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大晋朝,镐京都,皇宫,职房。
万忠良得着干儿子禀上来的最新消息,听罢,他感慨一回道:“全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咱知了。”万忠良摆摆手,示意干儿子继续当差。这事情他记着了。
万忠良这儿知道宫廷内苑的新消息,当然不会瞒了洪福帝。
于是洪福帝也知道了太医院诊出来的最新消息。
王贤妃病了,病的挺严重。
“陛下,您瞧,贤妃娘娘那儿……”万忠良仔细的寻问一下天子的意思。
“也是宫人递了话,贤妃娘娘还是盼了君恩。”万忠良替王贤妃说了一点好话。
这等薄面不是给王贤妃,而是王贤妃生的亲儿子三皇子。
洪福帝听罢,却道:“朕非太医,也不是良方。去不去的不要紧。让太医仔细些,替贤妃好好的调养。”
“贤妃大安,朕有重赏。”洪福帝给出了自己的态度。
“陛下吩咐,奴才这差人去传旨。”万忠良赶紧应话。
应该替王贤妃说的好话,万忠良已经说了。
再劝?
那不可能的。万忠良怎么可能忤逆了洪福帝的心思。
万忠良当然会顺了帝王心思办事。
皇宫,宫廷内苑。
王贤妃重病,这事情瞒不住。应该知道的嫔妃们全知道了。
淑阳公主这儿,云昭仪来一趟。说是议了宫廷内苑的宫务。
实则嘛,云昭仪是为了王贤妃一事而来。
“好叫贵妃娘娘知晓。您请瞧瞧,贤妃娘娘的用度又超支了。”云昭仪满面的愁绪。
理所当然,全是装的。
对于云昭仪而言,她膝下无嗣。或者说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只是她没有保住。
如今的王贤妃瞧着,当然是被洪福帝嫌弃了,冷淡了。
那又如何呢?
王贤妃生育有三皇子,三皇子还是洪福帝膝下唯一安然养着的皇子。
云昭仪也打探过,三皇子身体康健,瞧着,那就是平平安安养着能长成的皇子。
三皇子不是止洪福帝目前唯一的儿子,还是健康的皇子。
说来说去,三皇子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在此等情况下,云昭仪没傻,她当然不可能去苛刻了未来的新君生母。
哪怕这三皇子成为新君,那只是可能。可这一份可能,目前瞧着,太有优势了。
云昭仪一提这话,淑阳公主的目光落在云昭仪的身上。
“这般说来,这事情妹妹是想让本宫管一管?”淑阳公主问道。
“娘娘您领头管了宫务,臣妾不过是协理。”云昭仪的态度摆的低。
“臣妾能辅佐一二,也是胆颤心惊。臣妾胆小,不敢妄言。”云昭仪是有事就想缩头。
原来那一个敢一舞搏命,搏一个锦绣前程的云氏,她
当然不是真胆小。
不过是如今穿了鞋子,不再是当初的光脚丫。
云昭仪也要称量一二,这称量一下李贵妃的份量。
如果李贵妃都不敢开罪了王贤妃。云昭仪肯定也要退避三舍。
不看僧面看佛面,看了三皇子的体面。王贤妃莫说用度超支。
便是王贤妃说话难听些,办些苛刻要求,再是奢侈过份些。云昭仪可以全当不知道。
又或者说,云昭仪还会开了方便之门。
宫廷内苑的用度,那花着皇家的钱财。又不是云昭仪的私房。
借着公家的钱,揽了自己私人的人脉,替自己办事。
云昭仪巴不得。能少一事,她当然不会多一事。
如今把这超支一事提出来,也是想着甩锅。
等将来,万一天子要差人查帐。
真是有黑锅,有李贵妃顶着。云昭仪也可从从容容的退一步。
云昭仪想得舒坦。可淑阳公主的性子,那就不是能忍的。
又或者说淑阳公主还想立一立威风。在宫廷内苑里,从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了东风一头。
和睦相处,一团和气?
那从来是做戏,谁信,谁傻。
“这事情本宫再思量一二。”淑阳公主没当场给了明确的答案。
“总要验一验。妹妹说的,本宫当然信。只是确切如何,本宫还要查一个清楚。也好有了分寸,再行办事。”淑阳公主给了一个答案。
这答案挺含糊。说白了,淑阳公主也要看一下宫廷内苑的风向如何。
王贤妃重病,在此等情况下,淑阳公主又不能一板一眼儿的办事。
万一,那王贤妃这一回没熬过去。
一旦淑阳公主苛刻了病逝前的王贤妃,这真可谓是从天降黑锅。
没事,也是沾了天大的祸事。
淑阳公主可不想背黑锅。这不,拖一拖,再瞧一瞧风声。
这才是淑阳公主的想法。
大赵朝,北镇。
万珍珠瞧着北镇最近也是热闹起来,临近了年节。
万珍珠还是忙碌一番。
见一见父老乡亲们的女眷。这不是在北镇府上的小事。
而是真要到乡下去走一走,去瞧一瞧民间的疾苦。
万珍珠走一走,不是当了甩手掌柜。而是去收揽人心。
这不,应该给的年礼,应该按什么样的标准。
这些早早的有安排。
北镇分商社里,那应该采买一些什么。早早有清单。
如今货到,再是分一分,理清楚给各家些什么年货。
万珍珠不止自己安排,还是拉了马小莲一起参谋。
对此,马小莲干的可开心了。
对于替父老乡亲们谋福利的事情,马小莲不止干的舒坦。
她还是真心的感激了大嫂万氏。
对于这等收揽人心的事情,若往年,赵济世也一定不落下。
不过今年嘛,赵济世有事情忙碌。
于是出行一事,万珍珠就领了随从,又是领着马小莲这一个小尾巴一起。
至于赵济世,他神隐了。
“赵大哥真忙碌。”马小莲瞧着年节下,这还是不见踪影的赵大哥。她感慨一回。
“嫂嫂当家理事,您真是辛苦了。”马小莲是亲眼瞧着大嫂万氏的多番忙碌。
不止府里事,还有府外的事。这一位好嫂嫂忙前忙后。
那一番待父老乡亲们的好意,马小莲全部的瞧在眼中。
这不,马小莲自个都觉得原来的自己浅薄了。
她觉得往昔自己腹诽嫂嫂,真不应该,自己太坏了。
“这哪辛苦,不过是一府主母的本份事。”万珍珠笑了。
对于万珍珠而言,忙碌不可怕。可怕的是忙碌了没收获。
如今瞧着种了种子,收获的时节还不至。
可瞧着苗头好,万珍珠只有开心的道理。她没可能不开心。
至于夫君赵济世太忙碌了,夫妻二人聚少离多。
万珍珠更不在意。
因为她知道夫君在忙碌哪一些要紧的事情。
关乎军务,万珍珠不沾手。
可万珍珠是支持的。当初,夫妻二人的闺中谈话。
对于夫君想让她的浑江公主名符其实一事。
万珍珠全记着的。
就因为记着,万珍珠知道,她的枕边人也是一言九鼎的人物。
岂会信口开河?那可能是男子汉大丈夫,一个唾沫一个钉。
这事情总要办成。
那在办成前,又得费多少心血与功夫,万珍珠不思量,她都能大概猜测到,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万珍珠既然支持心上人,那当然就得挺到底。
半途而废不是万珍珠的性格,也不是枕边人的性格。
“我安坐于府上,锦衣华服,美味佳肴,一一享受着。这一切,也多依赖了夫君的本事。”万珍珠在马小莲跟前,那夸着话时,还是夸一夸枕边人。
“如此,我是太懂了二妹妹想嫁给一位英雄做新妇的理由。”万珍珠执起马小莲的手。
“这世道做女郎难,想做好贤妇更难。可落于贫家,不止自己苦,更要苦了子孙。倒不如嫁一英雄,让儿女享了富贵荣华。”
万珍珠说的坦荡。
投胎是一样技术活。这有利于自己孩子的事情,万珍珠当然觉得无可厚非。
“嫂嫂,这般话,您说了,我自是信了。只是让旁人听着,会不会蛐蛐着。说是贪念了荣华富贵。”马小莲小心的问道。
“哈哈哈……”万珍珠捂嘴笑一回。
“好妹妹,你这话就错了。”万珍珠讲道:“若有人真不爱富贵荣华,那去山里修道即可。来了尘世走一遭,岂能不沾了红尘滚滚的烟火气。”
“依我本心讲,既然来了世间一遭,岂能不争了上游。如此,那才是不辜负自己的大好人生。”
万珍珠实话实说,她不怕羞于此。
“嫂嫂坦然,倒是我小性了。”马小莲瞧着这般模样的嫂嫂。
如今的马小莲是心服口服。
在马小莲心里,她真觉得这般的嫂嫂才配得上赵大哥。
如她一般的普通女子,想来是配不得赵大哥。
只嫂嫂讲透了她的心思,又让马小莲挺不好意思。
可嫂嫂的话,还是如春风,一一拂过了马小莲的心湖。还是荡起了波澜。
哪一个女郎春心萌动时,又岂会不爱慕了英雄。
马小莲当然是盼着未来的郎君是一位大英雄,大人物。
走进北镇的山山水水。冬日里,进了民家去拜亲。
这些不是嫡亲血脉,而是父老乡亲。
万珍珠亲至,那拉低了姿态吗?可能吧。
可万珍珠是乐意的。因为不止她自己想见识一下真正的北镇是什么模样。
还是万珍珠想替节度使的府邸里,那是充实一些人手。
一些小郎,如果父老乡亲们乐意。万珍珠这儿也愿意收养一些的。
不为旁的,只因为此时的人们生养颇多。
家资贫困者,这养孩子也是养得困难。一旦跟了新唐伯府,这前程不必再求,那就有了保证。
而对于新唐伯府而言,这些良家子,还是父老乡亲们知根知底的小郎,又是最好的心腹人选。
因为这些小郎有家有业,有亲人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他们站了赵济世这一位新唐县伯这一边。代表了无数的家庭也是系在新唐县伯府的根系上。
这是北镇的民心,揽民心,亦是揽人心。
万珍珠虽然有一个公主的封号。可这公主是虚的。
万珍珠自己看得明白。
既然是虚号的公主,那就别真把自己当了皇家贵戚。
脚踏实地一点,这是万珍珠的想法,既然想了,那就干了。
有马小莲替万珍珠当嘴替,这一回的出行很顺利。
万珍珠能听见的,还是好听的话。
虽然这些父老乡亲们的吹捧,有时候可能太朴素一点。
可这一般的朴实,听着更暖人心。
因为他们不止说一说,他们是真信了新唐县伯府是替自家人说话的领头羊。
那发自内心的支持,落在了万珍珠心里,就是最好的助力。
商社能
挣钱财,可再多的钱,若是没了人心护持。
那又有什么用?
