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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家生子 华卿晴 37032 字 6个月前

有这等觉悟的赵济世知晓,他这一辈子会不会走出那一步?

尚不可知。

可他得替儿孙考虑到前程。有些事情,赵济世不介意脏了自己的手。

反正青史评价从来不看脏手不脏手,而是看输家。

有觉悟的赵济世干大事小事,那从来不惜身。

就像是如今的做派一样。

这是赵济世在发出了某些信号,这是做给明眼人瞧的。

唐王一系的人很敞亮。可中间派?

赵济世自然要团结一些人。如今嘛,就想看一看哪一些人是识实务的。

又有哪一些人想替大赵的旧日黄昏陪葬了。

若是有人想死,赵济世就一定敢埋。

发生在泰一宫的事情,在如今实握内廷的唐王不想隐瞒的情况下。

唐王的名言“陛下何故谋反”?这当然是宣于悠悠之口。

当然,这得是上层人才知道。

真是普通黎庶又哪会在意这等事情,对于普通黎庶而言,活着,用尽全力的养活自己与家小,那便是挣扎着消耗掉全部的力量。

又是冬日一场雪。

赵济世下衙很早。他归来,专门陪着妻子赏雪。

二人漫步于梅林里,梅香萦绕于鼻间。赵济世亲手摘下一枝梅。

“今天冬酿,妹妹可得多酿多坛的好酒。”赵济世笑道。

“来年,安康年岁渐长,可以学着品一品好酒。”

赵济世的目光里有期许,他道:“我盼着这孩子多替我这当爹的分忧呐。”

“瞧济世哥哥的话,你一直待安康就有很高的期许。如今,那孩子满心满眼就想着替你分忧,多得你一二赞许。”

万珍珠嗔怪一回。

此时的赵济世递了梅花给予妻子。

万珍珠接过来,轻轻的嗅一嗅。这会儿的赵济世凑近于万珍珠跟前,笑道:“安康越来越稳重,我甚是放心的。”

“他是好兄长,瞧着也懂心疼弟弟。”赵济世对于嫡长子赵绥很满意。

一个好的继承人,那对于哪一家的家业开创者而言,那都是无限欣慰的事情。

“妹妹,只我一件事情,说与你听。”赵济世的神色严肃起来。

“若有那么一日,一旦我事败,安康与我不得退路。只安福那儿,还要妹妹操心。总要予你我夫妻二人留了血食香火。”

赵济世在寻退路。

万珍珠沉默了。

良久后,万珍珠讲道:“我这一辈子见过苦日子,也是品过万千富贵。如今得来的荣耀,尽是哥哥给予的。”

“夫妻一体,父子一体。将来如何,我与安康总要陪着哥哥一道尝了果子的酸甜苦辣。兰絮因果,我是自个儿挑的夫君,什么样的前程,什么样的归途,都不要紧的。”

万珍珠是认真的态度,她的心里,享受了好果子。

那么,未来落难了,那也应该的。

“至于安福,若是有那么一天,哥哥宽心。我有海外,也有一些底子。商社总归有退路的。万一……”

万珍珠浅浅一笑,道:“真有万一,便是让安福去海外,去异国他乡吧。这中原之地,不留也罢。总归会留了你我一丝血脉香火的。”

“至于安福之后的儿孙们,那太遥远了,我看不到那么远。能见的,不过方寸之间的小事。哥哥,我只以为,我思了安福的退路即可。”

万珍珠握了夫君的手,又道:“只哥哥大丈夫当一往无前。若思退路,怕坠了大丈夫的青云之志。”

更主要还是有退路,未必有一搏的勇气了。

至少,万珍珠很怕的。

因为唐王一系的所有人,他们的前程喜乐皆系于眼前的夫君身上。

万珍珠握着夫君的手,甜甜一笑,又道:“我陪哥哥走一遭,人生好坏,听天意,尽人事。”

“哈哈哈……”赵济世大笑一遭。

“妹妹说的对,安福之事,有你这当娘的顾虑即可。我这一辈子,一往无前,勇于任事,不思退路,不坠大丈夫青云之志,百折无悔,这般才不辜负了此生。”

赵济世这会儿想开了。

他不思退路了,因为没得退。有枕边人的相畔,这一辈子又有了满意的继承人。

心满意足,足慰平生。

夫妻二人颇是默契时。万珍珠又讲了一二镐京都的小事。

或者说当年亲爹留下来的人脉,这些年里万珍珠经营的挺好。

晋朝的镐京都出乱子,万珍珠当然要添火浇油。

对此,赵济世是非常支持的。

“晋朝,总有一日,我当领兵踏足镐京都。如此,也替儿孙了一桩麻烦。”

赵济世心中有建功立业的想法。

那么,凭如今的基础,赵济世觉得本钱还不够。

哪怕在朝堂上,在地方上再是集积了更多的本钱,依然不够。

赵济世想灭了晋朝,想改朝换代。

从来曾的有此刻这般,赵济世想凭灭国之功,行禅让之事。

毕竟那九五至尊的龙椅宝座,李家人坐得,赵家人如何坐不得?

正统四年,燕京都瞧着风不平,浪不静。唐王府的威风倒是一日更甚一日。

至于唐王世子赵绥的好名声,那也是在诸兵卒的口口相赞中,那是集了大把的人缘。

或者说不止是人缘,而是唐王世子有了自己的威望。

正统五年,一开春,正统帝小病一场。

不止正统帝病一场,宋太后也病了。这一回是大病一场。

就在宋太后病得利害,太医束手无策。瞧着又一位太后娘娘要薨逝时。

赵济世这一位唐王在心腹府上吃酒时。他巧遇了一位美人。

那美人五岁像极了年少时的唐王妃万氏。

真不是赵济世这一位唐王喝酒,那喝得醉意上头。

而是赵济世恍然之间,真像极了瞧见初动心时的珍珠妹妹。

只恍然愣神。尔后,赵济世的眼眸子微眯。

对于赵济世而言,他在怀疑,这是谁的局?

