没气儿。”
明既白强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你们是谁?何知晏派来的?”
冷静地开口,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那个头目。
屠夫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甚至准确猜出了雇主。
他狞笑:“有点意思啊,死到临头还这么伶牙俐齿。可惜,你知道也没用。”
他用英语嘲讽了明既白几句,就挥了挥手,让两个手下上前粗暴地架起明既白,另一个人则举枪对准了地上的厉则。
明既白忍不住发出尖叫,“不!别动他!”
随即她奋力挣扎,却被死死按住。
屠夫走到她面前,用枪管抬起她的下巴:
“别急,一个个来。老板特意交代,得给你拍个‘留念’的视频。”
冰冷的枪口抵住她的太阳穴,摄像机刺目的红光对准了她的脸。
明既白心脏狂跳,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目光扫过屠夫那只戴着扳指的手,求生的本能和多年与文物打交道的极致眼力,让她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破绽。
就在屠夫的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刹那,她忽然开口,声音因恐惧而微颤,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你手上那枚帝王绿是假的。高仿做旧,冰透不足,色根浮夸,市面价不会超过五千块。”
她用英语精华点出对方戒指的细节。
屠夫的动作猛地顿住。
扳指是他不久前才抢来的战利品,手下们羡慕的眼神极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此刻被当面戳穿,尤其是在一众手下面前,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羞辱感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猛地收回枪,凑近明既白,眼神凶狠得像要活剥了她:“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说,你这枚扳指是赝品。”明既白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语速加快,
“我是顶级文物修复师,真假在我眼里一清二楚。何知晏让你来杀我,难道没告诉你,我最擅长的就是辨别真伪?包括……真假话,和真伪心。”
她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屠夫内心隐秘的怀疑。
何知晏为人阴险,交代任务时语焉不详,只强调必须拍下对方死亡的清晰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