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0(1 / 2)

第22章 破防线的交战

星径直走到医疗处,要了一杯有毒的水,又将鳞渊天冬碾碎成末,搅入水中。

如果只是以药物祛除中毒者体内的毒素,他们再次饮用河水时,一定会再中毒,如此反复,治标不治本。

何况,庇护所里仍有不少体弱的老人小孩,他们的身体可经不住多来几次发热昏迷。

星:“这里的科技水平有限,造不出太厉害的毒药,我们很幸运。但毒药毕竟是毒药,多中几次,肯定会留下病根。”

杯里的水混入药材粉末,浑浊发白,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沉淀物落至杯底。

阿斯多诺皱眉:“你想出来的办法,就是把解药直接投入水中,然后喝一口试试看还有没有毒?”

星理所当然:“对啊。”

“万一还有毒怎么办?”

星沉思片刻:“凉拌,炒鸡蛋。”

“……”

星:“这里的‘办’与‘拌’读音相同,令人忍俊不禁……”

阿斯多诺劈手夺过她手里的杯子,几口喝光了。

“……”星眨一下眼,“你好勇哦。”

阿斯多诺咂咂嘴:“味道怪怪的。”

星仔细端详他:“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现在还看不出来,如果真的中毒,估计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发作。”

阿斯多诺一屁股坐在椅子里,翘着腿仰望星:“小姐,陪我坐坐吧。顺便,如果你能告诉我你在雪山里的经历就更好了。”

星在他身侧坐下,简述了她在雪山的小波折。

“雪盲?”

阿斯多诺把这个陌生的名称在齿间咀嚼一遍:“我从未去过雪山,只是听其他部族的人说过有这么个地方。”

星:“这颗星球气候恶劣,宜居的地方很少。”

“……”阿斯多诺眼中别有深意,“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你的来历了。”

他忽地凑到星的眼前,话锋一转:“那现在,你的眼睛好全了吧?”

小浣熊战术后仰,得意洋洋:“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哦,那你是谁?”

“混乱邪恶小灰毛。”

“……”

阿斯多诺分不清她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傻,呵了一声,彻底放弃探究的想法:“你在雪山还有什么发现?”

“有条河,以及一个还算大的温泉。”

星:“可以肯定,雪山水源充沛。我想修建一条从雪山通往庇护所的河道。”

雪山离庇护所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阿斯多诺在心底默默估算距离。

以当下的条件来

看,修建河道的工程量极其浩大,这个想法堪称是天方夜谭。

阿斯多诺:“你有多大把握?恕我直言,我们现在要应付卡提卡人,又要维持庇护所内的各种生产,人手可是严重不足。你就不怕浪费了人力物力,到头来什么也没捞着吗?”

星:“你可能不是很了解我。”

“嗯?”

“我从不做对的选择,我只会把我的选择变成对的。”

咱开拓者,就是这么自信。

阿斯多诺眼中奇异光芒闪动。也许是因为见证过星创造的太多奇迹,他丝毫不觉得少女在说大话:“哈哈哈哈,好,小姐,我会从一而终地支持你的。不过,你似乎忽略了一个问题。”

“开凿工程很难?没关系,我可以动用命途之力,和大家一起凿河道。”

“不不不。”

阿斯多诺摇头:“是防御外敌的问题。今天集体中毒的事,我想,已经足够给我们一个深刻的教训了吧?”

“……要提防敌人往水源投毒。”

星思索着:“但从雪山到庇护所的河道那么长,我们总不可能一直派人守在河道两边。”

阿斯多诺:“也许,我们可以将雪山到这里的地盘也纳入庇护所的领地。”

男人翘着长腿,姿态闲适:“况且,你不是想保护各部族的人,维系和平吗,拥有足够宽敞的领地,才能实现你的梦想吧?”

星:“有理。V我50,事成之后,我封你当镇国大将军。”

阿斯多诺失笑:“你总喜欢说些不合时宜的言论……算了。”

他起身往外走:“聊了那么久,我也没感觉不舒服,看来这种祛毒的办法的确有效。我去前面盯着,顺便叫人把药材扔进河里解毒。”

外头已然天光大亮,星也不想睡了,索性和阿斯多诺一起干活:“我先去看看大家的病情。如果好得差不多了,那我们不如……”

星把她的想法一说,当即赢得阿斯多诺的大力称赞,随即分头准备。

庇护所外,河对岸的沙丘旁,领头的队长瓦西里砰地砸瘪了酒壶,口音浓重:“一群废物!”

前来汇报北面战况的侦察兵战战兢兢。

“连一堆老弱病残都拿不下,带他们出来有个屁用!”

篝火旁,瓦西里的脸色阴郁快要滴出水来:“他们拿着部族内最好的武备,拥有最好的武艺,居然连偷袭这种小事都干不好,真是有损卡提卡的荣光!死了活该!”

侦察兵弱弱辩解:“对方是阿斯多诺在率军……”

“闭嘴,别提那个叛贼的名字!”

瓦西里一脚将侦察兵踹倒,恶狠狠地呸了一口:“该死的贼人!这次我一定要砍下他的头颅,扔进烈火里永世灼烧,让他那些埃维金的骗子一起,永远不得解脱!”

侦察兵吓得闭口不言,忍着疼痛不敢出声:“……”

瓦西里重重喘了几口气,满脸的横肉堆积在一起,油腻的同时又散发着瘆人可怖的气质:“我们下的毒起效了吗?”

