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副总是个挺着啤酒肚一脸油滑的中年男演员，此刻把那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怂样演得活灵活现，搓着手，看看暴怒的韩峥，又看看冷着脸的楚朔，结结巴巴：“韩、韩总息怒……楚总监她、她也是一片公心，为公司长远……”

“为公司？！” 韩峥厉声打断，嗤笑一声，“我看她是早生了二心！姓刘的，你听清楚！‘星辰计划’必须按要求，按时！按质！给我救回来！这是死命令！至于她那个什么‘曙光’……”

他轻蔑至极地扫了一眼楚朔身后那些闪着幽光的精密仪器，大手一挥，像拂去一粒灰尘，“立刻！马上！给我停了！所有资源、所有人力，全部给我调到‘星辰计划’救火上去！楚总监——”

他逼近一步，几乎贴着楚朔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裹着赤裸裸的威胁：“你最好给我识相点。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Cut！” 李导的声音带着亢奋响起，“漂亮！张力拉满！韩总那种权势碾压的霸道，楚总监寸土不让的冷硬，火药味对撞！文菌！刚才那个推眼镜后首视的眼神，还有最后那句‘贴金’的反讽，休息一会再来一遍！就是楚朔被逼到墙角、反而亮出獠牙那股劲儿！保持住这状态！”

文菌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一寸，长长吐出口浊气。

羽绒服重新裹上，怡景塞过来的暖手宝滚烫，她才惊觉自己后背一层冷汗。

刚才韩峥演员那气场，那唾沫星子几乎喷脸上的压迫感，太真了。

真得让她心脏狂跳，指尖发凉，楚朔那股被强权蛮横按头、恨不得同归于尽的戾气，差点冲破她自己的天灵盖。

“菌姐，没事吧？”怡景小声问，递上纸巾，“那谁……演得也太投入了，吓我一跳。”

文菌摇摇头，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没说话。

嗓子眼有点发干发紧。

这才第一天就如此艰难，自己还真是需要多多拍戏磨砺。

包包菜是怎么敢给她捆绑销售的，指不定被多少知情人骂傻子呢。

接下来的拍摄，文菌感觉自己就像被塞进了楚朔的壳子里，在剧组这个微缩名利场和戏中那个冰冷实验室之间反复横跳，体验着双倍的人生疾苦。

盒饭永远冰凉，有时候准备拍摄没时间赶上热乎饭，又不想浪费时间重新准备。

文菌的戏份要么是深夜实验室熬鹰，要么就是被韩峥堵在办公室训话，永远赶不上大部队领热乎饭点。

怡景试过用保温桶装，但架不住拍摄时间拖沓，等文菌能扒拉两口时，米饭早结块，菜凝了一层白油。

她蹲在片场角落，裹着羽绒服，就着热水往下咽，胃里像塞了块冰。

白天在熟悉场景，自己默默走戏，和胡枫偶尔交流几句。

中场休息，莫薇薇的专属休息椅旁永远有小桌子，摆着五星级酒店送来的精致点心、手冲咖啡，香气能飘半个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