“……”虽然恍若一梦,当场失了片刻的神。

可赵济世回神后,便是收敛心神,浑不在意的离开。

可注意着唐王一举一动之人,这等时候岂能不献媚。

于是等唐王离开后,这一位恍然唐王一时失神的美人儿,那被人赠送到了唐王府。

倒是赠美人的,那不想赠与唐王。

而是赵济世没给人开口的机会,他施施然离开了。

唐王府。

万珍珠在内宅知此事后,她见了那一位下面人赠送的美人。

莫说赵济世恍神。

就是万珍珠瞧了,也是恍然出神。真正是瞧镜子里的自己,那什么眼神儿?

瞧着五分似年少时的自己,还有那一身衣着,那太像了。

明明容貌五分像,太是衣着一模一样,这六分的风蕴,万珍珠都是瞧着走神了。

“利害。”万珍珠得夸一句。

这谁摸的心思,真是歹毒。

至于这美人儿从何而来?万珍珠准备查一个仔细。

这都是摸着她的老底,万珍珠很在意的。

“嬷嬷,这姑娘带到客院,便当一客人安排吧。”

万珍珠吩咐一句。

“唯。”万嬷嬷应下此事。

至于那一位被传召而来的姑娘,万珍珠瞧一眼,让万嬷嬷领走了。

这姑娘不重要,背后生事的人,那让万珍珠很在意的。

晚间。

夫妻二人独处时,万珍珠对着枕边人感慨道:“瞧着旁人赠了哥哥的美人儿,我真是要押醋了。”

“心窝窝里,这儿有一点钝钝疼,还是酸味儿一直在喉间翻滚着。”

万珍珠执起夫君的手,一下子按在了自己的心窝窝处。

赵济世听着耳边的软语温柔,手在覆盖于娇妻的心窝窝上。

赵济世笑了。

“这醋,妹妹押了,我是许的。”

“妹妹与我一体同心,我们还有安康、安福两个孩儿。我的心思,妹妹哪有怀疑的道理。”

听着枕边人的话,万珍珠顺势依偎进夫君怀中。

“哥哥是好心人,一心疼我的。就怕有人见不惯我这一位唐王妃,一心想撺掇了我们二人的感情。”

万珍珠温声细语的又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我不怕旁人诽议。我怕哥哥承受太多的流言蜚语,哪一日,真是与我讲了善良的谎言。你我夫妻不够坦诚时,倒容易让旁人钻了空子。”

“哥哥,那像我的小姑娘再像,她不是我。我也不在意她一个小人儿的。”

万珍珠揽住夫君的腰。

“罢,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哥哥,今个晚,你陪我。”

“好。”

这会儿的赵济世太懂了,枕边人不是想与他争辩什么。

夫妻感情那点事,自然是床头“打架”床尾和。

嗯,打什么架?当然是妖精打架了。

第118章

对于如今的万珍珠而言,她开口了,自然索来了那一个旁人赠的美人一家子老小。

也如此,待万嬷嬷详细的审问一番后,答案呈于万珍珠的面前。

“朱三姑娘的贴身大丫鬟翡翠的小闺女刘月奴。”

万珍珠念叨一回这一位似乎她五六分的美人儿的来历。

真是久远的快让万珍珠忘记的人啊。毕竟,当年的旧事,真的太久远了。

特别是朱三姑娘,真真是快让万珍珠遗忘的过去。

只如今再让人番出旧日的事情来。万珍珠心头琢磨一番。

免不得让人猜测了,这里头又有多少人在掺合。

“我且见一见旧人吧。”万珍珠想见一见翡翠。

或者说她只是缅怀过往吗?

不,万珍珠只是想知道,翡翠这人真在眼前,她是不是念旧情?

结果真的见了翡翠时,万珍珠发现,翡翠似乎跟她记忆里的模样变了太多。

老了,那比着万珍珠年老二三十岁的模样。

万珍珠心头一声叹息。

瞧着翡翠恭敬的跪在地上,万珍珠摆摆上,示意对方起身。

真没必要这般。万珍珠见一见旧人,真不是什么显摆。

“朱府啊,多遥远的过去。”万珍珠感慨一句。

“那么,翡翠,你是故意的吗?将自己女儿打扮成我的模样?”万珍珠问道。

“……”翡翠,又或者说如今的刘家婆子很害怕。

如今的万珍珠,哪有旁人说与她时,那般的半分模样。

在翡翠的心底,万珍珠还是旧日的万珍珠。

可实际见着了,如今的唐王妃大不同。

居高位,养贵气。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太久不见,一切皆是不一样的。

刘家婆子很害怕。

“王妃,一切不是咱家自愿的。咱家老小,尽数让人逼的。”

刘家婆子求饶了。

当然,这逼没逼?当然有人诱惑了。

或者说刘家老小在泼天的富贵面前,那肯定得搏一回。

不搏,当初的主子与背后的人饶不了刘家老小。

搏了,也不过搏一个机会。

如今瞧了,也算不得输赢。因为前程未定,如今的刘家老小生死只在唐王妃的一念之间。

刘家婆子哭得凄凄惨惨,也不敢多讲旧日的事情。

在刘家婆子的心底,这往昔的唐王妃做过丫鬟一事。那等不堪。

依着刘家婆子想来,那肯定不会让人想知道的。

刘家婆子可不敢犯了忌讳,只敢喊了冤枉。只道自家老小让人拿捏,只不过是贵人一句吩咐就办事儿。

他们一家老小是办事的,真正的主子老是主谋的人。

瞧着刘婆子磕头,那磕的用力,几下额头见血。

万珍珠一声叹息。

“罢,你家也确实做不得主。”万珍珠又道:“万嬷嬷,把刘家老小安排去庄子上干活吧。”

放人?

