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柳河堡废墟,则成了另一处无声的战场。
满桂率领的两千精锐,其中有五百火器兵,如同鬼魅般悄然抵达。没有片刻停歇,士兵们立刻投入紧张的工事构筑。在残垣断壁的掩护下,他们挥动铁镐铁锹,在冻土上挖掘出深深的炮位掩体和散兵坑。沉重的老旧佛郎机炮被艰难地推入掩体,炮口蒙上防寒的油布。轻便的虎蹲炮被分散布置在关键隘口和反斜面。三眼铳手则依托壕沟和残壁,构筑了密集的交叉火力点。三架老旧的“火龙出水”火箭车被安置在土坡后,由经验丰富的火器兵仔细检查、装填。整个柳河堡在无声中变成了一头匍匐的、布满尖刺的猛兽。寒风掠过废墟,只有士兵们压抑的喘息和铁器碰撞的轻微叮当声。满桂亲自巡视每一处阵地,检查伪装,低声呵斥着任何可能暴露的疏忽,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袁可立坐镇宁远,如同掌控全局的棋手。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粮草物资通过秘密水道和精选的民夫队伍,源源不断运往预定接应点。同时,宁远城内却是一派“支援耀州”的繁忙景象。大批民夫推着空车,扛着麻袋(内装沙土),在官差的吆喝下,浩浩荡荡地向耀州方向行进。“熊总督坐镇宁远,日夜操劳,督运粮草,忧心耀州战事”的消息,通过有意无意的渠道,精准地传递到建奴细作耳中。
盖州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连日“耀州大战”的消息,让守将阿敏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不少。城头巡哨的建奴兵抱着长矛,缩在避风的垛口后打盹。城内的篝火也稀疏了许多。
骤然!
呜!呜!
凄厉尖锐的号角声撕裂了黎明前的死寂!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
“杀!!!”
“大明万胜!!!”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海啸般从西门方向爆发!盖州城西门处,火光冲天!早己潜伏在城内的明军死士(袁可立民政渗透的成果)在约定时间暴起发难,砍翻守门兵卒,奋力推开了沉重的城门!
“城门开了!将士们!随我杀进去!光复盖州!” 熊廷弼身披重甲,手持一柄镔铁长刀,如同一尊怒目金刚,出现在洞开的城门口!他身后,是如同钢铁洪流般汹涌而入的明军精锐!
“明狗!是明狗!”
“西门破了!” 城内的建奴守军从睡梦中惊醒,仓皇失措地抓起武器,试图组织抵抗。阿敏衣衫不整地从府邸冲出,惊怒交加:“顶住!给我顶住!”
然而,仓促集结的建奴兵如何挡得住憋足了劲、以逸待劳的明军锋锐?
“列阵!鸳鸯阵!进!” 基层军官的怒吼此起彼伏。明军以训练有素的鸳鸯小队为单位,长牌手掩护,狼筅横扫,长枪突刺,镗钯协防,刀盾手近身搏杀,配合默契,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在狭窄的街巷中层层推进!火铳手则占据高处,精准点射妄图集结的建奴军官。
“为了陛下!为了辽东死难的乡亲!杀鞑子!” 一名年轻什长身中数箭,仍怒吼着将长枪捅进一名白甲兵的胸膛,首至力竭倒下,眼中犹自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补位!别让鞑子冲散阵型!” 一名满脸刀疤的老兵嘶吼着,用身体挡住侧面砍来的弯刀,为身后的长枪兵创造了致命一击的机会。
鲜血在冰冷的石板路上肆意流淌,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明军将士以惊人的勇气和娴熟的配合,硬生生在混乱的敌城中杀出一条血路,首扑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