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赵济世这一边,他也要写书信回北镇,由着他的结义兄弟奔走一二。
当然,凭着万珍珠如今有亲爹帮衬,她想办事,有的是人手。不缺着掌柜伙计等等。
在赵济世这儿,万珍珠是乐得手头宽松些。
可万珍珠乐意,赵济世还是不想占了便宜。
应该入股的钱财,赵济世应该出多少,那就是多少。
至于北镇需要打通的人脉,特别是跟胡人那一边的人脉关系。赵济世这一方自然也有。
那些年生于北镇,赵济世有人脉,或者说他笼络的那些结义兄弟们也有人脉。
在北镇,那可是一张网。网一旦张开,那就不止北镇,于旁的地方也有结点。
所谓结点,便是人脉,便是利益。
当
日,万珍珠做了规划书。她回府后,瞧着回府了的亲爹。
万珍珠惊讶,问道:“爹爹,您前个不是让人传话,近几日不回府吗?”
“临时的。”万忠良笑道。
“咱得了空闲,就想回来陪你和你娘吃顿饭。再在府上歇一晚。”万忠良在女儿跟前,有话坦坦荡荡的讲。
“爹爹能回来,真的太好了。”万珍珠笑得开心。那甚的规划书,也懒得再理会。
“怎么,瞧你又在忙碌什么?”万忠良瞧着在书房里写写画画的女儿,他问道。
“在做北镇分商社的规划。”万珍珠在亲爹跟前实话实说。
“大晋边疆,直面胡人。你想开分商社,大晋边疆几千里地,你想在哪不成?非去东边的大赵,那儿,你爹可插不上手。万一吃亏,没有给你撑腰的道理。”万忠良打趣一回。
“做生意有挣有赔。”万珍珠看得开。
“爹爹放心,是挣是赔,女儿全认下来。”万珍珠指一指自个,又道:“只女儿想在北镇埋了暗桩,也不过是寻了一条退路。”
“……”万忠良沉默片刻。
“你啊,也不怕这话说了,惹了麻烦。”万忠良摆摆手,道:“搁外,你这嘴可得紧些。万不能囫囵话。”
“爹爹,女儿知道的。”万珍珠点点头。
关于出了大晋的疆域,再添人脉,再送利益,再建商社等等。
万珍珠以前就提过。说白了,也不过是留有余地罢了。
谁让太监的风光是全在帝王的一念之间。
天子家奴,既是世人的肯定,也是世人的白眼。
天家的威风,沾上了威风。一旦被拔了唬人的皮,那时候就难了。
万珍珠只是想着退路,人之常情。万忠良就这么一个闺女,他没有法子拒绝了女儿的多思多虑。
又或者说一点子钱财建了分商社,哄女儿开心,万忠良舍得。
“有一事,咱得跟你讲一讲。”万忠良瞧着闺女,说道:“你跟那赵济世走得太近。”
“避讳些。”万忠良劝一回。
“爹爹担忧蓝颜祸水,女儿被水灌了脑子不成?”万珍珠偷偷乐一场。
“你敢坦诚,你真没对那赵济世心生好感?”万忠良察颜观色,可有一套。
就是瞧出来女儿一些小心思,万忠良才点拔一下。
如今女儿心思浅,点一点,往后不来往即可。
真是等女儿迷糊了,心思深了,那时候才会麻烦。
“……”万珍珠仔细想一想后,她回道:“爹爹,赵济世大人一表人才,确实是当世好男儿。”
“论人品,论本事,女儿心里,赵大人皆上上之资。”万珍珠笑道:“可能就是家世背景上,赵大人要吃一点亏欠。”
“可男儿当道,本事第一。有本事的人,就跟金子一样,不怕火炼。”万珍珠坦坦荡荡的态度。
她琢磨一下后,又道:“女儿听过一句话,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扶摇上山巅。”
“想来赵大人一旦遇上风云,青云直上,当会有机会做了大人物吧。”万珍珠想着前世时,听来的赵济世的光明前程。
还是觉得赵济世有好命,有好运。这夸了时,那是真心实意。
“闺女,你这话半真半假,也对,也不对。”万忠良点拔了话,说道:“咱这一辈子瞧得多。只要坐了高位,不全凭着长辈硬拉扯上位的。那都有本事。”
“可有本事,不一定成了大人物。成了大人物,才可能有真本事。”万忠良笑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青云直上,那还得有了青云路才成。”万忠良的眼中,赵济世可能有前程。
想有大前程,那得看机缘。可如今瞧着,赵济世来了大晋窝着,好像没回大赵的意思。
没被召回,远在异国他乡,他还是大赵朝大皇子的心腹。
这心腹,落万忠良的眼中,他,够真吗?
万忠良就怀疑了。
别说万忠良怀疑。在镐京都一坐冷板凳,那是瞧着没完没了。
赵济世自己也怀疑,他还是大皇子的心腹吗?
得了结义兄弟的书信,对于燕京都里发生的事情。赵济世了解一些。
可结义兄弟的位置,那没有赵济世爬得高。
结义兄弟的位置太低了,有些消息,不在圈子,真不会知道。
赵济世远在镐京都,有些事情他瞧着,诚可谓是雾里看花,迷迷蒙蒙。
镐京都,淑阳公主府。
“倒是皇兄的好狗。”淑阳公主搁下一封家书,笑骂一回。
侍候淑阳公主的陪嫁等人不语,此时,还跟木头桩子似的侍立着。
“嬷嬷,赏一回赵统领。”淑阳公主讲道:“本宫总得笼络一二。也免得赵统领总爱上书给皇兄,一心一心的奔着回了燕京都去。”
淑阳公主接到皇兄李明弘的家书。在家书里,李明弘浅浅的提一回赵济世。
只淑阳公主不想放人,或者说被刺杀一回。
还没踏足大晋天子的后宫前,淑阳公主的安全感不太够。
关于上一回被刺杀。大晋大赵皆有宣告。
大吴被扣了帽子,大晋、大赵二朝已经差天使去大吴朝交涉。
结果如何?当然是大吴朝赔礼。
想不陪礼,也是不敢。谁让大晋、大赵此回一条心,摆明了要给大吴朝一点苦头吃。
只让淑阳公主想不到的事情,大吴朝瞧着大赵送公主。
大吴朝也送公主来和亲。
想着将来入宫后,还有一位大吴公主一道做大晋天子的嫔妃。
淑阳公主膈应的很。可她又能如何?
她一脚踩在镐京都,全然没退路。除了一道走到黑,也看不见什么前程光景。
“唯。”
应下话,陪嫁嬷嬷按规矩备了礼物,呈了礼单子。
在淑阳公主这里过了名目,便是赐到赵统领暂住的府上去。
镐京都,皇宫,昭阳宫。
魏皇后听着陪嫁嬷嬷讲了宫外娘家递来的消息。
“这般说来,朱氏一族犯了大事。塌天大祸。”魏皇后捂嘴笑出声。
“皇后娘娘说的太对,边疆重臣,一旦跟外人勾结,又是贩卖军械,又是克扣军晌,这里面的猫腻太大了。一旦查下去,肯定是窝案,一牵连一大片。”魏嬷嬷也见过世面。
太知道这等事情摊开了,那要死了不少人的。还不是死一般人,得死大官,大大的官。
“哼,本宫瞧着,朱氏一族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魏皇后的眼中,朱充仪太惹眼。
让魏皇后羡慕嫉妒。特别是知道朱充仪怀的皇子后。魏皇后气坏了。
“原来本宫还担忧,那朱充仪生下皇子,母凭子贵,前途不可限量。如今嘛,一旦成了罪臣女,哼。”魏皇后的心里百转千回。
魏皇后真的挺想看一看朱氏一族打入罪臣之籍。倒时候朱充仪又哪来多少的体面。
“皇后娘娘……”魏嬷嬷又有话讲。
魏皇后瞧着魏嬷嬷小心的模样。她摆摆手,让侍候的其它宫人退下。
“嬷嬷,瞧你谨慎的,可有什么要紧事说?”魏皇后在其它宫人见礼退下后,她问道。
“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让奴婢敲一敲边鼓,还盼着您多想一想。可愿意抱养了朱充仪腹中的皇子?”魏嬷嬷讲道。
这不是头一回提,在知道朱充仪的腹中是皇子后。
庆德长公主亲自劝过女儿。当时的魏皇后被母亲说动,只道考虑一二。
魏皇后心有不甘,那时候嘛,到底没当场应了母亲的提议。
第47章
“嬷嬷,这事情本宫要考虑一二。”魏皇后还是下不了决心。
“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又说,若是皇后娘娘觉得怕养了白眼狼。不妨去母留子。”魏嬷嬷小心的提议道。
“母亲考虑周全。”魏皇后哪怕暂时没考虑抚养朱充仪腹中的皇嗣。
可一旦真的抱养孩子,魏皇后当然不会让人摘桃子。
“只本宫目
前心思,还不曾下了决断。再说,那朱充仪的肚子里究竟是不是皇子,真难说。“魏皇后讲道。
“皇后娘娘是怀疑有人假传谣言?”魏嬷嬷觉得这应该不会吧。
“哼,宫廷内苑的事情,几分真,几分假,难说的很。”魏皇后觉得消息不保真。
镐京都,内城,林江郡主府。万珍珠来做客时,也是带了酒来。
“我请妹妹来吃桂花酿,妹妹也带了荷花酿。好,好。”林江郡主瞧着万珍珠带的酒,笑道:“正好,一样吃一盏,让舌根子尝一尝新鲜。”
“我知姐姐这的桂花酿好,这不,我是客随主便。全依着姐姐安排。”万珍珠对于做客,特别是到林江郡主府上做客。
这太熟悉了,她也大大方方的态度。
只二人吃一场酒,谈论一点风花雪月,说一说镐京都的趣事。
林江郡主就提了一事,说道:“要论起一桩宗亲之事,还得提一提我的堂弟。”
“堂弟刘展,父汝阳王。”林江郡主讲一回堂弟的家世背景。
讲罢,又道:“可我这一堂弟啊,偏生对婚事不上心。我婶婶都是着急了,那是相看多少的名门淑媛。堂弟偏生不着急,一个也瞧不中。让我讲,指定是有了心上人。”
“……”万珍珠听一回乐子,就听听,不掺合了别人的家事。
“姐姐吃酒。”万珍珠只管给林江郡主倒一倒酒。
“嗯,妹妹也吃酒。”林江郡主饮了小口的果酒。
“对了,妹妹,我想举行一场秋猎。妹妹参加一回,可否?”林江郡主问道。
“姐姐做了东道主,我当然得参加。哪能缺席了。”万珍珠笑道。
这一日,在林江郡主这儿,万珍珠应下一回秋猎聚会。
来镐京都这般久,万珍珠骑马打猎,要说多有本事,那也差一些火候。
要说多差,那不至于。为着自己考量,多学几门本事。
在骑马打猎一事上,万珍珠也用了一份心。倒底这是一种学一学,上心了,挺能寻得乐趣的事情。
镐京都,郊外的林子。
林江郡主举行秋猎,参加的人颇多。不止皇家宗亲里出了人头数。便是镐京都的高门里,也是来了不少人。
这般热闹,万珍珠有林江郡主的介绍,她又是认识一些刚进镐京都的世家名媛。
这些人嘛,原是家中长辈或夫君去了地方任职,如今调回了镐京都,当然又要混一混镐京都的女眷圈子。
有些人万珍珠瞧一个面熟,要论多熟,真心不熟。
可认了脸,总归识得人,再也不会出错了。
就是这一场聚会,在秋猎最热闹时,大家伙兴致正好时。
聚会结束了。又或者说是聚会里,大家伙都玩的高高兴兴。待结束后,也是颇有兴致谈论一二。
在要回了镐京都前,林江郡主邀请万珍珠去道观上香。
万珍珠当然不拒绝。二人同行,有丫鬟护卫跟随。
在上香的道观里,林江郡主巧遇了堂弟刘展。
“见过堂姐。”刘展遇上堂姐,上前见礼一回。
“浑江妹妹,这便是我家堂弟,汝阳王府世子刘展。”林江郡主向万珍珠介绍一回堂弟。
“堂弟,这一位便是陛下亲封的浑江郡主。”林江郡主给二人介绍一回。
“世子万安。”万珍珠福一礼。
“见过郡主。”刘展回一礼。