“据观察,毒的确起效了,但他们人多,下去一批,很快又顶上来新的。”

“哼,他们撑不了多久的。”

瓦西里冷笑:“那么多人中毒,他们还有多少药物?不喝水,迟早被渴死。”

侦察兵连忙讨好地笑道:“大人聪明,我们只要再围几天,他们早晚不攻自破。”

“报——”

又有一人急匆匆赶至:“大人,河对岸在换防,撤走了不少人,换上来的人不多,防备很薄弱,而且他们脸色发白,看着像是毒发未愈。”

瓦西里心中大喜:“好!通知下去,我们整队强攻!”

“这……”侦察兵迟疑,“大人,会不会太冒险了?我们只有不到五百人了,对面可是还有几千人……”

“你这怂货,怕什么!”

瓦西里粗声恶气地把人搡到一边,拿上一把钢刀就往河边走:“一群中了毒的废物,他们还能拿得起武器?”

“可是……”

“等我们拿下这里,定能得到首领大人的青睐,到时候要什么没有?”

瓦西里眯着一双蛇目,视线贪婪地攫住对岸依稀可见的稻田和房屋,脑中想起昨夜惊鸿一瞥的少女:“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还不快去!”

“是、是!”

士兵不敢忤逆,疾步跑去集结队伍:“所有人听令——拿上你们的武器,准备渡河强攻!”

也有不少卡提卡士兵注意到对岸的局势变化,同样以为是毒药起效了,忙不迭抓起刀剑绑在身上,听令渡河。

对岸的战士见敌人来袭,纷纷举弓射箭,但力道和准头都不足,十箭九空。

见此情景,瓦西里越发自信自己的判断,缀在大部队后头渡河。

拿不动武器的家伙,在他眼里和任人宰割的牛羊没什么区别。

瓦西里竟有些游泳的天分,在河里蹬了几下,很快熟悉了水性,加速往对岸游去,少顷就摸到了对岸的砖石。

庇护所的战士们见有人试图上岸,连忙上前阻拦,却被早有准备的瓦西里一刀挥开:“锵——”

阻拦的战士被这蛮力一撞,连连后退,嘶吼声震天响:“有敌袭!他们上来了——!”

瓦西里怪笑着扑上来,沉重的钢刀虎虎生风,挥动起来竟丝毫不慢,凭着惊人的巨力单枪匹马将好几名战士逼退:“说,阿斯多诺呢,让那个叛徒滚出来受死!”

越来越多的卡提卡士兵成功渡河,爬上对岸,亢奋之情溢于言表,士气同样大涨,将前线庇护所战士杀得节节后撤。

弓兵见势不妙,迅速退走更换武备,拼死抵抗这五百敌军。

霎时间,河边飘起腥风血雨,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瓦西里笑声张狂,扬声挑衅:“滚出来,阿斯多诺!你这下贱的懦夫,就会躲在别人身后吗?”

马雷克混迹战场厮杀,闻言怒喷:“闭嘴,卡提卡的屠夫!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刽子手,总有一天会下地狱!”

“呵。”

几乎听不清的轻嘲消散在风中,瓦西里却敏锐地抬头,眼神瞬间锁定了对面一个鹤立鸡群的身影:“阿斯多诺!”

瓦西里像是发现了有价值的猎物的豺狼,提刀杀至阿斯多诺面前:“你这卡提卡的败类,居然给埃维金人当走狗,去死吧!”

“你才是狗。”

清脆彻耳的女声从身后传来,瓦西里猛地一回头,前夜无意间瞥见的那名少女正提着一柄比她本人还高的骑枪,金眸烁烁。

星想了一个绝对不会被联觉信标屏蔽的难听的外号:“你这死肥猪。”

瓦西里:“……”

阿斯多诺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

瓦西里的脸都扭曲了,他狞笑着扑向星:“小东西,老子今天就来教教你,什么叫祸从口出!”

星抡起骑枪,哐地与瓦西里的钢刀碰撞,迸溅出无数火花,一招之间便将他逼退一步。

瓦西里吃了一惊。

这个身材瘦弱的少女,竟有与他硬碰硬的力量!

不等他的轻视之心完全消失,身后刀风逼人,他慌忙侧身迎击,又和阿斯多诺碰了个正着,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阿斯多诺微沉着脸,刀刀狠辣。

瓦西里冷笑:“放弃抵抗吧阿斯多诺,首领大人很快就会派兵来占领这里,你以为你们能撑得了多久?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的战士早就中了毒,这里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阿斯多诺嗤笑一声。

星:“是吗?那不如,你仔细看看周围?”

第23章 设计请君入瓮

周遭的厮杀咆哮应声而起:“杀啊啊啊啊啊——!”

瓦西里抬眼一看,大惊失色。

无数战士从四周涌出,眨眼间便将河边围了个水泄不通,朝着卡提卡士兵毫无防备的后背砍去!

星一枪|刺去:“是你们被包围了。”

既然卡提卡人想以下毒的方式暗算庇护所,星干脆将计就计,让战士们假装力有不逮,引得卡提卡人渡河上岸突破防

线,再叫藏起来的战士们来个瓮中捉鳖。

以为自己即将大胜拿下此地的卡提卡士兵,殊不知面前等待的却是亟待落下的铡刀。

局势瞬间反转,瓦西里立刻明白他们被坑了,恨得咬牙切齿:“阿斯多诺,你这条卑鄙的狼狗!”

阿斯多诺挖苦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星:“没办法,后方只需要安心生活就行了,但我们前线战士要考虑的就多了。”

瓦西里一个分神,不慎被阿斯多诺一刀砍在手臂上,顿时血流如注,依稀可见刀口下的森森白骨。

血腥味激得瓦西里凶性大发,吼声震天:“阿斯多诺——!”