那不可能放人的。

毕竟真让人出去乱讲话,那是给唐王府招事。

可真的留王府里,万珍珠心里膈应。那只能让人去庄子上,往后就是做了庄户过日子。

“唯。”万嬷嬷应下了主子的吩咐。

刘家婆子听着唐王妃的答案,这是心头大大的松一口气。

小命保住了,一家老子小总归有一条活路。

再多求,刘家婆子是不敢的。

关于这事,万珍珠不在意。只是当晚,跟夫君当独相处时,略略的提一句。

对于万珍珠而言,她更在意了另外的事情。

那燕京都的一些风云变幻。

“济世哥哥,满城都在议论了,说是陛下到了成婚的年岁。这应该大婚了。”关于这事情,万珍珠很上心。

因为这事情关系着唐王府的前程。毕竟天子一旦大婚,这可是要亲政的。

到时候摄政王又算什么?

“天子大婚?”赵济世琢磨一下后,笑道:“应该大婚了。”

“济世哥哥不担忧吗?”万珍珠的眼眸子里有担忧之色。

“这事情拦不住,既然拦不住,倒不如瞧一瞧谁万般热心的替天家奔走。”赵济世当然有自己的想法。

万珍珠一听,懂了,这是钓鱼啊。

“我只怕,这动心的人里有大鱼。万一,这咬断了钓钩呢。”万珍珠也怕,人嘛,这一辈子就怕一个万一。

“妹妹不必担忧。如今的承天府地界,还没有那般的人物出现。至于地方上的世家世族……”赵济世的眼眸中一闪而逝的冷光。

“若有人动心了,我且等着,就想瞧一瞧对方的本事有几斤几两。”

赵济世几乎可以算是亮了牌面。

在泰一宫说的那一句话,“陛下何故谋反”?

赵济世在试探。

可他试探了,瞧着燕京都没起大风波。赵济世挺失望的。

没人搅和,这说明有人蛰伏。这对于赵济世而言,打窝了,没钓着鱼,就挺失望。

晋朝,镐京都。

李太后瞧着朝堂上的乱糟糟,或者说最近的斗争太激烈。

李太后心忧的很。

一旦朝堂格局大变,这里面的变数太大了。李太后心不安。

也是这般时候,关于大赵朝的传来。在知道唐王的野心后。

李太后真是骂了乱臣贼子。

可骂归骂,李太后也知道她拿大赵的唐王没折。

倒是又知道燕京都的新消息,来年,大赵选秀,将要选出帝王的大婚中宫皇后。

这等消息一传来。

李太后的心中又有期盼。对于李太后而言,她是盼着娘家越来越好。

毕竟大赵皇室稳,李太后在晋朝的太后地位就会很稳。

只大晋朝如今的情况嘛,瞧着一时半会儿,那没一个结果。

毕竟权利在那儿,一旦沾手了,没人会想着丢开。

因为权利的顶峰之位就那么丁点,一旦有人被踩下去。

那不止自己会倒霉,家族也会跟着倒霉的。

没谁会想着替人做嫁衣,谁都不傻。至少能爬到权利顶峰的人物,那没傻子。

大赵朝,燕京都。

皇家要选中宫的事情,自然是热闹非凡。

有多少人动心了,这可能是未知数。可万珍珠从女眷的圈子里真收集了不少的消息。

“伯母,您不担忧吗?一旦陛下亲政,于唐王府未必是好事。万事总当未未雨绸缪。”

挛堤明珠知道自己不应该多嘴的。

可挛堤明珠替婆家多思多想,她还是忍不住在一个下午时分,陪着未来婆母吃茶闲谈时,她讲出了心底的担忧。

“这等大事,自有你伯父与安康去操心。”万珍珠笑着望向了未来的大儿媳。

“且宽心,他们都心中有成算的。”万珍珠安抚了好儿媳。

对于挛堤明珠,这是越相处,万珍珠越满意。

主要是挛堤明珠把亲儿子安康是搁心尖尖上。

这一份用心,那让万珍珠欢喜。

当娘的,那肯定心疼亲儿子。未来的好儿媳也是爱慕了儿子,瞧着这般会体贴人的儿媳,万珍珠做婆婆的心底妥帖。

只能说坐哪,屁股在哪,这立场就在哪。

哪怕万珍珠也知,挛堤明珠和大儿子的年岁还小。

可世道不同。如今的世道,普通人的寿数真不长。

早婚,或者说早早成婚,这是符合民俗民情的。

毕竟人的寿数短了,再是晚婚,那不是孩子没长大,就少了帮扶的爹娘。

那哪成?

万珍珠从来是搞不倒规矩与世俗,那肯定就是从了。

哪怕在万珍珠眼中,儿子跟未来的儿媳这是小学生一般的早恋史。

可这世道,那就欣赏这样的青梅竹马。毕竟打小的感情培养,将来才深厚。

对此,儿子不反对,儿媳也乐意。万珍珠当然有成人之美。

这会儿万珍珠拉拢了儿媳,二人吃吃茶,说一点开心的事情。

等着说到欢喜时。安福也来了趁热闹。

一时间,气氛更好。

有小儿子和未来的大儿媳陪一陪,万珍珠心情甚悦。

她觉得凭着这般的美好生活,她还能多活几十年的寿数。

正统五年,春。

又是一年过去。这一年,对于大赵朝而言,最惹眼的事情自然是择了正统帝的中宫皇后。

明明天家选后,可这真正做主的。那却是唐王府的主子。

“果然,这世道胆大的居多。”赵济世下衙门归来。这与妻子说一说心事。

“妹妹也听说了吧,这挑着入宫的人选里,七姓世族的大家女俱全。”赵济世提了朝堂上最要紧的事情。

“听说了。”万珍珠颔首。

“那济世哥哥准备办?”万珍珠寻问道。

“怎么办,当然是成全了。”赵济世平静无波的回道。

“济世哥哥,七姓望族,名望太大了。怕是容易招了麻烦。”万珍珠可知道,当初的五望大族倒台。

那时候燕京都就平静不了。

或者说那时候五望大族倒台,掺合的人里,哪怕最后得利的是赵济世,是唐王府。

可七姓大族也是掺合的很深。或者说当时嘛,有能耐的都是搅和进去。

不过是赵济世有兵权,兵强马壮的拿了最后的胜利。

可这一份胜利,根基未必多深厚的。这些年里,唐王府一直在扎实基础。

七姓如今瞧着不老实了。

这七支大族,不止在朝堂上的声势大。在地方上,那根基也扎得很深。

“七姓大族,又岂能一条心。中宫皇后可只有一个位置。”

