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中无声地呼唤,“你还好吗?你收到我的信息了吗?”
她不敢主动联系。
一方面,她绝不能给海恩斯带来任何潜在的麻烦,何知晏的疯狂和势力她比谁都清楚。
另一方面,她也害怕轻举妄动会暴露这个来之不易的藏身之处。
因此,她能坐的只有忍耐,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海恩斯那条隐秘的渠道上。
海恩斯似乎总能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
某天,他带着她穿过实验室的一条走廊,打开了一扇不起眼的门。
里面是一个布置得相当专业的陶艺工作室,拉坯机、釉料、陶土一应俱全。
“这里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用。”
海恩斯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介绍一个普通的房间,
“做点什么,或许能让你感觉时间过得快一点。”
明既白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熟悉的工具,眼眶微微发热。
泥土的气息,让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工作室,想起了那些沉浸在修复与创作中的、平静的时光。
这是何知晏出现后,她第一次,有机会重新触碰与过去美好记忆相关的东西。
她走进去,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拉坯机表面。
却没有立刻开始创作,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宁静:
“谢谢。”
海恩斯耸耸肩,额前的金色碎发被他无奈吹起一撮:
“做点什么送我,都比你干说这个单词强百倍。”
闲暇时,她会用实验室的平板电脑浏览新闻。
然后不可避免地,总会看到关于何知晏的报道。
在那些抓拍的照片里,他出席各种场合,身边总是围绕着形形色色的人,但镜头捕捉到的他,眼神阴鸷,嘴角即使带着笑,也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暴戾和偏执。
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滚着令人不安的疯狂。
这些影像无声地提醒着明既白,外面的世界依然危险,那个恶魔并未放弃搜寻她。
却也让她更加坚定了与海恩斯最初的计划——耐心等待,绝不冒进。
海恩斯除了持续尝试通过加密渠道联系厉则,还做了一件事。
他给远在瑞士出差的汪哲父子发送了一封措辞谨慎的慰问邮件,关心他们之前因接触“维塔菁华”后的身体恢复情况。
在邮件末尾,他仿佛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另,许久未有明既白小姐的消息,她一向可好?听闻她与厉总感情甚笃,想必一切安顺,若有机会联络,代我问好。”
这封邮件看似寻常的寒暄,实则暗藏机锋。
海恩斯知道汪哲曾对明既白有意,且汪家势力不容小觑。
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既打探明既白“失踪”后外界的反应,也可能为未来多留一条潜在的援助线索。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极其隐秘的前提下进行的。
日子就在这种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涌动的状态下一天天过去。
明既白穿着简单的白衣,或遛狗,或泡温泉,或安静地待在陶艺室里揉捏着陶土,偶尔和海恩斯一起用餐,交谈不多,却有一种默契的宁静。
海恩斯则忙于他的研究,同时密切关注着外界风声,尤其是何知晏势力在阿拉斯加明显增加的搜索活动。
他们像两个在暴风雪中暂时找到一处山洞避难的旅人,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微弱的火种,等待着风雪停歇,或者救援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