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张顺,”她声音渐沉,“看似老实,却句句将嫌疑引向李荣。”
裴既白静静听着,面具下的目光深邃难测。他并未立刻表态,而是对牧统领道:“听到了?”
牧统领此刻已是心服口服,躬身道:“属下愚钝,不及宋姑娘思虑周全。”
裴既白微微颔首,下令道:“依方才所言,严密监视张顺。”
“他若是为了监视孙鹏举而来,如今杀了孙鹏举他便该有下一步行动。若他另有目的,也会趁乱行动。”
“是!”牧统领领命,快步离去安排。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裴既白看向宋昭宁,烛光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观察入微,推理缜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宋姑娘总是能给人惊喜。”
宋昭宁微微垂下眼帘:“王爷过奖。只是身处其中,多看了几分而已。比起王爷运筹帷幄,昭宁所知不过皮毛。”
裴既白走近一步,距离稍稍拉近,他能更清晰地看到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不必过谦。”他的声音放缓了些许,“你的‘多看几分’,往往能勘破迷障。今夜,多谢你。”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宋昭宁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那过于迫人的气息,低声道:“王爷言重了。”
“孙鹏举与盐税案有关,张顺却杀了孙鹏举,与盐税案有所牵扯,这便是我分内之事。”
裴既白将她的细微动作看在眼里,并未再逼近,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
“宋昭宁。”他开口,嗓音低沉,“振鹭书院的交换学习还有一个月,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便安心学习吧。”
宋昭宁目光微凝,“王爷是何意?”
“意思就是,”裴既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盐税案,到此为止,你不必再插手分毫。”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后续的事,本王自有安排。你方才那番分析,于本王已有助益,足够了。”
宋昭宁眉心微蹙,“王爷昨夜还发现了什么对吗?”
先前发觉孙鹏举与神谕邪教有牵扯时裴既白便曾问过她,是否要继续查盐税案。
如今他再次开口,显然是盐税案牵扯的人太多,水太深,已经不适合她继续掺和进去。
“宋昭宁。”裴既白并未意外她如此敏锐,颔首道,“的确有所发现。”
“宋昭宁,此案水深险恶,远非你能想象。牵涉其中之人,手段只会更加狠辣,无所不用其极。今夜孙鹏元的下场,你亲眼所见。”
“你如此聪慧,应当明白,羽翼未丰之前第一要紧的是明哲保身。莫要让关心你的人……担惊受怕。”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宋昭宁心湖,激起层层波澜。
关心她的人?裴既白指的是谁?
许多话涌到嘴边,然而宋昭宁最终只是微微屈膝,声音平静:“我明白了。”
“定当谨遵王爷吩咐,安心向学,不再掺和盐税案。”
“但,”她抬眸,“此前王爷答应我的事,还作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