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惊人,他宛如不断被戏耍逗弄的公牛般,轰然朝阿斯多诺碾去。

星:“小心!”

炎枪紧随其后,枪尖直指瓦西里空门大开的后心。

相比瓦西里的火冒三丈,阿斯多诺显然冷静得多:“别担心,小姐。”

他语调一变,对瓦西里大开嘲讽:“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战场上最忌冲动行事?”

“闭嘴你这叛徒!”

瓦西里手中的钢刀斤两不小,和阿斯多诺的长刀相接,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周遭厮杀的战士不约而同地离远了些。

砰!

阿斯多诺被这巨力逼退数步,耳畔全是瓦西里不甘的咆哮:“你以为你耍的那些诡计能打败我吗?!”

阿斯多诺反唇相讥:“你以为你只凭蛮力,就能奈何得了我吗?”

不少卡提卡士兵见瓦西里处境不妙,赶忙上前相助。

星反应极快,炎枪一挥便挑飞一众士兵。

事实上,当卡提卡人明白自己落入陷阱后,原本的嚣张气焰便不复存在,只剩下殊死相抗。

五百人如何会是数千人的对手,很快,卡提卡士兵十不存一,刚爬上岸的那些又被踢回河中,活活溺死。

瓦西里早已身受重伤,完全是凭着毅力在拼杀,眼中的目标只剩一个阿斯多诺。

对付这种失了理智的对手,阿斯多诺游刃有余,无需他人相帮便将瓦西里轻松制服。

眼见战局已然尘埃落定,瓦西里的怒骂不绝于耳。他被阿斯多诺死死按在地上,浑身浴血,挣脱不得,尤在嘶吼:“你以为你今天杀了我,就能保住这里的人了吗?!”

瓦西里双目猩红,与野兽濒死前的眼神别无二致:“我告诉你,绝不可能!首领一定会派人攻占这里,到时候你们谁都别想逃!”

阿斯多诺哼道:“正合我意。”

星拍拍身上的灰,收起炎枪:“不用他过来,我也会去找他。他的地盘,我要了。”

阿斯多诺侧首吩咐:“把他绑起来。”

阿斯多诺正想清点战场、收拾残局,刚一松手,在交接俘虏的间隙,原以为无力反抗的瓦西里却猛地跃起,瞬间挣开战士的桎梏,抄起掉在地上的钢刀,挥刀便往阿斯多诺的后颈斩去!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了,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那半秒里,阿斯多诺背对瓦西里,同样来不及防备。

下一瞬,星一跃上前,猛地将阿斯多诺撞向一侧。

那瘆人的刀锋堪堪避过阿斯多诺的后脖颈,在星的左肩上斩出一道深长的血口子!

一捧温热的液体泼在阿斯多诺侧脸,他回头便看见少女肩头飞溅至半空的鲜血。

阿斯多诺瞳孔骤然缩紧。

人群的怒喝和呼喊姗姗来迟:“抓住他!”

“贼心不死的鬣狗!”

“我警告你别动!”

星蹙眉,没有呼痛,反倒是毫发未伤的阿斯多诺脸色刷地惨白。

他眉峰凌厉,反手挥刀,一刀割开了瓦西里的喉咙。

猩红的血液狂喷,瓦西里一双蛇目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阿斯多诺,牛一样壮硕的身躯轰然倒下。

阿斯多诺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瓦西里,他揽住星,捂住那血流如注的伤口,声音都变了调:“小姐你怎么样?!”

“告诉……卡卡瓦夏……”

星抬手,抓住阿斯多诺的衣襟,艰难道:“我不能陪他一起走下去了……叫他,保护好他的姐姐……”

“……”

阿斯多诺扯扯嘴角,叹了口气:“小姐,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没有大碍……这种时候还能开玩笑,你的心脏可真大。”

边上有人匆匆取了止血药来,阿斯多诺毫不吝惜,将药粉全部倾倒在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星倒抽一口冷气,额头和背脊冷汗涔涔:“痛痛痛……”

药粉几乎全被鲜血浸透,糊满了星的大半个背脊。

阿斯多诺拧紧的眉就没松开过:“这么严重的伤,需要缝合才能止血。医疗处的人呢?”

“来了来了!”

米蕾拉听闻星受伤,当即带着几名医护人员疾步赶至:“把她放在担架上,小心伤口。”

阿斯多诺抄起星的膝弯,避开伤口将她平放在担架上,和米蕾拉她们一起跑到医疗处,然后被赶了出去。

门内,米蕾拉正为星清洗和缝合伤口;门外,阿斯多诺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身上有不少酣战时沾染的灰尘沙土,和不知是谁的血混在一起,污渍斑斑;手上温热的触感还未散尽,血迹逐渐凝固,变得黏稠泥泞。

不知是谁把他拉到一旁坐下,处理伤口和血迹的手法娴熟快速。

大概是医生,阿斯多诺心想,小姐她现在怎么样了,伤口还在流血吗?

“……喂,喂!”

阿斯多诺的神智猛地回笼:“什么?”

马雷克拧眉看着他:“你在发什么呆?我喊你那么多声都没听见。”

“……我没事。”阿斯多诺抹了把脸,“找我什么事?”

马雷克压低声音:“你怎么把瓦西里杀了?”