没人心与武力来护持的钱财,从来就是小儿持金入闹市,自取灭亡。
人心与武力,合二为一,其时就是权利。
权利,可以至上而下,也可以至下而上。
方法不重要,现实最重要。
大晋洪福十七年过,迎来十八年。
大晋朝的洪福十八年,即,大赵朝的承顺元年。
大晋朝,镐京都,皇宫,宫廷内苑。
明明是除旧迎新时,王贤妃没出席。她病得太利害。
刚过初三,宫廷内苑的新年节庆还没有散去。
还在新年新气象的时候。王贤妃殁了。
泰和宫。
洪福帝听着万大伴禀了消息,说王贤妃殁了时。
洪福帝愣神片刻,尔后,讲道:“着贵妃按妃礼制办贤妃身后事宜。”
“唯。”万忠良赶紧应话。
瞧着洪福帝的态度,似乎待王贤妃是凉薄三分。
洪福帝的旨意很快到了淑阳公主这儿。淑阳公主是贵妃。
她虽跟贤妃一样是四妃之一,可她的排序在前。
如今要操办了贤妃的身后事宜。
淑阳公主不开心,可想着,这事情办好了。那宫务能拿捏的更通透。
淑阳公主也不拒绝。
反正替贤妃哭灵的不会是淑阳公主。贵妃排序在贤妃之前呢。
倒是宫廷内苑的其它嫔妃们,余下的人人有份,谁的位份都在贤妃之下。
那要替贤妃哭灵时,宫廷内苑的其余嫔妃,谁也不可能落下。
介于此,淑阳公主的心情又好上一点点。毕竟瞧旁人的不舒坦,淑阳公主的心情就会很舒坦。
王贤妃的身后事宜,哪怕依着妃位办理。还是铺张一回。
说白了,因为三皇子会替贤妃守灵。
三皇子一登场,那再是没牌面,也变了最大的牌面。
三皇子在许多人眼中,这真是金疙瘩。可谓是奇货可居。
洪福十八年,三皇子将满三岁生辰。
这一年的三皇子还太小,可这般小的皇子也懵懂一些事情。
哪怕不懂,对于生母过逝。听一听奶嬷嬷的耳语。
三皇子也有了自己的立场。
只到底年幼,三皇子不可能自己拿主意。因为他太小,他的主意,不如说是身边人的主意。
洪福帝对于唯一的儿子瞧得紧。这不,三皇子给生母的哭灵,也不过走一个过场。
尔后,有太医的交待,三皇子这儿就是简办一番。
千算万算,那肯定还是活着的三皇子更要紧。
至于什么守孝?
天子有安排,三皇子这儿当然只能一样法子,简办。
对于唯一的儿子,洪福帝看得跟眼珠子一般重要,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
大赵朝,北镇,节度使府邸。
万珍珠瞧过家书,对于镐京都的爹娘很想念。
虽然她给爹娘送了年礼。可人不在近前,她思念了爹娘是否用饭香,近况又如何?
“瞧我,如今也是多愁善感了。”万珍珠觉得这般多情的自己,真不像自己。
“珍珠妹妹心软。”赵济世给了自己的答案。
听着这一个答案,万珍珠愣神片刻。
扪心自问,万珍珠觉得她一点不心软。她更可能是称量一二。
在合适时,心软一下。在不合适时,她不会心软的。
“济世哥哥,你这话,我担不得啊。我哪心软,我不过是念着自家人。旁的,我可从来不会心软的。”万珍珠做人办事,那也画一个圈圈。
在圈子里的自家人,万珍珠是一幅脸孔。
在圈圈外的外人,万珍珠又是另一番的心态。
那态度从来是不一样的。
“自家人与外人,当然是不同的。”赵济世对于万珍珠的态度,他一直表示了赞同。
因为赵济世本人,那也是一样的态度。
自家人跟外人一样,那岂不是拿外人当了自家人?
赵济世可不是博爱之辈。
“济世哥哥,年节年庆之下,我们谈些开心的。”万珍珠笑道:“你尝尝,我可专门炖的羹汤,最补了。”
年节下,多吃一点好的。犒劳自家人嘛。
万珍珠一催,赵济世不拒绝。
只这般吃吃喝喝,不止节度使府上如此。家底稍好些的人家,在年节下,那是一样的用度,一样的大手大脚一回。
毕竟也是难得一回嘛,非是年节,寻常人家也会非常节省一些的。
冬日,夫妻一起相偎,赏了窗边雪景。瞧了天色冬寒。
明明寒风日,在屋内,却是感受了地龙的温暖。
这暖,也是暖在人心上。
“承顺元年,我可能会出塞。”赵济世跟妻子讲道。
“到时候我不在府上,珍珠妹妹又要辛苦些。”赵济世讲道。
“我的夫君是大英雄,自然有要紧的事情忙碌。我支持的很。”万珍珠话罢,她伸手,她执起夫君的手。
她细细的描摩了男人的掌纹,她又道:“只盼着济世哥哥平安无恙。”
“我会算命的,瞧济世哥哥的掌纹。这是大富大贵,福禄双全,长命百岁的高寿之相。”万珍珠不是信口开河,她只是说了最美好的祝愿。
她只是盼着借吉言,能真的一话成真。
赵济世揽了妻子在怀里,他嗅着妻子身上的淡淡馨香。
“好啊,我一辈子长命百岁,高寿无量。珍珠妹妹也当如此。我们可是夫妻,要一起白头偕老。”
赵济世说了他的念想。他也盼着,夫妻同心,往后的余生,有一人相伴。
“下雪了。”赵济世说道。
“这雪真白。”万珍珠笑道。
“珍珠妹妹,我们去赏雪,如何?”赵济世问道。
“好啊。”万珍珠不拒绝。
当然,出了屋子前,二人换了衣裳。披了貂皮做的大氅。
赵济世瞧着这般模样的妻子,他笑道:“珍珠妹妹真好看。”
“济世哥哥也俊朗无双。”二人相互的夸了一回。
走在雪景里,赵济世握了万珍珠的手。他的手拢着她的手。
赵济世的大袖里,二人的手交缠在一起。
赵济世能感受着,那小手的温暖。就像是妻子给的感觉一样,暖暖的,动人心。
“今朝同淋雪,一起共白头。”赵济世笑道。
听着这一番话,万珍珠也笑了。
承顺元年,元宵节。又是好风光。
为着这一天的节庆,哪怕是北镇的郡府,一样的办了花灯会。
灯会很美,长长的街道上,全是各色的灯笼点亮。
赵济世和万珍珠这一对夫妻也是赏了一回灯景。
走在长街上,一时举目,万珍珠有一种灯火阑珊处,有人相伴的感觉真好。
“我们去吃了馄饨吧。”万珍珠瞧着一处小铺子,她提了建议道。
赵济世没拒绝。
这北镇的馄饨,赵济世当然是喜欢的。毕竟他长于北镇,他喜爱这里的美食。
在馄饨铺子里,夫妻二人要了两小碗的吃食。
二人尝一个新鲜。
万珍珠咬一口小馄饨。她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子的呕吐感。
不过,咽一咽,也便是咽下去了。
在心头,万珍珠在想着,莫不是吃坏了肚子?
又或者是凉寒季节,冻坏了胃口?
毕竟今个的节庆还是玩的开心,万珍珠不止赏了灯景。
白天时,她还玩了雪。
夫妻二人一道不止赏景,还是在梅林里摘了盛开的梅花。
顺道的捏一捏雪人,丢一丢雪球。
那会儿玩的开心,这会儿不就担忧是不是染了寒凉气。
“怎么不吃?”赵济世用吃食的速度很快。
赵济世吃好一小碗馄饨。万珍珠面前这一碗,那不说原封原样,也是差不离。
“刚才挺想吃,这会儿真贪嘴了,又发现肚子没饿着。”万珍珠嗔怪了自个。
一听这话,赵济世笑道:“你吃不下,可不能浪费了粮食。”
“我替你吃吧。”赵济世话罢,拿过了妻子跟前的碗。
于是万珍珠就瞧见,她吃不下的馄饨,这会儿全进了枕边人的嘴里。
万珍珠瞧一瞧,心想,真是节俭了粮食吧?嗯,应当是的。
第72章
万珍珠瞧着丈夫吃的香,她支了胳膊仔细的瞧着。
一点点的温馨感觉犹然而生。
万珍珠这会儿瞧着很认真。赵济世吃饭的速度很快。
在快速的解决了吃食后,赵济世拿了帕子递给妻子。
“给。”赵济世笑道。
万珍珠接过来,她轻轻的拭一拭唇畔。尔后,她收下了枕边人的帕子。
接着万珍珠拿出了自己备的帕子,她伸手,她替对方拭一拭唇畔。
对于妻子的温柔,赵济世没有拒绝。这般的亲密,二人倒是坦然。
不过落于旁边的食客眼中,有些人倒是有一点咋舌了。
可万珍珠和赵济世不在意。赵济世唤来掌柜的,付过钱。
赵济世对万珍珠说道:“走吧,我们再逛一逛街,消消食。”
“嗯。”万珍珠轻轻颔首,应一回。
二人走在长街,万珍珠想着刚才用馄饨时,那浮上来的一股子呕吐感。
万珍珠又算一算自己的小日子。
“济世哥哥,我们不逛街了,回府吧。”万珍珠讲道。
“怎么了?”赵济世瞧着妻子的神情,他瞧出来一点不自然,于是便问道。
万珍珠伸手,她抚了小腹。这会儿万珍珠不隐瞒自己的猜测。
“我的小日子迟了,今个,又似有所感。还得请丈夫诊一回平安脉。如此,才可能确诊我是否有了喜脉。”万珍珠说着自己的想法。
“……”赵济世愣在当场。
“喜脉。”赵济世呢喃二字。随即,他神色严肃起来。
“那我们回府吧。”赵济世同意了妻子的话。节度使府邸里有府医,回府后,传了府医请平安脉即可知道真实情况如何。
“……”万珍珠瞧着貌似平静的丈夫。
“济世哥哥,你走的方向,反了。”万珍珠瞧着拉住自己的手,似乎真的紧张着的丈夫说道。
“……”赵济世停住脚步。
“对,我走反了。”赵济世承认自己的错误。
谁让他可能要当爹了。凭生头一回当爹,这不是太欢喜了嘛。
万珍珠当然瞧出来,枕边人很兴奋。哪像脸上表现的淡然与严肃。
实则,这怕是压抑着情绪。不为旁的,只瞧着一时走错方向,这等事情也能闹错?
凭万珍珠对枕边人的了解。这能错,只一个可能。
枕边人是乐疯了,这压仰着才没有表现出来。
走到长街尾,在哪儿,有停好的马车。此时的赵济世仔细的扶着妻子上马车。
赵济世随后,也跟着进了车厢内。
唤来马夫,马车驶离了灯会处。哒哒的马蹄声响,马车往节度使府邸而去。
“珍珠妹妹,可有哪一处不舒服吗?”赵济世关切的问一回话道。
“我挺好的。济世哥哥,你不必太担忧。”万珍珠执住枕边人的手,她宽慰一回。
“我不担忧,我是太欢喜了。”赵济世说着自己的心情。
“哈哈哈……”万珍珠捂嘴笑一回。
笑着,万珍珠赶紧住了嘴。她捂了肚子,她感觉肚子有一点抽疼。
“笑太利害了,肚子遭不住。”万珍珠赶紧解释一回话。
万珍珠瞧着出来,枕边人很紧张。越紧张,那一张脸越严肃三分。
“那,你莫笑了。”赵济世说道:“要不,我替你抚一抚背,顺一顺气吧。”
此时此刻的赵济世在努力的做了温柔丈夫。
万珍珠很享受,她不拒绝。
夫妻二人在马车内,还是做了一些亲密的动作。
对于丈夫体贴,万珍珠全盘接受。
依偎在丈夫的怀中,万珍珠轻声细语的问道:“济世哥哥,我只是小日子迟了。万一,我说万一只是我的错觉,这没还上子嗣。你会不会太失望?”
赵济世听着这话,他替妻子抚背的手不停。动作依旧。
“不会失望,我们成婚的日子不算太久。子嗣一事,早早晚晚,全看缘分的。”赵济世嘴里这般说。
问他心中真正的想法,赵济世可能会失望吧。
只是赵济世他不讲出来。
因为大夫也说过,这怀孕一事,还需得夫妻二人努力。
真是心情太坏了,也不容易怀上子嗣。
想怀了子嗣,还要开开心心。这一快活,心情好了,子嗣缘分会更好。
如此,赵济世也不想让妻子心情变坏。二人一同造小人,那是开心快活过日子最要紧。
毕竟在赵济世的心里,他成婚的日子不算太久。
这压力还不算太大。
只是失望嘛,可能是因为有希望吧。如今的赵济世就是抱着希望的。
虽然说赵家如今就赵济世一个男丁,没族人可依。
可落赵济世的心里,他还是盼着开枝散叶,子孙满堂。
因为赵家没皇位等着继承,可赵家有新唐县伯的爵位。
赵济世还盼着儿子继承爵位,这爵位是赵济世奋斗好多年,那才奋斗得来的基业。
赵济世盼着单开一页,开宗立祖。他自己要做老祖宗,要享受了儿孙们的祭祀血食与香火。
那么,就得儿孙满堂啊,不过,问香火哪来?
