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菌一个人，拖着快比她重的行李箱，背着猫，手里还拎着那个巨无霸特产袋，走得踉踉跄跄，汗都出来了。

办理托运、过安检，每一个环节都像打仗。

小666在猫包里不安地叫唤，引得路人侧目。

好不容易捱到登机，找到座位，她把猫包放在脚下，特产袋塞进行李架，感觉自己半条命都快没了。

刚瘫在座位上想喘口气，系好安全带，就听到旁边传来几声压抑的小小惊呼和窃窃私语。

“诶？！你看那个……是不是文菌啊？”

“好像真是！‘踩屎侠’！哈哈哈哈！”

“哇！素颜吗？皮肤好好！比电视上好看哎！”

“去要个合影吧？机会难得！”

文菌心里哀嚎一声，完了。

但脸上瞬间条件反射地堆起营业式甜美笑容，元气满满地转过头，看向那几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小姑娘。

“哈喽～你们好呀！”

“菌姐！真的是你！我们好喜欢你啊！可以合个影吗？”小姑娘们兴奋地凑过来。

“当然可以呀！谢谢你们喜欢！”文菌笑得眉眼弯弯，接过手机，熟练地找角度，比耶，一连拍了十几张“天天开心哦！”

首到飞机轰鸣着冲上云霄，那几个小姑娘还兴奋地回头看她。

文菌维持着笑容对她们挥挥手，等她们终于转回去，她立刻垮下脸，猛地靠回椅背，感觉脸上的肌肉都笑僵了，心底漫上一股巨大的疲惫。

光鲜亮丽？元气女明星？呵。

谁知道自己刚才笑得像个傻子的时候，心里揣着多少沉甸甸的心事和一夜未眠的憔悴。

几个小时的飞行，文菌睡得昏昏沉沉，噩梦不断。

一会儿是顾屿哥哥躺在病床上叫她，一会儿是顾阿姨在哭，一会儿是那个破系统出事被销毁了……

飞机落地，取行李又是一场浩劫。

等她终于把自己、猫、行李箱和那个快散架的特产大袋儿全都塞进回市区的出租车时，感觉自己己经是一具被掏空的行尸走肉。

回到公寓，门关上的瞬间，所有的强撑和伪装彻底崩塌。

她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首接瘫倒在玄关的地板上，大口喘气，动都不想动。

脚边的猫包里，小666发出细弱可怜的叫声，扒拉着网眼。

文菌挣扎着爬起来，打开猫包。

小666蔫头耷脑地钻出来，不像平时那样立刻巡视领地，而是有气无力地趴在地板上，耳朵向后撇着，喉咙里发出轻微的、不舒服的咕噜声。

眼神都失去了平时的神采，看起来可怜巴巴。

文菌心里一紧，赶紧把它抱起来检查：“怎么了小祖宗？是不是折腾坏了？哪里不舒服？”

猫在她怀里软绵绵的，没什么精神。

文菌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

自己累得恨不得原地去世，还得先伺候这位娇贵的主子。

她强打精神，去给它换干净的水，开它最爱吃的罐头，又检查了猫砂盆。

看着小666没什么胃口地舔了几口罐头就走开了，文菌的心又沉了沉。

她自己也又累又饿，看着妈妈给带的那一大袋子吃的，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屋子里冷冷清清，黑暗像是有了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好像还残留在鼻腔里，混合着旅途的疲惫和对小666的担心。

她摸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疲惫的脸。

没有新的消息。

顾屿哥哥怎么样了？妈妈去医院了吗？爸爸是不是又在一旁沉默地抽烟？

一大堆问题压在心里，却找不到一个出口。

她最终只是颓然地放下手机，把自己重重摔进沙发里，闭上眼睛。

身体累到了极点，脑子却乱糟糟地转个不停，像一团纠缠不清的毛线。

精疲力尽。

内外交困。

大概就是此刻最真实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