赵济世的意思很明显。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很大的。

万珍珠听懂了。

“也好,既然济世哥哥有筹谋,我且宽心了。我得了宫廷的懿旨,太后娘娘召见。”

万珍珠提到宋太后时,她的神色有一点微妙。

“这一回进宫,可得好好的恭喜太后娘娘了。将来挑一位贵重的儿媳,一定能担起了中宫的重任。”

好话嘛,万珍珠总要讲一讲。

可内里如何,万珍珠和枕边人都清楚的很。

正统五年,春末。燕京都的大选结束。

袁氏女被宋太后点中为正统帝的元后人选。

袁氏,七姓望族。天下名声显赫。

袁氏女做中宫皇后,自然是理所应当,没半点儿的波澜。

或者说这等门第的嫡枝女做皇后,没谁能挑出来毛病。

袁府。

已经被点中被未来皇后的袁四姑娘一回府,袁家夫人就是欢喜。

可袁家主不欢喜。

“老爷不高兴?”袁家夫人自然懂得瞧枕边人的情绪。

这不,哪怕女儿那儿有宫中的宫人侍候,可不敢怠慢半分贵人。

袁家夫人还要关切了袁家主的心思。毕竟袁家主是顶门立户的担当。

“当初与女儿有言,不过是支应一个过场。如何,就是袁氏女当选?”

袁家主当然不开心。

明明当初的意思,袁家主就是让女儿走一个过场。

当然,大选是要参加的。只是女儿到时候巧合的病一场,便是落选归家。

哪料想,这中间出差子。

这出差子的源头在亲闺女的身上。亲闺女瞧着,如今是一颗真心系于陛下那儿。

这如何不让袁家主心生愤怒。只是袁家主的养气功夫很好。

这怒了,也只是心头怒,没表现了半分。

“老爷,您不妨与女儿仔细谈一谈。我瞧着,女儿心底也是有成算的。”袁家夫人劝话道。

听着夫人这般讲,袁家主太懂了,想来,这里面还有文章。

夫人劝过,袁家主也想听一听,他的嫡女有何等的成算?

如今的袁四姑娘是未来的中宫皇后。一般二般,身边跟随了太多的宫廷宫人。

这些可是专门来侍候袁四姑娘的。

当然,这在袁府。只要袁家想,这自然有法子。

于是在前院书房里,袁家主见到了嫡女。

袁家主向亲闺女问安。这是问的国礼。

袁四姑娘受了国礼,尔后,又给父亲见了家礼。

“使不得。”袁家主客客气气的态度。

“父亲生女儿的气了?”袁四姑娘问道。

袁家主当然生气。

可袁家主不表现出来。他只道:“如今贵人家身份不同,尊卑有别。 ”

“臣是受不得贵人的礼。”袁家主这般讲道。

“女儿是袁氏女,一辈子都是父亲的女儿。女儿的家礼,父亲如何都受得起。”袁四姑娘的语气里,那有一股子的坚定。

袁家主从亲闺女的话里,也是听出来一些意思。

“贵人之意,家族为重?”袁家主问道。

“自然是的。”袁四姑娘肯定的点头。

“父亲,唐王世子已定亲,还是一胡人蛮女。唐王府不亲近世家大族,唐王一系不给予我等的亲近。唐王府太独了。”

袁四姑娘说了她的看法。

“唐王……”袁家主沉默一下,讲道:“唐王有大本事,惜哉,与我等世族不是一条心。”

“父亲明鉴,既然唐王府与家族不是一路人。那么,女儿总要挑别外的高枝攀一攀。”

袁四姑娘说的坦然。

“在宫廷里,女儿见了陛下。陛下英姿勃勃。未来未必没有一番作为。”袁四姑娘相中的未来,那自然是正统帝。

“更何况,唐王一介武夫,他能坐了摄政,父亲如何做不得?”这才是袁四姑娘的真实想法。

自家人信自家人。袁四姑娘的眼中,唐王一系太粗鄙。

唐王一系的高位里,注定了没了世家大族的位置。

或者说七姓这等望族想掺合,那也搅和不进去。

这才是要命的地位。因为七姓的利益太多。

家族为重的情况下,袁氏一族必不想割自家的肉,喂了野心勃勃的鹰。

“这一注,下得太大了。”袁家主心中还是左右衡量。

“可家族还有多少退路?”袁四姑娘问道。

“唐王信武夫,甚于信我等世族。父亲,一退再退,岂能有多少退路。倒不如凑着七姓暗中款渠之时,勾对一番,做一番大业。”

袁四姑娘一指自己,笑道:“大不了,女儿做了棋子。一旦局势不利,舍了女儿,保了家族便是。”

袁家主听懂了女儿的意思。

真是万一瞧走眼,真的要输了。袁氏一族就投子认输。

到时候舍一女子,保整个家族。

那时候肯定割肉更狠,可到底,还是有活路的。

如今嘛,有得赌,在赌桌上还有赢的机会。

袁四姑娘压上自己的终身大事,那是赌一把大的。

袁家主让自己的亲闺女说服了。或者说,袁家主也觉得那摄政的位置。

唐王坐的,他也坐的。

正统五年,唐王出征,征大晋朝。

唐王世子监国,依旧例行事。

朝堂上,倒没什么风波。哪怕是未来的皇后母族袁氏,那也是低调三分,貌似没跟唐王府打擂台的意思。

燕京都,宫廷内。

宋太后春季,又病一场。病好了,在大选后,那痊愈了。

或者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对于宋太后而言,她太满意了未来儿媳袁氏。

“母后。”

天子唤一声,他道:“您可有心事?”