凭此,赵济世就喜爱了孩子。因为他有一份大大的家业等着孩子继承。
在赵济世心里,他这一份家业不算小。想他小时候,那千盼万盼就盼了一餐饱饭。
如今呢?赵济世觉得他早早实现了自己的幼年愿景。
赵济世心头是骄傲的。因为他拿命去搏,他成功了。
新唐县伯的爵位,这一份大大的家业,那就是赵济世上对得起祖宗,下对得起儿孙的骄傲所在。
“伯爷,夫人,进二门了。”马夫的声音传来。
“我扶妹妹下车。”赵济世这会儿对妻子说道。
“嗯。”万珍珠轻轻应一声。
此时,车帘子掀开,赵济世踩着下马凳,他先下了马车。
尔后,赵济世搀扶了妻子从马车上下来。
“去传府医来。”赵济世瞧着来迎接的大管事,他吩咐一句。
“唯。”大管事赶紧应话。
此时赵济世的心情既开心,又忐忑。开心在于他可能要当爹了。
忐忑在于,这万一不准,咋办?
赵济世带着忐忑不安的复杂心情,他搀扶着妻子一起到了前院的正堂。
一进堂屋内,丫鬟送上茶果点心。这会儿的赵济世和万珍珠这一对夫妻没
心情品茶吃点心果子。
夫妻二人在等了府医的到来。
府医来得快,府医一来便见伯爷与夫人二位行礼问安。
赵济世摆摆手,说道:“大夫不必客气,先替我的夫人请一个平安脉吧。”
“唯。”府医应下话。
这会儿的府医赶紧上前,那是替伯夫人请了平安脉。
这会儿的赵济世很专注,他盯着府医的一举一动。
赵济世想赶紧的知道了结果如何。
府医请了一回脉,尔后,又道:“请夫人换一只手腕。”
府医还要再确诊一回。
对此,万珍珠应了,她换了一只手腕子让府医请平安脉。
府医再听脉,再三确认后,府医说道:“恭喜伯爷,贺喜伯爷。夫人这是有喜了,一月半的身孕。”
“……”万珍珠抿紧唇,她心头是欢喜。
赵济世一听这话,他当场连道三声好。尔后,赵济世笑道:“大夫诊出喜脉,好事,同喜,同喜。”
说是同喜,赵济世是真的给了一个大大的喜封。
这一回要大大的犒劳一回诊脉的府医。
“大夫,还请你写了孕期的注意事项。我跟前的嬷嬷也得盯着这些要紧处。”
万珍珠跟府医提了话。府医一听,忙是应一回。
万嬷嬷在旁边也跟府医寻问了一二,问道:“殿下怀有身孕,可需要安胎保胎?”
“夫人身体康健,不需要吃安胎药。”府医说的肯定。
对于伯夫人跟前的陪嫁,这一直唤了伯夫人“殿下”一事。
节度使府邸的人都清楚。人人都知道的,伯夫人是大晋朝的公主殿下。
对此,在北镇人的心里,这伯爷与公主的成婚,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天作之合的良缘。
新唐县伯府。
伯夫人诊出喜脉,此事大喜。于是赵济世开口,还是赏了全府上下。
人人都沾一沾喜气。不止如此,贴身照顾万珍珠这一位伯夫人的。
赵济世又特意加一倍重赏。
赵济世乐得当了散财童子,万珍珠没拒绝。
毕竟在节度使府上当差的人,全是精心挑选过的。
这哪怕不是心腹,也是值得依赖之人。如此情况下,赵济世乐意与大家伙同乐。
万珍珠当然不会拒绝。
洒钱嘛,这洒给自己人,没什么不好的。又不是无缘由的洒钱。
这可是添了子嗣的喜事,大家伙沾一沾喜庆,万珍珠很开心的。
万珍珠这儿挺开心。在节度使府邸里做客的马小莲知道了这一个喜讯。
马小莲也来道喜。
“恭喜赵大哥,恭喜嫂嫂。”马小莲来道喜,还带了自己贺礼。
“我早盼着赵大哥和嫂嫂添了侄子侄女。这不,我早早做了些小衣裳与虎头鞋,如今,可算是派上了用场。”
马小莲送了自己备的礼物,亲手做的,这很用心。
哪怕是料子,也是上等的好料子。还是赵大哥和嫂嫂给马小莲的补贴好料子。
马小莲没有做了新衣裳。这不,全留了满意的,一一做成了给小辈的贺礼。
“二妹妹有心了。”万珍珠瞧着虎头鞋,还有小衣裳等等。
万珍珠很感动,这一针一线,那全是心意。
对于别人的真心实意的好,万珍珠一直是记了心上的。
别人的好给了,万珍珠受用了,那就得有来有往嘛。
北镇的新唐县伯府里,这气氛甚好的。全府上下欢腾一片。
大晋朝,镐京都,皇宫,泰一宫。
明明新一年,洪福帝的身子骨却是突然坏了。
万忠良在宫里当差,他的心情也是紧张许多。
洪福帝最近不在意自己的龙体如何。这一位更在意了三皇子。
万忠良得了帝王的吩咐,一直盯紧了三皇子跟前的一举一动。
帝王对于三皇子的维护,那盯得跟眼珠子一样的要紧。
“大伴。”洪福帝留了心腹在龙榻前。
“陛下,您请吩咐。”万忠良的态度一直是恭敬的,赤诚的。
至少对于洪福帝是如此的。
“大伴,朕是难熬了。”洪福帝讲几句,又咳嗽一回。
“陛下,您不过一时小恙。待太医仔细调理,您一定会健康平安。”万忠良说着他自己可能愿意相信的话语。
“大伴,太医的医术嘛,也便是那样。”洪福帝坦然的说道:“医者治凡人,治俗病,却治不了寿数。”
“古来帝王,难得长寿。”洪福帝也盼着长寿。
可青史明鉴,这帝王活得长久的,那是少之又少。
洪福帝想得开些,也是让自己这一位帝王不必太难受。
同时,洪福帝也有在意的,那便是一旦他驾崩了。这祖宗基业托于谁?
“……”万忠良听着帝王之言,一时沉默。
“大伴,朕将皇子托付于你。你要替朕一直护好他。”洪福帝讲道。
“陛下待奴才恩重如山,奴才便是粉身碎骨,也一定护了小主子的周全。”万忠良忙表决心。
其时不是嘴皮子的功夫,万忠良一直是护了天子的子嗣。
“大伴忠心,朕是相信的。”洪福帝笑道:“当年,还是大伴提醒朕,让朕抚育了皇子于泰和宫里。”
“这些年里,朕也瞧出来了。泰和宫抚育皇子,也是对的。”洪福帝对于一些事情,那不是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有些过往,已经过去。毕竟物事人非。
好些人都不在了。再追究,也不过是虚妄。
毕竟活人又能拿死人有什么办法呢。
洪福帝只能想开点,他膝下有皇子。他便是驾崩,那江山社稷还是留给亲儿子的。
他的身后事,那有亲儿子祭祀了血食与香火。
只洪福帝不放心的,便是年幼的皇子登基,那很难。
做为少年天子的洪福帝太有体会了。
那些做傀儡的旧日,洪福帝一直是不乐意回忆的。
洪福帝跟万大伴拉一拉感情。话至浓处。洪福帝又道:“大伴,朕准备追封贤妃为皇后。”
“立嫡立长,小主子是陛下的骨血。这自然要尽善尽美。陛下深思,一片慈父心怀。”万忠良夸了天子。
总之翻来覆去,想法子的寻了话头夸一夸洪福帝追封了一位王皇后的做法,那太对了。
反正一个死人,万忠良不会计较什么的。这王皇后又不可能从棺椁里跳出来。
如此的话,洪福帝想追封就追封,万忠良一定赞同。
至于跟帝王忤逆了心思,万忠良从来不会。
大晋洪福十八年,一开年,一场大事发生。
洪福帝降了圣旨,追封三皇子生母,原王贤妃为中宫皇后。
既然是中宫皇后,还是过逝了的皇后,这当然得有溢号。
王贤妃被追封为仪贤皇后。
皇宫,宫廷内苑。
淑阳公主很不开心,因为仪贤皇后的出现。
淑阳公主曾经有一点小小的念想。万一,她做了三皇子的养母呢。
这人嘛,只要胆够大,只要敢想了。万一成功了,那不是一本万利。
淑阳公主也想过了,那是做了太妃,又哪有做了太后好。
可惜,淑阳公主想得再好,她的手中筹码太少。
如今的局势已经明朗,三皇子一旦上位,那真正受了影响会荣耀的人,一定是荣恩伯府的一族人。
至于淑阳公主,一旦洪福帝不在了。淑阳公就是先帝的嫔妃。
那地位会一落千丈。
“菩萨保佑,愿天子长命百岁。”如果可以的话,淑阳公主真恨不能她的膝下有皇子。
可惜,想像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淑阳公主的想念,一点也没可能实现的法子。因为洪福帝不允许。
宫廷内苑,三皇子的前程不可限量。要说,这些嫔妃们心生忐忑不安。
同样有人也不开心。
沁阳公主在宫廷里的日子,那是平平淡淡。
或者说沁阳公主活得很小心谨慎。
因为在魏皇后薨逝后,沁阳公主就是真正的长大了。
对于沁阳公主而言,在没了生母的那一刻,她不得不快快的长大。
父皇嘛,可能疼爱她这一个亲生的女儿。
可在父皇的心里,弟弟三皇子更重要。因为天家的皇位,那是弟弟的。
沁阳公主的人生,将来的显贵如何,可能,不,应该是一定会看了弟弟的脸色。
对此,沁阳公主心头有一种莫名的不甘心。
对于母后的挣扎,对于外祖家的挣扎,沁阳公主哪怕当初年少,她也有耳闻。
沁阳公主觉得她长大了,她得有一点点的追求。
至于具体如何?沁阳公主一时半会儿的,她还要琢磨琢磨。
大赵朝,北镇。
万珍珠接到了几千里之外的家书。她见到了信中爹娘的喜乐。
那信中,那笔间,一言一语尽是爹娘的欢喜与近况。
万珍珠读了家书,看了一遍又一遍。尔后,才是不舍的搁下了家书。
赵济世从妻子手中接过,也是粗略的阅读一回。
“不曾想,大晋皇宫也是诡谲万分。”赵济世感慨一回。
“嗯……”万珍珠轻轻的应一声。
可万珍珠的心头,她还在疑惑了。亲爹信中讲了一事。
这一事让万珍珠很在意。
那便是洪福帝龙体欠安,这一位帝王在为后事铺路,在替三皇子铺路。
可这,怎么可能呢?
万珍珠记得,前世的记
忆里,洪福帝可不是这般短命啊。
这里面的变数在哪?
万珍珠思来想去,她只想到了一个人物。朱三姑娘,朱凤曦。
万珍珠自己偶尔发一发小疯,那是随心所欲的行事。
万珍珠思来想去,她能想到的,那便是谁动手脚?
