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宋昭宁抬起眼。
她眸光澄澈,不见丝毫异样,只微微颔首:“父亲思虑周全,女儿感激不尽。”
宋巍然见她似乎松口,心中一喜,正要顺心里琢磨着监视她的人选,却听宋昭宁话锋轻轻一转:
“只是……”
她面露些许难色,声音轻柔却清晰可闻,“女儿那处小院实在简陋,统共只有三间厢房,女儿自住一间,几个丫鬟住一间,另一间改作了小小书房,堆满了书籍卷轴,已是拥挤不堪。实在挪不出地方再安置嬷嬷和护院了。”
“再者,女儿既决心苦读,便需极静的环境,人一多,难免嘈杂,反而失了搬出来的本意。”
宋巍然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既是如此,那嬷嬷便算了,但护卫总要安排两个。”
“父亲若是担心平桥坊不安全,大可不必。”
“平桥坊临近国子监,本就是清贵文士聚居之地,坊间巡夜很是严密。”
“寻常小贼不敢擅闯,若真是有十恶不赦之人闯进去,光凭两个侍卫也是不够的。”
宋巍然暗中咬牙。
这什么话都让宋昭宁说完,他还能说什么!
宋巍然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答应下来。
宋昭宁懒得再应付宋巍然,马车到了平桥坊街口便下了车。
宋巍然独自坐在车厢里,看着宋昭宁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一趟,看似宋昭宁妥协了,可实际上,她半点都没受他钳制,反而更清晰地划清了界限。
他非但没能如愿将人牢牢攥在手心,连安插眼线这步棋都落得个无功而返,颜面尽失。
平桥坊……
他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神愈发幽深。
那里,他必须得想别的法子盯紧了才行。
这个女儿,绝不能脱离他的掌控!
……
宋昭宁很清楚宋巍然打的什么算盘,不过也因为清楚,所以她半点也不在意。
宋巍然几十年惦记着的便只有升官加爵的这一件事,以前他将希望寄在宋承霄身上,如今觉得宋承霄无用了,便将主意打到她身上了。
不过宋巍然期待终究是要落空的。
夜色渐沉,万籁俱寂。
平桥坊的小院内只余书房一灯如豆,宋昭宁正对着商岱所出的考题凝神细思。
忽然,院墙方向传来一声极轻微的落地声。
若非她耳力过人,几乎要错过。
她眸光一凛,瞬间吹熄了手边的灯烛,整个人隐入黑暗之中,气息收敛得几近于无。
指尖已悄然扣住了袖中暗藏的银针。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庭院,沿着墙角往最近的书房走来。
宋昭宁心下一沉。
这么晚,会是何人?
那黑影无声地推门而入,带着一丝夜风的凉意。
就在他踏入内室的一刹那,宋昭宁动了!
她身法轻盈如燕,却带着凌厉的劲风,指尖银针直刺对方颈侧要穴!
这一下若是刺中,足以让人瞬间麻痹。
然而来人反应快得超乎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