听着亲儿子的问话,宋太后讲道:“略有心事。”

宋太后当然有心事,她瞧着儿子的未来跟袁氏一族勾兑在一起。

宋太后很欢喜。

这不,儿子的终身大事有归宿。宋太后又担忧了娘家。

宋国舅没了,宋氏一族凄凄惨惨。宋太后不忍言。

总之,宋太后也不是没贴补。

可再是贴补,这不济于事。顶门立户的男丁全没了。

特别是嫡枝,太惨了。

宋太后如今的心态,那也是强撑罢了。

“天子将要大婚,哀家高兴。哀家只是遗憾了,你的舅家不能见证这等大事。”

宋太后也知道,如今的娘家小猫两三只。

这帮衬不上帝王什么。

听着宋氏一族,正统帝的心情不美妙。

如今的处境,或者说就是宋国舅留了不好的前例。

这不,摄政王就是寻了旧例。

对于宋国舅,正统帝没好感。对于宋氏的死伤惨重,正统帝只有暗戳戳高兴的份。

只不过当着母后的面,正统帝还要装一装。

“母后,待给皇后娘家赐爵时,朕再加赏了宋府。”

如今的宋家太惨了。

如此的宋家,好歹还有一些苗子。正统帝不挑,也乐意帮衬了。

毕竟这些人天然就是倾向于正统帝。

或者说没正统帝的招牌,宋氏一族在燕京都要活不下去了。

“天子有心了。”宋太后听着正统帝的话,那是很高兴的。

母子二人又说几句。

正统帝就提了唐王出征一事。他道:“唐王此番,恐是大胜……”

一旦大胜,唐王威望更高。在正统帝的心里,于他不利。

“……”宋太后沉默了。她也听懂了儿子语气里的担忧。

“如今天家大事,还是天子大婚一事。旁的,缓一缓罢了。”宋太后安慰一回。

“天子,你莫急。待你大婚,总会亲政。倒时候一切就不同了。”宋太后心底,她还是信了袁四姑娘这一位中宫的份量。

既然袁氏一族敢压注,在宋太后想来,袁氏一族自然会想法子帮衬帝王亲政的。

“我儿,你一旦大婚,袁氏一族也是你的大助力。”宋太后的眼中有光。

对于袁氏一族,不止宋太后有大期望,正统帝亦然。

若不然的话,正统帝在宫廷里何必冒了风险,还是想勾搭了袁四姑娘的一颗真心。

至于是不是真心?

在正统帝想来,他是真心的。只是这一份真心里肯定掺合了袁氏一族的份量。

从凤仪宫离开,帝王乘了御辇回泰一宫。

回泰一宫后,帝王在御书房里看奏本。

哪怕没亲政,当怕是泥塑的菩萨一般,只是高高的被人供起来。

可正统帝的御案上,应该呈上来的奏本,那是一本不少。

看一会儿奏本,正统帝跟心腹问道:“大伴,唐王世子也如朕一般阅了这些奏本吧。”

正统帝合上手中奏本,他跟全公公讲道。

“陛下明鉴,唐王世子乃监国,当阅奏本的。”全公公恭敬着回话道。

“……”此时的正统帝冷哼一声。

“一介小儿,倒是瞧着比朕威风。”正统帝在心腹跟前,还是说了心底真话。

“陛下且忍忍,一旦您大婚了,再亲政,倒时候便是龙翔九天之上。”全公公说了宽慰之言。

“亲政……”正统帝呢喃二字。

对于正统帝而言,他如今盼的,那就是大婚后的亲政这一根胡萝卜。

心头有念想,往昔瞧着阅了,也不过依旧当棋子,当傀儡的愤愤不平。

如今嘛,正统帝也觉得心气儿顺了不老少的。

“大伴,朕若亲政,尔等俱是朕之腹心。朕必厚待。尔等当与朕同荣,同享富贵。”

正统帝当了这些年的帝王,哪怕是小天子,也是知道给心腹们多画一画饼的。

第119章

赵济世这一位唐王西征。

唐王不在,一个点不影响了燕京都的热闹。或者说对于皇家而言,特别是正统帝而言,他将大婚,这太重要。

唐王府。

万珍珠对于女眷圈子很关注,她挺在意了那些燕京都的官员人家对于天子大婚一事的看法。

有些人的立场,总归让人在意的。

当然了,事情嘛,那肯定看了立场。或者说不看心迹,而看行动。

“王妃,永昌侯夫人来访。”万嬷嬷向万珍珠禀话道。

“快请。”万珍珠笑道。

永昌侯夫人是谁,乃是赵济世义弟马义的媳妇沈氏。

唐王府一旦得势,做为赵济世的义弟。马义等人自然也是一样的封侯拜将。

或者说那些年里,赵济世替义弟们寻的功劳里。

马义的功劳哪怕不够,虚虚应了事,勉强还是够封侯。

于是马义成了永昌侯。沈氏自然就成了永昌侯夫人。

“嫂嫂。”一见着万珍珠,沈氏赶紧问安。

“自家人,弟妹客气了。快,请落坐。”万珍珠笑着让一让。

沈氏在唐王府挺自在,毕竟常长往。这事情经营出来。

“嫂嫂,我来是向你说一桩喜事。”沈氏满眼开心的模样,她道:“妹妹有喜了。”

沈氏嘴里的妹妹,乃是先帝的嫔妃马小莲,马义的亲妹妹。

对于这一个义妹,万珍珠也是有感情的。毕竟那些来,二人真是相处了许久。

马小莲也惨,被承顺帝看重,纳入宫里。可这得宠不得宠的?