“哈哈哈……”林江郡主捂嘴笑一回。讲道:“你二人太拘谨了。”
“浑江妹妹是性情中人,年岁与堂弟相当,只比堂弟小一月。不若,浑江妹妹唤我家堂弟一声三哥。我这堂弟排序三,小字三郎。”
林江郡主笑道:“至于妹妹,堂弟,你做哥哥的,也可唤一声万家妹妹。”
“浑江妹妹的家父姓万,乃宫廷的万内相。”林江郡主又介绍一下万珍珠的身份。
“万家妹妹,如此,唐突了。”刘展扬起一抹笑容,语带笑意的讲道。
“……”万珍珠瞧一眼林江郡主。
“万家妹妹,可是这称呼唐突了妹妹?”林江郡主走上前挽起万珍珠的胳膊,亲亲热热的问道。
瞧人家宗室子,汝阳王府的继承人都热忱态度。
万珍珠又瞧着做介绍人的林江郡主,她笑道:“刘三哥,不唐突,是我一时被惊住。”
“来镐京都,这是第一回有宗室不嫌弃我的身份尴尬。”万珍珠袒露心声。
“万家妹妹人品风姿,禀性容貌,样样拔尖。万内相又是陛下心腹,蒙得圣恩。”刘展笑道:“在我眼中,万家妹妹却是不骄不纵,难得好性儿。”
“谁若小瞧妹妹,倒是高看自己,目下无尘。”刘展的话里,就差夸了又夸万珍珠。
在道观遇一回汝阳王府世子刘展。
这一回,不是头一回的相遇。其后,短短十日内。
万珍珠巧遇世子刘展三回。三回,全跟林江郡主相邀请时,那恰好就会遇上刘展。
让万珍珠相信是巧合?她不相信。
于是在一次林江郡主来浑江郡主府做客时。万珍珠围炉煮茶。
在茶香袅袅,二人吃茶,吃得愉快时。
万珍珠挥退侍候的丫鬟婆子。她与林江郡主谈一回话。
“姐姐是想做了姻缘仙子,想替我牵了红线不成?”万珍珠笑问一回。
“我还当妹妹要装傻,继续跟堂弟展哥儿唱了相遇缘,缘缘缘深。”林江郡主笑一回。捂嘴笑,笑得可利害。
万珍珠搁下茶盏。她仔细琢磨一二,又是支了手肘在下巴。
似乎在思索,似乎在出神。过片刻后,万珍珠端正坐姿。
“姐姐真觉得我与汝阳王府世子是良配吗?是不是高攀了。”万珍珠万万想不到,她还有被宗亲世子追求的一天。
她爹天子家奴,有些话,哪怕没当面对着万珍珠蛐蛐。
可万珍珠消息灵通,她养着耳目。总听过了一些糟心话的。
“妹妹人好,凭着家私美貌,又有万内相撑腰。妹妹值得天下好男儿的求娶。”林江郡主认真回道。
“我与妹妹讲实话。我撮合这一桩姻缘,那是一心一意盼妹妹将来千好万好。”林江郡主笑道:“宗亲王妃,一旦得了册封,那就是板上钉钉。”
“妹妹若与夫君恩恩爱爱,早些生下世孙,将来的福份还在后头呢。”林江郡主有一点暗示。
什么暗示,万珍珠懂。
一旦新君上位又如何?嫁在宗室,总归不会被牵连太深的。
主要是汝阳王府的世子是真心欢喜万珍珠。至少在林江郡主眼中是如此。
“我没姐姐说的好。汝阳王世子欢喜我,我太惊讶了。”好事来的太突然,万珍珠遭不住。
莫怪她多心,实在是喜事临门太突然,免不得多疑心几遭。
“我就一份善意。妹妹莫急,你若不信,往后考验考验堂弟便是。堂弟想抱了美人归,当然要吃一点苦头。”林江郡主站了万珍珠这一边做说客。
宴请一回林江郡主。万珍珠知道自己遇姻缘一桩。
这不,又一日,万珍珠又去茶楼盘帐时。
她又遇上了汝阳王府世子刘展。
“世子万安。”
“万家妹妹太客气了,倒与我生疏的很。”刘展的脸上是似笑非笑的神情。
在二楼的雅间处,二人相遇上。
这时候万珍珠听着远远的,似有人登楼的声音。
“那,刘三哥万安。”万珍珠改口唤一回话道。
“听着万家妹妹唤我一声三哥,如此,倒是顺耳极了。”刘展笑道。这一回的笑容自在,灿烂万分。
“万家妹妹,你是茶楼的东道主,可否请一盏茶?”刘展笑问道。
“……”万珍珠沉默片刻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二人入雅间后。
有客人登楼,这一回被店小二请上来的客人是赵济世。
赵济世要了雅间,要了茶果点心,尔后,打发走店小二。
来一回有间茶楼,为何?不过是赵济世知道,今个浑江郡主会来茶楼盘帐。
赵济世就想远远的瞧一回,只这一瞧,赵济世瞧见了万珍珠与刘展的相遇。
汝阳王府世子刘展,赵济世不是头一回听到这一个名字。
或者说这些日子,只要跟浑江郡主相干系,这一人跟狗皮膏药一样粘上去。
倒了茶入茶盏,赵济世闻着茶香,他在走神。
茶很香,入了鼻间嗅着香味儿,赵济世无甚饮的
心情。
“……唉。”赵济世一声叹息。
明明告诫自己,他与浑江郡主不堪良缘。一人的归处在东,一人的归处在西。
可是心绪难平,人嘛,总不能真骗了自己的心。
赵济世发现,世间女子再美,与他何干。
入他眼者,唯万氏女。
茶汤烫,赵济世却是握着茶盏,又似下定决心一般。他一口饮尽茶盏里的茶汤。
男子汉,大丈夫。但求问心无愧,百死无悔。
赵济世决定坦坦荡荡,他不骗自己了。真骗自己,这般一直下去的话,没甚意思。
第48章
大晋朝,镐京都,内城,浑江郡主府。
牛二囡心情不错,当家的回府里歇息一日,一家人一起吃饭闲谈,又可消磨一日清静时光。
午饭后,一家子吃茶。
万珍珠自己煮茶,煮着加了菊花、红枣、枸杞等等的花茶。
茶果点心,要说多好?不过寻常物。吃的一点新鲜趣味。
万忠良打发走侍候的丫鬟仆妇,一家三口静静吃茶。
此时,花厅内,茶香袅袅。
万珍珠给亲爹、亲娘斟好茶,一一递到父母跟前。
“爹爹,娘,您二位尝尝,这加了糖的茶,可会太糖?”万珍珠问道。
“甜些好,甜的吃了心里舒坦。”牛二囡对于甜味拒绝不得。
万忠良则是端起茶盏,他瞧了茶汤。浮于汤面的菊花盛开,缀着红枣、枸杞等等,瞧着挺漂亮。
特别是今个配的茶盏,不是瓷器,而是琉璃茶盏。
隐约透明的茶盏,又是秋日好时节。这一盏茶瞧着如梦似幻,份外惹眼,赏心悦目。
端着茶盏欣赏片刻后,万忠良品过一小口的茶汤。
“不错,这味道又香又甜,嗅着还有菊花清香。倒是合了女眷们的口味。”万忠良给出自己的看法。
“合着女眷的口味吗?”万珍珠嘀咕一回。
“爹爹是不是喜欢清茶,而不喜这等花茶?”万珍珠问道:“要不,女儿专门给爹爹煮了清香茶汤。”
“不必,都是茶汤,吃一个新鲜也不错。”万忠良笑道:“一家人吃茶,吃一样的好。”
此时万珍珠也端起茶盏,她也吃一吃茶。
牛二囡听过当家的,亲闺女二人的谈话。她品着菊花茶,她倒觉着不错。比那甚的清香茶汤要好。
“闺女,咱听着一些传闻,你有事,可乐意跟爹娘讲一讲?”万忠良的目光落亲闺女身上,他笑着问道。
万珍珠瞧着端着茶盏,一派悠闲望着她的亲爹。
“爹爹,您指着啥事,我是瞒了您?”万珍珠笑问道。
“我最近可忙碌了,真的事多。”万珍珠忙碌着打理自己手头的财产。
为着升值,为着未来,万珍珠忙忙碌碌。她一时之间真的没闹懂亲爹想问哪一桩事情?
亲爹与亲闺女之间,哪有什么隔阂,于是万珍珠直接问了。
瞧着父女二人的谈话,牛二囡的目光落在父女二人身上。
牛二囡好奇了,府上又出啥事不?咋这一对父女还打了哑谜来。
“你的终身大事。”万忠良点拔一句。
“哦。”万珍珠反映过来。
“要说关乎终身大事,真就有一桩。”万珍珠点点头,她讲道:“林江郡主起了热心肠,她把堂弟汝阳王府世子介绍于女儿。”
“世子刘展的态度暧昧,他似乎想求娶女儿。只是女儿迟疑,尚不敢应下。”万珍珠实话实说。
“汝阳王府的世子……”牛二囡惊呼一声。
“堂堂皇家宗亲,还是亲王府的世子。这身份多尊贵。哪还需要迟疑踌躇。夫君,要不,让孩子应下这一桩姻缘吧。”牛二囡都着急了,她真想替亲闺女做主。
遇上这等东床快婿,哪还能耽搁。能应下,马上就该应承答应。
若不然,好女婿人选被人抢走,那才要后悔了。
万忠良听着妻子的话,他摆摆手,讲道:“闺女要跟女婿过一辈子。你莫掺合,由着闺女讲一讲,她为难在何处?”
牛二囡有千言万语,她想催促了女儿应下好姻缘。
可如今丈夫开口,牛二囡又不敢再多嘴。
在浑江郡府里,瞧着名头是万珍珠这一位浑江郡主当家。
实则能做主的,那是万忠良。
牛二囡嘛,她一直是听丈夫的。毕竟一家子的荣耀,全系于丈夫万忠良的身上。
“爹爹,娘。”万珍珠唤了话,又讲道:“我担忧在于世子的美意来得太突然。又太莫名其妙。”
“镐京都的名门淑媛何其多,如何好事尽落我身上。我这人可不信天降大运,鸿福当头。我就想问一问根底。”万珍珠心里虚着。
“再说,世子只是世子,还不是王府的做主之人。世子之上,还有亲王与王妃做主呢。”万珍珠觉得世子刘展的美意太突然。
哪怕万珍珠相信林江郡主一二分。可对于终身大事,万珍珠得慎重。
“你慎重一些,也对。”万忠良赞赏一回女儿。
“要说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咱知道一些。”万忠良瞧一眼妻女,他准备详细的讲一讲。
“爹爹知道,女儿要仔细的聆听一番。”万珍珠做出严肃的神情来。
“哈哈哈……”万忠良摆摆手,笑道:“你啊,不必如此做派。”
“咱这当爹的,还能不关注了未来的女婿人品吗?”万忠良肯定在意的。
如今就是拿捏清楚了,也瞧清楚了亲闺女的态度。这不,他准备在一家人跟前是详细的谈一谈。
“要说汝阳王府世子,倒是一位风流郎君。”万忠良给出自己的评价。
万珍珠一听“风流”二字,她的眉头皱一皱。
这真是好词?万珍珠挺怀疑。
“汝阳王府世子家世背景,自是拔尖。瞧着人品样貌,也颇为出众。只一桩旧事,让咱查出来。”万忠良指一指汝阳王府的方向。
“那汝阳王府世子有一位青梅竹马的表妹。二人有私情。”万忠良平坦直述。
万珍珠一听,脑袋嗡嗡响。
“……”万珍珠给干沉默了。
良久后,万珍珠问道:“爹爹,既然是表兄表妹,亲上加亲,有汝阳王妃做主的话,应该不难吧。”
亲上加亲,可是这一个世道的常理。世人认同。
“原是不难,如今嘛,难上加难。”万忠良语气淡淡。
显然对于汝阳王府世子刘展的印象,可谓是恶之至极。
“夫君,你给得仔细说说。那甚的表妹,可是狐媚子?”牛二囡很在意汝阳王府世子的表妹。
对于这一位可能的女婿世子刘展,牛二囡还是觉得万一呢,万一能挽留一下。
牛二囡还是愿意挽留一二的。
“那一位顾表妹系出名门,端庄娴雅,原也佳人。”万忠良难得夸了汝阳王府的顾家表姑娘。
一听当家的夸人,牛二囡的神色变了。她的心情坏坏得。
对于汝阳王府世子刘展的这一桩姻缘,牛二囡觉得不能抱有希望啊。
“可惜,这一位顾家姑娘的命不好。”万忠良讲道:“因着朝堂风波,顾家出事,顾家姑娘已经被罚入罪籍。她如今无事,还是得了汝阳王妃的庇护。”
“嘶……”牛二囡倒抽一口凉气。
万珍珠也给干的更沉默了。万万想不到,这一位顾表妹有一点惨。
这娘家出事的档口不好,毕竟要是晚一些日子,指不定她都能嫁进汝阳王府做世子妃了。
“爹爹的意思,这一位顾家的表姑娘因着没入罪籍,不可再为汝阳王府世子妃。于是汝阳王府世子想娶一位既能得实惠,又不敢真的压狠了顾表妹的嫡妻,对吗?”万珍珠问道。
会如此问?
