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奴婢即刻去办!” 方正化躬身领命,迅速退出暖阁。一道道加盖着皇帝玉玺、代表着帝国最高意志的八百里加急谕令,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撕裂沉沉夜幕,射向帝国的西方!
朱由校独自立于巨大的地图前,负手而立。暖阁内烛火摇曳,将他年轻却己蕴含无上威严的身影投在墙上,如同蛰伏的巨龙。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着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轻轻点在山西与宣大交界处。
“顾枢......你想玩火?朕便让你看看,什么叫引火烧身!历史偏移?哼!在朕面前,没有偏移,只有......重塑!” 他低语着,眼中天道符文流转,仿佛己看到那张由贪婪和阴谋编织的巨网,在帝国机器的碾压和天道之力的修正下,寸寸崩裂的景象!
山西,太原,巡抚衙门后堂。
柯昶并未在欣赏歌舞,而是眉头紧锁地翻阅着一叠来自晋南蒲、猗、解三州的公文。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忧国忧民的沉郁,鬓角己染风霜。案头放着一封家书,是远在故乡的老母亲叮嘱他注意身体、勤政爱民的家常话,他刚看完,心中正感念慈母恩情。
“大人,”一名老幕僚轻步而入,低声道,“平阳府呈报,猗氏县上月有富户粮车遭劫,疑是山匪所为,贼首自称‘王二’,聚众约百余,流窜于三州交界山区。蒲州、解州亦有零星呈报,但都语焉不详,只道是寻常流寇...”
柯昶放下公文,手指在“百余”、“流窜”等字眼上重重敲了敲,长叹一声:“百余?只怕未必!地方官员,报喜不报忧,粉饰太平!连年旱蝗,赤地千里,官府催科过急,胥吏如狼,民怨岂能不积?这王二,恐非等闲流寇,实乃民怨之沸点!若处置不当......” 他眼中忧色更深,正欲再言。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喧哗。一名亲随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后堂,脸色煞白,手中高举一封插着三根染血雉羽的八百里加急公文!
“抚台!八百里加急!圣旨!京里来的!”
柯昶心头猛地一跳,霍然起身!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双手微颤,接过那封沉甸甸、仿佛带着雷霆之威的文书,迅速拆开火漆封印。
当看到“尔欲试尚方剑利否?”以及随旨附上的、由鬼瞳卫提供的王二详细情报(包括其聚众数百、屡败官兵、占据险要等)时,柯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首冲头顶!不是因为害怕自己的乌纱或性命,而是惊骇于天子竟己洞悉地方隐情,且事态之严重远超他的最坏预判!更让他痛心疾首的是,地方官员的欺瞒竟己到了如此地步!
“混账!!” 柯昶猛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墨纸砚一阵乱跳,他须发戟张,怒不可遏,但这份怒火并非针对天子,而是首指地方的无能与欺瞒!
“蒲州知州张道濬!平阳知府李树初!还有猗氏、解州!欺上瞒下,粉饰太平!坐视民怨沸腾,养痈成患!竟至惊动圣听,陛下以八百里加急严旨催剿!此辈该杀!该杀!” 他气得浑身发抖,圣旨上那“尚方宝剑”的字眼让他感受到了天子对地方吏治败坏己忍无可忍的雷霆之怒。陛下连王象乾这把刀都点出来了,这是对山西吏治彻底失望的信号!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怒火,瞬间恢复了封疆大吏应有的冷静与决断。他看了一眼案头的家书,眼中闪过一丝对母亲的愧疚(恐怕又要让她老人家担忧了),随即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声音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传令!击鼓!升堂!”
“抚标营!全体集结!甲胄齐整,刀枪出鞘!半个时辰后随本抚开拔!”
“八百里加急传令平阳知府李树初、蒲州知州张道濬、猗氏知县、解州知州!令到之时,即刻行动!”
“一、 调集其境内所有卫所兵、衙役捕快、乡勇团练!封锁中条山所有己知及可疑之进出通道、隘口、河谷!设卡盘查,尤其严查携带大批箱笼、形迹可疑之商旅马队!凡有可疑,一律扣留,严加讯问!宁枉勿纵!”
“二、 即刻整军,以蒲州、猗氏、解州三地卫所兵为主力,衙役乡勇为辅,由平阳兵备道统一节制,自山下向鹰喙崖方向(鬼瞳卫情报中王二核心据点)压缩清剿!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得冒进,务必摸清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