那另说。

承顺帝短命,马小莲在皇家寺庙里吃斋念佛了三年。

说是守节,守三年,怎么也应该够。

至少在赵济世与一众兄弟心里,应该给承顺帝的尊重,他们真给了。

可真让妹妹一辈子吃斋念佛,还是在庙里过清苦日子。

真是心疼妹子的兄长,那真办不到。

这不,万珍珠的法子也简单。与弟妹们一道的瞒天过海。

尔后,马小莲这一位承顺帝的嫔妃,那就名义上殁了。

实际上,马小莲换一个身份,成了沈氏的娘家妹子,再寻了姻缘。

去年,马小莲终于是寻得好姻缘。或者说让马小莲,不,如今的沈小莲满意的姻缘 。

如今沈小莲怀孕了,对于沈氏而言,那就觉得妹子苦尽甘来。

真不怪沈氏等人重视子嗣。而是这世道的视死如生。

这死后的香火祭祀,吃后人的血食,那顶顶重要。

真没了血食与祭祀,在世人眼中,那就是绝户,那就是不孝。

因为对不起祖宗嘛。

当然,更主要的原由。还是农耕时代,土地和人口最重要。

这不止对朝廷重要,对于个人而言,一样是重要的。

因为没有土地养活不了人口。而没有人口,又守不住土地。

“真是喜事。”万珍珠也不开心。这会儿不讲虚的。

万珍珠唤了万嬷嬷,差万嬷嬷去开库房。她自然要给义妹沈小莲备了贺礼。

这会儿的万珍珠和沈氏一起讲一讲沈小莲的开心事。

说来说去,这是一桩喜事。

喜事嘛,只要遇上了,谁都开心。

正统五年,秋。天子大婚。

赵济世西征的大军还在西边。虽然胜了大晋几回大战。

可到底还没有搬师归来。

在这等时刻里,天子大婚,迎娶了中宫袁皇后。

天子大婚了,摄政王又不在朝堂上。这不,朝堂上就是刮起了风声。

有御史请旨,在大朝会上请了话,便是请天子亲政。

至于赵绥这一位监国世子,他的年岁比天子还小呢。

这监国世子的威望,说是不足,在一些朝臣的眼中真不够。

对于赵绥而言,他还是要表演一个忠臣孝子。

甭管心头对于天子如何想法,给外人做戏时,赵绥也是好臣子。

只是关于天子亲政一事?

在心底,赵绥不想这事情发生。

真当赵绥是忠臣孝子?那不可能的。或者说打从真正明事里,知晓了唐王府的处境后。

赵绥就知道,他这一辈子就不可能做了大赵朝的忠臣孝子。

因为赵绥是唐王府的世子,他的立场与利益跟唐王纠葛在一起。

真是唐王府出事,赵绥这一位世子也一定跑不了,一样要倒霉的。

当然,御史有人冒头了。

这风声起来了,想压,一时半会儿没人能压住。

宫廷,泰一宫。

“陛下,皇后娘娘求见。”全公公向天子禀话道。

“皇后来了,快请进来。”正统帝一听袁皇后来了泰一宫,他忙吩咐一回。

不多时,在宫人的恭迎下,袁皇后进了御书房。

“恭请陛下圣安。”

“梓潼,何必如此多礼。”正统帝忙搀扶起袁皇后。

“你来朕,也巧合。朕还准备去你那儿呢。”正统帝待袁皇后,那是心肝儿的态度。

可谓是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

对于正统帝的“情义绵绵”,袁皇后受用的很。

“我来,也是想给陛下送了一盅汤。”袁皇后来的理由是送汤。

话罢,袁皇后使一个眼色,自有宫人呈上来一盅汤品。

当然不是袁皇后亲自熬的。

不过是心腹熬好了,袁皇后借一个名义。

汤,自然是滋补的好汤品。正统帝受用了。

对于袁皇后的美意,正统帝自然不会拒绝的。

二人这会儿在御书房里,也是你浓我浓。

当然,汤饮过了。

袁皇后还是关切了正统帝的身子,免不得也是提一二话语。

正统帝一听,也是起了心思,笑道:“走,这会儿朕陪着梓潼散散步,去御花园逛一逛。”

秋日,菊开。

正是菊香时,这会儿的正统帝陪着袁皇后赏菊。

当然是好时节,同时,二人还是在凉亭里,又是吃了蟹。

饮了黄酒,暖一暖胃口。

在洒入喉后,二人的气氛微妙又暧昧。

袁皇后便道:“陛下英雄神武,我瞧着,陛下将来一定会成了青史之下的明君。”

“梓潼高看朕了,朕尚未亲政,一切料不准。”

正统帝太想亲政了。这不,话里话外,尽是此意。

“我听了一耳朵,恍惚有御史请奏本,请陛下亲政。陛下已经大婚,理当亲政的。”

袁皇后这会儿也是暗示一二。

那御史敢上奏本,背后有人。谁在撑腰,自然是袁氏一族。

对于袁皇后的娘爱支持一事,正统帝太受用了。

这可是正统帝乐意迎娶了七姓世族女做中宫的助力的根本。

如今也算着瞧着风声起。

正统帝的心头,也是畅想一些美妙的未来。

这一日,帝王宿于中宫的寝殿内。

正统五年,秋末。西征大军搬师回朝。这一回,不止是得胜归来。

同时,大赵出征的大军还是攻占了大晋朝的二州之地。

这攻占下的二州之地,大晋那一边认了,已经差使节来朝。

往昔,在正统朝之前,从来是大晋胜,大赵输。

如今,大赵朝赢了,还割了对方的土地。

这胜得明明白白,这便是唐王的功勋。

燕京都,袁府。

袁家主的心情很坏,如今瞧着唐王势大。特别是得胜归来后。

于是袁家主唤了幕僚,这自然要商量一些预备的退路。

不怨袁家主多心多思。实在是唐王府势大。

待赵济世归来后,自然有天子领众臣郊迎得胜大军。

尔后,宫宴庆贺。

这些对于赵济世而言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让大军这些得胜的将士们满意。

应该属于将士们的战利品,赵济世得给足了。

毕竟是卖命钱,给足了,那么赵济世就是好统帅。

甭管将来如何,下面卖命的士卒们,那认的就是唐王。

晚间。

赵济世难得的,那是关心了儿子后。再是与妻子单独相处。

关于嫡长子赵绥那儿,赵济世今个是粗略的关心一二。

至于歇一歇后,赵济世还要详细的关心了嫡长子。

嫡长子赵绥是未来的唐王府继承人。

赵济世是非常在意的。

“济世哥哥风尘仆仆归来,辛苦了,瞧着,不止辛苦,又是黑了,瘦了。”万珍珠替枕边人换了在家的常服。

“我乃一军统帅,不亲临一线杀阵。我这一点子苦头,那算不得苦。”赵济世真如此想法。

“倒是燕京都里,大事小事,妹妹辛苦了。”

