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厉则。
他已经压制不住指尖的发冷,浑身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一双幽深寒潭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将那模糊的身影烙进灵魂深处。
然而,尹秘书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但是……根据我们目前收集到的信息,这名女子的行为举止与明小姐差异很大。”
尹秘书的语气变得迟疑甚至有些困惑,
“她非常……娇纵任性,挥霍无度,对何知晏似乎极为依赖,甚至在公开场合也会毫不顾忌地发脾气、索要物品,言行颇为肤浅。何知晏对她则异常纵容,几乎有求必应。”
娇纵?
任性?
依赖何知晏……还肤浅。
这些词汇像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厉则的心脏。
他的阿白,是冷静自持的,是坚韧智慧的,即使在他面前偶尔流露脆弱,也绝不可能……
变成描述中的那个样子。
狂喜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片更加荒芜冰冷的沙滩和噬骨的寒意。
是了,怎么可能是她。
他亲眼见过那惨烈的现场报告和DNA检测,那枚染血的戒指……
巨大的失望和更深沉的痛苦攥紧了他。
是陷阱吗?是何知晏故意找来的、训练有素的替身,布下的又一个诱饵,想要引他失控、犯错?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查。”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清楚这个女人的所有底细!从哪里来,背景如何,与何知晏的具体关系,我要最确切的证据!”
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微小的可能,哪怕那可能是淬毒的蜜糖,是通往更深地狱的陷阱。
“是!”
尹秘书肃然应道,立刻转身去部署。
厉则独自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夜景,却照不亮他内心一丝一毫的黑暗。
他拿起那个藏着明既白照片的相框,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冰冷的玻璃。
“阿白……如果真的不是你那该多好。”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挣扎。
如果那不是她,至少证明她不用落在何知晏手里受辱。
就像半年前的缅北之行。
可如果那真的是她……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监控里那个陌生的样子?
无论哪种可能,都让他心如刀绞。
……
美丽国,庄园内。
明既白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跟着一位华裔保姆学习煲汤。
这是她新想出来的“玩法”,美其名曰要亲手给“知晏”做爱心餐点。
氤氲的热气弥漫开来,带着食材的清香。
她刻意表现得笨手笨脚,不是打翻调料盒就是被溅起的热水吓到尖叫,引得保姆哭笑不得。
然而,这看似温馨的场景,实则是她观察厨房刀具位置、后门送货通道以及尝试与这位看起来较为和善的保姆建立一点点微弱联系的机会。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被“砰”地一声狠狠撞开!
何知晏如同一阵狂暴的旋风般冲了进来,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吓人,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