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堂外,教授经史的刘夫子正拦在门口,身后还站着几个面带讥笑的贵女。
“站住!”
刘夫子厉声喝止,手中戒尺重重拍在门框上,“宋昭宁,你还有脸来上课?”
刘夫子名刘夯,年过五十,为人固执守旧,他虽被安排教授女学经史,却对女子入国子监抱有极大的意见。
这几日在课堂上讲课时不时会插几句“女子不如男子”之类言论。
徐清荷本来就看不惯刘夯,闻言立即瞪了过去。
“刘夫子,您这是什么意思?昭宁是堂堂正正考进来的榜首,她不能来,谁能来?”
“榜首?”
刘夯还未开口,站在他身后的黄衣少女赵如萱尖声笑道,“现在谁不知道她那榜首是怎么来的?而且我有亲戚在礼部当差,可是亲眼看见她——”
“住口!”
徐清荷突然提高声调,眼神凌厉地扫过去,“赵二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表哥姓甚名谁,在礼部任何职?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礼部对质?”
赵如萱顿时语塞,脸色涨得通红。
刘夫子冷哼一声:“牙尖嘴利!宋昭宁,你可知这几日京城都在传什么?国子监百年清誉,不能毁在你这种人手里!”
“哦?”
宋昭宁神色淡然的应了一声,“若国子监的百年清誉能因一人之过便全毁了,这清誉是不是太脆弱了些?”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如秋水般清冽,“刘夫子口口声声说国子监清誉,却在讲堂外公然诋毁学生,这就是您所谓的‘清誉’?”
分明宋昭宁神色淡然,面上不见任何怒色,但刘夯却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他觉得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而是有丰富阅历、难以捉摸之人。
刘夯怔了半晌,手中戒尺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背后几个贵女面面相觑,轻咳一声提醒刘夫子。
刘夯反应过来,气的胡子朝天,“你!”
“放肆!”
“放肆!”
“你竟然不敬师长!”
“刘先生别动怒。”
姜明姝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语气柔和,
“表姐她从小在庵堂长大,不懂规矩,还望您不要跟她一般计较。”
徐清荷差点没忍不住翻白眼。
又来!
她这哪里是在给宋昭宁解围,分明是在添油加醋。
果然,刘夯一听这话,更是怒不可遏,戒尺重重敲在门框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庵堂长大?难怪如此粗鄙无礼!国子监乃圣贤之地,岂容你这等不知礼数的野丫头玷污?”
宋昭宁眸色微沉,唇角却勾起一抹浅笑。
“刘夫子此言差矣。佛门清净地,讲究众生平等。倒是夫子口出恶言,辱骂学生,不知这‘圣贤之道’学到何处去了?”
“你——”
刘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指都在颤。
姜明姝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柔声道:“表姐,快别说了。刘夫子德高望重,你怎能这样顶撞?”
她转头又对刘夯福了福身,“夫子息怒,表姐她性子直,并非有意冒犯。”
徐清荷实在忍不住,冷笑一声:
“姜姑娘倒是会做人。方才刘夫子辱骂昭宁时不见你开口,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
姜明姝脸色一白,眼中瞬间泛起泪光。
“徐姐姐误会了,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