赵济世执起妻子的手,又是小话一番。

这是赵济世的真心话。燕京都这一边妻子盯得紧。

真有要紧事,府上的家书不断。

关于皇室的小动作,有多少人掺合,赵济世从几条线上,那是比对后,可谓是瞧得一清二楚。

妻子这一边,那也是一条明晃晃的线。

毕竟妻子真是觉察什么,可是家里书里写得明明白白。

“那,夫君今个先歇一歇吧。你受累了。有事,明个再谈。”

万珍珠劝道。

“歇

歇?“赵济世揽了妻子入怀。

“我思妹妹,如饥似渴,这会儿可歇不下。”赵济世恨不能将妻子揉了进胸膛里。

这会儿的赵济世想了鱼水之欢。

关于夫妻那一点儿的情事,郎有情,妾有意。

这不,自然是一把子火点了起来。

次日,赵济世难得的,他是起晚了。

万珍珠是陪了枕边人一道的起晚了。

当天,袁家主私下拜会了唐王赵济世,还是送了厚礼。

那礼很厚,能埋了某些大族。可谓是袁家主交的把柄。

对此,赵济世笑纳了。

关于这事情,赵济世没瞒了妻子。这不,当天,从宫廷里归来。

赵济世就给妻子说一说这事情。

“陛下想亲政,我当然同意了。袁家主想靠近,至于是不是真心,我不在意。”

赵济世的眼中有冷光闪过。

“一把火点了,也不防大一点。至于多少人想飞蛾赴火,我且等着。”

赵济世握着兵权,他真不怕。

有人想死,赵济世不拦着,当然是成全了对方。

“我只不知,世家大族到了袁氏这份上,这也太不要脸。”

万珍珠感慨一回。

赵济世揽着妻子,夫妻二人拥在一处。赵济世享受着温情脉脉。

“世家大族从来就是如此。真要脸,也不过装一装,糊裱一**面。真是要脸的,那做不成大事。”

赵济世说得明明白白。

就像赵济世自个,他也是装的。

当然,有些事情装了,一旦装了一辈子。可能假的也成真。

就像是一辈子守了一位妻子。赵济世对于嫡妻万氏妹妹,要说爱,真爱过。

可这一份爱里,那也是掺杂了太多旁的。更有亲情。

就像是这一辈子享受了权势,赵济世遇着的美人计不知凡几。

真没动心过?

有些美人儿太美,哪能不动心。

可动心,也不过一瞬间。尔后呢?

赵济世一辈子立得人设,那就是重诺。甭管真假。

至少赵济世做到了。他承诺的,他都办到。

就像是当年对岳父大人的承诺,如今的他也办到。

一辈子守着枕边人万家妹妹过日子。

那些一瞬间的,又可能的动心,赵济世过了,便是当过了。

因为对于赵济世而言,人设立了一辈子的事情,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赵济世更在意了,他这人设,那是感动人心。

感动的世人,如此,赵济世就是重情重义的君子。

也凭着这一份人设,赵济世一步一步的爬到了如今的地位。

一切来得太容易,赵济世不想推翻它。

那么,美色重要吗?

不重要的。

至少在赵济世的眼中,有太多的东西比美色更重要。

像是唐王一系的大业,像是未来的继承人。

更像是青史之下,一定留了他赵济世的名姓。

权势于赵济世而言,那才是最大的补品。美色,不过区区尔。

赵济世想要一个家,如今有一个家。更有贤妻好儿。

那么,在此之上。

赵济世想爬得更高,想攀了青史之上的名姓。

一切就要一个稳定的后方。

家,便是最好的后方。

家里,不止贤妻好,还有好的儿孙做继承人。

对于嫡长子赵绥,赵济世只有最满意的。

至于嫡次子赵纶,赵济世也是一腔爱意,当爹的,自然也喜爱了惹人疼的小儿子。

在此时,赵济世对妻子讲道:“安康很好。”

赵济世夸了嫡长子。不止夸,他对于嫡长子的未来更期许。

“接下来的几年里,我就想敲敲打打,在七姓等望族的手里敲了好处。于朝廷添一些进益。”

赵济世的眼中,还是挣了出征的军费要紧。

“我想灭大晋,不是一日两日的念想。”赵济世执了妻子的细细描摩。

“妹妹知晓的,我有雄心壮志,不想替儿孙留了烂摊子。”

赵济世这话是摆明了讲。

万珍珠听懂了。

如今不留给儿孙烂摊子?那自然是不想留了权臣的后患。

如何解决了后患,这当然是禅让了。

“我是支持济世哥哥的。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的。”

万珍珠的唇畔含了笑意。

“我等着那一日,待着济世哥哥在青史之上做了脚踩七彩祥云的大英雄,大圣人。”

万珍珠笑道。

情至浓处,夫妻二人当然是咬一咬耳朵。

正统五年,初冬,一场小雪后。

大晋使节来,割二州之地给予大赵。同时,正统帝收到了姑母的信。

这一位大晋的李太后给亲侄儿写信了。

在信中写了什么,除了帝王外,旁人不知。

倒是入冬后,宋太后又病了。

这一病,宋太后再没好过。

泰一宫。

对于正统帝而言,明明大喜,他亲政了。

因为世家大族的支持,朝堂上,那貌似是压倒性的声音。

至于唐王,唐王也是忠臣孝子的做派,也是觉得天子亲政好。

这让正统帝都是怀疑了一番。

“大伴,你说,朕是不是多思了。莫不成唐王还真成了忠臣孝子?”正统帝不信。

正统帝的心底,唐王真不是什么好鸟。

“陛下,甭管唐王所思所想,您亲政了,这才是大喜事。”

全公公很想劝了帝王。

这亲政了,不代表一切随了天子心意。

要知道帝王高高在上,有时候也有迫不得已。

可正统帝这等时候管不了那么多。毕竟大晋朝的使节来割地投子认输。

这让帝王涨了脸面,同时,又亲政了。

可谓是双喜临门,此时的正统帝只有欢喜。

哪怕是亲娘宋太后病了,也一点不减了泰一宫主人的喜悦。

“陛下,太医院呈上太后娘娘的脉案。”

