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布鲁托那双充满信任和决绝的眼睛。
它似乎明白眼前的僵局,再次用头拱了拱她,然后坚定地看向通道的黑暗深处。
明既白的心碎了。
她缓缓蹲下身,最后一次紧紧抱住布鲁托,将脸埋在它颈间温暖的毛发里,汲取着那令人心安的、混合着泥土和阳光的气息。
她想起了这些天,布鲁托如何安静地陪在她身边,如何在她午夜梦回被噩梦惊醒时,用湿漉漉的鼻子碰触她的手心。
她的声音哽咽,“布鲁托,好孩子,你……”
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不舍,
“你一定要……活下来!一定要逃出来!我命令你,活下来。”
说罢,她用力地、深深地亲吻了一下布鲁托的头顶,仿佛要将自己的祝福和生命力传递给它。然后,她颤抖着,一根一根地,松开了紧抓着它项圈的手指。
项圈脱手的瞬间,布鲁托像是得到了最终的许可,它最后看了明既白和海恩斯一眼,眼神锐利而坚定,随即转身。
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通道的黑暗中,义无反顾地奔向那个致命的使命。
明既白的眼泪终于决堤,但她强迫自己没有哭出声。
海恩斯紧紧握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进她的骨头。
他的脸上同样没有一丝血色,紧抿的嘴唇显示出他内心的波澜。
可他仍旧拉着她,头也不回地、用最快的速度冲向通道的出口。
海恩斯估算着时间,特意等了一会,直到出口外变得异常安静,最后一只机械狗已经清除了附近的威胁,向他发来断断续续的任务完成回应,就彻底失去信号后。
他们才小心谨慎的冲出通道。
外面是茂密的树林,不远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越野车。
两人不敢停留,迅速上车。
海恩斯发动引擎,车子如同离弦之箭,顺利驶入茫茫夜色之中。
他们朝着预先安排好的私人机场方向疾驰。
车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明既白紧紧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树影,双手紧紧交握。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她的心,早已飞回了那座即将毁灭的实验室,系在了那条勇敢的杜宾犬身上。
“布鲁托……它一定能成功的,对吗?”
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更像是在寻求一种渺茫的安抚。
海恩斯专注地开着车,下颌线绷紧,眼神坚定而悲悯。
闻言,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嗯,它很聪明,很快就能……一定不会有事的。”
然而,他紧锁的眉头和不时瞥向后视镜的、充满担忧的眼神,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安。布鲁托对他而言,不仅仅是宠物,更是多年的伙伴。
是他在冰冷实验室里唯一的温暖陪伴。
长期的独身研究让他更信任狗而非什么人。
可他碰到了明既白,还天真的想要她幸福,就让布鲁托去执行这样的任务。
亲手将挚友推向刀山火海。
海恩斯咬紧牙关,什么也没多说一句,只是车速越来越快。
与此同时,实验室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并不剧烈但范围极广的爆炸声。
紧接着,天空中原先如同跗骨之蛆的无人机信号灯,像被掐断了电源一样,成片成片地熄灭、坠落——自毁程序成功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