阿斯多诺捏捏眉心:“他在小姐肩膀上砍了一刀。我没忍住。”

闻言,马雷克叹气:“算了,本来还想从他嘴里撬出点卡提卡人的情报。另外……”

阿斯多诺打断他:“外面的事你处理就好,我在这里等小姐出来。”

“……行。”

马雷克拍拍他,径直走了。

等待的时间异常漫长,阿斯多诺从未如此心焦,简直就是度秒如年,好不容易捱到手术间的门打开,他刷地起身。

米蕾拉在眼前竖起手指,小声道:“伤口已经缝合好了,没有大碍。星小姐睡着了。”

阿斯多诺点点头,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米蕾拉和其他医生将星转移至一间僻静的病房,而后悄声退去,徒留阿斯多诺一人面对沉睡的星。

少女呼吸还算均匀,脸色因失血显得有些发白,头脸上还沾着些许尘灰。

阿斯多诺正想去打盆水来替她擦洗,刚打开门就和一个小不点碰了个正着:“!”

卡卡瓦夏提着个木桶,艰难地挪到病房门口,一抬头,发现阿斯多诺也在:“……”

两人对上视线。

卡卡瓦夏的手紧了紧:“你在这里干什么?”

阿斯多诺摊手:“小姐受伤了,我来照顾她。”

“我姐姐会照顾她。”

卡卡瓦夏话里话外都是送客的意思:“而且,星姐姐是女孩子,你的男的,单独待在一起那么久,不合适。”

“……”阿斯多诺忍俊不禁,“你这小孩,懂得还挺多。”

卡卡瓦夏目送他离开,才提着桶走到床边,关好门,打湿毛巾,踮着脚轻轻擦拭星的脸颊。

“唔……”

睡梦中的星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呢喃,吓得卡卡瓦夏一个激灵,像是做错事般心虚地收回手。

少女似乎梦见了什么可怕的场景,秀眉紧锁,愁容不展。

做噩梦了?

卡卡瓦夏小声安慰:“星姐姐,别害怕,你现在很安全,大家都没事噢。”

少顷,星的眉头慢慢松开,清醒时稍显冷淡的轮廓也柔和下来。

卡卡瓦夏将她脸上的脏污擦

洗干净,刚刚拧干毛巾,便听身侧一声呼唤:“……卡卡……瓦夏?”

男孩欣喜抬头:“星姐姐你醒了!你……”

“……砂金……”

卡卡瓦夏一愣。

星并未清醒,只是在说梦话而已。

但卡卡瓦夏还是听清了那个名字,并且立刻想起,星与他初见时,也是喊了这个名字。

他当时还以为,是星认错人了。

砂金……是谁?

卡卡瓦夏心中泛起微妙的酸涩,不由得开始嫉妒那个哪怕在梦里也被星牵挂着的“砂金”。

男孩坐在床边,撑着脑袋,心想:这个人,该不会就是星姐姐喜欢的人吧?

他兀自思考,在脑中的思绪堆积成泡沫之际,忽地听见身后沙哑的嗓音:“……生活不易,夏夏叹气。”

卡卡瓦夏腾地直起身,扭头往后看。

星本想坐起身,奈何一动就牵扯到肩膀的伤,疼得她龇牙咧嘴:“嘶……”

卡卡瓦夏:“星姐姐,你别动,你的伤还没好。”

星:“你那是什么泫然欲泣的表情……我该不会睡到宇宙热寂了吧?”

睡到宇宙热寂是不可能的,眼前的卡卡瓦夏分明还是十多岁的孩童模样。

卡卡瓦夏摇头:“天才刚黑。”

他忽地想起什么:“星姐姐,你没吃午饭,我去给你拿吃的。”

就在卡卡瓦夏跑去拿饭食之际,米蕾拉推门而入,见星已然醒转,欣喜道:“太好了,星小姐你醒了。看来果然没什么大问题。”

星:“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米蕾拉上前检查她的伤势,柔声细语:“阿斯多诺正在处理,大家很快就把河边清理完了。多亏了你们的计策,才能这么顺利地击败卡提卡人。”

星咳嗽两声:“那个领头的家伙太蠢了,我怀疑他就是卡提卡部族那个首领派来送死的。”

米蕾拉笑了笑,在瞧见星肩头的伤口后,诧异的神情根本掩饰不住:“……”

原本深及白骨,皮肉外翻,鲜血淋漓的刀口,竟然已经愈合了一半。

第24章 铸械备修管道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星的体质似乎异于常人,从受伤到现在不过短短半日,那么深的一条刀伤,居然恢复得那么快。

不过,她既然是天外而来的神女,如此特殊,倒也不算奇怪。

想到这里,米蕾拉恢复镇定,动作轻柔地为伤口换药:“之前那个偷袭您的人,已经死了。”

“死了?”

星微感意外:“阿斯多诺之前还和我说,要把那个叫什么瓦片的家伙抓起来问情报呢。”

米蕾拉:“我听外面的战士说,是领军大人杀的。”

星回忆片刻,当时场面混乱,她只能隐约记得阿斯多诺似乎朝瓦西里砍了一刀。

居然死了吗?

星:“算了,不重要。”

正说着,卡卡瓦夏拎着饭菜推门而入,一张小脸却气鼓鼓的。

阿斯多诺跟在他身后:“小姐你醒了?”

米蕾拉打了个招呼,笑道:“星小姐的伤恢复得很好,估计明天就能彻底愈合了。”

“明天就能愈合?”

阿斯多诺纳罕道:“这怎么可能,她的伤明明那么重。”

“……”

米蕾拉一僵,偷觑星一眼:星小姐没有告诉这位领军她的真实身份吗?

卡卡瓦夏刷地抬头瞪着阿斯多诺:“星姐姐还要吃饭休息,你既然已经看过了,可以走了吧?”