唯朱凤曦一人。那很可疑的。
岁月流转,若是翻了旧页。
那一年,朱凤曦还是朱充仪,不曾被追封为朱淑妃。彼时,四皇子还活着。
那会儿的朱凤曦病着,在大晋朝的宫廷内苑里。
朱凤曦感受着自己的生机在慢慢的熬干。
那一种等死的感觉很熬人。
“我要死了吗?”朱凤曦望着窗外的阳光,明明咫尺,却隔天涯。
朱凤曦已经不能起身了,她感受到了,她在一步一步的逼近了死亡。
这些年里,朱凤曦挣扎过。
可挣扎而来的结果,不尽如人意。朱凤曦在生命的最后时刻。
她只有一个念头,她不甘心。
“真不甘心啊。”朱凤曦握紧了拳头,她真的不甘心平平淡淡的死去。
朱凤曦也想长命百岁,也想健康长寿。
谁是敌人?谁是凶手。
究竟是谁在谋害于她。这一番答案,对于快要死了的朱凤曦而言,她寻不得,也寻不到。
那么,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
朱凤曦拿了全部的家底,她收揽了这些年的人心。
朱凤曦也是有信任的人。
在她死后,这些人会不会替她复仇,她不在意了。
反正眼睛一闭,她也不知道情况会如何。
朱凤曦只是想着,她死后,又哪管洪水滔天。
“咳,咳咳……”朱凤曦咳了一回,咳的利害。
在死之前,朱凤曦只是圈了目标。
后宫嫔妃们的争锋,下黑手,下死人。不外乎求了帝王恩宠。
那么,针对嫔妃吗?当然要。
可不止针对了嫔妃,朱凤曦的恨意还是冲着洪福帝而去。
四皇子是朱凤曦唯一的子嗣,那么,朱凤曦对于三皇子的生母王贤妃也恨了。
如果可能的话,朱凤曦不想黄泉寂寞,她还想拉了王贤妃一起陪葬的。
同时,若是洪福帝也是早一点驾崩,未曾不美。
朱凤曦在死前,她干的事情不多。针对皇嗣太难了。
朱凤曦这些年也发现了,万忠良这一位万内相在护了皇嗣。
护的好叫一个紧张。哪怕是四皇子身边,也有这一位万内相的人在护着。
如此,为了亲儿子四皇子计较,朱凤曦不打算把手伸向了三皇子。
三皇子一介幼儿,朱凤曦饶了。
那么,嫔妃里,王贤妃的名字就被朱凤曦在心里狠狠的画了一个圈圈。
洪福帝嘛,朱凤曦能做的不多。不过是试一试,成不成的,朱凤曦不抱有大希望。
可能阴差阳错,又可能是上苍不佑。洪福帝中招了。
莫名的阴招,还是不显山不露水的让帝王短命了。
至于这些暗地里的勾当,在朱凤曦这一位朱淑妃殁了后,早成了沉封的旧事。
如风吹逝,不见踪影。
第73章
大赵朝,燕京都,皇宫,泰一宫。
承顺帝李明弘在看北镇新唐县伯赵济世的奏本。
对于这一位心腹,承顺帝是信任的。主要是赵济世很识实务。
在帝王需要的时候,那是默默的退一步,离开了燕京都这等繁华地,去了北镇边疆。
对于应该干事时,又会冲劲实足的赵济世,承顺帝记忆犹新。
在应该功成身退,那是老实的退一步时,赵济世又是识实务的退一步。
这等心腹让皇帝很满意。毕竟这等不揽功的臣子,那是好臣子。
文武疏途,这等道理不是谁都懂。
朝堂上,有些人侍功而骄,一切落在承顺帝的眼中。
帝王心头有计较。
对,承顺帝对于舅舅和姨丈等人,那是不满意很久了。
特别是这些人想往皇宫里塞女眷时,承顺帝更不满意。
对于何国舅的态度,承顺帝一直很热络。当然这是表面上的。
在心里面,承顺帝一直在观察。
承顺帝发现,他这一位帝王还是耐得住繁华,那是盼着收获更多。
可惜,不管是何国舅,又或者着宁国公等等,这些因为承顺帝而富贵的显贵们。
他们貌似耐不住寂寥的。他们还想更进一步。
承顺帝一直有心收揽更多的兵权。这不是嘴皮子的功夫就成。
皇帝也得办一点实事。
“胡人胆大,可恶。”承顺帝对于奏本中,新唐县伯奏明北疆胡人新动向时,帝王骂了这一句。
这话,也是表明了帝王的态度。承顺帝一直想打一打胡人。
或者说一直有暗中的举动,只是没摆在台面上。
借此,承顺帝想干一点事情。这干成前,当然不能嚷嚷一番。
赵济世就是替帝王奔走的鹰犬,他当然一直按着帝王的心意行事。
免不得里面有自己的小心思,可只要不坏了大局,在帝王眼中,那就是好臣子。
“去,传了中枢六部各大臣。”承顺帝吩咐一声跟前的心腹太监全公公。
“朕要跟爱卿们议一议军务大事。”承顺帝一声吩咐,总领太监忙应话。
这会儿的帝王搁下手中的奏本。承顺帝心头有计较。
当然,话头也好起。北疆安危,还是一劳永逸为好。
这一回也不算没由头。
赵济世这一位在北镇的节度使,那上了奏本。
赵济世一心请奏。
赵济世给帝王当了先锋,帝王当然要借一借机会。
待大胜,借机再收揽一二兵权。
承顺帝不介意借着大胜,又是封赏一回。
拿回兵权,赏了下属,彼此都有收获。此为双赢。
当然是承顺帝赢两回。
大赵,皇宫,宫廷内苑。
凤仪宫。
皇后也在跟心腹嬷嬷商量事情。她吩咐道:“昨个陛下歇了凤仪宫,还与本宫商量了妹妹的事情。”
大赵皇后提一嘴的妹妹,当然是去大晋和亲的同胞妹妹淑阳公主。
“大晋天子中宫虚悬。陛下有意,与大晋真成秦晋之好。淑阳妹妹区区的贵妃之位,太寒碜了。”
大赵皇后这话说的唏嘘。真是感慨的很。
毕竟在大赵皇后心里,堂堂正正的大赵公主只做了大晋天子的贵妃。
这太埋汰人了。
奈何大晋与大赵早有盟友。或者说当年在盟约,大赵朝还是落下风的一方。
大晋的武力,大赵朝是见识过。
这武力上落了下风,在脸面,那免不得就是要寒碜一些。
如今的承顺帝又想挣了脸面。这亲妹妹做了大晋皇后,那又不同。
至少体面上好看些。这不,大赵朝准备派了使节去大晋朝。
有些事情还是要活动活动。关于万内相的门路,大赵天子差的使节也要走一走门路。
要知道大晋天子的心腹,万内相的亲闺女还是大赵朝的新唐县伯夫人。
这里面的关系复杂着。
有大赵天子承顺帝的一番吩咐,他的嫡妻,中宫皇后当然得依了帝王的心意办事。
“皇后娘娘请宽心,应该备的贺礼,已经一一备好。只待皇后娘娘查阅了礼单子 。“陪嫁嬷嬷忙回话道。
“礼单子,本宫确实要仔细的瞧一瞧。”皇后点头应允。
“这事情可不能含糊了。”皇后心头自有计较的。
大晋朝,镐京都,内城,浑江公主府。
牛二囡听着夫君念了家书。从北镇而来,这家书千里万里,来的不容易。
牛二囡一听着夫君念了最新的消息,她打断了夫君万忠良的话语。
“珍珠怀孕了,太好了,祖宗保佑。”牛二囡是双手合十,她念念有词。
对于牛二囡而言,她盼着女儿有喜,这是盼了太久。
如今一朝成真,牛二囡只有高兴的份。
“对,孩子有喜,今年,咱夫妻二人也是能见着孙辈降生。”万忠良笑着回话道。
对于万忠良而言,一接着家书,一读过这喜讯时。
万忠良也是高兴的很。
“那得赶紧的备了礼物。不止给珍珠,还要给珍珠肚子里的孩子。”牛二囡当了外祖母。
这做长辈的心思,那是千盼万盼,总算是盼来小宝贝。
这不,往常早备着的礼,那还得往北镇送去。
不止如此,牛二囡还要再多添了一份又一份的贺礼。
毕竟落牛二囡的心底,自家的家财,那全留给孩子的。
早早晚晚,早给是给,晚给还是给。还不如早给呢。
牛二囡一番开心。万忠良附合一回。他不拒绝了妻子对于钱财等等的大搬家。
反正搬来搬去,也是搬给自家的孩子。
对于万忠良而言,他挣一个诺大的家业,那都是留给儿孙的。
不留给儿孙,还能留给谁?
“你高兴就好,随你整理。反正送礼时,咱大不了多差一些护送的侍从。”万忠良表示,有多少的贺礼都成。
送礼的马车,送行的护从,万忠良表示一点不缺。
牛二囡开心,她是寻着要办的事情。
万忠良这儿还是打断了妻子的一时高兴。他道:“这家书还未读完呢,要不要继续听?”
“要,要。”牛二囡笑道:“先听完了珍珠写的家书,这备贺礼的事情,不急。我可得仔细的琢磨琢磨。”
牛二囡一心听一听家书的后续。
待听罢了,牛二囡不开心。她说道:“女婿有政务军务,不可能常留北镇。这……”
牛二囡说道:“那不是珍珠怀孕时,女婿还不在身边?”
牛二囡不开心。她替女儿不开心。
万忠良倒是坦然,他说道:“新唐县伯府也是家大业大,女婿当然是事业为重。”
“再说,女婿忙碌一辈子,挣一个诺大家业。那还是咱们的孙辈继承。”万忠良想得开。
“好男儿走四方,窝于一处,岂是英雄人物。”万忠良劝一回妻子。
“当初珍珠嫁给女婿前,她就应该有了准备。想女婿从一介寒微,再奋斗至伯爷。这里面的辛苦自不必说。那一等狠劲儿,也肯定是利害的很。”
万忠良的眼中,女婿是一个人物。
不为旁的,只万忠良自己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
想当年,哪怕是做了小黄门,想在太监堆里往上爬。万忠良也是付出良多。
不拿命去赌,没可能有机会的。
而且赌了,还得赌赢。赌输了,那就是命没了。
在宫廷里,万忠良是见识过的。那等赌输之人的下场。
宫廷内苑,那些嫔妃们的争斗也是。万忠良可能开了后门,可能添了柴火。
但是,这些人自己的争斗,那是她们自个乐意走入局里。
最繁华处,至高的皇权近旁。宫廷内苑一样,也是一个人吃人的地方。
真想清白留人间,那就去死。
唯此,带着一门子的清高去死,那才是清白留人间吗?
不,那是埋土里。
反正就万忠良瞧见的,只要做了赢家的。在皇权旁,谁都不是干净人。
谁的手里都是双手血腥味,洗,那是洗不掉的。都已经腌进了灵魂深处。
不过是有人装了表面功夫,那是装着一派慈悲。
有人嘛,那是懒得装罢了。
大赵朝,北镇,节度使府邸。
万珍珠在花园子散步。春日,百花盛开。
哪怕在北镇,也是瞧着花开朵朵,花香袅袅。
“嫂嫂,你肚子里的侄子乖吗?”马小莲笑问道。
这会儿的马小莲是搀扶了万珍珠散步。
哪怕万珍珠拒绝了,可马小莲坚持。
在马小莲的眼中,嫂嫂肚子里的侄子侄女,这太要紧了。
“这孩子没降生,是男是女,尚不知可。二妹妹,这万一是侄女呢?”万珍珠打趣一回。
对于是儿是女?万珍珠不介意。反正是亲骨肉,万珍珠一样爱。
至于枕边人吗?万珍珠已经吹过风声,赵济世表示理解。
用赵济世的话讲,他的女儿,那也是北镇明珠。
在亲爹眼里,也是掌上宝贝,一样得着爹娘的疼爱。
“嗯……”马小莲笑道:“先开花,后结果,一切是好事儿。”
“我觉得甭管嫂嫂这一回是生了一个小侄儿,还是一个小侄女,都好。我可是要做了姑母的。”
马小莲说话时,她是开开心心的情绪。
在节度使府邸住久了。当初说小住,如今,得了嫂嫂和赵大哥的话。
马小莲还得继续住下去。当然,这也是燕京都里哥哥马义和嫂嫂沈氏的意思。
谁让大嫂嫂万氏怀孕了,马小莲这做妹妹的,那得留了节度使府邸里,一道帮衬了嫂嫂万氏一二。
特别是嫂嫂万氏,这是长嫂如母。燕京都的亲哥马义还是把马小莲的婚事,那也托给赵济世夫妻二人。
这不,马小莲小住变长住,这是有理由了。
对此,赵济世也罢,万珍珠也罢,二人皆是同意的。
赵济世是觉得马小莲是他的二妹妹,兄长帮衬妹妹,这天经地义。
至于万珍珠这儿?
