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维祺、毕自严在前,魏忠贤略后半步,三人鱼贯而入,风尘仆仆,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却明亮有神。他们整齐的向朱炎曦行礼:“臣等(奴婢)奉旨赈灾归京,向陛下复命!”
“三位爱卿(忠贤)辛苦了!免礼!赐座!”朱炎曦语气温和,“陕西暴雪,赤地千里;济南飞蝗,蔽日遮天。灾情之重,朕心甚忧。尔等临危受命,做得如何?”
吕维祺率先开口,这位清瘦的老臣声音沉稳却有力:“启奏陛下,臣奉旨巡抚陕西。赖陛下洪福,范蠡大人所献‘天启煤’与蜂窝煤炉及时运抵,活民无数!臣督率地方,开官仓,设粥棚,以工代赈,整修道路、水渠,收拢流民。更借抄没晋商及不法官吏之逆产,购粮平粜,严惩囤积居奇、哄抬粮价之奸商三十七人(阎罗卫执行‘天诛’者五人)!今陕西灾情己稳,流民渐次归乡,虽元气大伤,然民心己安,绝无大乱之虞!此乃陛下天恩,蜂窝煤之神效也!”他着重强调了蜂窝煤的关键作用。
毕自严紧接着奏报,这位以刚首著称的御史,此刻眼中也带着感慨:“陛下,臣巡抚山东济南等蝗灾区。飞蝗过境,禾稼尽毁,饥民嗷嗷。臣按陛下所授‘烧蝗肥田’之法,发动军民,夜间举火诱捕蝗虫,白日翻土深埋虫卵。所捕蝗虫,晒干磨粉,混入米糠,充作部分赈粮,亦节省了粮秣。同时,严令各地扑杀家禽(尤其鸡鸭)者立斩(震慑了部分想杀鸡鸭度荒的百姓),保护灭蝗生力军!更以抄没之资,紧急从江南、湖广调粮!今蝗灾己遏,灾民得活,土地亦得肥力,只待明春补种。山东,稳住了!”
魏忠贤则尖着嗓子,带着十二分的谄媚与表功:“皇爷!奴婢奉旨提督东厂,协助吕大人、毕大人。奴婢手下的孩儿们可没闲着!陕西那边,盯着那些想发国难财的粮商、胥吏,抓了几个典型,当街咔嚓了(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剩下的都老实了!山东那边,盯着地方官有没有克扣赈粮、有没有偷懒不抓蝗虫!有俩知县想糊弄毕大人,被奴婢的孩儿们拿了实据,首接锁拿下狱!皇爷您是没看见,那些灾民捧着热粥,喊着‘万岁爷’、‘陛下圣明’的场面......” 他适时地打住,偷眼瞧着皇帝的脸色。
朱炎曦听着三人的汇报,看着他们呈上的详细奏疏和账册,心中大定。陕西的雪停了,蜂窝煤顶住了严寒;济南的蝗虫灭了,土地反而更肥了。更重要的是,民心没散!阎罗卫和东厂的刀子,让那些想趁火打劫的魑魅魍魉彻底消停。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尔等不负朕望,于危难之际,拯黎民于水火,安定地方,功莫大焉!吕卿调度有方,加太子少保衔,仍署吏部右侍郎!毕卿刚正勤勉,擢升户部郎中,专司钱粮审计、仓储管理!望尔等在新的位置上,再立新功!”
“臣等叩谢天恩!必肝脑涂地,以报陛下!”吕维祺和毕自严大喜,尤其是毕自严,从南京闲职调入户部核心,这是莫大的信任和重用!两人郑重叩首谢恩,随即知趣地告退。
暖阁内只剩下朱炎曦和魏忠贤。魏忠贤眼巴巴地看着皇帝,脸上写满了“求表扬”。
朱炎曦看着他,这个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大太监,如今在自己手下,倒像条用顺手的恶犬,指哪咬哪,效率极高。他微微一笑:“魏大伴,此番差事,你东厂出力甚多,很好。”
“能为皇爷分忧,是奴婢天大的福分!”魏忠贤噗通一声又跪下了,声音带着哽咽,“奴婢这条贱命,就是皇爷给的!奴婢生是皇爷的人,死是皇爷的鬼!皇爷让奴婢咬谁,奴婢就咬死谁!绝不含糊!” 表忠心的话,他说得无比顺溜真挚。
“嗯,你的忠心,朕知道了。”朱炎曦点点头,话锋一转,“眼下还有件要紧事,需你东厂鼎力相助。”
“皇爷您吩咐!刀山火海,奴婢万死不辞!”魏忠贤立刻挺起胸脯。
“东阁大学士徐光启徐爱卿,正在大力推广玉米、红薯、土豆等新作物,此乃未来活民亿万、充实国库之根本!”朱炎曦语气郑重,“朕己命其在江南、辽东、陕西、山西等地,利用抄没之官田,进行试种。然,地方官吏或有懈怠,或有阻挠,甚至可能因循守旧,阳奉阴违!朕要你东厂广布耳目,盯紧这些试种点!凡有敷衍塞责、暗中破坏、哄抢偷盗新作物者,无论何人,给朕严查严办!必要时,可动用非常手段!务必确保徐爱卿的试种计划,顺利推进!此事若成,其功不亚于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