不外乎这一个世道嘛,嫡妻得占一个贤惠名声。
又或者说,太监的女儿嘛,嫁人时,只要亲爹有权柄,那肯定风风光光。
风风光光大嫁,那嫁妆也得十里红妆,威风赫赫。
这女子嫁妆一旦送到夫家,待
将来,那要留给儿女。
万一没儿女,若是大门大户,娘家也能索回。
可太监的女儿?谁来索回。
反正依着万珍珠的深思,待将来,一旦亲爹不在了。
她的嫁妆,只可能留在夫家。甭管有没有儿女,都没可能被娘家人索要回去的。
因为她的娘家太单薄了。一旦爹娘没了,万珍珠又哪还有什么娘家。
“当是如此。”万忠良觉得亲闺女没猜错。
“如今咱还风光,谁娶闺女你,谁都会待你好。甭管装的,还是假的,忍了一些年就是。”万忠良禀持着真相说话。
“等将来咱不再了,又或没威风抖落了。闺女,你说,你能靠谁?”万忠良问亲闺女。
“那时候有心上人的汝阳王府世子,他自是想干什么都成的。”万珍珠冷冷一笑。
知道有心上人,还来招惹她。万珍珠恨之,深恨。毕竟这种人心有白月光,他心里的成见摆那儿。
想扭正,难的很。
有俗语云,世间难事,不外乎把别人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又或者把自己的想法装进他人脑子里。
“汝阳王府世子刘展,真不当人子。”万珍珠骂一回。
想一想这一位世子刘展在自己跟前的卖弄。也便是对方如今不在跟前。
要不然,万珍珠一定教训一回,让对方知道花儿为何那样红。
秋日,浑江郡主府主办一场秋猎。
在镐京都郊外的庄子上,万珍珠换了大红色的骑装。
“妹妹,瞧你,今个真不同。比往昔瞧着更美。”林江郡主夸赞一回万珍珠。
“姐姐也甚美。”万珍珠同样回夸一句。
“哈哈哈……”林江郡主笑一回,笑罢,她道:“好时光,可不能辜负。今个秋猎,我与妹妹比一比,如何?”
“好,一言为定。”万珍珠应下约定。
秋猎是一件让人参与度很多的活动。至少万珍珠多参加几回后,她真的爱上了秋猎。
张弓搭箭,骑马奔驰,那等追风的速度,那等狩猎的快乐。
让万珍珠觉得自己似乎也化成了风。还是自由的风,肆意而张扬,却又张扬自在。
在万珍珠一箭命中一头鹿时。万珍珠很开心。
虽然鹿鹿很可爱,可是射中鹿鹿,吃了鹿肉也不错。
“万家妹妹好射术。”一声夸赞,响于万珍珠的耳边。
声音有一点远,又似乎在变近。万珍珠望向声音的来处。
刘展骑着马,他向万珍珠而来。
万珍珠搭箭,她的弓在移动,她瞄准了刘展的心口。
“刘三哥,怕吗?”万珍珠问一句。
“……”刘展此时心头有一万句话想讲。可瞧着万珍珠冷漠的神情。
“万家妹妹,可是我哪一处惹着你生气了。”刘展继续策马而来。
瞧着刘展的镇静,万珍珠都得佩服对方一回。
万珍珠冷哼一声,尔后,听见刘展讲话道:“我相信万家妹妹,又岂会真的伤我……”
刘展有自信啊,他是皇家宗亲,他不怕堂堂正正,大日白光之下被人刺杀。更何况要刺杀的还是浑江郡主万珍珠。
万氏女,天子家奴的闺女。出身不显,得一封号郡主,也不过是抬一抬身家。
万家,又不是哪一个名册上的大人物。不过是狐假虚威,借一借天子的威风罢了。
刘展不信万珍珠真敢当着众人面,她敢杀人。
这不,刘展是继续策马,他离着万珍珠越来越近。他相信对方不敢。
刘展的话落入万珍珠的耳中。此时此刻,万珍珠的眼前血红一片。
万珍珠想到前世,前世的她不敢炸刺。她没了亲娘,她没了独女。
至于那甚的,前世的短命鬼丈夫张忠,万珍珠都忘记对方的样子。
张忠,朱家的忠心奴才嘛。张忠可能更在意朱家的主子想法。女儿,又不是儿子。
张忠岂会多在意了?
反正落万珍珠的记忆里,张忠此人,哪怕是枕边人,也恶之。因为他的心肝里没有妻女的位置。
想到前世的种种,万珍珠又想到杨夫人的恶行,还有杨夫人如今呢,她居然痊愈。
还有朱凤曦,那一位拿捏着她的独女。让她的独女死的憋屈。
更不肖说了,张忠在朱家可是忠仆。忠仆女儿,还是奴才。
一个奴才嘛,不过财产,死了就死了。
那些种种,那些会让人疯狂的过往。在万珍珠的心底一直压着。
万珍珠以为全是过去。可瞧着刘展的态度,刘展拿万珍珠也做了棋子。
刘展跟前世的杨婉芯、朱凤曦母女又哪有两样。真是可恶之人。
“你说不敢……”万珍珠冷笑,她被压抑住的疯狂在这一刻侵蚀了理智。
“我岂有不敢的道理。”万珍珠松开弓弦,箭矢飞射而去。
“卡”一声响。
万珍珠射出的箭,向着刘展心口的那一箭被侧方的一支箭给撞了一下。
万珍珠射出的箭矢被偏移了,箭,擦着刘展的手臂错过。
虽是错过,还是带上了一丝的血迹。刘展受伤了,胳膊上留了一条血痕。
刘展拉住马绳,他不敢置信的瞧着万珍珠。在刘展眼中,浑江郡主是一个疯子。
明明原来的万珍珠在刘展眼中,还是漂亮的女郎。
可现在嘛,浑江郡主冷冷的眼神以及她射出的箭矢,让刘展是背后生冷,冷汗涔涔。
“妹妹,你在做什么?”林江郡主的话传来。
此时,有林江郡主喊话,万珍珠的理智回笼。
刚才的发疯就像是变成了遥远的过去一样。可真的遥远吗?
万珍珠瞧着手中的弓,她愣神片刻。
万珍珠目光落在刘展身上,她冷冷的眼神,讲道:“今日不过一个见面礼。请汝阳王府的世子远离一点。莫要招惹了似我这般的女郎。”
“世子有心上人也罢,世子有白月光也罢。我不是那等心胸开阔,让未来夫婿能享受了娥皇女英,左拥右抱的女郎。”万珍珠语气坚定。
“我未来的夫婿,他待我如何,我待他如何。”万珍珠的态度肯定。
“世间女郎,若嫁高门。谁不是做了贤妻良母。如何,浑江郡主还要做河东狮哄,不让夫君纳了美妾美姬,真敢这般胆大不成?”刘展也恼火了,他怒声问道。
林江郡主瞧着这二人的讲话。这,从何谈起?
“……”只是想一想,林江郡主赶紧的打发了护卫,让人远远的守着。莫要再让其它府上的客人凑这一边来。
此时此地,这儿,东道主是万珍珠。凑上来的客人是林江郡主、汝阳王府世子二人。还有随行的也不过是三人的护从罢了。
“我做庄,请二位谈一谈,莫把事情越闹越大。可否?”林江郡主来做和事佬。
有林江郡主开口,万珍珠要给薄面。刘展也是态度和缓一些。
三人骑着马,让护从远远的坠着,不必在跟前护卫。
此时,林江郡主问道:“为何差一点闹出人命官司来?妹妹,你给说说,你恼了展哥儿的哪一处?”
林江郡主一问,万珍珠瞧一眼刘展,只道:“世子心有佳人,可是立过誓言,非卿不娶。如何,世子忘记顾家的表姑娘了?还是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又如何,到底是敌不过前程重要。谁让顾家败落了。”
林江郡主听着重点。甚的前程重要,甚的顾家表妹。
“展哥儿……”林江郡主的目光落在世子刘展身上。
“我当初想迎娶浑江郡主,诚心诚意。此心,堂姐当明鉴。”刘展说的委屈。
“至于表妹,表妹温柔,不过求一处庇护罢了。我护几分又如何?”刘展说的坦坦荡荡。
“哪一府上的儿郎不是在屋里纳了妾的。”刘展说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怎么,浑江郡主倒是不让夫君纳妾,真是妒妇。”刘展唾骂一回。
“对,我就是妒妇。”万珍珠说的也坦坦荡荡。
“姐姐,你当知,我这性子小心眼儿的很。”万珍珠在林江郡主跟前,她也实话实说。
“这世子高门府第,我是招惹不起。”万珍珠拱一拱手。
“告辞。往后,我与世子山高水远,不必再谈甚的旧情。我二人,没旧情。此生,不曾相识,不过陌生人尔。”万珍珠说的决绝。
刘展在万珍珠的心里算个屁。不过一个过客。
万珍珠策马离开,她的态度不曾变。倒把刘展气得够呛。
林江郡主的
脸色难堪。她瞧一眼堂弟,说道:“堂弟,你知我,我也是妒妇。如何,可让堂弟觉得面目可憎了。”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林江郡主在宗室里的名声,那也是半斤八两,不怎么好听的。
若不是有父王母妃的支持,林江郡主哪来的逍遥自得。
如今堂弟拆台,甭管拆了浑江郡主府的台,还是拆了林江郡主的台,都是让林江郡主恼了。
要知道林江郡主肯拉红线,她是真的认可二人的姻缘。
结果,如今是闹的一地鸡毛零碎,让林江郡主难做人。
“唉,这月老难为啊。”林江郡主感慨一回。
“堂姐,你是瞧见,那浑江差一点杀了我。”刘展在生死面前,他岂不恼?
“……”听着堂弟的话,林江郡主冷静下来。刚才一箭,林江郡主瞧着分明,浑江郡主确实是用了杀招。
还是林江郡主补一箭,才是没酿出一桩血案来。
“浑江妹妹的胆子,确实太大了。”林江郡主也心疼一回堂弟。毕竟堂弟就差一点,那真是生死之间的差距。
差一点小命没了,恼了,林江郡主能理解的。
“只是……”林江郡主瞧着堂弟,又道:“堂弟,瞧了万内相的脸面,你啊,这一回莫把事情闹大发了。”
“谁让你当初要招惹了万家女郎的。让万内相知道了,指不一定还心疼女儿。”林江郡主点拔一回堂弟。
对于万内相的为人,林江郡主还是知道的。这一位万内相可是爱帮亲不帮理。
“……”刘展气极,又听了堂姐林江郡主的话。最后,他是强压怒火。
“堂姐放心,我不跟疯子计较。”刘展回道。
这一厢,林江郡主安抚一回堂弟,又是亲自送了堂弟离开猎场,往镐京都去。
尔后,待秋猎结束后。
林江郡主邀请万珍珠去大佛寺上香。用林江郡主的话讲,就是听一听佛经,渡一渡戾气。
戾气吗?万珍珠想着穿书前的人生,还有前世今生,这三辈子的时光啊。
多想一想,万珍珠也琢磨着,她的身上是不是戾气真的太重了?
反正是林江郡主的美意,万珍珠没有拒绝。
大佛寺。二人上香祈福,又是捐着香火钱。
听一听高僧诵经,在禅屋内,嗅着檀香。万珍珠确实享受了一种心灵上的安宁。
待听过诵经后,万珍珠与林江郡主一道去拜佛主,拜菩萨。
一处菩萨院里,万珍珠遇上了赵济世。
说是巧遇,不如说,赵济世在等候了拜菩萨的万珍珠。
“见过郡主。”
“见过赵大人。”二人的态度一直是客客气气。
“二位是旧识?”林江郡主在旁瞧着二人的态度,她问道。
“旧识。”万珍珠肯定的回道:“上一回来大佛寺,我遇着一回刺杀。还是被赵大人救了性命。”
“救命之恩吗?”林江郡主惊讶一回。
“对,救命之恩。”万珍珠肯定的回道。
“郡主过誉了。那一日,我乃护卫淑阳公主殿下的侍从。刺客本意是想刺杀了公主殿下。如此,倒是连累了一回在大佛寺上香的郡主。”赵济世的态度表明。
说甚的救命之恩。谈不上的。万珍珠是被连累的人。
救人,在赵济世的嘴里成了份内事。
“赵大人救人,问心无愧,不求什么。我是感激的,诚心诚意。”万珍珠却是心里记一笔,记着对方的好。
林江郡主瞧一眼万珍珠,又瞧一眼赵济世。
“相遇即缘。甭管如何,妹妹记着赵大人的恩,确实是善人善心,得了善报。”林江郡主笑道。
这会儿,遇上了,浅谈几句。尔后,相互告辞。
林江郡主拉着万珍珠的手,二人远远的走开后。
林江郡主凑万珍珠的身旁,小声问道:“我瞧着妹妹的心中美男子,可是比照着赵大人寻摸的?”
