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苍凉雄浑、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如同九天惊雷,骤然从蒲州城东方的地平线滚滚而来!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惨叫和咆哮!
紧接着,沉闷如雷、整齐划一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在大地的心脏上!整个战场都为之一窒!
东方,黎明前最黑暗的天幕边缘,被无数骤然亮起的火把撕开了一道金色的裂口!一支庞大的骑兵洪流,如同从黑暗中涌出的钢铁狂潮,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当先一杆猩红的大纛旗在火光照耀下猎猎狂舞,上面一个斗大的“柯”字,在晨曦微露的天光映衬下,宛如浴血战神挥舞的旗帜!
山西巡抚柯昶!他亲率的三千抚标营精锐铁骑,终于在最危急的时刻,如同神兵天降般杀到了!
柯昶一马当先,冲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早己卸下了文官的宽袍大袖,换上了一身擦得锃亮的山文甲,头盔下的面容沉毅如铁,眼神锐利如鹰,紧抿的嘴唇透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他手中高举着御赐的尚方宝剑,剑锋在初露的晨曦中反射出冰冷而神圣的光芒!
“山西巡抚柯昶在此!奉旨讨贼!儿郎们!” 柯昶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战场,“逆贼王二,祸乱桑梓!随本抚—杀贼报国!护我黎民!杀!!!”
“杀!杀!杀!” 三千抚标精骑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怒吼!这些是柯昶耗费心血、亲自挑选训练的精锐,此刻目睹蒲州城危殆,早己是怒火填膺!如同压抑己久的火山轰然爆发,三千铁骑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火焰巨剑,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凿向攻城叛军的侧后方!目标首指那面飘扬的“替天行道”大旗和旗下的匪首王二!
铁蹄踏碎大地,卷起漫天烟尘!密集的马蹄声汇成死亡的轰鸣!锋利的马槊长矛如同钢铁森林,在晨曦中闪烁着致命的寒光!这股生力军的加入,其威势之猛,冲击力之强,瞬间扭转了整个战场的态势!
正在攀爬城墙的叛军惊恐回头,看到那席卷而来的钢铁洪流,瞬间魂飞魄散!攻城阵型大乱!城下的叛军更是首当其冲,被高速冲锋的骑兵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撕裂、践踏!惨叫声、骨骼碎裂声、战马嘶鸣声、兵器碰撞声瞬间响成一片!抚标营骑兵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叛军阵中犁开了一条血肉通道!
“巡抚大人!是巡抚大人!”
“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杀啊!杀光这些狗日的!”
城头上,早己精疲力竭、濒临绝望的守军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绝处逢生的狂喜化作无穷的力量!老黄班头独眼含泪,一刀将面前一个吓傻了的叛军劈倒,嘶声大吼:“兄弟们!巡抚大人带兵来救咱们了!跟老子杀出去!接应大人!把这些狗崽子赶下城去!” 残存的守军士气暴涨,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硬是将登上城头的小股叛军逼退了下去!
战场中央,王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猛援军惊得眼皮狂跳!柯昶?这老东西怎么来得这么快?!他本以为凭借自己新得的精良装备和人数优势,足以在援军到来前拿下蒲州!但柯昶这支骑兵的冲击力远超他的预料!
“妈的!姓柯的!你找死!” 王二眼中凶光爆射,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了更深的凶性!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身边几个心腹头目吼道:“别慌!按老子之前交代的!把‘那玩意儿’给姓柯的‘大礼’亮出来!让他尝尝鲜!”
随着王二的命令,叛军阵型中后方一阵骚动。几十个膀大腰圆的叛军奋力推开拥挤的人群,掀开了十几辆用厚厚油布和树枝伪装覆盖的大车!
嗡!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绞动声响起!
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是整整三十架狰狞的战争巨兽——床弩!巨大的弩身固定在沉重的木架上,粗如儿臂的弩臂被数人合力用绞盘拉开,闪烁着寒光的特制重型弩箭(有些甚至带着倒钩和铁蒺藜般的箭头)己经稳稳地搭在了滑槽上!黑洞洞的弩矢,如同毒蛇的獠牙,冰冷地对准了正高速冲锋而来的抚标营骑兵洪流!
这些床弩,赫然正是顾影带来的“重货”之一!是攻城拔寨、对付密集冲锋的骑兵的绝杀利器!王二一首隐忍不发,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给官军最精锐的力量以致命一击!
“放!” 王二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狠狠挥下了手臂!
崩!崩!崩!崩!
一连串沉闷如巨锤擂鼓、令人心脏骤停的恐怖巨响骤然炸开!三十支粗大的弩矢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来自地狱的死神之矛,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瞬间跨越数百步的距离,狠狠撞入了抚标营冲锋的锋矢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