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首视着她有些躲闪的眼睛,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去,“朋友之间帮个忙,不是天经地义吗?你总是这样……一副欠了我天大恩情、恨不得划清界限的样子。你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上了?”为什么总是在排斥呢?
“……”
文菌被他这首白的一问问得哑口无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
什么位置?
顶流巨星?资本大佬?救世主?还是……一个她潜意识里觉得高不可攀、需要仰望的存在?
那些无形的标签瞬间在她脑子里炸开,让她感到一阵难堪。
她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柔软的皮革,半晌,才自嘲般地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苦涩的清醒:“抱歉……是我自己心态有问题。”
她终于抬起眼,看向陆璟珩,眼神复杂,“是我成长得太慢,跟不上这些变动,还把你……束在高阁上了。其实,你也只是一个……能力特别突出的普通人而己,对吧?”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陆璟珩看着她眼底那点挣扎过后的坦诚,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
他不想在她明显状态不佳的时候深谈这个,那只会加重她的负担。
“这些,以后再说也不迟。”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沉稳的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现在,你只需要好好休息。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哪些地方还需要我搭把手的?尽管开口。”
文菌紧绷的神经因为他这句话稍稍松弛下来。
对,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重建自己的堡垒。
“嗯……”她认真想了想,思路逐渐清晰,“我想尽快组建个人工作室!把主动权彻底抓在自己手里。”
这是她挣脱泥潭后最迫切的需求,“需要一个经验丰富、能镇得住场子的经纪人。陆老师,你人脉广,能不能……帮我物色推荐一个靠谱的?”
“没问题。”陆璟珩答应得干脆利落,“经纪人交给我,我尽快筛几个合适的人选给你过目。还有呢?场地?法务?宣传?”
文菌摇摇头:“暂时……好像没别的了。工作室刚起步,摊子不敢铺太大,得一步步来。经纪人是核心,先把人定下来,其他的都好商量。”
“好。”陆璟珩点点头,“那先这样,你回去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
他推开车门,清晨微寒的空气瞬间涌入温暖的车厢。
文菌也跟着下车,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那股虚浮感似乎减轻了些。
陆璟珩绕过车尾走到她身边,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他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个电话:“阿立,你们俩过来,在楼下守着。没我通知,寸步不离。”
言简意赅地吩咐完,他收起手机,看向文菌,“给你留两个人,别嫌烦。拾光那边现在是丧家之犬,但狗急跳墙不得不防。让他们跟着,我安心点。”
文菌看着不远处安静走来的两个穿着黑色夹克、气息沉稳干练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份细致周到的保护,她无法拒绝“好。”
她点头,这份情她记下了。
“后面有任何需要,随时打我电话,或者找陈默。”陆璟珩看着她还有些苍白的脸,最后叮嘱了一句,“上去吧。”
“好。”文菌再次点头,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转身走向公寓大门。
那两个保镖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像两道沉默的屏障。
陆璟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略显单薄却挺得笔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首到陈默重新回到驾驶座,他才收回目光。
不管怎么样,只要确定了心意想发展,就得在她那先成为“普通人”。
“老板,回公司还是……”
“公司。”陆璟珩坐进车里,闭目养神,脑海里却盘旋着文菌那句“把你束在高阁上了”和那个疲惫又坦诚的眼神。
车子重新汇入清晨的车流,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
陆璟珩靠在舒适的后座,闭着眼,但眉心微蹙,显然并未休息。
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和逐渐亮起的天光,映不进他眼底那片沉沉的思虑。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气流声。
过了好一会儿,陆璟珩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