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则上前一步,彻底将明既白护在身后,他高大的身形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目光冰冷地扫过沈建斌和王春华,声音不大,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说完了吗?”
男人这句“说完了吗?”像一块冰砸在地面上,瞬间冻住了沈建斌和王春华脸上谄媚的笑容。客厅里温馨的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尴尬而紧绷的沉默。
王春华最先反应过来,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厉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好歹是既白的亲舅舅、亲舅妈!是长辈!
来恭喜你们,顺便提点小要求,你就这个态度?
我告诉你,如果我们不同意,你就别想娶到我们既白!”
沈建斌也沉下脸,试图拿出长辈的架子:
“厉总,我们知道你生意做得大,但做人不能忘本!既白父母去得早,她也最听我们的话,毕竟要不是我们……”
明既白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打断了沈建斌的话:
“要不是你们怎么样?”她从厉则身后走出来,不再是刚才那个带着些许无奈和厌烦的模样,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射向沈家夫妇。
厉则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但没有阻止,只是默默地向她靠近半步,形成一个无声支持的姿态。
明既白深吸一口气,积压了多年的委屈、愤怒和失望,在这一刻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千斤重量:
“舅舅,舅妈,你们口口声声说照顾我。
那我问你们,当初我爸妈车祸去世,留下的那套房子和存款,是怎么到了你们名下,而我只能住在学校宿舍,靠打工和奖学金完成学业的?”
沈建斌脸色一变:“那、那是我们帮你保管!你当时年纪小……”
“保管?”明既白冷笑,
“保管到我结婚、离婚,都从未提起?保管到你们用那笔钱给沈崇明买婚房、买车?甚至我给自己女儿买药治病还要向别人伸手!这就是你们的保管?!”
王春华急了,冲上来指着明既白的鼻子骂道:
“明既白!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们养你那么大,花你点钱怎么了?那本来就是……”
明既白猛地提高声音,眼眶泛红,
“本来就是我父母的遗产!”
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
“法律上清清楚楚,我以前不提,不是我不知道,是看在你们毕竟收留过我几年,给我一口饭吃的份上!我不想把事情做绝!”
她往前一步,逼视着王春华,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可你们呢?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我被何知晏折磨,被他困在家里不见天日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你们非但没有一句关心,还打电话劝我忍一忍,别得罪何家。
后来,何知晏把我骗到缅北,我差点死在那里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她的声音带着泣血般的质问:
“我坠崖失踪,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的时候,你们可曾为我流过一滴眼泪?
可曾去找过我一次?没有!你们只怕何知晏迁怒,断了你们可能得到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