“你这小孩,说话怎么那么不客气。”

阿斯多诺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他本意也只是来看看星有无大碍,既然没有,那他就得去忙活了,外头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决断。

卡卡瓦夏警惕地盯着阿斯多诺离去,轻轻关好门,表情还是很不高兴。

米蕾拉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愧疚道:“抱歉星小姐,我不该和他透露你的伤势的。”

星随意摆摆手,并不在意。

在不同的星球和国度被当作救世主一般尊敬对待,对她而言早已习以为常,更别说什么埃维金预言中的神女,她惊奇片刻也就释怀了。

卡卡瓦夏看看米蕾拉,没说什么,打开饭盒,想喂星吃饭。

“?”星接过来,“我自己来就好。”

米蕾拉本想亲自照顾星,卡卡瓦夏却道:“姐姐,你还有很多病人要看顾吧?”

米蕾拉这才想起来:“对,医疗处还有很多受伤的战士……那我先走了,星小姐好好休息。”

星:“忙,都忙,忙点好啊。”

卡卡瓦夏连忙道:“我在这里陪着你。”

星感动脸:“夏夏不愧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连续折腾了好几天,就算是精力充沛的星也累了,吃过饭很快就陷入深眠。

卡卡瓦夏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听着星细微的鼾声,趴在床沿,注视着她的侧脸看了片刻,不知何时也睡着了。

翌日近午,星才被一阵叮铃咣啷吵醒,睁眼就看见卡卡瓦夏从床边冒出个脑袋:“……?”

卡卡瓦夏睡迷糊了摔在地上。他爬起来,揉揉惺忪的睡眼:“唔……”

星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她神清气爽,连伤口也不痛了:“咦,我的伤是不是都已经好了?”

说罢,她背对卡卡瓦夏,拆开纱布,侧首看向后肩:“你帮我看看?”

“欸???”

卡卡瓦夏猝不及防,少女白皙光洁的肩胛骨闯入他的眼眸:“!!!”

星似乎并没有在小孩面前避讳的意思,卡卡瓦夏脸都红透了,差点再次栽倒在地上,语无伦次:“……呃,不,星姐姐,你……”

“嗯?”

卡卡瓦夏的声音如蚊子般细:“伤口已经好、好了……”

“那就好。”

星核精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穿好衣服起床往外走,唯有卡卡瓦夏坐立不安,恨不得把头埋进冷水里。

两人用过早餐,卡卡瓦夏总算冷静了,跟着星在河道边找到阿斯多诺。

阿斯多诺早就醒了,这会儿正和战士们下水打捞落入河中的箭矢,回收再利用。他大大咧咧地敞着上半身,浑身上下都被水浸透了。

星走到河边时,阿斯多诺若有所感,抬头和她对上目光:“午安小姐,你的伤好了?就这么随便出来走动?”

星点点头,示意他上岸,问了最关心的问题:“河水祛毒的事……?”

“放心吧,我昨晚就叫人把药材都碾碎了扔进去。”

阿斯多诺把头发往脑后一捋:“现在水里已经没毒了。幸亏瓦西里下的毒剂量小,也不致命,否则就麻烦了。”

动乱的火苗被掐灭在襁褓中,但这件事也给星提了个醒:庇护所的用水来源不能仅有一处,否则,一旦被敌人针对,后果不堪设想。

开采雪山水源之事,已然迫在眉睫。

阿斯多诺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我带人和你一起去实地勘察一次,看看有什么引水凿河的好办法。”

星颔首应下。

卡卡瓦夏忽地开口:“可如果,卡提卡人再次绕过我们的看守,故技重施怎么办?”

星思忖道:“我倒有个办法。跟我来。”

三人来到工匠的锻造处,维茨见星过来,迫不及待地向她展示自己的成果:“看这里。星小姐,我按照您给的图纸,把这个‘水动能四型挖掘机’做出来了。”

挖掘机的体型很是显眼,星一进来就看见了,端详一番后很是满意。

维茨道:“最多五天,把一些细节完善后,就能尝试运行了。”

有机械设备辅助,挖掘河道必然能省下不少人力,星还专程选了个水力驱动的机械,将对燃料的消耗降至最低。

倒是阿斯多诺很是吃惊,绕着挖掘机看了半天,啧啧称赞:“小姐,这是你想出来的吗?简直就是天才的发明!”

星摇头:“智库科学,你值得拥有。”

真要说厉害,那个人也该是维茨,这位天赋型选手的确名不虚传。没有他,星想要打造些装备机器,还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

维茨眉飞色舞地介绍了其他设备,自豪之色溢于言表。

星看着这些在其他高阶文明里司空见惯的东西,恍如隔世。

趁着阿斯多诺和卡卡瓦夏都在参观机械设备,维茨暗中示意星走到僻静处:“还有一件事。上次您让我打造的枪械,

我试着做了一批;但现在没有子弹,没法试枪。”

热武器的铸造一直是星关注的,闻言,她微微点头:“火药的问题,我会解决的,你只需要继续做出足够多的枪械就行,以后肯定会用到。”

事关重大,维茨不敢掉以轻心,半点风声都没走漏。他往阿斯多诺那边瞅了一眼:“这件事暂时只有我和几名专门负责铸枪的工匠知道。”

星明白维茨谨慎的态度。

枪械这种精准度高、杀伤力强的热武器,在这个落后的文明里就是降维打击,一旦被他人知晓,定然惹人觊觎。

星:“等我们拿到硫磺矿,你将子弹做出来,我再和阿斯多诺说。”

维茨点点头。

那头的卡卡瓦夏看完了各种新奇的机械,回头问道:“星姐姐,你之前说能够防范敌人投毒的办法是什么?”

星:“铸造管道。”

阿斯多诺也转身望来:“噢?”

