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宁眸光微动。
她轻轻抬眸,对上靖西王妃的笑脸。
对方虽然面上带着笑,但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反而让人觉得背脊发寒。
宋昭宁神色不变,语气平静淡然:“王妃说笑了。父亲大婚,臣女岂有缺席之理。”
靖西王妃笑容未变,伸手将垂落的碎发挽至耳后,语气温和:
“是个懂礼数的孩子。”
“只是有时太过知礼,反倒显得生分了。你说是吗,宋大姑娘?”
她笑着,“如今婉茹也算你的母亲,你也可唤本妃一声姨母。”
宋昭宁摸不透靖西王妃这话的意思。
她垂了垂眼眸,淡声道:“臣女不敢。”
“有何不敢?”靖西王妃笑意更深,眼底却依旧冰凉,“婉茹既入了宋家门,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自然该亲近些。”
她语气轻柔,仿佛真是慈爱长辈,可那“亲近”二字,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
宋昭宁心中警醒,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微微屈膝:“王妃厚爱,臣女惶恐。只是礼不可废,尊卑有别,臣女不敢逾越。”
她将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恪守本分,让人挑不出错处。
靖西王妃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
随即又化为温婉笑意:“罢了,你既坚持,本妃也不强求。只是日后若在府中遇到什么难处,尽可来寻本妃或是你母亲。”
“上回你们之间有些误会,其实婉茹性子柔顺,心思也不坏,你千万别与她生分了。”
“你与她好好相处,日后她也好给你相看一个好人家。”
听到这里,宋昭宁觉得她大抵明白了靖西王妃停下来跟她说这一大段话的目的。
她们还是想拿捏她的婚事让她听话。
只是……
一桩婚事而已,为何还值得靖西王妃亲自来警告她?
她嫁给谁应该跟靖西王妃没有什么关系吧?
宋昭宁心思几转,面上却依然一副恭敬模样。
靖西王妃似乎觉得她该说的话都说了,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好了,本妃也不耽搁你了,快回席上去吧。王爷该等急了。”
宋昭宁道:“恭送王妃。”
靖西王妃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带着侍女款款离去。
直到那雍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宋昭宁才抬起眼眸。。
深秋的风已经染上了寒意,冻的她指尖有些发冷。
鼻子有些发痒,宋昭宁连忙伸手去掩口鼻,但还是没来得及。
她打了个喷嚏。
一声轻微的“阿嚏”声在寂静的回廊中显得格外清晰。
宋昭宁皱了皱眉,下一瞬,一件还带着体温的玄色披风便轻轻落在了她的肩上,将带着寒意的秋风隔绝在外。
披风上带着清冽的松木气息,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墨香,是她熟悉的味道。
宋昭宁微微一僵,倏然回头。
看见的却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人。
“……沈砚?”宋昭宁心中难掩震惊。
方才那股气息,她还以为是裴既白。
而身上这件衣裳沾染的气息,分明像是裴既白身上的味道。
可眼前之人,却是与她同在国子监甲一班的同窗,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