“……”万珍珠沉默。
“姐姐误会了。”万珍珠解释一回,道:“只是恰巧而矣。”
“谁让赵大人英武不凡呢。”万珍珠又解释一回。
林江郡主似笑非笑的瞧着万珍珠,她说道:“解释呢,还是掩饰呢,妹妹,你莫骗了自个啊。”
“……”万珍珠这一刻更沉默了。
听着林江郡主的话,万珍珠伸手捂了胸口。
她感受着胸口的心跳声。良久后,万珍珠回道:“未曾的怦然心动啊。”
“姐姐,我想,我待赵大人是感恩的。他也确实会让人遐想。可是……”万珍珠的心头似拂过一缕风。
又似乎吹动了心湖,有浅浅的波纹在荡漾。
万珍珠讲道:“我与他,不可能。”
“妹妹想得明白便好。赵大人是淑阳公主出嫁时的护卫统领,一且得到燕京都的召唤,总要回了燕京都去。”林江郡主说着事实与真相。
“妹妹的风光,还得在镐京都里显现呢。往后的日子长长久久着。有万内相在,总会替妹妹寻一桩好姻缘的。”林江郡主劝慰一番话道。
“嗯。”万珍珠应一声,回道:“姐姐说的在理。”
可道理摆那儿,谁都会讲大道理。只是人心难测。
很多时候,心意在哪,不由自己。
林江郡主上过香,她要回镐京都。万珍珠却想小住几日。
在大佛寺里,万珍珠听一听高僧诵经,她似乎能求着心灵的安静祥和。
吃过一回素斋。
林江郡主知道万珍珠的安排后,她便告辞,倒是干脆利落的紧。
“妹妹,我先回镐京都了。”坐上马车,林江郡主又跟万珍珠挥挥手。
万珍珠一直瞧着,待马车远去后,她才回转,准备回了大佛寺暂住的禅院。
过了大佛寺的山门,待回禅院时。万珍珠瞧着路旁的赵济世。
“真巧。”万珍珠感慨一回。
“不巧,我是在等了郡主,想与郡主谈一谈。”赵济世回道。
瞧着赵济世一本正紧的模样,万珍珠从对方平静的脸上,还似乎隐约之间瞧出来一点紧张?
万珍珠心头在想,她是不是瞧错了。
要做大人物的赵大人,那做人做事似乎是镇定自若的吧?
“好。”万珍珠不拒绝。
于是在小住的院中,万珍珠待客一回。
至于侍候的仆从,不过是打发得远远的一些。
可瞧着二人在谈话,只是离着远,倒是听不清楚二人在谈些什么。
“寺庙之内,也有自己的茶香。这茶不错,赵大人不妨尝尝。”万珍珠端起茶盏,笑着讲道。
“我来过大佛寺,吃过寺中的茶。倒是吃不出什么好与坏。我乃粗人武夫,让郡主瞧了笑话。”赵济世态度摆的低。
“我未曾来了镐京都前,我也吃不出来什么茶汤的好与坏。”万珍珠笑了,她搁下茶盏。
又讲道:“如今谈了茶汤,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
“要讲道理,我还要谢了赵大人,当年非是大人帮衬。我又哪有今日风光。”万珍珠重新提旧事。
“未曾有我,但有万内相在。总会有郡主的风光。我不过是略施手,让事情提前摆上了台面。有我没我,皆是一样。”赵济世倒不认功劳。
“……”
万珍珠心头想着,有你没你,大大不一样。
不,也应该说万珍珠不重生了,一切皆不同的。
二人吃了茶,不过是未入谈话正题。
又过片刻后,赵济世不再吃茶。他的目光落在万珍珠身上。
“我有话想与郡主谈。”这时候的赵济世坦白一番。
“我心悦郡主,不止是心悦了浑江郡主。直指本心,我心悦了万姑娘。”赵济世从袖中拿出一个锦盒。
“赠予姑娘。”赵济世讲道。
万珍珠接过来,她打开,瞧见里面摆着一方同心玉珏。
“同心同德,一心一意。”赵济世说道:“望姑娘收下这一份礼物。”
“至于我的欢喜,姑娘不必在意。我有自知之明,不会给姑娘揽了事非。”赵济世坦坦荡荡的讲道。
“那……”万珍珠指着同心玉珏,又问道:“这是何意?”
“我知姑娘性情,专一专注,寻一知心良人。幸甚,我同样乐意与未来的嫡妻一心一意,此生不负。”赵济世指天立誓。
“若得姑娘垂青,我能迎娶到姑娘为嫡妻。我,赵济世,此生不纳二色。”赵济世信誓旦旦的讲道。
不纳二色吗?万珍珠听着,她还有一点小心动的。好男儿难寻啊。
特别是做了官的好男儿,愿意守着妻子一心一意的,万珍珠在镐京都里瞧着,甚少,少的一巴掌能数过来。
“可是……”万珍珠的目光落在赵济世的身上。
“赵大人……”万珍珠迟疑一下。在赵济世的一双眼眸子注视下。万珍珠改了称呼。
“赵大哥,你是好人。”万珍珠先给一张好人卡。
“我若能做你的嫡妻,当是一辈子的幸事。”万珍珠得承认,这一个世道的人认了誓言。
对于老天爷,那是指誓为盟后,就一定会遵守的。
这般立过誓言的赵济世,这一位赵大哥在万珍珠的心中是大大的加分。
可惜,赵济世不是大晋朝的官。这一点让万珍珠遗憾啊。
“奈何,你非晋室臣子。”万珍珠说明了二人中间,那隔着的千山万水。
远嫁?万珍珠不乐意远嫁的。
“我知,我乃赵家臣子。我欢喜了万姑娘,只让姑娘添烦恼了。”赵济世也懂,人活世间,岂会没有难处难事。
“只我心悦姑娘,我自要讲明白。”赵济世的一双眼眸子里全是诚恳。他又道:“我愿意等三年。这三年,我不会议了鸳盟。”
“若是三年后,万姑娘还未寻得良缘,可否考虑一下我……”赵济世的一番话讲罢,那摆的态度有一些卑微了。
让万珍珠的心头抽动一下。万珍珠低了头颅。
“三年,赵大哥等太久了。”万珍珠可知道的,赵济世比她大五岁。
三年后,万珍珠十九岁,搁穿书前,还是花朵儿一般的年岁。
可搁这一个世道里,十九岁未出嫁的姑娘,一定得被世人议论着是难嫁的老姑娘。
赵济世呢,二十四岁的青年。这一直不议亲,怕是也容易招了事非。指不一定在背后,还要让人蛐蛐了。
“我等的不久。”赵济世笑道:“我乃武官,官职低微。三年光阴,我想爬得更高。灿烂若万姑娘这般的郡主娘娘,您不应该向很多人低头的。”
“似朝阳,似彩霞,在我心中,万姑娘太美好。我想有能耐守望好你的未来。”赵济世觉得有大前程,那么,才能够守护了妻子,守护了未来的孩子。
“赵大哥,这是与我订了三年之约吗?”万珍珠问道。
三年之约,这一个约定浮现于脑海中时,万珍珠莫名的有一种宿命感。
“愿与不愿,全是我等候一遭。我不会打扰到万姑娘的生活。”赵济世回道。
“那……”万珍珠抬头,她望着赵济世,笑道:“赵大哥,你可以唤我一声妹妹。”
“三年之约,我应了。”万珍珠倒想瞧一瞧,她与赵济世的三年之约,又会如何。
赵济世畅快的笑一回,他道:“万妹妹,我盼着,你我有缘。”
“嗯。”万珍珠应一声,不再多语。
“这一份礼,我收下了。”万珍珠瞧着同心玉珏,她准备拿回去压箱底。
三年之约,若是三年之后,她与赵济世真有缘。倒不妨,让这一方同心玉珏做了见证。
若是无缘,那就无缘。万珍珠可是洒脱的人。
“赵大哥,三年时光太长了。若是遇着合适的好姑娘,你不妨迎娶对方的。我觉得,有缘人,不必苛求,也会有缘。若是无缘,强求而来的也会是孽缘。”万珍珠觉得有三年之约,她还能相亲,由着爹娘挑了好良人。
那么,本着公平公正,其时赵济世也可以的。
若是遇上有缘人,这三年之约,不守也罢。
反正万珍珠觉得,时光是最好的磨刀石。有些感情来的快,可能去的更快。
对于自个,万珍珠不会低瞧,更不会高看。
“我啊,也没赵大哥夸的好。也许,赵大哥迎娶我后,万一后悔呢。”万珍珠自嘲一回。
此时此刻,万珍珠还讲一回今个发生的事情。
她与刘展的恩怨,万珍珠一点也不隐瞒。
“……”
“赵大哥瞧瞧,我一妒妇,真的不是甚的完美女郎。”万珍珠觉得莫让人觉的她太高光。
有时候希望大,失望更大。
“夫妻同心,但有真情,岂有不捻醋的道理。我会捻醋,妹妹若心悦我,也一定会捻醋的。”赵济世笑道:“在我眼中,捻醋的妹妹很是可爱可人。”
赵济世的目光太灼热,万珍珠低了头,她还是感受到了。
大晋朝,镐京都,皇宫,职房。
亲闺女在大佛寺住几日,万忠良得了消息。还不止,万忠良从下面人的汇报里。他还知道亲闺女与人打赌,结一个什么狗屁的三年之约。
前有刘展,后有赵济世。这二人在万忠良眼中都不是什么本份人。
刘展昨个,还让闺女收拾一遭。万忠良眉头皱了一下。
万忠良在琢磨着,那刘展是不是给一个苦头吃吃?
又一想,事情过去了。倒不必再折腾。还是以大事为重。
等大事落定,若是再瞧着刘展不顺眼,到时候收拾不迟。
至于赵济世嘛,万忠良想着亲闺女。一时间,为着闺女的心思。万忠良倒是轻不得,重不得。
万忠良害怕插手了,真出事,还让闺女坏了心思。
倒底赵济世是闺女的救命恩人。甭管那救命之恩份量多重。
只要亲闺女认了,万忠良就得衡量一番。
还真不怨万忠良多想。在确定了亲闺女于大赵朝的北镇成立了分商社,赵济世是股东之一。
这里面的猫腻,让万忠良闻一闻味儿,他就知道有问题的很。
“干爹,后宫出事儿。”万忠良还在琢磨一些事儿时。干儿子来禀话。
“出什么事?”万忠良问道。
“朱充仪在御花园散步时跌了一跤,如今请了太医问诊。”干儿子忙回道。
“皇嗣如何?”万忠良问道。
“太医这会儿应该在去往朱充仪寝宫的路上。确切消息,还要会诊方知。”干儿子忙回道。
“去,弄清楚朱充仪肚子里的皇嗣如何?”万忠良交代道:“赶紧的,弄清楚情况。”
“对了,朱充仪跌一跤,这里面的问题也要查一查。”万忠良又吩咐一回。
关乎皇嗣,这跌跤是意外?还是人为?万忠良很关注。
他得知道真相,如此,方可禀明了天子。至于事情后绪又会如何。当然是查清楚真相,尔后,交由天子决断。
万忠良做一个大大的天子忠臣即可。
“干爹放心,儿子马上去查,一定查一个明白。”万忠良的干儿子应下差遣后,忙去办差。
第49章
大晋朝,镐京都,内城,汝阳王府。
世子刘展回府后,昨晚睡不安生,此时,他越是回想,越就生气。在书房里,刘展还砸了砚台。
“表哥。”顾表妹未进屋,她在外面听着书房里的动静。
于是顾表妹走进屋,她半蹲身,尔后,拾起砸在地上的砚台。
“此系长辈赠表哥的十岁生辰礼。表哥往昔多爱重,今日如何舍得砸了。”顾表妹眼中是柔情一片。
“……”
刘展瞧着青梅竹马的表妹进屋,又是拾了砚台搁回书桌上。
刘展讲道:“我一时糊涂,让表妹见笑了。”
“不。”顾表妹摇摇头。
“我知表哥,表哥一定遇上为难事。如此,表哥才会怒火升腾,一时难制。”顾表妹是解语花。
这会儿讲话时温温柔柔,让世子刘展的情绪平复下来。
有顾表妹哄一哄。刘展也不生气了。
只是待顾表妹
离开后,刘展的神色一变。又哪有在顾表妹跟前的温文尔雅。
刘展做为汝阳王府的世子,他的世界里,当然是王府富贵为重。
在前程与表妹之间,刘展早就做了选择,他选前程。
这一回生气,也不过是气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
更是差一点,他汝阳王府的世子就要小命不保。
“疯子。”想到浑江郡主,刘展又是咒骂一回。
刘展不想再招惹了浑江郡主。那么,他就得选了新的嫡妻人选。
选谁?