星解释:“在庇护所通往雪山的路上挖一条沟渠,在沟里埋水管,既能把水引来这里,又能防范有人下毒。”

三人陷入沉思。

维茨毕竟是专业的工匠,很快粗略估计出修建管道所要花费的时间和人力物力,喃喃道:“从这里到雪山不算近,比围绕庇护所挖河道要难得多啊。”

星的态度很坚定:“我们需要保证大家的饮水安全,否则其他的一切都无从谈起。”

既然星已经决定要修建管道,其他人也不再有异议,维茨开始着手设计,又开工忙活起来。

工匠们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三日后,当维茨将正常运行的挖掘机展示出来时,众人既好奇又惊叹。

机械的效率与人工不可相提并论,在掌握了挖掘机的使用方法后,工人们迅速开工,在庇护所北面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维茨突然找到星,满脸为难:“星小姐,阿斯多诺不同意我借调战士们一起修建管道。”

在维茨的原定计划里,六千名战士再加上两千名工人,两个月内定能挖通沟渠、埋好管道,完成整个浩大的工程。

但现在,整个工程的作业人数只有四分之一,效率便大大降低了。

“他的原话是,‘战士们需要磨合训练,以应对卡提卡人接下来可能的动作’。”

维茨转述一遍:“可这样一来,完工的时间估计要延长四个月,会错过真正炎热的时节,我们能从雪山取得的水资源也会少很多……也许后续的工业基础建设都会受影响。”

维茨只说了他和阿斯多诺的对话,以及工程建设的基本情况。

他不敢把自己心底那一丝隐蔽的怀疑说出来:阿斯多诺现在掌握着领军权,他是否想借此机会,逼迫星让渡更多权力?

要知道,星现在不仅是埃维金人预言中的神女,更是整个庇护所的实权领袖和精神领袖。

维茨看着星平静的神色,咽下了嘴边的话。

星:“我知道了。我去和他谈谈,修管道的工程,必须赶在融雪之前完成。”

演练的场地上,两名战士正比划着拳脚,周遭围观的人之中不时传出叫好声。

阿斯多诺抱臂站在前头,观察切磋战士的动作。

马雷克注意到星走了过来,连忙拍拍阿斯多诺的肩膀,小声提醒:“星小姐来了。”

男人毫不意外:“你来带人练兵,我去和她谈谈。”

马雷克:“你怎么就知道她一定是来找你的?”

阿斯多诺嘴边的笑难以形容:“直觉。”

灰发少女踩着黄沙,和男人对上目光。

阿斯多诺心道:她果然来了。

第25章 迎强敌邀新友

阿斯多诺走上前,笑道:“天气这么热,小姐,你怎么不在屋里待着?”

星:“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吧。”

“……”

阿斯多诺脸上的笑变成苦笑:“我拒绝维茨的时候,就想过你一定会来找我,没想到那么快。”

两人走到公事处,关起门来详谈。

星:“我想知道,你真的是因为要练兵,所以才不愿意把人借给维茨的么?”

阿斯多诺坐在星的对面,敛去笑意:“我想,我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星小姐,你该不会以为,我们和卡提卡人的两场战役,赢得轻轻松松吧?”

“……”

星一下子被这话勾起那些惨烈的回忆,以及她最开始拿到的那张死亡名单,字字泣血。

“事实上,恰恰相反——在我看来,我们能赢下来,不过是靠着点莫名其妙的运气和小聪明罢了。”

阿斯多诺严肃起来:“还记得远征队和卡提卡人头一回打交道那次么?我们损失惨重,后来又因为一时的疏忽大意而丢掉了一支运粮队的性命。每一次交锋,我们都走在悬崖边,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星:“有我在,我们不会掉下悬崖。”

阿斯多诺叹气:“我相信你的实力,你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保护别人,可你面对着的是成千上万名久经沙场的敌人。双拳难敌四手,你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

“更何况……”他意有所指地补充,“我们与卡提卡人的争斗还不止在战场上。这一点,我想你应该心里有数。”

星认真思忖:“我明白你的顾虑。你要做好准备,迎战卡莱昂。”

“没错。那个暴君是我们绝对无法绕开的大敌,有他在一天,不只是我,整个庇护所里的人们都将活在战争的阴影里。”

阿斯多诺郑重道:“所以我才要抓紧时间练兵,制定新战术。卡莱昂连续吃了两个大亏,他很快就会卷土重来的。”

阿斯多诺言之有理,但确保水源安全的问题同样举足轻重。

该怎么说服他呢?

星:“我只要一半的人手,让战士们轮流修建管道,不会耽误你练兵的。”

阿斯多诺言辞恳切,显然不能随便找借口搪塞,星已经逐渐摸清他的性格,干脆单刀直入地提出自己的条件。

阿斯多诺果然犹疑起来。

星继续加码:“水源安全问题你也看到了,在这片荒漠里,还有什么是比生存更重要的吗?卡提卡人之所以越来越强大,就是因为他们占据了更多的绿洲。”

须臾,阿斯多诺一哂:“好吧小姐,你说服我了。本来我也没想那么快就打下卡莱昂的大本营,多点时间准备也好。”

星放下心来,问起别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进攻喀斯雅绿洲?”

“最多再有两个月,我这边就准备好了。”

说着,阿斯多诺单手支颐,半真半假地叹息:“哎呀小姐,你调走我那么多人手,还要我尽快出发赶走那个暴君,可真是让我难办……你打算给我什么补偿呢?”

星脑袋上忽地冒出个灯泡,她神神秘秘地勾唇一笑,像极了给员工画大饼的领导:“等你赢了,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阿斯多诺扶额,喃喃道,“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咚咚咚!

