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刚迈出两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宋昭宁回头,只见那少年竟挣扎着撑起身子,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一寸一寸往前爬行。
“姑娘……”汀兰看得皱眉,忍不住轻轻吸气,“他这也太拼命了……”
宋昭宁驻足,帷帽下的眉头微蹙。
见山风卷起少年的衣摆,露出膝盖处磨破的血痕。
他每爬一步,就在山路上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宋昭宁眸光微闪,低声自语,“何必如此执着。”
神奇的是少年似乎听见了这道声音,艰难地抬头。
他生得不错,然而此刻一张清秀的脸庞上沾满尘土,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与他人相比,我也只剩下这点执着……”
“我……我必须爬上去!”
然后话音刚落,他又重重栽倒在地。
宋昭宁看着他,静立片刻,突然转身走回去。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取出水囊蹲下身:“张嘴。”
少年恍惚间含住壶嘴,清凉的水流滋润了干裂的喉咙。
他贪婪地吞咽着,直到宋昭宁收起水囊。
宋昭宁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含着。”
药丸入口即化,方淮顿觉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他震惊地看向眼前这个戴着帷帽的姑娘:“这是……”
“补气的药丸。”宋昭宁起身,神色淡淡,“能让你不至于晕过去,能不能爬上青崖山便看你自己的信念了。”
少年眼睛一亮,挣扎着站起身,发觉自己果真能站稳了!
他欣喜若狂,连连朝宋昭宁道谢。
周遭的学子眼底却隐有不悦。
多一个爬上青崖山,他们便多一个对手,所以他们自然希望爬上青崖山的人越少越好。
宋昭宁没有理会那些不善的目光,转身继续向上攀登。
山风掠过她的帷帽,隐约露出她清冷的侧脸轮廓。
少年踉跄着跟上几步,声音虚弱:“在下方淮,敢问姑娘芳名?日后必当报答今日之恩。”
“不必。”宋昭宁头也不回,“萍水相逢,各走各路。”
方淮却执拗地跟在后面:“姑娘既施恩于我,我若连恩人名姓都不知,岂非忘恩负义之人?”
汀兰忍不住回头:“你这人怎么倔……”
宋昭宁忽然停下脚步,帷帽下的眸光微冷:“你若真有心报恩,就该把这份力气用在正途上。”
方淮一怔,随即会意,郑重地朝宋昭宁的背影深深一揖:“姑娘教训得是。方淮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姑娘相救之恩。”
宋昭宁没有再理会他。
青崖山越往上越陡峭,山风也越发凛冽,如同小刀一般刮在人脸上。
宋昭宁的帷帽纱帘被山风吹的猎猎作响,她不得不伸手按住帽檐,艰难往上爬。
这一段路极其艰难,不知过了多久,宋昭宁听见耳边汀兰惊喜的声音:“姑娘,咱们好像到山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