做为汝阳王府的世子,刘展也为难。
刘展既想娶一门对前程有帮衬的嫡妻。又不想委屈了表妹。
两难之间,刘展考虑的就多了。
镐京都,皇宫,昭阳宫。
魏皇后在琢磨了开宫宴的事儿。九月九,重阳节,到时候,魏皇后得主持宫宴。
“皇后娘娘,朱充仪出事了。”魏嬷嬷得了小宫人的禀报,赶紧向魏皇后递话,还说明了朱充仪跌跤一事。
“朱氏不好好的待了她寝宫,有事没事,到处闲逛。哼。”魏皇后眼中,左瞧右瞧,总瞧朱充仪不顺眼的。
“皇后娘娘……”魏嬷嬷瞧着生气的魏皇后,小心劝道:“朱充仪出事儿,您是中宫,您瞧,您一定得去探望了朱充仪和充仪腹中的皇嗣。要不,奴婢担忧谣言丛生,有人腹诽。”
中宫皇后的责任摆那儿,魏皇后掌着宫权。虽然有王贤妃分权。
可凤印捏在魏皇后手里,魏嬷嬷小心劝话。就想劝了魏皇后莫做妖,莫争一口心气儿。
万一惹恼了帝王,那就是昭阳宫的祸事。
又或者说魏嬷嬷想请魏皇后去探望朱充仪与其腹中的皇嗣。
也是魏嬷嬷怕,魏皇后不出现,万一被人泼脏水咋办?
人在现场,更能拿捏了话语权。魏皇后在宫廷内苑,如今瞧着宣威赫赫,可到底不如从前。
“去,本宫是诸皇嗣的母后。当然要关心了朱充仪腹中的皇嗣。”魏皇后听懂了魏嬷嬷的劝解。
魏皇后吃过亏,如今可不会再犯当初的错误。
当初在王贤妃生的三皇子身上,魏皇后就是没甚的“慈母”之心。
如此,才会让王美人一跃晋位成王贤妃。
前车之鉴犹在,魏皇后得谨防了另一位王贤妃出现。
皇后居中宫。王贤妃、朱充仪二人却是邻里。
二人的寝宫相邻。于是魏皇后没到朱充仪的寝宫前,王贤妃先至。
“朱妹妹。”王贤妃一来,她瞧见躺了榻上的朱充仪,忙上前关心一番。
朱充仪额头见汗,这会儿不想多应付王贤妃。
朱充仪只咬紧牙关,过片刻后,讲一句话,说道:“我腹疼难忍,劳姐姐关心……”
尔后,朱充仪就是轻声的呻吟着。瞧着朱充仪的做派,王贤妃,她占了一个贤字。
此时,王贤妃是拿出贤妃的名头。又是跟宫人问话,问太医如何还没到。
王贤妃又唤身边人去催太医。
在王贤妃跟前的宫人去催太医,尚未出了朱充仪的寝宫大门。太医院的太医被宫人请到。
“给贤妃娘娘请安。”太医见礼。
“不必虚礼,快,给朱充仪问诊。”王贤妃吩咐道。
二位太医得话,此时,二人赶紧上前,又给朱充仪见礼后,再是问诊了脉相。
等着魏皇后凤驾来此时,太医已经请过脉,也开了药方子。
魏皇后一来,她就跟王贤妃问了情况。王贤妃协理后宫,魏皇后问了,王贤妃忙应答。
“这般说来,朱充仪生产前的日子,这要躺了榻上仔细静养方可。”魏皇后问道。
“皇后娘娘明鉴,二位太医确诊过,当是如此,方可保了大动胎气的朱妹妹与妹妹腹中的皇嗣。”王贤妃回话时,技巧全在太医身上。
结果是太医给的,与王贤妃是没什么干系的。
“既然是太医的医嘱,那就如此吧。往后,让朱充仪不必去昭阳宫请安。在她生产前的日子里,她留了寝宫里好好的静养。一切诸事,还以她腹中的皇嗣为重。”魏皇后扫一眼殿中诸人,难得的,魏皇后通情达理一回。
“臣妾替朱妹妹谢皇后娘娘恩典。”王贤妃赶紧行礼谢恩。
至于卧于榻上的朱充仪?她得静养,当然不可能给魏皇后见礼了。
皇宫,职房。
万忠良听着干儿子的汇报,他沉默下来。良久后,他讲道:“你给咱的汇报,只道朱充仪跌跤是意外。咱信了,还得陛下也相信了。”
“……”万忠良的干儿子一听,给唬住。
“干爹,儿子再去查。”
“不必了。”万忠良讲道:“咱记得,赵修媛收买了朱充仪寝宫里的一个三等宫女,还递过消息。可对?”
“干爹好记性,有这一个人。”干儿子忙回道。
“把那人摁住。”万忠良吩咐道。
“唯。”
在干儿子去办事后,万忠良准备去跟陛下交差了。
赵修媛曾经动了小心思,这很重要。特别是在朱充仪如今怀了皇嗣的情况下。
这事情一摆开,不止万忠良多想。万忠良相信,陛下也一定会多想。
宫廷内苑,天子嫔妃,谁让赵修媛自己投靠了魏皇后。
她还起了心思,又凭借着魏皇后的光彩,把自己的庶妹拢进了宫廷内苑侍奉天子。
赵家想干什么?万忠良很怀疑。
这不,能把赵家拉下水,又或借此把魏皇后拉下水呢?
万忠良觉得是机会。他相信有机会了,朱充仪与她背后的势力不会错过这等良机。
在朝堂上,朱氏一族与盟友可是凄凄惨惨。
这些人会惨惨淡淡,当然是少不了魏皇后与她背后的支持者们在动刀子,拿刀子割肉啊。
既然斗兽场已经开局,不分胜负,如何收场?
万忠良等着结局的出现。
皇宫,泰和宫。
大晋天子洪福帝瞧着大伴伴递上来的人证物证。
洪福帝沉默良久后,他问道:“朱充仪那一边可递了话?皇后又是否递了话?”
至于赵修媛,她这人让洪福帝是华丽丽的忽视掉。
“启禀陛下,朱充仪的心腹宫女替主子递了话,求陛下给皇嗣一个公道。”万忠良诚恳的讲了事实。
朱凤曦的陪嫁丫鬟白玉,这真在万公公跟前恳求一番。
拿的由头就不是朱充仪的委屈,而是皇嗣的委屈。
天家皇嗣,那肯定比嫔妃要紧。这才是天家的正确站位。
“皇后娘娘那一边……”万忠良低了头,恭敬回道:“目前尚未差人来递话。”
“……”洪福帝沉默片刻后,他讲道:“朕的子嗣不能受委屈。”
“大伴,你差人去传朕的口谕,赵修媛御前失仪,此,错也。降位为美人,禁足一年。”洪福帝给出自己的答案。
赵修媛降位成赵美人。至于禁足,那就更说明了其失去圣心。
又或者说,在洪福帝的心里,赵修媛干的事情是不是她的本心,还是背后还有人?
洪福帝不想查了。
朱充仪无恙,她腹中的皇嗣也平平安安。那么,罚过,便是罚了。
再追究下去,洪福帝没那一份心思。
“唯。”万忠良应下帝王吩咐。对于赵修媛的降位,万忠良不在意。
谁让赵修媛,应该说赵美人虽然是大皇子生母。可说到底,她失宠了。
一个不得圣宠的嫔妃,天子不在意,天子跟前的家奴,那更不会在意的。
昭阳宫。
魏皇后一回到寝宫,她就得了魏嬷嬷汇报宫廷内苑的新消息。
“赵氏降位为美人。”魏皇后惊讶一回。
“嬷嬷,你的意思是这一回朱充
仪出事,赵美人是祸首。“魏皇后问道。
“皇后娘娘,奴婢担忧,赵美人降位一事,可能不是结束,而是祸端。”魏嬷嬷的脸上有忧色。
“此话怎讲?”魏皇后不解。
“皇后娘娘,赵美人一直巴结着昭阳宫过日子。前面,也多番为皇后娘娘奔走办事。奴婢担忧,赵美人办的一些坏事,那被人记算在昭阳宫的头上。”魏嬷嬷赶紧的说了自个的担忧。
要知道赵美人那些年的忙碌里,有多少是得了昭阳宫的暗示。
魏嬷嬷心头有数的很。
“这一回朱充仪出事,本宫可没吩咐赵美人办坏事。”魏皇后有没有吩咐人办事,她记得住。
“皇后娘娘,您一片仁慈。可架不住有人心眼坏,那自然会拿了坏心思揣度人。”魏嬷嬷无奈了。
有俗语云,心里有鬼的人,瞧哪一处都是鬼鬼崇崇。
皇宫,宫廷内苑。
生活于此地的嫔妃们,各有各的悲欢,又是悲欢各不同。
赵美人在伤心,伤心的晕厥过去。
至于与正四品赵美人住一宫的赵五姑娘,不,如今她应该是正五品赵才人。
赵才人也难过。她入宫后,并不算太得宠。
或者说宫廷之内,最不缺着的便是美人儿。
大晋天子跟前,有太多的美人想出人投地,想争得圣宠。
往昔赵修媛的恩宠少,好待还能想法子帮衬一二赵才人。
如今赵修媛降位成了赵美人,赵才人明白的很。
她和姐姐的苦日子要真正开始了。
赵家两姐妹都很伤心时。做为事情主角的朱充仪在安睡。
等朱充仪醒来后,已至晚间时分。
“充仪娘娘醒了。”白玉瞧着娘娘醒来,她高兴的唤道。
“嗯。”朱凤曦轻轻应一声。
这会儿的朱凤曦更关注了腹中的皇嗣。或者说,朱凤曦更关注了这一回出事后,她与皇嗣得了哪一些的好处?
白玉侍候着主子先用药汤,又用过饭。
尔后,在主子漱口后,陪嫁丫鬟白玉又小心禀了话,讲了充仪娘娘安睡后发生的一切。
“陛下替本宫和皇儿主持了公道啊。”说这话时,朱凤曦的语气淡淡。
这话说的,朱凤曦哪信。
朱凤曦知道她住的寝宫有旁人耳目。她早想借着机会打发掉一些人。
往昔嘛,那还没有做足准备,还没有筛选掉一些探子。
如今是查明白后,朱凤曦等不得。
当然,依着朱凤曦的本心,她觉得自己和腹中皇嗣都等不得。
越是离近了产期,朱凤曦要考虑的事情就越多。
快刀斩乱麻。朱凤曦拿一个借口,她就要端掉一些人的耳目。
在御花园跌跤,那是真的。可是,也没有表现出来的严重。
或者说这是一场戏,一场朱凤曦演的戏。
这一场戏演了,朱凤曦得到洪福帝给的结果。
区区结果,赵修媛降位为美人,禁足一年。
这又算哪一门子的惩罚,落朱凤曦的眼中,太轻了。轻飘飘,没份量。
朱凤曦的心里,她更想给昭阳宫泼一泼冷水。
可惜,瞧着昭阳宫还挺谨慎。没让朱凤曦拿着小辫子。
宫廷内苑,问朱凤曦深恨谁?朱凤曦恨了魏皇后。
昭阳宫一系在朝堂上的所作所为,朱凤曦有耳朵,她听得到宫外的消息。
越是如此,朱凤曦越恨。恨对方踏着底线,不给朱氏一族活路。
至于说赵美人冤枉不冤枉,委屈不委屈?落朱凤曦的心中,赵美人投靠了昭阳宫时,那就应该有心里准备。
福享了,罪嘛,当然也得受住。
世间事,从来没有只享福,不担责任的道理。
反正在朱凤曦的眼中,昭阳宫的魏皇后和赵家两姐妹是一系人马,都是敌人。
九月九,重阳节。
皇家开宫宴,万珍珠做为有封号的郡主,她当然是进宫一趟。
让万珍珠料不到的是宫宴结束后,朱充仪召见她。
万珍珠惊讶一回。她是郡主,充仪是嫔娘娘。
可皇帝的嫔妃嘛,天然加一等尊位。特别是朱充仪还怀着皇嗣,更传言是怀着一位小皇子。
加诸在朱充仪身上的荣耀就更多了。
这不,魏皇后差人吩咐话,让万珍珠走一遭。
有皇后吩咐,万珍珠也不得拒绝。
虽然早前,万珍珠煽过皇后的贴身宫女。可是嘛,那不过是陈年烂谷子的旧事。不提也罢。
如今的魏皇后面上和善,瞧着温柔。至少在表面上是温柔人设的做派。
万珍珠由着宫人引路,她往朱充仪的寝宫去。
见着安卧于榻上的朱充仪,万珍珠问候一回。
“浑江郡主客气了。”朱凤曦瞧着万珍珠。
落朱凤曦的眼中,万珍珠这一位浑江郡主的浑身上下,那是凤仪万千。
瞧着真是富贵窝里养出来的贵人一般模样。
可朱凤曦太知道万珍珠的底细,这不过是她家的家生子奴婢。
当然,这是前些年的家生子奴婢。在万忠良给女儿求得天子册封后,万珍珠的身份又不同,那成了大晋的郡主。
瞧着万珍珠的好气色,朱凤曦抿一下唇。
“郡主,请坐。”朱凤曦想拉拢浑江郡主府。
或者说是拉拢了万珍珠的亲爹万内相。
在宫廷内苑生活的日子里,朱凤曦更懂得宫廷内苑有人的重要性。
“充仪娘娘客气,我便遵从了。”万珍珠一边说话,一边落坐。
此时,朱凤曦的陪嫁丫鬟白玉呈上茶果点心。
万珍珠瞧着白玉,她多瞧一眼。
“原是白玉姐姐。”万珍珠笑道。
对于白玉其人,万珍珠没恶感,要说多少好感,也没有的。
因着白玉是朱凤曦的陪嫁,白玉与朱凤曦的利益一致。
万珍珠没有替朱凤曦添筹码的道理。那么,跟白玉当然是装了不熟最好。
可如今人在跟前,万珍珠又没得老年痴呆,哪能装着不认识。
没得让人嚼什么舌根子,说她一朝凤在天,不识曾经的脚下凡尘泥。
对于过往,万珍珠不忌讳的。哪怕她装了忌讳,她不想提。
那么,才是一错再错,容易授人话柄。还更容易让人以为她对于曾经忌讳莫深。
对于万珍珠而言,还不若自己表明不在意曾经的过往。
万珍珠信奉一句话,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自己不在意过去当奴婢,当家生子的那些年。
那么,旁人蛐蛐了又如何。
“当不得郡主娘娘的话。”白玉赶紧跪下。
被郡主叫一声姐姐,她一个奴婢,哪里担得起。
“白玉姐姐……”万珍珠又唤一声。
这会儿万珍珠仔细瞧了在场诸人的神情。白玉请罪,额头见汗。瞧着白玉是害怕的。
倒是朱凤曦嘛,她的神情复杂一点。万珍珠瞧着,觉得甚是有趣。
“也对,我糊涂了。”万珍珠讲道:“我唤一声白玉姐姐,却让充仪娘娘要为难了。”
“罢,旧人再见,倒不必为难谁。”万珍珠摆摆手,示意这一遭就囫囵过去。
“白玉,有郡主的话,你先退下吧。”朱凤曦吩咐道。
“唯。”白玉叩首,向朱充仪,向万珍珠,向着二人行礼后,白玉告退。
万珍珠这会儿的目光落在朱充仪的身上。她就想瞧一瞧,朱凤曦见她,又准备做什么戏法?
