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霄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宴席,连那碟精心准备的桂花糕都忘了拿。
精致的瓷碟孤零零地被遗落在桌角,像是一个无人问津的笑话。
宋巍然看着儿子仓皇狼狈的背影,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冷却。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重新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转身融入宾客之中,仿佛刚才那场难堪的闹剧从未发生。
只是那笑意,再未真正抵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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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宁并未走远。
她只是绕到了宴席花园另一侧的临水回廊,这里相对僻静,能远远避开那些喧嚣和令人作呕的虚伪面孔。
初夏的风带着水汽吹拂过来,稍稍驱散了心中的烦闷。
她凭栏而立,望着水中几尾悠闲的红鲤,思绪却有些乱。
最初她和裴既白之间只有相互利用的关系,宋昭宁原本也以为她不会对裴既白产生其他不应该产生的情愫,可……
她很清楚,她的心有些乱了。
对裴既白不仅仅只是当初的利用,还多了些旁的情绪。
宋昭宁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刺绣。
两人身份云泥之别,就算裴既白对她有意,也顶多纳她为妾。
而她绝不可能为妾。
宋昭宁猛地攥紧了手指。
她不会让让自己困于情爱,更不能让自己有软肋。
……
宋昭宁望着池水出神,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靖西王……靖西王和王妃一同上门道喜来了!”
靖西王?
林氏是靖西王妃的庶妹,靖西王妃作为娘家人上门来给林氏撑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靖西王怎会屈尊亲自过来?
事实上,宋昭宁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林婉茹身为靖西王妃的妹妹,要想再嫁一位良婿不是难事,为何偏偏挑中宋巍然?
宋家这种家世在京都城一抓一大把,宋巍然本人也是高不成低不就的,以林婉茹的身份嫁给他,完全是下嫁。
长廊那头人声渐近,水波微漾,惊散了池中游鱼。
宋昭宁收敛心神,转身欲避,却已来不及。
一行人转过廊角,当先的男子瞧着约莫三四十岁,一身玄色蟒袍,身姿挺拔,眉目锐利如刀,通身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正是靖西王裴文澈。
而他身侧是先前宋昭宁便已经见过的靖西王妃。
靖西王妃还是上一回那般温柔庄重的模样,她看见宋昭宁,面上也没有露出不喜,反而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
宋昭宁察觉到靖西王妃的视线却只当什么也没看见。
她微垂着头,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一行人走过。
不想靖西王妃在她跟前停下,对靖西王道:“王爷,您先过去,妾身瞧见一位眼熟的小辈。”
靖西王裴文澈的目光淡淡掠过宋昭宁,并未说什么。
“嗯。”他低沉的应了一声,“别耽搁太久。”
靖西王妃笑着应下,“是。”
靖西王步履沉稳地向前行去。
而靖西王妃却没动,站在宋昭宁面前,打量她片刻,笑道:“我还以为,宋大姑娘今日不会出现在喜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