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都是朋友,我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了,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说的。”江树也挡在硝烟弥漫的二人中间,说不担心都是假的,江树认识俩人这么多年,闹这么僵也是第一:“左起,你喝多了,让徐睿先送你回去吧。”
一旁被人架住肩膀不能动的左起,本来没什么反应,听到江树这番话,猛地一用力,甩开顾城的胳膊,身形晃了几晃才勉强站住,顾城赶忙上前作势扶住他,却又被他狠狠推开了。
“左起!”顾城皱了皱眉,低声警告道,“你干什么!”
“朋友?”左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莫楠梓的脸,他虽然吃了徐睿给的醒酒药,但醉意并没完全消失,眼底布满一圈红血丝,嘲讽的笑意和某人神似。
莫楠梓冷冷地看着他,他完全属于这冰冷的冬夜,如同一尊雕塑一般。
尹珏予的心脏突然没有预兆的狂跳起来。
“你问问他,这个人,他把我当过朋友吗?”左起走一步晃三下,却固执的拒绝任何人来扶他,手指着不远处的莫楠梓,发泄似的低声吼道。
顾城紧紧地蹙起了眉:“左起!你喝多了,说什么胡话。”
“我没喝多。”左起挥了挥手,摇摇晃晃地又向前走了几步,距离莫楠梓更近,他的指尖几乎快要点到莫楠梓的鼻子上,“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们就把话说清楚,阿莫,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你呢,你但凡有一点点把我左起当朋友,你就不会让小束……不会让……”
“左起!”江树惊呼道,飞扑过来用手一把捂住了左起的嘴巴,生拉硬扯地把人拖回去,他已经看到莫楠梓眼底暗暗积蓄起来的杀气,江树可不想俩人真的闹掰了:“你真是糊涂了,什么话都往外说。”
左起被江树死死地捂住嘴巴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顾城过来帮忙,和江树一起把左起往车里塞。
尹珏予浑身冰凉,呆呆的愣在那里,她很想听左起把话说完,但是又害怕听到的和自己想象的一样。
那她真的太惨了,她尹珏予活了二十多年,多难熬的时候都过来了,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很凄惨。
喝多的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江树和顾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把人弄到车上,一个不留神又让人跑了,左起像一条灵活的泥鳅一样跐溜一声钻下车,冲到莫楠梓车前。
此时的莫楠梓弯下腰正要进车,尹珏予忐忑的握着手里的车钥匙,不确定自己第一次开这种豪车能不能发动油门。
“你跟我走。”左起牵着尹珏予的手就往自己的车上走。
尹珏予愣了愣,身体被左起的蛮力拖拽着,她像一具任人摆布的玩偶木讷地跟在他身后,手中的车钥匙掉在了地上。
莫楠梓弯腰捡起了钥匙,他依旧没说话,冷冷地看着一步步走远的尹珏予。
尹珏予回头看他,她在想,只要他开口,她绝对会回去。
可惜莫楠梓没有,他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左起把尹珏予拖走,他依旧站在那里,斜靠着车门,笔直的大长腿交叠在一起,在地上投射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他不喜欢你。”左起情绪异常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否则最后受伤的还是你。”
同一个晚上,竟然有两个男人对自己说同样的话,尹珏予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撞大运了。
车里的江树和顾城都傻脸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远处的莫楠梓悠然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该回去了,小予,回来。”
如果他早一点说出这两个字,尹珏予也许会鬼使神差地听话,可惜现在才说,太晚了。
而且莫楠梓的语气,就像在跟自己饲养的宠物说话一样,云淡风轻的神情,深深地刺痛了尹珏予的眼睛。
“阿莫,你没有资格命令小予这么做,她是属于她自己的,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左起大声地反驳道。
尹珏予突然觉得好累,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从头到尾,都没有人问过她的感受。
她就像一个局外人,看着一场主角是她自己的戏码。
“小予,告诉她你不愿意,不要怕,你没有必要为了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只要你开口,我现在就送你回家。”左起急切地看向尹珏予,“你告诉他啊!”
“我……”尹珏予看着不远处月光下清冷的影子,喉咙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紧紧地扼住,半天发不出一个声音来。
“小予!”左起又急又气。
具体说不上为什么,他就是想帮帮这个女孩,从见她第一眼起,他很清楚自己的感受,和莫楠梓绝对不一样,他没有把尹珏予当成某个人的替身,希图从她身上寻找故人的影子。
只是单纯的想帮她,大概是因为,曾经他错过一个人,这次,他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