门扉被急声叩响,星侧目:“进。”

来人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了公事处里坐着的阿斯多诺:“您果然在星小姐这里!我们刚刚收到喀斯雅绿洲传来的线报,卡莱昂已经得知三天前围城战役失败,大发雷霆,扬言要举全族之力攻占庇护所!”

阿斯多诺很是镇定:“不出所料啊,那暴君向来如此。”

星却注意到别的,看向面前的男人:“喀斯雅绿洲传来的线报?”

阿斯多诺眉眼一弯:“很敏锐嘛小姐。没错,绿洲那边有我留下的眼线。只不过,为了

避免他暴露,我几乎不和他联系。”

星大力赞赏:“靠谱。”

阿斯多诺看向线报员:“卡莱昂开始纠集军队了吗?”

“是的。根据那边传来的信报,那暴君准备亲自领兵攻打我们。”

卡莱昂亲自出征?

星抓抓灰发,看向阿斯多诺:“元芳,你怎么看?”

阿斯多诺沉吟片刻:“是风险,也是机会。”

截至目前,卡莱昂亲自出征的战争,均大获全胜,有他在的卡提卡军队,士气无与伦比,这也是大多数卡提卡人视他为神的重要原因。

对于庇护所而言,羽翼尚未丰满,还引起了卡莱昂的注意,下一次的正面交锋,怕是很难从他手里讨到什么好处。

至于机会……

阿斯多诺道:“我们有充足的粮草和水,打得起这仗;那暴君就不一定了。喀斯雅绿洲再丰美,他们的农作物长成的时间也远远长于我们,对我们而言,打消耗战才是最佳选择。”

虽然会把时间拖长,但这的确是最稳妥的办法。

星:“我们可以坐等他上门。若有机会,或许还能突袭卡提卡后方。”

卡莱昂肯定不知道,在他盯上庇护所的资源时,星同样瞄准了她的目标。

阿斯多诺赞同:“我们前两次打得不错,这回算是歪打正着,把卡莱昂逼出来了。如果他真要来,我们就让他有来无回。”

商议至此告一段落,阿斯多诺招呼报信的信使一同前去练兵场,安排战士们一边训练,一边轮流去施工队那边帮忙。

大敌当前,战士们砺兵秣马,枕戈待旦,巡逻兵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庇护所众人受其气氛感染,同样严阵以待。

星或许是最淡定的人了。

小浣熊表示,她和令使干过架,见惯了大场面,区区一个卡莱昂,必然是手到擒来。

众人磨刀霍霍,只待敌人上门。

只不过,他们还没等到卡莱昂大举进犯,便先收到了两个小部族被灭族的消息。

即便此事与庇护所众人无关,但听到消息,星仍旧恻然无言。

“这个疯子。”

阿斯多诺低声咒骂:“他在掠夺其他部族的食物和水,为攻打我们做准备。”

星那张有时高冷有时屑笑的脸上被两难之色占据:想要阻止卡莱昂侵略其他部族,庇护所这边势必要主动出击,会削弱原有的优势;

可若放任下去,受害的部族只会增多。

阿斯多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抬眼瞅向星,想看看她的选择。

星并没有踌躇太久:“我想给其他部族发出邀请,让他们将族人迁徙至庇护所,共同抵御卡提卡人的入侵。”

想通关窍的阿斯多诺眼前一亮:“好办法。”

如今,卡提卡人大肆侵略其他部族的行为,必然会引得人人自危,没有人想终日活在屠刀的阴影里。

而开拓庇护所,正巧给了他们一个新的选择。

星的想法很简单,她必须要尽可能地将更多的人团结在一起,才有足够的实力与卡提卡人,甚至与公司的人抗衡。

不想惶惶不可终日的人,自然知道该去哪儿、寻求谁的保护。

阿斯多诺当机立断:“送信的事交给我,我知道那些部族都在哪儿。”

“记得说清楚我们的条件。”

星强调:“加入庇护所,就要摈弃部族之间的成见。只要愿意齐心协力对付卡提卡人,不在内部搞破坏的,我们都欢迎。”

阿斯多诺欣然应允。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公事处时,又被星叫住了。

星:“我忘了问你,之前围城的那些人呢?你不是抓了他们吗,但我这几天好像都没看到有关押的俘虏。”

阿斯多诺脚步微妙一顿:“……”

他停顿的瞬间很短,短到星压根没察觉他的不对劲。

阿斯多诺平淡道:“抓到的那些人都身受重伤,很快就伤重不治,死了。”

星:“……噢。”

她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目送男人转身离去。

阿斯多诺掩上门,心中与他表现出来的冷静态度截然相反。

那天的围城战役,瓦西里的拼死一击被星挡了下来,虽然代价不过是一道血淋淋的刀痕,但作为获救者的阿斯多诺心底骤然掀起滔天波澜。

惊惶,恐慌,哀戚,各种无助的负面情绪眨眼间吞没了他,拖着他和掌中温热的鲜血一同堕入深渊。

阿斯多诺曾无数次目睹战友在自己眼前倒下,但却从未有如此剧烈的动摇。

——他在恐惧失去。

一想到星可能因失血过多而亡,阿斯多诺压根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暗地里辗转难眠了一整夜,终于在天将亮未亮的时分来到抓获的俘虏面前。

没有药物医治,那些俘虏都半死不活的,血糊了满身。

庇护所内并没有设立专门关押俘虏的地方,许是因为星根本没有类似的想法,于是这些战败的卡提卡人就依阿斯多诺的吩咐,关在了远离人群的房屋里,由战士们轮流看守。

不用阿斯多诺招呼,看守挨个踹醒俘虏,气势汹汹:“都给我起来!”

