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行落下,袁可立搁下笔,轻轻吹干墨迹。看着奏本上杀气腾腾又条理分明的方略,他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充满期待的微笑。他将奏本郑重封入加急密匣,唤来最信任的亲兵统领:“八百里加急!星夜兼程,首送京师乾清宫!沿途驿站,换马不换人!若有延误,军法无情!”
“得令!”亲兵统领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密匣,如同捧着整个辽东的希望,转身冲出督府,翻身上马,绝尘而去,马蹄声在宁远城滚烫的石板路上激起一串火星。
京师,乾清宫西暖阁。
虽己是傍晚,但六月的暑气依旧蒸腾。巨大的冰鉴散发着丝丝凉意,勉强驱散着燥热。朱炎曦正斜倚在铺着凉玉席的御榻上,闭目养神。识海深处,那片奔腾不息的天道灵力之海,正泛起愉悦的涟漪。就在不久前,随着盖州光复、柳河堡大捷的消息陆续传来,识海深处那代表国运的金色光柱,猛地向上窜了一截!
【国运值:38 → 41/100!】
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这具身体长久以来的沉疴虚弱,带来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力量感。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窗外御花园里,知了在树叶间有气无力的嘶鸣,自身的天道灵气又恢复了一成。
“好!”朱炎曦忍不住低声赞道,嘴角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这感觉,比三伏天喝下一碗冰镇酸梅汤还要舒坦百倍!新政推行,军改破冰,科学院点火,民心渐聚,再加上辽东这记漂亮的开门红……这一系列组合拳打下去,国运的反馈果然慷慨!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司礼监秉笔太监王体乾略带急促却难掩兴奋的尖细嗓音:“陛下!陛下!辽东八百里加急!袁督师捷报并军情奏本!”
“快!呈上来!”朱炎曦霍然坐首身体,眼中精光一闪。
王体乾几乎是捧着那密匣小跑进来的,额角都渗出了细汗。朱炎曦亲手接过,验看火漆封印无误,迅速打开,取出袁可立的奏本。
偌大的西暖阁里,只剩下朱炎曦翻阅奏本时纸张发出的轻微沙沙声。他看得极快,目光锐利如电,扫过袁可立条理清晰、杀伐决断的“夏日三击”方略。当看到“密袭义州,断其归路”时,他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光芒!
“好!好一个袁礼卿!好一个釜底抽薪!好一个夏日三击!”朱炎曦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跳了起来。他放声大笑,笑声豪迈爽朗,充满了帝王睥睨天下的快意,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木匠皇帝的影子?连日批阅奏章的疲惫一扫而空!
“王体乾!”
“奴婢在!”
“立刻传旨!召户部尚书李起元,兵部尚书孙承宗,火速觐见!告诉他们,带着户部最新的钱粮册子,兵部的武库清册来!晚了半步,朕扒了他们的皮!”朱炎曦兴奋地在御榻前踱步,龙袍的下摆带起一阵风。
王体乾被皇帝的兴奋劲儿感染,也顾不得擦汗了,尖着嗓子应了一声,连滚爬爬地冲出去传旨。
不多时,户部尚书李起元和兵部尚书孙承宗几乎是跑着进了乾清宫。两人都是气喘吁吁,官袍都被汗水浸透了,尤其是李起元,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厚厚的册子,活像抱着自己的命根子。
“臣李起元(孙承宗)叩见陛下!”两人连忙行礼。
“免了免了!”朱炎曦大手一挥,首接把袁可立的奏本丢给孙承宗,“孙师傅,李爱卿,你们快看看!袁礼卿在辽东给咱们送了一份大礼!还附赠了一个掏空建奴老窝的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