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咳，一边极其艰难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从锦被下伸出一只手，苍白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客氏那张因愤怒而有些狰狞的脸，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触碰药材时留下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冽的草木气息又或者是灵力残留的错觉？。

“我。。。。。。瞧着。。。。。。夫人气色。。。。。。似乎。。。。。。因这烦心事。。。。。。都。。。。。。都差了些许。。。。。。真是。。。。。。可惜了。。。。。。”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

客氏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容貌！最怕的就是别人说她“气色差”，“老了”！朱炎曦这“无心”之言，配上那指向她面颊的、仿佛带着“仙气”的手指，瞬间让她深信不疑：都是那群该死的东林狗害的！害得她在万岁爷面前都“气色差”了！这简首比杀了她还恶毒！

“气色差？！” 客氏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铅粉下的皮肤都在发烫！怒火彻底焚毁了理智！她眼中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报复的疯狂！

“好！好得很！东林狗！你们不让我好过！我就让你们全家死绝！” 她猛地转身，艳丽的宫装带起一股凌厉的香风，如同刮起一阵粉红色的复仇风暴，杀气腾腾地就往外冲，一边冲一边尖声嘶吼：

“来人！备轿！去东厂！找魏忠贤！告诉他！老娘要杀人！杀光那群断我胭脂的东林狗！一个不留！抄他们的家！挖他们的根！老娘倒要看看，没了银子，没了铺子，没了田庄，他们还拿什么查老娘的贡品！拿什么断老娘的胭脂路！”

声音尖利怨毒，在乾清宫上空回荡，惊起几只檐下的飞鸟。

暖阁内，随着客氏那浓郁的香风席卷而去，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朱炎曦缓缓收回那只指向空气的手，重新缩回锦被中。脸上那极致的虚弱和苍白依旧，只是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快得像幻觉。

王体乾和一众太监宫女，还处于被客氏那泼天怨气和杀气震慑的呆滞状态，个个面无人色。

朱炎曦闭上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耗费了他太多心力。他微微侧过头，对着还在发抖的王体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若游丝的声音吩咐：

“去。。。。。。告诉老伴。。。。。。”

“奉圣夫人。。。。。。心系社稷。。。。。。嫉恶如仇。。。。。。”

“她要查什么。。。。。。办什么。。。。。。”

“东厂。。。。。。全力配合。。。。。。”

“务必。。。。。。让夫人。。。。。。顺心。。。。。。如意。。。。。。”

王体乾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皇爷的意思！这是要借客巴巴那把淬了毒、还自带生化攻击的“胭脂刀”，去捅东林党的<i class="icon icon-uniE0A1"></i><i class="icon icon-uniE0A2"></i>啊！而且捅得名正言顺，捅得客巴巴心甘情愿、干劲十足！

高！实在是高！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王体乾看向龙榻上那病弱少年的眼神，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敬畏和恐惧，赶紧磕头：“奴婢。。。。。。奴婢明白！这就去传话给魏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