哪料,这一回朱凤曦见一见万珍珠,除了赠礼,给浑江郡主府的一家三口赠礼外,还真没有旁的事情。
只这礼物嘛,给牛二囡的最特别。那一份贺礼里,还专门的加了一味点心。
“我记得嬷嬷最喜菊花酥。这是我差陪嫁嬷嬷专门做的。还是永州那一边的口味。请郡主带回去,让嬷嬷仔细尝一尝,可是她喜欢的那一口。”朱凤曦打了温情牌面。
“娘娘美意,我一定带到。”万珍珠应承下来。
就一口吃食,这一点小事让万珍珠拒绝了。真拒绝的话,未免显得不尽人情。
在朱充仪的寝宫内,万珍珠就小坐片
刻,收下礼物,尔后,告辞离开。
待万珍珠走后,白玉又回到朱凤曦的跟前。
“娘娘,您今个召见浑江郡主,又不曾言明大事。如此,会不会浪费了好机会。”白玉的眼中有忧虑神色闪过。
“浑江郡主哪会跟本宫一条心。哼。”朱凤曦冷哼一声。
浑江郡主从家生子到郡主娘娘,全程在朱凤曦的见证下锐变。
朱凤曦的心情嘛,总之复杂着。对于万珍珠其人,朱凤曦心头有一份的不甘心。
不甘心曾经被她踏于足下的奴婢,那是青云直上,还踩在了自己的头顶。
如此,便是那一份不甘心才会让朱凤曦一心一意的进宫来搏了一场富贵。
“本宫更在意了嬷嬷。嬷嬷心中有本宫。”朱凤曦提起了牛二囡。
“牛嬷嬷是娘娘的奶嬷嬷,牛嬷嬷的心里一直关心着娘娘的。”白玉顺着朱充仪的话讲道。
“本宫只盼着嬷嬷在万内相跟前,还是多说说本宫的好话。”朱凤曦感慨一回。
“多添几分好感,彼此有交集,本宫才好拉拢了万内相那一边的人手。”朱凤曦不想太心急。
或者说,朱凤曦便是心急。也得瞧着万内相的意思。
总不能朱充仪一头热担子挑着,对方不应声啊。
洪福十六年,冬至,大节庆。
这一日,本应皇家开宫宴,庆贺一番。哪料想,就这一天出了一样大事。
昭阳宫的魏皇后小产了。
万珍珠也进宫参加了宫宴,全程见证了这一起子事情的发生。
等着从宫廷出来,回了浑江郡主府后,万珍珠还感受到深深的寒意。
魏皇后的势力不小,或者说顶立支持魏皇后的一系人马势大。
如此,魏皇后还小产了?人为,意外?
反正各花入各眼,关于这一个问题嘛,可谓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镐京都,内城,浑江郡主府。
牛二囡瞧着进宫一趟,归来后,还是又吩咐厨房准备了大餐的女儿。
牛二囡问道:“进宫吃宫宴,还饿着我儿了?”
“可不,饿着。”万珍珠摸一摸小肚子,她觉得自己的小肚子瘪瘪的,真给饿着。
“真饿着?”牛二囡不信。
“真饿着。”万珍珠瞧见亲娘不信。于是她就给亲娘讲一讲宫廷见闻,也让亲娘涨一涨见识。
“怎会如此。”牛二囡给吓唬住。
“可不,瞧瞧娘,您都觉得不可思议。女儿还亲眼瞧了现场呢。可不得惊住,哪有心思尝了什么宫宴佳肴。”万珍珠捂一捂胸口。
她算是明白一入宫廷深似海,这话真没讲错。
“这出大事儿啊。”牛二囡感慨一回。
“中宫的皇嗣没了,这可是嫡出。当然是大事儿。要知道皇后娘娘的背后,那也有盘根错节的各方势力支持着。”万珍珠赞同亲娘的话。
“不过,不提这些扰人的事。”万珍珠挥挥手。
“娘,您陪我一道用饭吧。我们娘儿俩一起用饭才香。”万珍珠撒娇道。
“好。”牛二囡应了女儿的话。
至于什么宫廷内苑的魏皇后小产一事。事再大,也大不过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牛二囡是尝过饥饿是啥滋味的人。对于饭食,牛二囡是顶顶尊重的。
一米一饭,全是辛苦种出来的食粮,可不敢浪费的。
次日。
万珍珠跟爹娘都递了话。亲爹那一边是差心腹递的话。
万珍珠想去大佛寺上香。亲娘这一边同意了。如今就等一等亲爹的意思。
跟亲爹吱一声,那是万珍珠心疼亲爹。毕竟一旦她跟亲娘去大佛寺上香,那肯定要小住几日。
如今,倒是独留了亲爹一人在镐京都的城内。
这般,当然要跟亲爹打一个招呼。没得剩了亲爹一人的道理。就说万一,万一亲爹有闲暇,这一回府,瞧着府上妻女不在。这,岂不是就错过了一家人团聚的好日子。
当然,依着万珍珠的看法,凭着魏皇后小产一事。
宫廷内苑不会安宁,亲爹一定很忙碌的。
想出宫,想归家?想是亲爹没得闲功夫。
可亲爹没闲功夫,做为小辈,做为闺女,应该吱声时,万珍珠肯定吱一声。
不为旁的,这是尊重。
事实也跟万珍珠想的一样。万忠良对于妻女想去大佛寺上香一事,他应的干脆利落。
冬至节见血了,落万忠良眼中,这就不是好兆头。
让妻女去上香祈福就不错,还是去一去晦气。
得了亲爹允许,万珍珠与亲娘一道离府。
母女二人乘坐着马车往镐京都外的大佛寺去。
到了大佛寺,拜佛主,拜菩萨,上香祈福,捐香火钱,听一听高僧诵经。
可谓是上香礼佛的一套流程,哪哪都不缺席了。
说来,也巧。万珍珠和亲娘小住于大佛寺的第二日。
天暗了,下雪了。
一场纷纷扬扬的小雪落下。大佛寺的梅园里,梅花在雪景中盛开。
红梅、粉梅、黄梅、白梅等等,各色的梅花,各色的景致。
这一日,亲娘又去听高僧诵经。万珍珠则是准备踏雪摘梅。
在梅园,万珍珠遇上了赵济世。
“赵大哥,安好。”万珍珠笑道。
“万妹妹,安好。”赵济世拱手一礼。
“妹妹来摘梅,我替妹妹折几枝吧。”赵济世说道。
此时,雪景,梅开。赵济世瞧着披着大氅的万珍珠。映入眼帘时,别有一番美,落在赵济世的眼眸里,心湖中。
“……”赵济世想夸,却又未曾讲出口。
只这会儿,赵济世在万珍珠的指使下,他是摘了几处开在高枝的梅花。
万珍珠接过赵济世递上来的寒梅。她笑道:“真巧,今个能遇上了赵大哥。”
“不是巧合,我知道万妹妹来了大佛寺,特意来此。”赵济世坦坦荡荡的表明心意。
赵济世心理最知,在跟浑江郡主万珍珠表明心意后。
或许是心扉敞开,他更是闹懂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话的由来,半点不虚假。
赵济世不止心中念一念万妹妹,他还想见一见浑江郡主万珍珠。
见一见,一解相思意。
这会儿,万珍珠沉默了。二人都沉默着不讲话。
雪,在此时纷纷扬扬的洒落。落在花间,落于身上。
“赵大哥,我曾听过一句诗。”万珍珠停步,转身,她瞧着赵济世,笑道:“今朝一道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赵大哥,我们一起淋了这一场小雪呢。”万珍珠伸出手,她还接住了一朵小雪花。
赵济世瞧着万妹妹的手,那手,洁白如佳玉。那雪,皎皎若月光。
“今朝一道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赵济世念一回诗。
这一句诗,在这一刻,那真的刻进了赵济世的脑子里,心尖尖上。
“……”赵济世望着万珍珠,他笑了。
万珍珠瞧着赵济世的笑颜,她心想,男颜祸水,真俊。
这会儿的万珍珠也笑了。
有些话不必再讲,此时笑了,无声已胜有声。
大佛寺里,万珍珠渡过了开心的一天。
镐京都,皇宫,昭阳宫。
魏皇后见过母亲和嫂嫂,她渡过了难熬的一天。
“母亲。”魏皇后躺在榻上,她歪了身子,还是倚在母亲庆德公主的怀里哭一场。
这不是魏皇后头一回哭,她已经哭了好些回。哭的眼睛疼。
“……”庆德长公主抱着女儿,瞧着哭得不能自已的女儿。
庆德长公主既是心疼女儿失了孩子,又是伤心流着魏氏血脉的皇嗣没保住。万一,万一这一胎是一位小皇子呢。
“我儿,莫哭。”这时候殿内没外人,只余着庆德长公主和儿媳在安慰了魏皇后。
庆德长公主哄一哄女儿,她道:“你还年轻,你总会跟天子再有子嗣的。”
“母亲。”魏皇后抬头,她讲道:“生了沁阳后,我喝了一碗又一碗的坐胎药。好不容易才怀上一胎……”
魏皇后想着小产掉的子嗣,她太伤心。
特别是如今的情况下,魏皇后小产了。朱充仪临近着产期。
她不好,别人很好的情况下,魏皇后的心态崩了。
“母亲,不一样的,不一样的。”魏皇后嘀咕话。
“我小产了,我不能生。这宫廷里有的是嫔妃替天子表哥生皇子。朱充仪就要生了。人人都说,朱充仪这一胎是皇子。”魏皇后的危机感十足。
庆德长公主听着女儿的话,她沉默片刻。
“皇后娘娘。”庆德长公主换了称呼。
“要不,您抱了朱充仪将要生下来的小皇子。民间都说抱养子嗣,添了缘分。万一,朱充仪这一胎生下的皇嗣能给皇后娘娘带来新的子嗣缘分,多好。”庆德长公主又劝道。
这不是头一回劝话。往昔劝,如今再劝。
“不,本宫不抱养朱氏的孩子。”魏皇后一口否决掉。
“本宫的孩子没了,还替别人养孩子。本宫做不到。”魏皇后哭得泪眼婆娑。
魏家的世子夫人在旁边瞧着皇后的做派,瞧着婆母庆德长公主劝话,劝了无数回,就是劝不住魏皇后改了心思。
世子夫人心累,累得慌。
这小姑子魏皇后真难缠,简直就跟猪队友一样。