万珍珠由于在这些日子接触下来,她发现马小莲挺单纯的。
有话说话,这孩子一眼能望明白。
比起万珍珠来,马小莲更是爱憎分明的一个人。
待人好时,那也是信任的很。
对于一个乐意信她的人,万珍珠很珍惜。
这一日,晚间。
夫妻二人歇下前,赵济世跟妻子又讲了一二事。
“朝堂有旨意,燕京都会大军开拔。”赵济世也会跟枕边人说一说朝堂事宜。
对于赵济世而言,妻子不止是妻子,还是信任之人。
有些事情赵济世是不会瞒了万珍珠的。
“这一回陛下会亲征,朝堂上已经有定论了。”赵济世这话一出。
万珍珠很惊住一回。
“各大臣能同意了陛下亲征?”万珍珠问道。
“自然是反对声不断。可陛下心意已定。”赵济世讲道。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亲征,可不是儿戏啊。”万珍珠太了解,在古代帝王亲征从来不是小事。
“这事情当然不是小事。奈何陛下有一番计较。”赵济世揽了妻子在怀中。
赵济世细细的说一说旧事。
从枕边人的嘴里,万珍珠知道了。枕边人会乐意回了北镇。
不止是退一步那么简单。这未尝不是有帝王的谋划。
“胡人与中原人,马背上的游牧之辈与农耕者。这两者不同的。”万珍珠说道:“那游牧之辈,居无定所。哪是容易抓住尾巴的。”
“济世哥哥,从昭昭青史看,多少时候中原人跟胡人打交道,也没有收获到全功。纯粹是胡人跑得太快。”
这是万珍珠的实话。
历史上就是如此,为何胡人难打?不在于打的问题上。
而是在于抓都抓不住,拿什么打?打空气嘛。
“这一回不一样。”赵济世说的肯定。
“胡人之内,有人做向导。朝廷不过是顺势而为。到时候……”赵济世话至此停顿一下。
赵济世还是跟妻子又嘀咕几句。
这一回万珍珠听懂了。朝廷是有把握的。特别是枕边人这里,那更是把握十足。
“如此,我倒盼着济世哥哥立了大功劳,济世哥哥一定马到功成,名垂青史。”
“哈哈哈……”赵济世高
兴一回。
“在青史之上留一笔,此生足矣。”对于赵济世而言,若能功成,他当然是满足的。
甭管这记一笔是多少墨字。只要留了一笔,赵济世就高兴的很。
“只一件事情,我想与济世哥哥商量一二。”万珍珠又提一事。
万珍珠要提的事情,那当然是北镇商社的事情。
同时,还有便是万珍珠的亲爹,万忠良给留的一些人手。
那些人不止效忠于万忠良,如今是效忠于万珍珠。
他们是有真本事的人,同时,还有万忠良的活命之恩。
于万珍珠而言,这些人可以信任。
而且,这还是亲爹给留的好手,那是培养太久了。
如今万珍珠就想着塞了夫君的跟前。
“他们多是好汉子,有一身的本事。我琢磨着,我留了他们在跟前使唤,也是太埋汰人。”
万珍珠觉得自己的产业,也便是走商行商。
这用了二流三流的人才即可。一等好手,真没必要。
太浪费了人才。
于是万珍珠就想着,那塞给夫君。让夫君这里使唤了。
也算是给了那些好手们机会。
往上爬的机会,当然随人意。乐意搏一回的,万珍珠给机会。
愿意守着平静日子渡日的,万珍珠也不强求。
万珍珠从来是愿者上勾。
“好。”对于妻子的请求,赵济世不拒绝。
只要是好手,赵济世从来是乐意接受的。
原由很简单,赵济世是刀口上吃饭的人。战场上的自己人越多越好。
至于是不是庸人,这不是嘴皮子的功夫。
一旦到战场上,谁行,谁不行。那是一目了然。
因为庸人,注定会被淘汰掉的。
在战场上,拿命搏的时候,一旦被淘汰了,那下场九成九就是一个死字结局。
在万珍珠的心底,给枕边人送了心腹好手。
不是什么坏心眼儿。
万珍珠是真的一片好心,当然,也不可否认的。
万珍珠想跟夫君并肩而行。
万珍珠不会只当了内宅的妇人,她的眼界,也是想望一望外面的世界。
那么,自己的心腹各处塞一塞,就很有必要。
因为这些心腹与万珍珠的利益是一致的。
他们是站在一个立场上。
这立场嘛,那就很重要的。万珍珠很在意。因为她当了母亲。
一个当了母亲的女人,总会想着给儿女留了更多的退路,更多的选择。
用老话讲,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最好是团结了大多数的人。
那么,就可以更从容的前行,更容易摘取了胜利的果子。
大晋朝,镐京都,皇宫,职房。
万忠良听着干儿子的禀话,只是听一听,尔后,挥挥手,示意干儿子退下。
万忠良最近挺风光。不止朝堂上有人想巴结。
便是大赵朝的使节来,还是拜会了浑江公主府。
厚礼送上,不提多少要求。
可这不提了要求,不代表没了暗示。
万忠良有自己的一本帐,这不,万忠良把大赵使节送的礼单子拿着。
尔后,万忠良就是呈给了洪福帝。
洪福帝养一养身子骨,如今瞧着有二分起色。
到底还是空耗了根基。
洪福帝的眉眼间,还是疲乏之色显现。
“这是谁人赠礼?”洪福帝问了大伴。
“禀陛下,这是大赵使节送给奴才的赠礼。奴才不敢擅专,特意禀明陛下。请您示意。”
万忠良的一颗忠心,那从来是向着洪福帝。
“朕瞧瞧。”洪福帝拿过礼单子,还是大略瞧一回。
“好手笔,大手笔。”洪福帝也是感慨一回。
“大伴,若朕不同意了,你这不是要破一注大财。真舍得?”洪福帝笑问道。
“奴才一切,全由陛下恩赏。”万忠良的态度一如既往。
“陛下的吩咐,奴才觉得一定有道理。如果奴才没想明白,那就是奴才太笨。再多想想,办事,还一定得按了陛下的吩咐办。”
万忠良躬身回话,态度是坦坦荡荡。
“收下吧。既然是大赵的好意,岂能拒绝?”洪福帝让万忠良收下来大赵使节的赠礼。
“礼上了,对方可有所求?”洪福帝问道。
“有。”万忠良回的肯定。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万忠良回道:“使节暗示一二,说中宫虚悬,贵妃娘娘雅量无双,宽仁恢宏,可为良配。”
“……”洪福帝沉默了。
洪福帝的中宫虚悬,这觊觎的人太多。朝堂里,多少大臣为中宫皇后的位置,那是上了奏本。
可洪福帝全压着。
洪福帝是追封了一位仪贤皇后。那又如何,仪贤皇后人殁了。
这中宫的位置还空虚着。当然就有人想了投资一遭。
宫廷内苑,有人动心,实属于正常。
不过洪福帝没想到,几千里之外,燕京都的承顺帝也是递了梯子来。
“贵妃……”洪福帝念叨一回。
“这事情朕再琢磨一回。”洪福帝的态度很含糊。他没有拒绝的态度。
万忠良一瞧这态度,他太懂了。
“陛下,您是考虑了贵妃娘娘吗?”万忠良问道。
“陛下,如此的话,贵妃娘娘那儿可是再添了三分恩遇?”万忠良请示了帝王。
“一切如旧,真有更改,朕会吩咐。”洪福帝说道。
“唯。”万忠良赶紧应话。
可应话归应话。万忠良事后,还是给了干儿子一二的示意。
这等示意,宫廷内苑里的淑阳公主是瞧见了。
或者说不是淑阳公主瞧见了。而是她的陪嫁李嬷嬷有发现。
这不,李嬷嬷赶紧的禀话给淑阳公主。
“哦,这是有人来烧了本宫这冷灶。”淑阳公主也见过大赵使节。还得了亲兄长承顺帝的家书。
如此,淑阳公主当然知道了,承顺帝盼着淑阳公主在大晋天子的后宫再进一步。
为了进这一步,淑阳公主早前是有努力的。
只洪福帝追封了仪贤皇后一事,那让淑阳公主失落好久。
如今亲兄长承顺帝又来信,还给了支持。
这不,又让淑阳公主是支棱了起来。
“这般说来,有人看好本宫啊。”淑阳公主是高兴。
这不怕有人来攀附。
而不是一旦自己一边连攀附之人都没有,那才会让淑阳公主失望的很。
毕竟有人看好,就说明淑阳公主有机会。
只要有机会,淑阳公主当然会努力一回。毕竟妃子与中宫皇后,这里面的门道差距,那可太大了。
大的足见鸿沟,难以填平。
第74章
大赵朝,北镇,节度使府邸。
万珍珠收到了爹娘寄的礼物,不止给她的,还有给腹中孩子的。
这会儿万珍珠在拆礼物,亲自拆了礼物更有气氛感觉。
赵济世坐在旁边陪着妻子进行这般温馨的家庭事宜。
能在家里的日子一天少过一天,赵济世真的很想多陪一陪妻子,还有妻子腹中的孩子。
“珍珠妹妹,瞧瞧,这些全是爹娘的心意。”赵济世笑道:“样样都好,哪一样都是爹娘用心挑的。”
“等孩子降生,这小衣裳等等,也能给小孩儿用上。”赵济世瞧着巴掌大的衣裳。
或者说万珍珠手头拿着的是两个巴掌大小 。
不止如此,万珍珠又拆了礼物,尔后,又有好些的小衣裳。
从小到大,各色都有。真可谓是让小孩子穿了,一年四季,哪里穿戴得完。
“这些小衣裳,我瞧着从出生到六岁正式进学起蒙,那也是尽够了。”万珍珠瞧着一堆的衣裳。
万珍珠替腹中的孩子感受一回浓浓的祖父祖母的爱意。
“瞧瞧,颜色不同,绣样也不一样。不管是男娃娃,还是女娃娃,这都不会缺着衣裳穿。”万珍珠感慨一回。
“爹娘的一番心意,我们替孩子领了便是。”赵济世笑道。
“暂且收下,待孩子懂事了,可得讲讲。让孩子也知道了祖父祖母对小辈的疼爱。”万珍珠的嘴角含了一抹的笑意。
赵济世陪着妻子拆了礼物。因为今个高兴。
待午饭时,万珍珠还是多用一小碗。
怀孕了,食饭香。为止,赵济世在府里时,他是乐意陪着妻子散散步。
散步,消食,也是适量的运动嘛。对此,夫妻二人有默契。
赵济世搀扶着妻子,二人在花园里散步。
“我这一去,要许久时日。”赵济世在离开前,他能尽量抽了时间,那就多陪一陪妻儿。
“济世哥哥忙碌正事,我和孩子盼你平安无恙。”万珍珠握紧了赵济世的手。
“济世哥哥,你做任何事情,我总会站你一边。我跟爹爹一样,从来是帮亲不帮理。”万珍珠笑颜如花。
“只济世哥哥答应我一事,你得平安,平安归来。我和孩子的将来,如何都少得济世哥哥。孩子可是等你这做爹的教导呢。”
万珍珠温言细语。
“好,我答应珍珠妹妹,在将来,一定要好好的教导我们的孩子。”赵济世对于当严父也罢,慈父也罢,不很执着。
在他眼里,这不要紧,要紧的是孩子一定得教育好。毕竟他家有伯爵之位等着长子继承。
至于说长子这后,又有次子如何办?赵济世觉得他多辛苦几番,多挣一些家业。
哪怕多生几个孩子,只要家业够大,也尽够孩子们分一分,继承一二的。
当爹了,赵济世对于奋斗家业这一回事情,那更有冲劲头。
