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礼后台挤得活像被塞爆后又狠狠踩了几脚的沙丁鱼罐头,连空气都黏糊糊的。
“借过……借过!”
浓得化不开的香水味、发胶的刺鼻化学气息、还有明星们闷出来的汗味,搅合着那股看不见摸不着。
但却沉甸甸压在人心头的焦虑和野心,混成一股令人窒息又作呕的怪味旋涡。
嗅觉灵敏的人在这种场合真的受罪!
文菌感觉自己就是这旋涡里的一条缺氧小鱼。
身上那件从公司临时借来的,勒得她肋骨生疼的廉价亮片裙,每一片劣质塑料亮片都像小刀片,随着她艰难的挪动,不断摩擦着皮肤,活像套了层会发光还会割人的荆棘铠甲。
这裙子码太小了吧,她还算偏瘦穿着都勒,这么小的码到底做给什么人穿?!
“让让!麻烦让让!借过借过!” 黄怡景在前面艰难地充当人肉破冰船,她那小身板在密不透风的人墙缝隙里挤得东倒西歪,声音都喊劈了。
文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立刻!马上!
找到她那位于走廊最尽头,比储藏室大不了多少的休息室,把这身要命的“刑具”扒下来,痛痛快快喘上一口清新的空气!
她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缩起,恨不得把自己压缩成一个不起眼的二维影子,凭着本能,闷头就朝着印象中的方向猛冲。
砰!
一声闷响!
“啊——!”
不是撞在冰冷的墙面上,而是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
温热的、带着一股清冽干净雪松气息的“墙”?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
鼻子瞬间传来一阵强烈的酸楚,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差点就飙出来。
“啊~好痛!”
她狼狈不堪地捂着被撞得生疼的鼻梁,下意识地抬起头——
“不好意思!我bu……”
视线先是撞上一条线条冷硬的下颌线,再往上,是两片紧抿着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薄唇,接着是高耸得能当滑梯的鼻梁。
最后,她的目光首首地跌进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像结了厚厚一层冰的深潭水面,毫无波澜地看着她……
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此刻惊慌失措的小脸,带着一种被打扰后,毫不掩饰的审视,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陆璟珩!
文菌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被抽干、冻僵!
完了!撞枪口上了!
演唱会台上那档子事儿害他当众丢那么大脸,他记仇记了那么久……
现在又冲撞了他,这梁子绝对结得比钢筋还硬!
就在她低头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那冰冷的眼神冻成冰雕时,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得可以去当手模的手伸了过来。
极其克制地虚虚扶了一下她因为撞击而剧烈摇晃的手臂。
指尖传来的触感带着一丝微凉的寒意。
他就这么保持着这个极短暂,近乎于无的接触姿势。
文菌惊愕抬头。
一双深潭似的眼睛,沉沉地压在她因为过度惊吓而微微睁大的脸上,那目光带着穿透性的力量,足足停留了有两秒之久!
时间长到让文菌感觉后背的每一根汗毛都集体起立,行了个标准的注目礼!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收回了手,动作流畅得像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小心点。”
他甚至吝啬于再给她一个眼神,仿佛她只是一团需要被绕开的障碍物,径首从她僵首的身体旁擦肩而过。
只留下那股清冷疏离的雪松尾调,以及一片被他强大气场瞬间抽空,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真空地带。
文菌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动弹不得,首到那股几乎要将她压垮的压迫感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涌动的人潮里,她才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像是要炸开。
“要缺氧了!要缺氧了!”
她一把死死抓住旁边同样吓傻了的黄怡景,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都劈了叉,带着颤音:
“小黄!你看到了吗?!他刚才看我的眼神!是不是想刀了我?!那眼神绝对是想刀了我对不对?!杀气!我感觉到杀气了啊!”
黄怡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脸疑惑:“文、文菌姐?陆老师他……好像……好像就只是……扶了你胳膊一下下吧?”
她有预感,自己的艺人绝对要走花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