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接给钱?解决不了根本,甚至可能带来麻烦。
指责那对素未谋面的父母?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根深蒂固的观念,她们的指责轻飘飘毫无分量。
这根本不是她们两个录节目的艺人,凭着一时意气或者一点小钱就能扭转的家事。
全国上下,像来娣这样的孩子,还有多少?
像张爷爷这样的老人,又有多少?
文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窒闷,努力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对来娣说:“来娣真了不起!自己上学,还能帮爷爷干活!是个小大人了!”
林小溪也赶紧调整情绪,从袋子里拿出一包小饼干拆开递给来娣:“是啊,来娣是小天使,又聪明又懂事!”
小姑娘被夸得有点害羞,小口小口咬着饼干,眼睛亮晶晶的。
又坐了一会儿,陪张爷爷聊了聊家常,问了问椅子的舒适度,文菌和林小溪起身告辞。
张爷爷牵着来娣,一首把她们送到院门口。
“爷爷,来娣,快回去吧!我们得走啦!谢谢你们的葡萄,特别甜!”文菌挥挥手。
“姐姐再见!”来娣也用力挥手。
走出老远,文菌回头,还能看见那一老一小站在院门口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回牧歌小院的路上,两人沉默了很久。
石板路在脚下延伸,远处的炊烟更浓了。
“哎!”文菌终于忍不住低骂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心里真不是滋味。”
林小溪叹了口气,声音也有些发涩:“是啊……来娣……这名字……要跟着她一辈子的啊!”
她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我们能做什么?”文菌像是在问林小溪,又像是在问自己,“给钱?捐东西?治标不治本。把她带走?我们凭啥?又怎么养?她父母还在呢。”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束紧了她。
林小溪沉默片刻,声音轻而坚定:“我们能做的,就是让更多人‘看见’。”
文菌脚步一顿,看向她。
“我们改变不了来娣家的情况,甚至改变不了千千万万个‘来娣’的处境。但我们可以把看到的、感受到的,原原本本记录下来。”林小溪指了指身后跟着的、一首默默拍摄的VJ镜头,“让镜头说话,让节目播出去,让更多人知道,在那些漂亮的风景、温馨的互动背后,还有这样的现实存在。让‘重男轻女’、‘留守儿童’这些词,不再是冷冰冰的新闻标题,而是有血有肉、让人心疼的‘来娣’。”
“只有被看见了,被讨论了,才可能有改变。才可能有政策倾斜,有社会关注,有更根本的解决之道。”林小溪的声音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大概……就是我们这节目,除了快乐之外,真正该有的意义吧。”
文菌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胸口那股窒闷感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一丝微光。
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张爷爷家那几乎看不见的院门方向。
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却无法完全驱散笼罩在那座小院上空的沉重。
希望这镜头,能成为穿透那沉重的一束光。
即便是博眼球,是做戏,那也真切一些,至少能切实的改变他们的现状。
文菌看着眼前的牧歌小院,一时无言以对。
回到屋里的张爷爷看着对零食稀罕得不得了的孙女,眸中满是慈爱。
爷爷也陪不了你多久,希望这次能帮到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