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轻,很随意,就像拂去眼前的一粒微尘。
一道微不可察的、几乎透明的淡金色流光,如同初春最柔和的晨曦,无声无息地从朱炎曦的指尖流淌而出,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轻柔地笼罩在熊廷弼的身上!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响起。
奇迹发生了!
熊廷弼身上那些正在流着黄绿色脓血、散发着恶臭的狰狞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渗出!翻卷的皮肉边缘,泛起一层极其细微的、健康的新肉光泽!伤口深处那些顽固的、导致恶臭的腐败坏死组织,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净化、拔除!一股清凉舒泰的感觉,如同温润的泉水,瞬间流遍熊廷弼的西肢百骸,驱散了那深入骨髓的剧痛和燥热!
那股浓烈得如同实质的、令人窒息的恶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暖阁内弥漫的“熊氏毒气领域”,顷刻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淡淡的药味和龙涎香的气息!
所有人都惊呆了!
魏忠贤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一个极其滑稽的“见鬼了”的造型!王体乾忘记了干呕,傻傻地看着担架上气息瞬间变得平稳悠长的熊廷弼。门口的番子们更是如同泥塑木雕。
熊廷弼本人感受最为清晰!那折磨得他日夜难眠、几乎要了他半条命的剧痛和灼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力量感?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胳膊,虽然依旧虚弱无力,但那种筋骨寸断、脓血腐蚀的绝望感,没有了!
他猛地抬起头,乱发下那双燃烧的眼睛,第一次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死死地盯住龙榻上那个依旧脸色苍白、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少年皇帝!
这。。。。。。这是什么手段?!
仙法?!
妖术?!
还是。。。。。。
朱炎曦缓缓收回了手,重新缩回锦被中,仿佛刚才那神迹般的一幕从未发生。他依旧是那副病弱不堪的样子,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仿佛刚才那一下耗费了极大的心力:
“忠臣。。。。。。流血流汗。。。。。。岂能。。。。。。再让他流脓。。。。。。发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魏忠贤:
“还。。。。。。不去?”
魏忠贤如梦初醒,“咚”的一声把头磕在金砖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奴。。。。。。。奴婢遵旨!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皇爷。。。。。。不是人!绝对不是人!
朱炎曦的目光重新落回担架上,那个依旧处于极度震惊中的熊廷弼身上。他虚弱地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更加疲惫:
“熊卿。。。。。。骂得好。”
“不过。。。。。。骂完了。。。。。。”
“该干活了。”
乾清宫暖阁,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但这一次的死寂,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和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源自未知的敬畏!龙涎香静静燃烧,仿佛在见证着某种凡俗无法理解的力量,悄然降临在这腐朽的帝国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