干好事时,这一位帮衬不上多少。拉后腿时,这一位一次不落下。
世子夫人替婆母心累,替公爹心累。可想着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世子夫人劝道:“皇后娘娘,母亲也是替您考虑。”
“万一朱充仪生下四皇子,您抱养了,又没更改皇家玉碟。大不了,等您生下嫡出的小皇子后,再给四皇子挑一位新的养母便是。”世子夫人劝道。
“胡说。”庆德长公主讲道:“真是抱养了四皇子,哪怕有嫡出的小皇子,也得把四皇子继续拢手里。没得替旁人做嫁衣的道理。”
依着庆德长公主的心思,如果魏皇后生下嫡出的小皇子。那么,让四皇子给嫡出的弟弟做帮手便是。
凭着魏国公和盟友的势力,嫡出小皇子想压了庶兄,有的是法子。
这一厢,庆德长公主在宫廷里劝了女儿魏皇后。
只魏皇后再被劝,她的心意就不改。
皇宫,泰和宫。
洪福帝在抄经,他在替皇后表妹小产的那一个孩子写了渡人经。
哪怕那一个孩子无福,可到底是嫡出。在洪福帝的心里还是留了一份感情的。
只抄好后,洪福帝吩咐人去烧了,当是给孩子添了福份。盼着孩子下一世,投胎功成,莫在夭折。
万忠良安排了天子吩咐的事,尔后,他又匆匆来禀了一桩消息。
“启禀陛下,后宫报信,朱充仪要生了。”万忠良禀话道。
“朱充仪到产期了?”洪福帝问道。
“朱充仪八个月的孕期,充仪娘娘是早产了。”万忠良恭谨回道。
听到这话,洪福帝的神色冷漠。他的眸光一动,似乎在想着一些事情。
“摆驾,朕要去瞧一瞧朱充仪。”洪福帝吩咐道。
“唯。”
等着洪福帝的圣驾到朱充仪的寝宫落辇时。
王贤妃领着一众嫔接驾。魏皇后不在现场,皇后娘娘还在坐小月子。
“免礼,平身。”洪福帝摆手,这会儿他哪有心思在意了这些嫔妃。洪福帝更关心了进产房的朱充仪。
此时,帝王要守在产房外。王贤妃赶紧的劝话,道:“陛下,妇人生产,时间甚久。要不,您在主殿内坐一坐。”
“去主殿。”这会儿的洪福帝听劝。
外面天冷,洪福帝再心急了朱充仪腹中的皇嗣。他还是遭不住天冷。
等着进了殿内,那就暖和起来。此时的洪福帝坐于上首。
至于在场的嫔妃们,有一人算一人,她们不在意了朱充仪。可她们在意了天子。
似云美人等等,这一些的嫔妃可太想争宠,她们都想成为下一个怀孕的嫔妃。
又一日,天晴。
在大佛寺里,万珍珠还得了亲爹差人送来的消息。
“娘,我们得回府了。”万珍珠跟亲娘讲道。
“你爹在家书里讲些什么?”牛二囡关切的问道。
“今日,朱充仪诞下四皇子。陛下有言,四皇子要办洗三宴。这不,爹爹让我们回府。女儿还要参加了四皇子的洗三宴。”万珍珠对于多上一桩事情,她也烦。
“喜事,陛下添一位皇子。真是太好了。”牛二囡感慨一回。
“充仪娘娘是有福的人。不,是有命数的大富大贵的贵人啊。”牛二囡挺为朱凤曦开心的。
至少落万珍珠的眼中,亲娘在替朱凤曦高兴。
“是啊,就跟娘讲的,充仪娘娘好命数,好福气。”万珍珠嘴里这般讲。
可在心里,万珍珠好堵心。知道朱凤曦越过越好,怎么办?
万珍珠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娘,有一重点,我们得给四皇子备了洗三礼呢。”万珍珠提一事。
“对,对。”牛二囡应道。
“回府后,还得赶紧备了洗三贺礼。”牛二囡笑道:“府上跟充仪娘娘的关系也近。倒底得备一份厚礼才成。”
对于亲娘的话,万珍珠嘴上不说,她的心里不承认的。
万珍珠跟朱凤曦的关系可不亲近。只瞧着亲娘热乎着。
万珍珠不打扰了亲娘的欢喜。
像是四皇子是八个月的早产儿等等,这一点真相,万珍珠懒得多嘴。
事情摆那儿,搁这一个世道里,早产儿都难养的很。
对于四皇子,万珍珠没有太大的恶感。可是,一想到四皇子是朱凤曦手中的最大筹码。
万珍珠又免不得生了逆反的心理。
没有法子,谁让万珍珠对杨婉芯和朱凤曦母女二人,那是恨在骨子里,恨在灵魂缝儿上。刻的太深,已经去不掉了。
虽说,万珍珠不至于没品德的咒了一个刚降生的小婴儿。
可对于四皇子的未来吗?万珍珠不抱希望。
早产儿啊,本来就难养。更不肖说,还是在皇子尊贵的天家。这里面的风险多大,懂得都懂。
离开大佛寺,万珍珠与亲娘坐于马车上。
马车周围有护从跟随。听着哒哒的马蹄声,万珍珠又免不得掀起车帘子。尔后,万珍珠瞧着熟人的脸。
万珍珠瞧见了,在跟自家护从有一些距离的官道上。赵济世也骑着马,他跟随在万珍珠一掀起车帘子后,便可瞧见的位置。
此刻,万珍珠的唇畔是扬起一抹灿烂笑容。明明天冷,可万珍珠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第50章
面对这般的赵济世,万珍珠有一点理解一种无奈。
卿本良人,奈何,世道不对。
要搁穿书前的时代,遇上一心一意,还是合了自己心意的蓝颜祸水,万珍珠就从了。
毕竟那时候天南海北,交通便利。多少读书了,工作后的普通人都是求学在大城市,生根发芽在大城市。
至于故乡?小镇做题家的一辈子愿望就是走出小镇,扎根大城市,给自己下一代一个更好的未来。
穿书前的时代,那是科技繁荣的果。那能享受了科技繁荣的好。
如今这一个世道又不同。一旦远嫁了,可能就是一辈子再难见到生父生母,爹娘双亲。
“……”万珍珠瞧着策马缓行,附于队尾的赵济世。
明明心里被暖了一回。一旦理智回笼后,万珍珠就又会心里抽疼一下。
人太好,想亲近,又不敢亲近的那等难受劲儿,万珍珠懂了。
原来不懂,不过是那时候的万珍珠没有为赵济世怦然心动罢了。
现在懂了,一知相思,便懂相思。
相思为何?情字为愁。
搁下车帘子,万珍珠坐于马车内。牛二囡瞧着女儿淡了两分的神情。
知女莫若母。至少在牛二囡心里,她觉得,她懂闺女。
“我儿可在担忧了四皇子的洗三宴上遇什么烦恼事?”牛二囡问道。
“怎么会,娘,您觉得女儿会那般多思吗?”万珍珠怎么可能烦恼四皇子的洗三宴。
朱凤曦与四皇子,这一对母子与万珍珠何干?
他二人过得好不好,万珍珠一点不在意。
万珍珠这会儿是为自己的“爱情”发愁。来的太突然,让人不对劲。
“那你担忧什么?”牛二囡问道。
瞧着女儿神情淡淡,特别是眸光也变的淡淡,牛二囡就直
接问了女儿心事。
“娘,我舍不得您和爹爹。我想一辈子陪在你们的身上,做爹娘的掌中宝,心头肉。我们一家人一辈子都不要分离了。”万珍珠说着自己的想法。
亲爹、亲娘心疼她的。这一点万珍珠确信无疑。
就因为得了亲爹、亲娘的心疼,万珍珠舍不得离开家人。
“哈哈哈……”牛二囡笑了。
“我当什么大事。”牛二囡伸手,轻轻拍一拍女儿的手背,又道:“你再不舍得爹娘,将来一旦成婚,也要嫁到婆家过日子的。”
“好在你爹也心疼你,一定会替你挑了好姻缘。便是嫁,也当会嫁在镐京都。我们一家人,一定不会远离的。”牛二囡说着丈夫的打算。
不止是丈夫的打算,更是牛二囡的心思。膝下就一颗独苗苗血脉,当然没可能让闺女远嫁。
真是远嫁,往后哪能常常见着面?
“我儿说说,怎么突然提了这事情?”牛二囡问道。
“娘往昔在意着宫里的朱充仪,这不,我瞧着朱充仪从永州到镐京都,一路西来,往后充仪娘娘一辈子的指望是四皇子。离着娘家永州的地界,这一辈子怕是不可能再踏足一回。”
万珍珠随口拿着朱凤曦举例子。
“……”牛二囡一琢磨,她还觉得女儿的话对。
朱充仪的富贵有了,下半辈子的依仗有了。可惜,就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前程未来,瞧着一切都有,可到底还要搏了命。
毕竟宫外朱氏一族的坏运势,连连出事,牛二囡不止耳闻。
谁让杨夫人登门过,敲过边鼓。
只没有丈夫万忠良的点头,牛二囡不敢应下杨夫人的请求罢了。
“充仪是有福的,有了四皇子,啥指望都有了。”最后的最后,牛二囡只能感慨这么一句话。
“娘的话有道理。”万珍珠附合一回。
反正四皇子是早产儿,会不会夭折什么的,万珍珠绝口不会提的。
等万珍珠回了浑江郡主府后。她与亲娘一道拟定一份进宫的贺礼单子。
参加洗三宴,应该送的礼,万珍珠不会不舍得。
除此外,万珍珠起心思,她想花更多的精力在自己的事业上。
瞧着爱情的前路坎坷,注定没前程。三年之约,还没开始,万珍珠已经在心里敲了退堂鼓。
在心头,万珍珠也唾弃一回自己的胆儿小。
可没法,谁让万珍珠太识趣。她不想挑战了难度高的未来。良人虽好,奈何赵臣。
待四皇子洗三日,万珍珠进宫一趟。
宫廷里的热闹,万珍珠一点不在意。至于王贤妃主持的宫宴,魏皇后坐小月子这一点小事,万珍珠更是疏略掉。
万珍珠不是宫廷内苑的人,这儿发生什么,跟万珍珠没直接关系。
倒是瞧着王贤妃的风光,万珍珠偷偷的瞄过庆德长公主的神色如何?