往常那是心头有一口气,气不平。赵济世是想搏一个人上人的位置。
等着当爹了,气平了。可赵济世更想奋斗了。
祖谱单开一页,将来做了儿孙们的老祖宗。
那要享受了儿孙们的香火祭祀与血食。
赵济世就想着自己的儿孙可要长久的富贵下见。
没有法子,赵济世的心结就这样。
这一辈子好了,自然想着儿孙们更好。一辈更比一辈强。
“盼这孩子平安无恙。”赵济世一边搀扶了妻子,又伸了另一手,还是轻轻的抚一抚妻子的小腹。
赵济世语气温柔。他笑道:“我心欢喜,珍珠妹妹,我们的血脉一旦降生,甭管是男娃,还是女娃,孩子一定会很聪慧的。”
“似你,似我,挑着我们的优点长着。”赵济世对于小孩子的降生,那抱着一股子畅想。
“嗯。一定会的。”万珍珠也是笑着。她一样对于孩子有一股子的畅想。
夫妻二人说话,那说得开开心心。
等散步后,二人回了花厅。赵济世跟往常一样,他拿了书籍,还坐于妻子身畔。
赵济世是打开书页,语气温柔的念了书。
替腹中的孩儿胎教,万珍珠提一回,赵济世记心上。这不,一直坚持了下来。
夫妻二人有心,对于孩子带着满满的爱意。
头一回当爹娘,新手爹娘上路,二人都在努力的尽了自己全部心力。
大赵,北镇、东镇,尽皆要出兵。
大兵未动,如今不过等着禁军前来压阵。承顺帝亲征的事情可大可小。
可大,不外乎帝王乃国本。可小,不外乎这一回的事情上,承顺帝觉得他已经准备太久。
帝王心头是有数的,也有把握。
赵济世在草原上有内应。东镇的李节度使一样上奏本,也请出阵。
李节度使是宗亲人物,虽然跟天子已经出了五服。
到底一个老祖宗,又离着皇权的继承之位是十万八千里。于是得了承顺帝的信任。
对此,赵济世跟李节度使有默契。有些举动可以你来我往。
同时,又得保持了距离。这距离,不是二人的心思。而是给世人瞧的,给天子瞧的。
大赵朝,燕京都,皇宫,泰一宫。
承顺帝祭祖归来,祭祀了天与地,祭祀了李氏的祖庙。
出兵列阵,一动兵戈,这当然要祭了一回。
宫廷内苑,凤仪宫。
大赵皇后知道天子的一些举动,毕竟天子光明正大,没想瞒谁。
大赵皇后的心神激动,她在盼着一桩事情。
天子想亲征,大赵皇后是同意的。还是满心的期许。
因为她的娘家已经说动人些御史上奏本,请天子册立了东宫太子。
储君一定,帝王再亲征,只无大碍。毕竟东宫储君也是国本。
大赵皇后膝下有亲儿子,为了亲儿子的前途。大赵皇后和娘家都是消耗尽了全部的心力。
为了将来,人人都在立争上游。中宫皇后当然也不例外。
“皇后娘娘。”陪嫁嬷嬷的神色不太好。
“宫外传了消息,国舅爷出事儿。”陪嫁嬷嬷小心的禀了全部事情。
皇后一听,脸色一变。
“糊涂,荒唐。”皇后很气愤。可再是发怒,也阻止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皇后的父亲已经过逝,如今国舅府上当家的是皇后一母同胞的弟弟。
国舅爷起了心思,也跟皇后一样想推了外甥做储君。
奈何就这关键的时候,国舅府上不争气。
皇后的亲侄子闹出来大麻烦。这一位国舅府的世子爷在章台楼阁吃酒时,跟人争了伎子。
一时起波澜,年少又气盛,这不,与人打斗时,那与国舅府世子争斗的小郎君人没了。
好好的官宦公子,一介小郎君从章台楼搁的三楼摔下去。
这一摔,人给摔死了。
这事情一闹大,国舅府一定会处于风口浪尖上。
皇后的亲儿子想坐储君?
这悠悠众口,一时之间又哪能堵得住。谁让小皇子的舅舅家门风不谨慎呢。
“糊涂种子,尽坏本宫大事。”皇后很生气。
如果可以的话,皇后真想当没这一个亲侄子。
“……”这会儿皇后在着急,她在思量了如何渡过这一回的难关。
“唉。”皇后一声叹息。她知道的,这一回的好机会,又错过了。
亲儿子本来可能的储君之位,因为母族的表哥,那是错身而过,咫尺天涯。
大赵朝,皇宫,泰一宫。
承顺道听着心腹太监的禀话,也知了一些事情。
“皇后的侄子惹了麻烦,倒是连累了皇儿的名声。他的母族不争气,可惜了。”承顺帝的嘴里也是念叨可惜二字。
可惜什么?
当然是承顺帝在御史的多番吹风下,帝王也有心思册立储君。
毕竟立嫡立长,这是礼法规矩。承顺帝自己是走了神武门继承法。
越是如此,承顺帝不想给后代子孙遗祸无穷。
搁下一代嘛,承顺帝就想依了礼法,让嫡子顺利承继皇位。
奈何这一遭的事情闹出来,承顺帝一时半会儿,那不可能册立了小皇子为储君。
因为小皇子哪怕是嫡子,他的母族太不争气了。
承顺帝也要脸。
虽说皇族嘛,真不要脸的时候,那是也不要脸的很。
可如今的承顺帝想拾了体面,这不,这册立储君一事,也要缓一缓。
“也罢,中宫嫡子太年幼,一切缓缓,也是无妨。”承顺帝的心头,这未尝不是天意。
至于有没有人为?
承顺帝太懂了,一定有人为的因素。
可出征在即,承顺帝不想查下去。没得被人纠缠在燕京都里。
那出征事宜,还如何安排?
一些波澜,承顺帝想摁下去。这是帝王的态度。
除此外,承顺帝又关心一回大晋那一边的风声。
承顺帝想跟大晋真正的做盟友,也是瞧得上大晋的赫赫武力。
除此外,承顺帝还想做了大晋天子洪福帝的大舅子。
在大晋花销甚多,承顺帝就盼着亲妹妹淑阳做了大晋天子的继后。
堂堂帝王的同胞妹妹,只做了他国的贵妃。倒底落了大赵的体面。
大晋朝,镐京都,皇宫,泰和宫。
洪福帝这些日子感受到了不少的风声。一些似有若无的话语,也是隐隐入了帝王耳朵里。
“大伴,朕听说贵妃近日甚是风光。宫廷内苑,人人巴结。”洪福帝问道。
“禀陛下,贵妃娘娘是后宫第一人,哪一位娘娘都是尊敬的很。”万忠良回的万金油。
“哈哈
哈……“洪福帝笑一回。
笑罢,帝王又讲道:“贵妃这第一人当得名不符实啊。”
“……”万忠良沉默。
对于帝王之言,重点在哪,万忠良太懂了。
想做后宫第一人,还要名符其实。那么,只有一个位置最正宗。
那便是皇后的中宫之位。
“一切由陛下裁决。宫廷内苑,嫔妃娘娘们的前程,依陛下一言而断。”万忠良的态度还是一如从前。
当然是全由洪福帝来决断。帝王说啥,那就是啥。
“……”洪福帝沉默片刻。
“摆驾。”洪福帝说道:“朕要去瞧一瞧贵妃。”
“唯。”万忠良躬身应话。
等着坐上御辇后,帝王感觉到的不是轻松。
而沉沉的压力。
洪福帝感受的到,他这些日子来的精力是越来越差。
三皇子太小了,这般年幼的皇子自然没亲政的可能。
一旦帝王驾崩,三皇子这一位幼帝,那撑不是朝堂。
皇权旁落,必成现实。
怎么办?荣恩伯府瞧着越来越像样。
早前被收拾过,如今也是知道夹着尾巴做人。
可这些还不够,至少落于帝王眼中不足够。
万一荣恩伯府一朝飞上青云,那是飘了呢?
甭管是荣恩伯府,还是王贤妃这一位仪贤皇后,那都有前科旧例在。
让洪福帝相信他们,洪福帝给不了太多的信任。
倒是万大伴,洪福帝信了。
因为天子家奴,一身荣辱全系于帝王身上。何况,万大伴的亲女又远嫁他国。
这在异乡的女儿于大晋社稷,不相干系。洪福帝对于万大伴更信任。
可信了万大伴又如何?洪福帝太清楚,万大伴的风光是傍于皇权之上。
皇权势微时,万大伴这样的“内相”人物,那也是抖不起风光来。
于此,洪福帝的目光是转移到了贵妃李氏身上。
李贵妃是大赵朝的公主,她的背后有大赵朝的支持。
在洪福帝的心中,若是由着李贵妃与万大伴相互扶持一二,也是可以鼎定一角。
再加上外戚荣恩伯府,又是一个角。
二人平衡,还是太危险。洪福帝还打算在宗亲里简拔一人。
一直以来,那巴结着皇宫的林江郡主的生父简亲王,便是入了洪福帝的法眼。
简亲王若又成一角,朝堂之上,三角鼎立。
有后宫,有宗亲,有外戚,这让皇帝觉得平衡的更好。
只是李贵妃能不能担重任?洪福帝是怀疑的。
宫廷内苑。
所有的后宫嫔妃都对昭阳宫的宝座心生向往。
不外乎是有人可能坐上去。有人是没可能的。
淑阳公主得着消息,帝王驾临。她惊讶一回。
这帝王亲临,难得,又太稀罕。
当然想法归想法,淑阳公主赶紧去亲迎一回帝王大驾。
“恭请陛下圣安。”
“免礼,平身。”
洪福帝给了贵妃体面,他亲自搀扶了淑阳公主起身。
帝妃二人往正殿而去,进殿内,二人落坐。
此时宫人送上茶果点心等。
帝王拿了茶盏,却不饮,只在掌中把玩。
此时的淑阳公主扬了笑脸,说道:“陛下驾临,臣妾欢喜。您能来,也是让臣妾在众妹妹跟前风光一遭。”
“陛下,今个儿,您可愿意陪臣妾一道用膳。也是让臣妾沾一点儿陛下您的光,好好的多尝了几道御膳。”淑阳公主捡了话讲。
这气氛嘛,那才活络起来。
“允,就依贵妃之言,朕留下来陪你一道用一回膳食。”洪福帝应了话。
对此,淑阳公主自然开开心心,还跟陪嫁嬷嬷吩咐一回。
这些吩咐当然是让御善房用心一点。多备了帝王喜好的膳食。
同时,淑阳公主也点了自己喜好的膳食。
在宫廷内苑生活这些年,淑阳公主也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主。
关于洪福帝驾临了淑阳公主的寝宫。这事情当然传开了。
宫廷内苑的消息,真不瞒人,很快就是人尽皆知。
云昭仪知了这事,还是感慨一回,说道:“贵妃娘娘得圣恩,陛下真真是要抬举贵妃娘娘了。”
这是云昭仪的感想。凭着直觉,她觉得错不了。
因为洪福帝的一举一动,那就是明晃晃的昭示。
越如此,云昭仪越是心里酸酸的。明明她也得圣宠。
可惜,当年小产一回。打那后,一直没喜讯。
云昭仪更酸了,也更恨了。
奈何害她的人已经不在,云昭仪连复仇,都没有一个复仇的对象。
在宫廷内苑,云昭仪觉得自己的处境犹感不足,尚嫌不美。
那么,低位嫔妃里,自然更有觉得愤愤不平。
云昭仪的一番话,心腹宫女听罢,自然是配合一回。
“娘娘,陛下也是宠爱您的。”
“陛下宠爱于本宫,本宫尽知。可本宫在陛下心底,一直不是最值得托付的那一人。”云昭仪很失落。
争来争去的这些年,云昭仪看得明白。
她从一介宫人爬至如今的地位,那到头了。
洪福帝明显不想给云昭仪更高的位置。
中宫后位,云昭仪连想,那都不能想。毕竟她没机会。
介于此,妃位呢?