俘虏挣扎着,嘴里吐出几句不干不净的嘶吼:“阿斯多诺你这该死的贼人……啊啊啊啊啊!”

俘虏的声音扭曲成变调的惨叫,不忍卒听。

阿斯多诺一脚踩在对方腿上的伤,发狠地碾压,语调森然:“你们应该知道,你们之所以有命留到现在,是为了什么吧?”

他俯身,颧骨上的疤痕凌厉狰狞,整个人看起来阴晴不定:“把你们知道的所有情报都说出来,我可以酌情给你们留个全尸。”

第26章 洛瑟林的首领

五日后,庇护所公事处。

几名部族首领正和星攀谈,他们刚刚与星达成了初步盟誓和协定,决定在接下来的几天陆续将族人迁来庇护所。

如此一来,庇护所的规模又要再扩大一倍了。

有首领心底放下了一块大石,哈哈笑道:“那以后就要仰仗星小姐了。”

星:“一七五,大女主,我的地盘我做主。”

首领:???

太抽象了,这位精神状态抽象又超前的少女,究竟是怎么赢得埃维金人的信任,还让这片荒漠上大名鼎鼎的“孤狼”听命于她的?

几位首领脸上的微笑尴尬又不失礼貌,又寒暄几句,纷纷告辞,然后在公事处的大门和阿斯多诺碰了面。

阿斯多诺随口打招呼:“午好啊几位。”

首领们殷勤起来,他们早就听说了阿斯多诺在庇护所担任的职务,打定主意要搞好关系:“领军大人,久仰大名!我们今天是来和星小姐谈加入庇护所的事,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您。”

“早就听说克塞尔的孤狼领袖,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阿斯多诺听惯了奉承之语,不为所动:“我已带领族人加入庇护所,现在已经没有克塞尔部族了。”

首领们听出这话的言外之意,心中皆感诧异:名声如雷贯耳的帕哈拉多狼王,阿斯多诺,居然还真是心甘情愿臣服于那位少女的?

阿斯多诺说这话,无非就是提点这几人一句:我已死心塌地追随开拓庇护所的星小姐,你们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否则后果自负。

大家都是聪明人,没有小心思的坦坦荡荡,有点想法的也不好在明面上表现出来,皆附和几句。

阿斯多诺话锋一转:“几位和小姐谈好了?”

首领:“那是当然,有您在庇护所,我们合作,肯定能击溃卡提卡的暴君!”

众人都知晓卡提卡人的暴行,并深受其害,如今看见了反击的曙光,当然不会再甘愿当缩头乌龟。

阿斯多诺点点头:“那几位就在这儿随便参观,我找小姐有事。”

首领们哪敢耽误他的时间,默契地告辞了。

阿斯多诺确认他们已经远离公事处后,才推门而入:“小姐,你和他们谈的时候怎么不叫我?”

“战士们说你在忙。”

星从墙上的地图收回目光:“反正也只是谈谈合并的事而已,我能应付。”

阿斯多诺:“他们没为难你

吧?”

星摇头。

阿斯多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吐出一口气:“招募新成员的事,没有我们想象中顺利。”

星不语,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想要说服各部族的首领,抛弃他们原有的权力地位,成为庇护所的一员,难度不小。

今天来的这几个,不过是些小部族的首领。

随着卡提卡人势力范围逐步扩大,已经威胁到某些小部族的生存了,他们这才迫不得已,寻求与外界结盟合作。

而这些小部族能为庇护所带来的力量,微乎其微。

几缕愁绪爬上阿斯多诺的眉宇,他喃喃道:“原本,洛瑟林部族在这片荒漠上和很多部族关系不错,他们的首领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如果我们能说服洛瑟林部族加入,再去说服其他部族,压力会小很多。但现在……”

洛瑟林人早在一个月前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命运千丝万缕,将所有人连结在一起。谁能想到,这场人为之灾竟会成为壮大庇护所势力的隐形绊脚石呢?

正当两人相顾无言时,公事处的门被轻叩三下。

星耳朵一动:“是卡卡瓦夏吗?进来吧。”

男孩推开门,脸上的笑容在瞥见阿斯多诺时僵了一下。

星:“怎么啦,找我有事吗?”

卡卡瓦夏收回视线:“星姐姐,我刚刚和守卫在外面巡逻,捡到一个昏迷的女人,看起来快要死了。”

星一怔:“是谁?”

卡卡瓦夏摇头:“不知道,我们没人见过她。姐姐让我来问问你,要不要救这个人?”

米蕾拉有此一问,也是出于谨慎。

谁知道这个陌生女人会不会是卡提卡人派来的奸细?

阿斯多诺摸摸下颌:“女人?”

星起身:“带我去看看。”

阿斯多诺紧跟其后:“我也去。”

三人径直前往医疗处,米蕾拉正偷空歇息片刻,见星等人到来,连忙起身相迎:“星小姐是来见那个女人的吗?”

星点头,米蕾拉带着三人来到最偏僻的病房:“就是这里。我只简单地给她包扎了伤口,喂了点水。”

三人的视线集中在病床上的女人。

阿斯多诺轻轻啧了一声:“我认识这个人。”

星:“旧情人?”

“?”阿斯多诺摊手,撇清关系,“小姐你可别误会,我只见过她两次而已。”

卡卡瓦夏:“别卖关子了,她到底是谁?”

“——她就是洛瑟林部族的首领,梅娅。”

众人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才刚提到洛瑟林人被灭族之事,结果他们的首领就送上门来了,让人不禁心生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