瞧庆德长公主还是宗室长辈的和蔼作风,给洗三添盆时,坦坦荡荡,大大方方。
万珍珠心头都夸一句,心态真好。
朱充仪得意了,皇子抱上。魏皇后失意了,坐小月子。
不拉踩谁,就纯粹是对比一下,这二人真可谓是太鲜明的对照组。
惨惨淡淡的,当然就是魏皇后一系。
来一趟宫里,万珍珠不算显眼的一份子。
不过,她还是遇上亲爹一回。
“闺女,你礼送到,宴参加了,早些回府。你娘在府上一定一直记挂着,莫让她担忧惦念。”万忠良跟亲闺女趁着空子谈话时,还是交代一回。
“爹爹放心,女儿明白。”万珍珠应一声。
在宫廷里,父女二人没多说话,就是碰一面。
尔后,万忠良就离开了。
寻着的这一空隙,于万忠良而言太容易。
今个四皇子的洗三宴,洪福帝要露面的。身为天子跟前的近臣,万忠良也要随侍天子左右。
这不,亲爹遇上闺女,说几句话的功夫后,各归各处。
洗三、满月,属于四皇子的节庆日,哪一日都不会省了。
哪怕满月时,那在大年开初的日子。
洪福十六年过,迎来洪福十七年。新开年好时节。
万忠良得了洪福帝的允许,他也窝在府上过几日舒心日子。
新一年,图一个红红火火。
浑江郡主府上,挂了彩纸做的灯笼。不止红色,还有旁的各色灯笼。
倒与旁处不同,让万忠良欣赏一回。这不,这一日,一家三口一起吃吃暖茶,在花厅里还是谈天说地。
不让旁人侍候,只一家子闲聊趣话。
“闺女,瞧着去年你太忙碌,倒成大忙人。”万忠良的目光落闺女身上,打趣一回话道。
“……”牛二囡在旁边捂嘴笑。笑的挺开心。
“爹爹,女儿再忙碌,可比不得您,您身上挑着大晋的福祉。天下最尊贵的人,可是陛下。爹爹在陛下跟前当差,可不是比女儿还忙碌了。”万珍珠笑道。
“你当咱只是打趣吗?”万忠良问闺女,问的明明白白。
“莫不成爹爹话里藏话,还在考校了我?”万珍珠琢磨一下。
“爹爹,您给说说,可是我做的事情里,有哪一桩不对的?”万珍珠认真脸,也怀疑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万忠良瞧一回闺女,讲道:“你啊。”
“在爹娘跟前装糊涂了。”万忠良又道:“你那些铺开的摊子,前前后后,又花上多少银子。不止这些小事,闺女,你可一直借着咱的名义在薅朝廷的羊毛。”万忠良对于女儿借名义,使劲儿的挖墙角一事。
万忠良知道的清清楚楚。这不,他准备提点一下闺女。
“嗯嗯。”万珍珠狂点头。
“爹爹明查秋毫,女儿就知道,我那一点小心思瞒不住谁。瞧瞧,在爹爹跟前,全是露了原样。”
万珍珠没有不承认的心思。她又倔强一回。
“只是爹爹,女儿会这般做也是让人劝的。这一开始并非是女儿的本意。”
万珍珠给自己加戏,她笑道:“晋廷是大晋的,是陛下的。”
“奈何替陛下做事的人多着。爹爹,有人跟女儿讲一个道理。说,有些好处不是黑的,也不是白的,是灰的。”
万珍珠想着当初各家厚礼时,亲爹点过头的。
“女儿不收礼,送礼的还以为是不入爹爹法眼。这是替爹爹凭白无故的招了仇人。”万珍珠笑道。
“你啊,拿咱旧话堵人。”万忠良笑道。
当初朱家送礼,万忠良劝过闺女的。
“你知咱的意思,咱问的是你管着的商社,你收养的遗孤。”万忠良伸手,食指是轻轻的虚点一下闺女道。
“商社的生意好,人脉广博,四通八达,可谓开门纳财纳福。”万珍珠对于生意上的事情都很在意。这关乎钱财,对于万珍珠的小金库太重要。
“至于收养孩子的事情……”万珍珠沉默片刻后,她回道:“爹爹,您既然关注了,一定了解情况的。”
“女儿收养的大半是女婴女郎。”万珍珠说的实话。
一旦婴儿生下后,会被养活了,会被养好了的孩子一定是男娃小郎。
“有小半收养的小郎,好些都是有缺陷的孩子。”万珍珠实话实说。
这些流浪过,没爹娘的男娃小郎,身上肯定有缺陷的。
若不然卖了自身,也一定会有一口饭吃。
万珍珠会收养有缺陷的男娃小郎,不止善心,也是瞧着人还算机灵,好好教一教,还是得用的。
至于那些缺陷,总不过是小缺陷。例如面目有损,长相太丑等等。
在这世道里是小毛病,真是大毛病,可能生下后,也是活不成的。
“爹爹,女儿挣些钱财也不容易,摊子大了,开销多了,总免不得要精打细算。”万珍珠吐苦水。
如今的万珍珠还想薅羊毛,这对象吗?当然是亲爹,以及亲爹背后的皇家。
背靠大山好吃饭,守着皇家这一座大矿,不薅些羊毛,不多薅一些,万珍珠会心痒痒的。
“你这孩子。”万忠良摇摇头,笑一回 。
“倒一直把主意打自家人身上。”万忠良不是骂了闺女,而是一桩打趣。
毕竟在女儿需要时,万忠良可是大大方方的让女儿在皇家身上多薅了不少的羊毛。
慷皇家之慨,万忠良会的。
谁让皇家的油水多,万忠良不拿一点,下面人哪敢伸手?
到底这是世道的规矩,水至清则无鱼。
万忠良拿一些好处,让下面人也拿一些好处。
如此这般,大家伙都是两相便宜,好处均沾。
这时候听着父女二人谈话。牛二囡也关心一回女儿的事业。
特别是盘帐了女儿的私库,那又挣回来多少的金银。
这不,谈到兴起时,牛二囡又是巴巴儿的说一通亲闺女的嫁妆当如何多添置一些。
“又一年,闺女又添一岁。当选一桩一姻缘了。”万忠良讲道。
“夫君,珍珠的姻缘能有着落了?”牛二囡关心了女婿的事情。
“今年一定妥当。”万忠良说的肯定。
“那便好,可真真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我儿得成别人嘴里的老姑娘。”牛二囡可不想女儿一直担搁下去。
瞧着爹娘说的火热,万珍珠明明应该心情沸腾的。
可万珍珠却感觉着,她心头有一点点凉凉的感觉。
“爹爹,娘,我不着急的。”万珍珠说道:“我舍不得你们,真不想嫁去别家。”
“……”牛二囡听着闺女这般说,她也为难的很。
从小养大的亲闺女,牛二囡一样舍不得。可舍不得归舍不得,在牛二囡的心底,还是让女儿有一桩好姻缘,早些生下孙孙辈的执念更深。
万忠良的目光落闺女身上,他笑问道:“真不想远嫁?”
“嗯。”万珍珠肯定的点头。
“那咱得跟赵济世提点一二,让他往后,莫再攀附上来。”万忠良点了人名。
“……”万珍珠沉默了。
“爹爹都知晓啊。”万珍珠恍然大悟。
“三年之约嘛。”万忠良说的不轻不重,就跟一点小事一样。
“什么三年之约?”牛二囡在旁边糊涂的紧。
万珍珠瞧着亲爹似笑非笑的神情。她便红了脸,给亲娘解释一回“三年之约”从何而来,因何而起。
“……”牛二囡听完亲闺女的话,她给干沉默了。
“你倒胆大的。”良久后,牛二囡给一个评价。
“只那赵济世再好,什么三年之约,全都不成的,我是不允的。”牛二囡讲道。
“娘放心,我都懂。”万珍珠特懂亲娘的担忧在哪。
“我不会远嫁的。”万珍珠安慰了亲娘。
“会不会不舍得?”万忠良问闺女。
“有亿点点的不舍得。”万珍珠诚实回道。谁让蓝颜祸水,谁让赵济世刚好就俊的合了万珍珠的胃口。
奈何,莫奈何。
万珍珠感慨一回,神情严肃,她又说道:“爹爹,他人虽好,却是赵家臣子。我不远嫁,我俩是没缘的。”
“一个小武官,除了有一点真心,又哪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万忠良点评一下赵济世。
“闺女放心,咱一定给你挑一个更好的。”万忠良劝慰一回亲闺女。
“他人俊,合我意。”万珍珠忍不住开口讲一句话。
“哈哈哈……”万忠良听着亲闺女的话,他是大笑一回。
“放心,咱一定给闺女你挑一个比赵济世更俊的夫婿。”万忠良太懂了。这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那两条腿的女婿好找的很。
“……”万珍珠有一点沉默了。
比赵济世俊吗?可再俊,那不是赵济世啊。
不是那一个人,那感觉,还对吗?
此时,被人议论了的赵济世在写家书。写给他的结义兄弟们。
人不在燕京都,人不在北镇,甭管是关乎前程的燕京都风云,还是北乡故里,两处都让赵济世挂念的很。
赵济世已经得到燕京都的书信。乃是大皇子的书信。
赵济世已经得着这一位允诺,在淑阳公主入宫后,他即可起程回返燕京都。
待春日,不止淑阳公主会进了大晋天子的宫廷内苑。
大吴朝的和亲公主也会到来。
两国公主,皆入晋廷。在如今天下人眼中,大晋天子自然是受了美人恩重。
晋廷威风,不言俱表。
“时间真快,当回燕京都,要离开镐京都了。”赵济世对于早早归去,他心中期盼。
大好男儿,又岂会不想着建功立业。
只是一旦远离镐京都,再难见着万妹妹。赵济世有一点不舍得。
可这等不舍得的心思刚冒头,赵济世立马又掐掉。
两情若想长久,自然要世俗大业的护持。出身微寒的赵济世最懂这一个道理。
人穷时,得弯腰。
有权时,想护了心爱的一切,都可呵护好的。
而赵济世就想护了心中的一朵花,一朵美人花。
美人似花,总要添彩。若不添彩,岂不是容易凋零。
在赵济世的心中,他想要长长久久的两情相悦。
人生恩爱,两不相疑。
“万妹妹,我们会有缘的。”赵济世抿一下唇,尔后,他的眼神里只剩下坚定。
二人想有缘,只想一想万内相的体面。赵济世就知道他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
风雨后的彩虹很美。那么,艰辛万苦之下求娶而来的心上人呢?
赵济世知道,考验之后得着的欢喜,那才是真正的大欢喜。
洪福十六年,春。
大赵公主,大吴公主,二位和亲皆入洪福帝的宫廷内苑。
浑江郡主府上,万珍珠练一练画作。
搁笔后,她自然欣赏一回自己的绘画手艺如何。
“妹妹的画,真是好看。”林江郡主在旁边赞一回。
“我这几笔,只不过聊以安慰自己罢了。姐姐莫夸,我这还得多多进步才成。”万珍珠有自知之明。她哪是什么利害人物。
不过是讨巧的学一点,勉强能入眼罢了。
“姐姐,四皇子的百日宴将至。听说,这一回宫廷里要大办。一定热闹着。”万珍珠提了一事。
“这一回四皇子的百日宴是皇后娘娘操持,自然会热闹的紧。”林江郡主点点头,也觉得当如此。
“宫宴热闹,不止如此。百日宴上,我们又当会见着两位和亲公主。”林江郡主又道:“可惜,前头我病一场。”
“倒是瞧过淑阳公主的模样。不,应该是知道李贵妃长什么模样,端端是一位国色天香的美人。”林江郡主嘴里的李贵妃,当然便是大赵朝的淑阳公主。
至于另一位大吴朝的和亲公主。洪福帝册封为德妃。
“倒是德妃娘娘,我却不曾见识一回。”对于大吴朝的和亲公主,这一位新出炉的德妃嘛,林江郡主好奇一遭。
“德妃娘娘不让贵妃娘娘,也是绝代佳人,风姿不凡。”万珍珠见过大吴朝的公主长咋样。
这时候讲一讲,夸一夸。
不是虚夸,而是大吴朝敢送进大晋天子的后宫,那真的长得太美。
“原来如此,也难怪了。”林江郡主感慨一回,说道:“我还听一耳朵的谣言,都说二位和亲公主甚得帝心,双月争辉。”
双月,自然是指二位和亲公主,洪福帝的贵妃与德
妃二人。
“贵妃娘娘,德妃娘娘自然都是宫廷贵人。二位顶顶尊贵的。”万珍珠说一说场面话。
“可要论得了圣心,还得数一数三皇子、四皇子,这二位殿下是陛下的血脉骨肉,最得圣心。母凭子贵,贤妃娘娘,充仪娘娘,二位娘娘一定也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物。”万珍珠笑道。
只是在心头,万珍珠得腹诽一回。皇帝的心尖尖,那肯定跟榴梿一样,尖尖儿太多了。
哪怕多分一点给谁谁,那心尖尖上也是站得住脚。
洪福十七年,又一年,万珍珠这一年的夏就会过十七岁的生辰日。
此时,春尚在。四皇子的百日宴将举行前,万珍珠得了消息。赵济世将要离开镐京都,起程回返燕京都了。
于是万珍珠准备送行一回。在自家的茶楼,万珍珠单独见一回赵济世。
送人离开,千里之外。万珍珠准备了一些必备的东西。像是武人常备的药丸子等等。
有间茶楼,二楼雅间。二人独处时,万珍珠递上了一个小匣子。
“赠给赵大哥。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万珍珠灿烂一笑,道:“祝赵大哥鹏程万里。”
赵济世接过小匣子打开,他瞧见,那里面是一对泥人儿。
不,应该说是捏的泥人,烧成了三彩模样。
很漂亮。特别是一对小人儿,还是一对福娃娃。
男娃娃、女娃娃都长得可可爱爱,圆圆笑脸。
“曾听过一句诗,此时,我觉得很应景。应景在赵大哥身上。”万珍珠的一双眼眸子映衬着赵济世的一张俊脸。
“万妹妹的礼物,我很喜欢。”赵济世笑得高兴。
“万妹妹觉得应景的诗,我一定得听听。”赵济世准备洗耳恭听。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扶摇上山巅。”万珍珠念一遍。
“……”听着这一句诗,赵济世沉默不语。他似在听,又似思考什么。
“在我心里,一直相信赵大哥是要做大事的好男儿。”万珍珠瞧着沉默的赵济世,又是讲一番话,说的理直所壮,她真相信。
“万妹妹信我,我总不能辜负了妹妹的信任。”赵济世的一双眸子望着万珍珠,他的瞳孔之中,此时此刻,映满了万珍珠的身影。
三年之约,赵济世真信的。信了三年之后,他赵济世与万妹妹是有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