云昭仪想像过的。可惜,帝王已经给过暗示。
这昭仪之位,已经足以酬劳她的恩宠荣光。
再贪念,就过了。
一生荣辱系于帝王一念之间,云昭仪是不敢忤逆帝王的想法。
“往后,本宫还得多巴结了贵妃娘娘。待贵妃一飞冲天,到时候本宫再去巴结,怕是位置窄了,想巴结的人太多,贵妃娘娘忙碌不过来啊。”
云昭仪感慨一番,语气里尽是羡慕。
出身不同,这前程就不同。想像着贵妃娘娘一生下来,那便是人上人。
云昭仪发现自己奋斗一辈子,她的终点,还比不得贵妃娘娘的起点。
人与人的命数差距,可谓是人与狗之间还大。
想一想贵妃娘娘的小狗儿与小猫儿,那小日子过得多好。
小动物还有人仔细的侍候着,小太监一日三刻不停的注意着。
冷了热了,吃食洗漱,那一样不让宫人侍候的。
凭这,这小狗儿小猫儿得了贵妃的青睐,那尊贵的劲儿,比着多少宫人都是高贵三分。
瞧瞧,这在云昭仪眼中,就是现实版本的人不如狗,人不如猫。
因为很多处于低位的宫人,那吃得没狗好,没猫好。
住的,那更比不得。
至于说前程?
狗儿猫儿有贵妃心疼,一辈子让人侍候。多尊贵。
宫人呢?
底层的宫人没了,一把灰的事。再不然,就是乱葬岗里扔了。
大晋朝,镐京都,内城,浑江公主府。
万忠良回了府里。
一回来,万忠良就差心腹去给人递一句口信。
这事情办了,不外乎是万忠良得了帝王的暗示。
可办得。
这不,这消息很快入了大赵使节的耳朵里。
大晋天子已动口风,贵妃晋位,证道中宫。
大有可为。只是嘛,还要有人出一出血。
这没大笔的钱财开道,就是万万不成的。
于是万内相一回府,就递了一个口信。尔后,晌午时分。
公主府的大管事就收了一份重重的礼物。
大管事赶紧的报上去。这指名道姓的,那是献给万内相的礼。
万忠良瞧过礼单子,他笑道:“倒是大手笔。”
“不过,也对。舍得,舍得,有舍有得。”万忠良感慨一回。
牛二囡在旁边瞧着厚厚的礼单子,问道:“这瞧着,礼太重。夫君,收了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这是陛下默许的。”万忠良笑道。
“……”牛二囡一听这话,那给闹沉默了。
“陛下默许,这,也应该呈上去让陛下过目一二吧。”牛二囡提了建议。
“嗯,便依夫人所言。”万忠良不拒绝了妻子的建议。
难得,妻子乐意提了一二建议,万忠良当然要给体面。
何况这礼确实太重了。万忠良收了,在天子跟过了明路更好。
这会儿万忠良又吩咐一回,差大管事去备了重礼。
这重礼,得重到什么程度?大管事一问,万忠良给了暗示。
“中宫之位,何等重要。就按此办。”其时万忠良这一番话,不算暗示,这是明示。
“奴才明白。”大管事赶紧应话。
“办事归办事,应该守口如瓶,还得闭了嘴。”万忠良提醒话道。
“老爷放心,奴才一定闭紧嘴,不敢乱讲。”大管事保证道。
“去吧。”万忠良挥一挥手,大管事躬身退下。
“中宫……”牛二囡也听到要紧的字眼。
“夫君,莫不成宫廷内苑要迎来了一位皇后娘娘?”牛二囡小声问道。
“九成九的可能。”万忠良回
道。
“这跟十成也没区别啊。”牛二囡说道。
话罢,牛二囡也反映过来。
“夫君,不知道是哪一位贵人做了中宫娘娘。”牛二囡特好奇。
中宫皇后,母仪天下。这当然是了不得的大贵人。
牛二囡知道自家夫君得帝王信任。
那又如何呢,一旦有了中宫皇后。这宫廷内苑的格局会不会变?
牛二囡很关注。谁让她家夫君在宫廷当差。
牛二囡想不关注,那也很难。
第75章
“贵妃娘娘合了陛下心意。”万忠良跟妻子透露了风声。
“贵妃……”牛二囡惊讶一回。
“贵妃是和亲公主,这合适吗?”牛二囡也是参加过许多的镐京都聚会。
对于镐京都的女眷圈子里,那些流言蜚语,她可听了几耳朵。
当初追封仪贤皇后王氏,这事情闹不在大。在众人眼中是理所当然。
不为旁的,只因为王皇后是三皇子生母。
未来的新君生母被追封为皇后,天经地义。
至于新皇后的人选,镐京都的太多世家世族盯上了。
那些世家世族的女郎们,谁做了皇后,可是有人在议论的。
哪料想,镐京都的世家世族们的打算要落空。
和亲公主做了中宫皇后?
“如此一来,镐京都里谣言难平啊。”牛二囡说了自己的感慨。
“陛下心意裁决,谁都忤逆不得。”万忠良却是觉得帝王的心思,那一定是有社稷为重。
会册立了李贵妃做皇后,必然是李贵妃的身上有帝王瞧上眼的地方。
中宫皇后,从来是谁想坐,那就能成。
同样的,帝王想册立皇后,也是利益考量。
可不会是什么美人误国。
至少万忠良知道洪福帝,这一位帝王再欣赏美人,再是给美人儿一些地位与富贵,却从来不逾越。
牛二囡听着丈夫的话,轻轻颔首。表示赞同。
大赵朝,燕京都,皇宫,泰一宫。
承顺帝歇于凤仪宫,这是帝王在燕京都待的最后一晚。
明个,帝王就要领军出征。
帝后二人有感情,又有子嗣。此时,承顺帝还是安慰一番皇后。
对于皇后娘家出事,承顺帝能怎么办?只能劝一劝皇后宽心。
“朕心里一直惦念你们母子。”承顺帝宽皇后心思。
“立嫡立长,祖宗礼法。这一回暂不册立东宫,也是避一避风头,让国舅府不必在风口浪尖上。”
承顺帝的一番话,说在皇后的心坎上。
“也怨国舅府的小辈不争气。”皇后能怎么办,自然是说一说自己娘家的错处。
“陛下千思万量,处处考虑慎多。您的思量,总不会错。”皇后的口中,当然是站了帝王这一边的立场。
甭管皇后心底,那是多想站一站母族这一边。
可皇后膝下有皇子,还是嫡出的皇子。
为着亲儿子计较,皇后也得站对立场,不可讨了帝王的嫌弃与憎恶。
“朕知道,你一直是会体谅人的。”承顺帝对于皇后的感情嘛,要说多深,那不至于。
毕竟这是他的继室,非是原配嫡妻。可这些年了,帝后二人还是有感情的。
特别是二人膝下有一个嫡子,承顺帝是看得嫡子的。
因为神武门的继承法,承顺帝只想自己一个人是特殊的。
子孙后代嘛,还是不必保留了这般血腥的皇家继承法。
帝后二人说说话,尔后,便是歇下。
因为明日亲征出发,帝王这一晚,倒是纯粹的歇一觉。
对此,皇后并不介意什么。
帝王离开燕京都前,还留宿于凤仪宫,这就是给凤仪宫做了体面。
也算得描补一二国舅府的不体面。
显然这一切都在昭示了,落于承顺帝的心里。
皇后与小皇子是天家人,国舅府上的人嘛,那只是外戚。沾上一个外字,差上几分了,很有距离的。
大晋朝,洪福十八年的春末。镐京都,洪福帝降旨册立贵妃李氏为中宫皇后。
由此,这一位李皇后便是洪福帝的第三任皇后。
宫廷内苑,这事情影响颇大。
沁阳公主对于一位和亲公主坐上了中宫皇后的位置。
沁阳公主保持沉默。
论心底的真心想法,沁阳公主当然不想出现一位李皇后。
可她只是皇室公主,她改变不了父皇的心思。
在圣旨降下,钦天监合了吉日,由帝王圈定后。
沁阳公主还得按规矩唤了李皇后做“母后”。
在沁阳公主心底,她只认生母这一位母后。
奈何规矩摆这儿,沁阳公主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沁阳公主是嫡出公主,三皇子的生母是追封的王皇后,也是嫡出皇子。
这宫廷内苑,洪福帝膝下的一双儿女全是嫡出的。
问李皇后,这一位大赵朝的和亲公主淑阳有没有心里压力,那有,还是颇大的。
昭阳宫。
在空闲许久后,又迎来了新的女主人。
当然,新皇后新气象。内府自然是修缮一番。
按着李皇后的喜好是布置了昭阳宫。
对此,沁阳公主心头更堵得慌。毕竟昭阳宫里,曾经她的母后一些痕迹。
如今李皇后一入住了,一切皆消。
昭阳宫,在夏初时,一切修缮一新。李皇后在正式的册立大典前,她搬进了昭阳居住。
这也是洪福帝的意思。
介于帝王美意,李皇后不拒绝。
“想不到,万万想不到,本宫真的住进了昭阳宫。”端坐于昭阳宫主殿内的主位上,淑阳公主,这一位洪福帝的李皇后是感慨一番。
“殿下……”陪嫁李嬷嬷还是唤了旧日称呼。
“嬷嬷,你得改了称呼。本宫的身份不同了。往后还得注意良多地方。”淑阳公主,不,应该是李皇后在提醒了李嬷嬷。
“奴婢糊涂,皇后娘娘提点的太对了。”李嬷嬷赶紧认错。
“嬷嬷,你是本宫心腹。本宫往后的荣辱,嬷嬷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嬷嬷,本宫跟前,最信任你。你啊,也得多替本宫盯着一些人和事。”
李皇后是温柔细语。
李嬷嬷听罢,连连点头,对于做了皇后心腹一事。
李嬷嬷是自得的。毕竟这可是中宫皇后的心腹,在宫廷内苑,只有让人巴结的份。
在李嬷嬷心底,她也是成了宫人与奴才堆里的人上人。
只能说一旦掌了一点权利,被人巴结,那滋味谁尝过,谁都不会想放弃了权利。
因为权利在手的滋味太美好。李嬷嬷也是被诱惑的一人罢了。
大赵朝,北镇。
万珍珠这些日子常常发呆,她的夫君赵济世出征了。
此回北去,带走了家将与心腹。便是如此,万珍珠心中还是担忧。
只是再担忧,她也不多语什么。男儿挣一个诺大功名,自然是马背上的功夫。
万珍珠想着这些心事时,她抚一抚小腹。
“嫂嫂,您可是又在相信了赵大哥?”马小莲前来陪一陪嫂嫂,见着嫂嫂的模样,便是关切的问道。
“有一点想。”万珍珠实话实说。
“只我知道,你赵大哥的本事大,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郁郁人下,自然要建功立业,奔赴四方。”
万珍珠这一番话是在开解她自个。
“嫂嫂善解人意,也难怪赵大哥欢喜您呢。”马小莲附合一回话。
“二妹妹,这会儿天还不太热。要不,我们去花园子的廊道下走一走。”万珍珠提建议。
“好啊。”马小莲应下。
万珍珠怀孕了,能多走走,她一定会多走走。
赏一赏花园的景致,嗅一嗅花香袅袅。更多的,还是万珍珠觉得她需要适量的运动。
毕竟这般的话,万珍珠生了腹中的孩子时,那会更从容一些。
在花园子的廊道处走一走,瞧一瞧花园的风景。
“嫂嫂,您的生辰也不远了。今年,可要小办一场?”马小莲问道。
“不必了。”万珍珠说道:“我有喜,倒不想太喧嚣。”
“再说生辰年年有,待有闲暇时,再是热闹一番也使得。”
万珍珠的主意定了,马小莲听罢,就连连迎合。
此时此刻,抚着微凸的小腹,万珍珠神情温柔。
万珍珠还在想着更北边,那里发生着什么?
