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菌心里一定，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怡景跟在她后面，紧张地抓着她的衣角。

离得近了，才更能看清这里的全貌。

条件比照片上看到的还要艰苦。

地面是泥地，坑洼不平。

食盆和水盆大多是破旧的塑料盆，但都洗得很干净。

虽然拥挤，但意外地没有特别冲鼻的异味，看得出是经常打扫的。

听到外面的动静，平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出来，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谁啊？”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有些沙哑，透着疲惫。

文菌连忙开口：“阿姨您好，我们是……是看到网上消息，想来帮忙的志愿者。”

那人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慢慢走了过来。

昏暗的光线照在她脸上。

文菌看清了她的样子。

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己经花白了大半，胡乱地挽在脑后。

脸上布满皱纹，皮肤黝黑粗糙，是长期操劳和风吹日晒的痕迹。

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带着一种温和又坚韧的光芒。

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子挽到手肘，手上还沾着水珠和一点食物残渣。

“志愿者？这大晚上的!”阿姨打量着她们，眼神里有警惕，也有疑惑，“俺这儿好久没来志愿者了……你们从哪来的？城里？”

“对，我们从市区过来的。”文菌赶紧点头，露出一个尽量友善的笑容，“阿姨，您就是陈玉梅阿姨吧？我们看了些帖子，知道您一个人照顾这么多毛孩子太不容易了，就想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陈阿姨看着她们两个年轻姑娘，大晚上跑到这荒郊野岭，语气缓和了些：“哎，有啥不容易的，习惯了。就是这些小家伙……可怜啊。”

她叹了口气，看向院子里那些张望着的毛孩子，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软：“都是没家的孩子，俺不管，就真没人要了。”

就这一句话，文菌鼻尖猛地一酸。

怡景己经别过头，偷偷红了眼眶。

“阿姨，我们能进去看看吗？”文菌吸了吸鼻子问。

“进来吧，就是乱，别嫌弃。”陈阿姨侧身让开。

小平房里面更是简陋。

外间算是“厨房”和仓库，堆满了各种狗粮猫粮袋子（大多是廉价粮）、一大桶一大桶处理好的食物（看起来像是米饭混合着一些肉末和蔬菜），角落里还堆着旧衣服旧被子。

里间应该是阿姨自己住的地方，只有一张窄床、一个旧衣柜和一张小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坐吧，没地方坐……”陈阿姨有点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俺给你们倒杯水。”

“不用忙了阿姨！”文菌赶紧拦住她，“我们刚吃过饭，您别客气，我们就想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怎么才能帮到您。”

陈阿姨搓着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哎，没啥好了解的……就是喂饱它们，别冻着，病了尽量治……就是钱不太够，粮也总怕接不上。”

文菌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阿姨，您能具体说说吗？现在这里一共多少只猫狗？每个月大概需要多少开销？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陈阿姨虽然不太会说话，但一提到这些毛孩子，话就多了起来。

“现在狗子六十三只，猫咪三十七只，一共一百整咧。”她对这些数字记得清清楚楚，“一个月光吃，最便宜的那种粮，也得西五千块。这还不算看病，一病就是一大笔钱……俺那点工资，加上偶尔有好心人寄点钱寄点粮，根本不够。幸亏旁边饭店老板心好，让俺把客人剩的干净饭菜打包回来，焯焯水去去盐味儿，能顶不少事……”

文菌一边听，一边心里快速计算。

一百只！一个月光口粮就西五千！

这还不算疫苗、驱虫、绝育、看病！阿姨那点服务员工资才多少？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底洞！全靠阿姨一个人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