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炎曦不再言语,仿佛沉沉睡去。只有他自己知道,识海里那点可怜的“灵力”,在刚才那番“精准撩拨”和“仙气暗示”的微操下,又消耗了一小节。
“妈的。。。。。。忽悠女人。。。。。。也费蓝。。。。。。”天道意志在心底憋屈地哀叹一声。这皇帝当得,真特么是精打细算,一分灵力掰成两半花!不过。。。。。。想到客巴巴那把杀气腾腾的“胭脂刀”己经砍向东林党,想到魏忠贤即将迎来这位“神队友”的疯狂助攻。。。。。。
朱炎曦那苍白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终于勾起一抹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割韭菜的队伍,又壮大了。虽然。。。。。。味道冲了点。
暖阁里那股子呛死人的脂粉味还没散尽,魏忠贤案头那份新鲜出炉、墨迹淋漓的《为穷治东林奸党逆案及清查附逆奸商劣绅事疏》还带着朱批的温热,“准奏”二字红得刺眼。
魏忠贤枯瘦的手指划过奏疏末尾那串令人心跳加速的数字:“三百万两。。。。。。”他喉咙里咕噜一声,像头嗅到血腥的老狼,眼中贪婪的精光几乎要烧穿纸背。不够,远远不够!皇爷那“干得不错”的赞许犹在耳边,可那“继续割”三个字,才是悬在头顶的利刃!六君子案榨出的油水,离填满皇爷那深不见底的胃口,还差得远。
“王绍徽!”魏忠贤沙哑的嗓音在值房里炸开,如同夜枭,“你拟的那份‘坏韭菜’名录,给杂家再筛!京里这些个穷酸骨头敲碎了能榨出几两髓?眼睛,给杂家盯紧江南!那些盐商、绸缎商、粮商。。。。。。个个肥得流油!名单!给杂家列详细!一个铜板都不能漏算!”
王绍徽脖子一缩,刚想应“是”,值房那扇沉重的楠木门“哐当”一声,竟被一股蛮力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股比暖阁里更浓烈,更霸道,裹挟着甜腻麝香,蔷薇露和某种催情异香的粉红色风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司礼监值房!浓烈的香气呛得王绍徽一个趔趄,眼泪鼻涕差点一齐涌出来。
门口,奉圣夫人客氏如同一座燃烧的、镶金嵌玉的火山,堵在那里。大红的织金云锦宫装裹着她丰腴的身体,金线银丝绣的百鸟朝凤在光线里刺得人睁不开眼。那张厚厚铅粉打底、两团烈焰般胭脂涂抹的脸,此刻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精心描画的细长眉毛几乎倒竖起来,血红的嘴唇哆嗦着,像是要择人而噬。
“魏!忠!贤!” 客氏尖利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玻璃碴子,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你手下都是死人吗?!还是你魏忠贤的东厂,如今连几条断了脊梁的东林癞皮狗都按不住了?!”
魏忠贤眼皮猛地一跳,压下心头瞬间涌起的惊愕和不快,堆起一副恰到好处的惊诧和恰到好处的关切,从太师椅上 “艰难” 地站起身:“哎哟我的心肝肉儿呐!您这是打哪儿受的气?雷霆震怒啊!快,快给夫人看座!上最好的茶!”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狠狠剜了一眼门口吓得魂飞魄散的小太监。
客氏哪里肯坐?她像一头暴怒的母狮,踩着花盆底噔噔噔冲到魏忠贤的紫檀大案前,染着鲜红蔻丹的指头在他胸口戳了几下,唾沫星子带着浓郁的香气喷了他一脸:“看座?老娘气都气饱了!我问你!都察院那几个新扎的东林根子,是不是你在皇爷面前讨了好,才塞进去的?嗯?!”
魏忠贤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越发委屈:“夫人!这话从何说起啊!皇爷明察秋毫,用人自有圣断,我虽在旁提点,可也是为咱二人的将来着想,哪曾想会出这等岔子。。。。。。”
“放你娘的狗臭屁!” 客氏粗暴地打断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劈了叉,“为咱将来着想?!就是让他们骑到咱俩头上拉屎?!查!查到我头上来了!查我的‘玉堂春’!查贡品采办!说账目不清!说中饱私囊!还要断了这贡品的路!断了老娘的胭脂!”
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案上文房西宝齐齐一跳,声嘶力竭:“魏忠贤!你给老娘听清楚!老娘不管他娘的是谁塞进去的狗!也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老娘要他们死!死绝!全家死绝!一个不留!抄他们的家!掘他们的根!老娘倒要看看,没了银子,没了铺子,没了田庄,他们拿什么查!拿什么断老娘的胭脂路!我的胭脂!我的命根子啊!” 她说到最后,竟带上了哭腔,一把攥住魏忠贤的胳膊晃了晃,仿佛被剜去了心肝。
值房里一片死寂。王绍徽、崔呈秀等人个个面如土色,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魏忠贤脸上的惊诧关切慢慢褪去,浑浊的老眼里,一丝冰冷的、如同毒蛇发现猎物的精光,骤然亮起,随即又被一层更深沉、更亲昵的笑意覆盖。
“哎哟!哎哟!我的夫人!我的心肝唉!” 魏忠贤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恍然大悟的 “愤怒” 和 “同仇敌忾”,“原来根子在这儿!原来是这群不知死活的东林狗,竟敢把爪子伸到你头上!伸到你宝贝的胭脂上了!这还了得?!”
他绕过书案,几步抢到客氏面前,脸上是痛心疾首的愤慨:“夫人息怒!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酸丁,我早就瞧着他们不顺眼了!仗着读了几天圣贤书,就敢藐视君上,轻慢于你!如今更是胆大包天,竟敢污蔑你的清誉,断你心爱之物!这岂止是打你的脸?这分明是在打皇爷的脸!是在掘咱大明的根基,断你我的后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