北边,一入草原,又是一番风景。那与中原大不一样。
大赵朝的北镇、东镇、禁宫各出兵马。
帝王亲征,又有内应。这自然拿住了胡人的大队伍。
在此等情况下,若还能让胡人逃出升天。那只能说将领无能,兵士未曾用命。
赵济世是出征的一员,还是一方大将。
当然,赵济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可以出彩。
可是更加需要突出来的是帝王的领导地位。
有些事情嘛,能做不能说。有些事情嘛,能说时,还得多说一说。
夏日,冷兵器的厮杀在大草原上演。有赢家,有输家。
大赵朝是赢家,承顺帝是赢家。
也便是这等时候,赵济世是胜利者的一方。
北面的草原很大,不止有草原,也有大漠。
北面的天气跟南边也不同。大漠上还有风沙。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草原上的规矩与中原的规矩是不一样的。
许是草原上的环境更难养活了太多太多的人。
这里的承载人数总是有一个极限的。
草原的战征很残酷,这里的人总会信仰一些什么。
中原还会喊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虽然确实吧,有种。
因为帝王的儿子还是帝王,将军的儿子还是将军。
便是那官员的儿子,也一样还是官员。
可到底中原人留了一道窄窄的缝,让人可有往上爬。
而在草原里,这里讲了贵种。
生来是贵人,那就是生生世世的贵人。一旦生来是奴隶,子孙还是奴隶。
挛鞮家族就是草原的贵人。挛鞮大石是草原的汗位争夺者。
借一借中原的力量,挛鞮大石不后悔。因为有人想推翻了挛鞮家族的统治。
草原这里讲了贵种,可统治的家族不止挛鞮氏一族。
挛鞮大石当然是借刀杀人。
在杀了敌人的同时,挛鞮大石一样的是防了盟友一手。
又或者说盟友?
盟友在利益合适的时候,那也是可以出卖的。
一处大帐内。挛鞮大石见了使者。
“参见撑涂犁大汉。”使者恭敬见礼。
“使者请起。”
挛鞮大石很想知道使者来意。于是他请对方落坐,直接是开门见山的问话,不隐藏半分的用意。
“此来,乃是想与撑涂犁大汉结盟。我主,盼着草原降临一位圣人。除大汉外,再无人担此大任。”
使者恭敬献话,不止献媚话语,还是给这一位撑涂犁大汉呈上了礼物。
对于使者背后的人是谁?挛鞮大石问了,对方含糊的避开。
可再是含糊,还是若隐若现的暗示一番。
挛鞮大石知了,原来是大晋朝的使节。
只这使节嘛,不表露明面身上。还是隐隐藏藏。
落挛鞮大石眼中,就是太不痛快。
可中原人的行径,在挛鞮大石眼中,从来如此,不够光明。
至于挛鞮大石本人?他是一个草原汉子。
在利益不冲突时,他一定很光明。请他认定的勇士吃酒吃肉,又或者赠美人赠宝马。
这些全是随意而至。
可一旦关乎了利益,为了家族的光辉前程。挛鞮大石又不介意做了小人。
草原论成败,胜者是大英雄。又或者说只要赢了,抹掉输家的一切。
在传唱的英雄史诗里,那一定会成为大英雄。
输了的人吗?如果有人给平反,那可能也是输败,如此成了悲情的英雄。
更可能的结局,则是被扭曲,最后成为小丑一般的可怜人物。
挛鞮大石想当大英雄,他想做的撑涂犁大汉不止谁谁的傀儡。
挛鞮大石还想振作了草原的荣光。
“传。”挛鞮大石唤了心腹。
在利益的背后,哪怕有阴谋。从来也是围着利益而转悠。
一处扎营寨的地方。赵济世在巡营。
对此,这一位将领要官从来是小心谨慎。非自己亲自迎营,他不放心。
又或者说这般做法,他心头更踏实。
“伯爷,蒋一递了消息。”心腹匆匆而来,向赵济世禀了话。
“……”赵济世不多言,他接过对方递上来的秘报。
查看封口,确实无误,没被谁打开。赵济世方才拆了封口。
只匆匆略看一遍,赵济世神情不变。可他的眉毛却是一跳。
显然得了的消息让他震惊。
震惊归震惊,赵济世望一望天色,明明天光好,他的心情又是复杂的很。
在心头,赵济世念叨一回挛鞮大石的姓名。
这一人,赵济世一直当兄弟对待。
虽然这“兄弟”二字打一个引号。可到底还是被赵济世认可的盟友。
盟友,原来在合适的时候,从来是被出卖的对象。
赵济世得来的消息,那是从草原的暗桩传来。
北镇分商社在草原的力量不小,因为投入太多。
这背后的人脉,不止是万内相塞给亲闺女万珍珠的陪嫁。
同时,还有万内相和女儿挖一挖大晋朝的墙角。
薅羊毛嘛,万内相和亲闺女一起努力过的。
如今倒是便宜了赵济世,让赵济世是耳目通畅的很。
“回大帐。”此时的赵济世要回大帐。
赵济世准备筹谋一番。借此机会,赵济世想挣得更大的功劳。
至于说一得消息,匆匆上报?这不是赵济世的风格。
当官做人,这些年里的赵济世已经被锻炼出来。
太老实的人,从来不会有好收场。
有时候想挣得功业,还是需要手段。那什么样的手段最好?
那当然是立最大的功劳,还得让上面人看见。
草原上的征战很顺利,哪怕有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那也旁枝末节,不干大局。
在赵济世的眼中,这还不够。他的功劳不大,如何晋升了爵位。
都要当爹了,赵济世只盼着挣了更多的功业,给孩子挣钱一个大大的祖宗基业。
当了武官,什么样的功劳最大?
在赵济世的心底,当然是救驾之功。这救驾之功,从来不嫌弃多了。
甭管帝王如何想,只要有了救驾之功。哪怕是做戏,帝王也得厚赏。
毕竟帝王一旦薄恩,这会让世人非议。连救了性命的大如天的救驾之功都会薄待?
那么,帝王太薄情。
这等帝王岂敢让人相信,只会让属下心里凉了。
人心散了,队伍自然就会乱了。
帝王的权利,那也来自于人心的认可。世人不认可,又岂有权利。
大赵,北方的大草原上,中宫大帐。
承顺帝得了燕京都的新消息,奏本上只讲一事。
让承顺帝开心的一事。
“好。”承顺帝李明弘是真的高兴。因为大晋册立了新的中宫皇后。
大晋天子那也成了承顺帝的妹夫。
李明弘的妹妹做了大晋的中宫皇后。对于李明
弘而言,也了却一桩心事。
做贵妃的妹妹跟做皇后的妹妹,这感觉不同,能带来的利益也不同。大大的不同。
承顺帝心头琢磨一些事情。
夏日,炎炎最烈时。
又是一场雨后,天气降温一些。
大军开拔。如此,因着追击一事,各部分散开来。
毕竟白捡了功劳,谁都盼得多挣得一些。
有人乐意捡功劳去,这草原上的功劳不止人头的记功。
那些小部落一旦让大兵筛选过,可能毛都不会剩下一根。
甭管是部落的人口,还是部落的财富,那自然会成为了大兵的斩获。
对于白捡的财富,无论是将领又或者是兵卒,谁都不会嫌弃财富太多。
在这等行情里,赵济世可谓是一枝独秀。虽然也会附合了大众。
可到底没有独走,那是与中军隔了太远。
赵济世一直做了他的本份事,那就是护卫了中军。
天暗了,又是扎营的一天。
赵济世在等着,一直等着。敌方的耐心很好。
好到中军的周围已经少了太多兵力。
或者说除了赵济世的左翼外,其余诸军已经尽数远离了中军的位置。
特别是东镇的李节度使的兵马,那更是出塞去,还要勒然燕石山。
凭此为何?不外乎青史留名,昭昭武功。
明明天暗,赵济世也将睡下时。他的心腹来禀话。
“伯爷,信号亮了。”
赵济世当然有安排。他虽离中军有距离。可应该有探马,那一定是明暗皆有。
这是布局了眼睛和耳朵。除此外,也是等着敌人的大驾光临。
“击鼓。”赵济世吩咐一声。
各部心腹,应该交待的话语,赵济世早有交待。
这些日子的赵济世在做准备。如今嘛,就到了见真章的时候。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一溜。
在赵济世心底,他对于自己与手下的将士兵卒们是有信心的。
赵济世治军从严,可应该给的粮响等,赵济世从来不苛刻。
在可能的时候,赵济世待亲信从来是宽厚的。
哪怕自己私自添了筹码,他也是乐意的。
说白了,如今是兵为将有。这说是私军,也是可以的。
因为兵卒们从来是吃谁饭,听谁话。
“杀,杀……”
喊杀声传的很远。浓浓的火光,在赵济世带着大军杀至时。
远远的,那一片火红映照着天空。
赵济世骑在骏马上,他瞧着这一切,他心头很冷静。
战场厮杀,一旦习惯了,一切也如常。
在这一场夜幕下的厮杀里,赵济世挣得了一份救驾之功。
只是稍稍有一点意外,待厮杀声停止时,已经是天明。
同时赵济世还知道了,承顺帝出了事。帝王被射中了一箭。
那箭上抹了金汁。有太医相救,到底还是有后患。
“臣救驾来迟,请陛下责罚。”赵济世在中军大帐里见着帝王,他穿着甲胄,只能半跪行军礼,态度恭敬的讲话道。
“爱卿救驾有功,朕当赏,何来罚一说。”哪怕受伤在身,承顺帝李明弘还是把应该安排的事宜给安排好。
明明受了伤,帝王还在忍耐。
对于救驾功臣,帝王也是有一些容忍度的。
倒是太医那一边,这会儿给帝王递了草药汤。
帝王强忍着,又是满口饮下。
“爱卿,平身。”李明弘忍着身上的痛楚,忍着口里的苦涩。
“谢陛下。”赵济世起身。
“中军无恙,是否追击敌人,爱卿一言而决。朕信爱卿。”
这等时候的李明弘给了赵济世这一位武官重权。
“陛下安危为重,臣当守护陛下左右。至于追击,由下面小将出击即可。臣不敢离了中军半分。”
赵济世的态度很明确。
敌人追击一事再要紧,也要紧不过帝王安危。
“朕都说了,朕信爱卿。一切托于爱卿安排。”
此时的李明弘头晕晕,那草药里有安眠成份。
这不,留了赵济世当守将。帝王就是小憩片刻。
赵济世简单安排一番,有人留守,有人追击。
同时,赵济世是守在中军的帝王大帐前,他当了守门神。
那等忠心的姿态,也确实是做足了。
第76章
承顺帝李明弘强忍着受伤的痛楚,交待一番,尔后,晕睡过去。
待帝王醒来后,一开口,先问军情。
一直给帝王当门神的赵济世此时回禀了情况。
“禀陛下,北镇各路兵马已经回守。东镇大军,尚未有消息归来。”
北镇是赵济世统领的左翼,他一清二楚。
至于东镇?
赵济世有耳闻,可那是李节度使管着的右翼。
赵济世知了,也得装着不知道。那一位李宗亲嘛,一直标榜是帝王亲信。
既然都是帝王亲信,二人既得走近,又得疏远。
这里的分寸拿捏,赵济世是要揣摩一下帝王心思的。
“北镇诸兵将,皆忠心之辈。特别是赵爱卿,你乃朕之腹心。”承顺帝的嘴里,全是夸了赵济世的话。
至于这些话,赵济世信不信?帝王讲了,他当然就得信了。
不信,岂不是怀疑帝王。
“臣敬本份,尚未曾护陛下周全。臣失职了。”
赵济世不敢揽功。好好的救驾之功,帝王受了重伤。
这事情甭管是不是赵济世的锅,当着帝王的面,一定得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