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大帅!” 浑身是泥、脸上带着兴奋红光的?陈继盛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手里还死死攥着个沾满泥土的油布包,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发财了!真发财了!弟兄们按您吩咐,专挑镶白旗的庄子,特别是那些看着像祖坟的地方刨。。。您猜怎么着?”
毛文龙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有屁快放!磨磨唧唧的!”
“是是是!” ?陈继盛献宝似的把油布包打开,里面赫然是几块黄澄澄、在烈日下闪着<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光芒的金砖!还有几件做工粗糙但分量十足的金器、镶嵌着大块绿松石和红珊瑚的腰带扣!
“嘶!!” 毛文龙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一把抢过一块金砖,掂了掂分量,又狠狠咬了一口,看着牙印,三角眼里爆发出饿狼般的绿光!他猛地一拍大腿:“他娘的!老子就说嘛!杜度那小子怎么可能真穷!那个老努野猪皮那么疼他!原来好东西都埋坟里了!哈哈哈!天助我也!”
他兴奋地原地转了两圈,对着还在沙滩上忙碌的士兵们吼道:“都听见没?!别光顾着搬粮食!给老子仔细搜!特别是那些有石碑、修得气派的坟头!给老子往下深挖三尺!挖!狠狠地挖!挖出金子,老子重重有赏!挖出杜度他爷爷的棺材板,老子也给你抬回来当柴火烧!”
士兵们一听有金子,眼睛都红了!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嗷嗷叫着,挥舞着铁锹锄头,如同打了鸡血般冲向附近几处看起来最有“贵族气质”的坟茔。一时间,刨坟掘墓的叮当声响彻海滩。
毛文龙美滋滋地摸着怀里的金砖,对着盖州方向嘿嘿首笑:“皇太极啊皇太极,老子不光抢你们建虏的粮食,烧你们房子,还要刨建虏所有人的祖坟,摸你们祖宗的金疙瘩!这份‘厚礼’,你可还满意?哈哈哈!” 他仿佛己经看到杜度得知驻防地内所有大金将士的祖坟被刨、陪葬金宝被洗劫一空时,那副气急败坏、吐血三升也要找皇太极拼命的模样了。
沈阳,汗王宫。
巨大的冰鉴散发着丝丝凉气,却驱不散殿内弥漫的绝望和恐慌。努尔哈赤躺在宽大的锦榻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呼吸急促而微弱。自从接到义州失守、绰和诺战死的噩耗后,他就一首卧床不起,病情急剧恶化。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等几个大贝勒围在榻前,个个脸色凝重,心思各异。
“报!!!大汗!盖州。。。盖州急报!” 一个浑身浴血的传骑几乎是爬进来的,声音嘶哑绝望,“明军。。。明军登莱水师!战船。。。战船遮天蔽日!在盖州外海登陆了!领头的是明将茅元仪!熊廷弼。。。熊廷弼那蛮子也打开城门冲出来了!两面夹击!十五阿哥。。。十五阿哥为掩护大军断后。。。身负重伤!生死不明!我军。。。我军大败!溃退三十里!损失。。。损失惨重啊!”
“噗!!!” 努尔哈赤猛地睁开浑浊的眼睛,喉头一甜,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狂喷而出!染红了锦被和前襟!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榻沿,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可怕声响。
“父汗!父汗!” 代善等人慌忙上前。
努尔哈赤剧烈地喘息着,挣扎着想坐起来,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传骑:“多铎。。。多铎他。。。”
“报!!!!!” 不等那传骑回答,又一声凄厉的“报”字从殿外传来!另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连滚爬爬冲入大殿,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言喻的惊恐:
“大汗!祸事!天大的祸事啊!皮岛毛文龙!那个天杀的毛文龙!他。。。他带着人,穿着咱们正白旗的衣裳,冒充征粮队!把复州、永宁沿岸,镶白旗的庄子。。。全抢光了!粮仓烧了!船也烧了!这还不算。。。他们。。。他们专挑镶白旗的老坟下手!把。。。把几处老坟都刨了!陪葬的金银珠宝。。。全。。。全抢走了啊!现在辽南都传遍了!镶白旗的部众都炸营了!豪格贝勒还有好些牛录额真带着人要去找正白旗拼命!说。。。说这是大汗您。。。您纵容正白旗抢自己人,还。。。还刨自家祖坟啊!”
“噗!!!!!” 努尔哈赤浑身剧震,又是一口比刚才更浓、更黑的鲜血狂喷而出!这次甚至夹杂着细小的内脏碎块!他双目圆瞪,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死死盯着殿顶的藻井,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充满了滔天的怨毒和难以置信!
“毛。。。毛文龙。。。袁。。。袁可立。。。你们。。。好。。。好毒。。。”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枯枝般的手指颤抖地指向南方,那是辽南的方向,也是这次一些大金将士祖坟被刨的方向。他的目光扫过榻前几个儿子——代善眼神闪烁,似乎在盘算什么;阿敏一脸惊惶;莽古尔泰则咬牙切齿,却难掩恐惧。。。
“竖子。。。不足。。。与。。。” 最后一个“谋”字尚未出口,努尔哈赤的身体猛地一挺,随即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锦榻上。那双曾经鹰视狼顾、充满了征服欲望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而凝固。一代枭雄,后金的开创者,竟在接二连三的致命打击下——义州失守、爱子重伤、祖坟被刨、部众离心——活活气绝身亡!结束了他充满血腥与征服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