宫人来禀话。

一听宋太后的事情,正统帝拿过来,亲阅一回。

看过,正统帝的眉眼间,也是变了。少了欢喜,多了愁思。

“陛下,太医院里有国手名医,自会治好了太后娘娘。陛下龙体为重。”

全公公在劝话。

可正统帝听进去的不多。他只道:“摆驾,朕要去瞧一瞧母后。”

正统帝瞧过太医院呈上来的脉案。宋太后的情况不容乐观。

事实也如此。

三日后,宋太后薨逝。

太后薨逝,国丧起。

万珍珠的唐王妃身份,她当然要进宫去哭灵。

身为超品的诰命,万珍珠这儿可是领头羊。

盯着的人太多,万不能失了礼数。

于是正统五年,冬。

这一个冬于万珍珠而言,过得没多少滋味。

因为太忙碌了。

唐王赵济世有心,还想着更进一步。万珍珠要支持。

如何支持?自然是银钱上的支持。

这银钱如流水,哗哗的流出去。哪怕进帐再多。

这一旦关系到了谋国之事,再多,也不算多,只有少了的份。

这一日,唐王府。

万珍珠与自家人赏一赏梅花,开一场小宴。

没旁人,全是自家人。

就是吃了梅花酿时。万珍珠听了万嬷嬷的禀话。

“如此吗?”万珍珠惊讶一回。

也不是小事。宫廷里,袁皇后小产了。

在宋太后薨逝不久,皇后小产。宫廷里,唐王府不缺了耳目。

这事情谁办的?

正统帝如今除了试婚前的侍候女官外,就独属于一人,那便是袁皇后。

可谓是后宫三千,独宠一人。

如今的袁皇后在宫廷里,可谓是得意人。她小产。

真不是侍候过正统帝的女官所为。没那本事,也没那后台。

当然,更不是唐王府办事。

万珍珠还肖于用这等小计。毕竟,袁皇后的身份摆那儿。

这事情不是唐王府办的。

袁皇后和正统帝只有欢迎了嫡子,没可能不想保。

实际上,谁办的。

万珍珠真知道。因为宫廷里的大事小事,她盯得紧。

当然,不止万珍珠盯得紧,她的枕边人盯得更紧。

这事情嘛,袁氏一族办的。

也便是说袁皇后的跟前,家族的钉子,那效忠的还是袁氏一族。

燕京都,袁府。

袁家夫人得了宫廷里的消息后,那是伤心一场。

对于皇外孙,袁夫人可盼着。

如今女儿小产,袁家夫人都替女儿伤心的很。

于是,当日袁家主下差归来。

袁家夫人去了前院,去书房里见了夫君。

关于袁皇后小产一事,袁家夫人当然得问一问夫君。

请夫君替自家闺女做一回主,那得查一个清楚明白。

“没保住孩子,那是缺了缘分。这一回出了差子,后面仔细些,总归会有孩子的。这事情,不好查。”

袁家主几句话的功夫,还是打发了袁家夫人。

哪怕袁家夫人哭了凄凄惨惨。

袁家主没心软。

待袁家夫人不开心的离开后。袁家主倒是留于书房内。

这会儿的袁家主是一声叹息。

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没的?袁家主吩咐的。

这便是投了唐王府后,袁家主交的把柄之一。

只是之一。

因为投入的沉没成本多了。

袁家主如今想退,那也不可能退了。真退了。

有些事情摊开了,袁氏一族遭不住背后的敌手。

又或者说唐王府也是软柿子。

大晋割二州之地,从这事上,关于唐王府的兵强马壮,可见一斑。

对于袁家主而言,女儿重要,家族更重要。

皇家,当年宋国舅的操作,把宗亲打落尘埃里。

缺了宗亲的守护,皇家,那是底子薄了。

莫看宗亲强势时,可能是自己打起来。毕竟皇位摆那儿。

可真论起来,宗亲强势,也是守护了皇家的利益。

利益就那么多,有人多,有人少。

宗亲倒台了,吃到好处的人太多。如今的皇室便是想扶了宗亲。

宗亲也是小苗一点点,那是不成气候的。

介于此,袁家主才会投子认输。没法子,兵强马壮的唐王府,那太难弄倒了。

第120章

正统六年,又是一年。

宋太后国丧结束后,朝堂上出了新风向。

有御史上书,再请天子正统帝继位。

大赵朝,燕京都,唐王府。

前院书房内,赵济世在听着嫡长子赵绥的汇报。

对于嫡长子的培养,赵济世用了全部的心血。

如今瞧着嫡长子的成长让他满意,赵济世颇有后继有人的欣慰之感。

“既然陛下病了,那就是好好休养。”赵济世开口讲道。

正统帝被病了。

燕京都,皇宫,泰一宫。

正统帝这会儿心情挺好的。因为御史上书,还是一波的风潮。

对于正统帝而言,近一年,他暗中拉拢了不少人。

如今瞧着,唐王也没有反对。

特别是对于唐王世子的试探,正统帝瞧着这一位人称笑面阎罗的世子,在天子跟前,也是恭敬有嘉。

这不,正统帝觉得唐王世子,可能,也许,也是能拉拢一二。

特别是岳丈大人那一边,也是通过袁皇后给了一些暗示。

唐王世子受大儒教导,真是一等一的忠臣孝子。

旁人的话,正统帝可能会怀疑。

岳丈的话,信七分。那么,袁皇后的话,正统帝信九分九。

唯那一丝的不信,也不过是少年天子的本性。

便这时,袁皇后来了御书房。

帝王的御书房,旁的宫人眼中是重地。可搁了袁皇后这儿,那是随意进出。

袁皇后一来,正统帝便是满脸的好心情。

“梓潼,朕与你分享一桩喜事。”正统帝这会儿想跟袁皇后分享一个喜讯。

“陛下,何等喜讯?”袁皇后笑问道。

“朕打算在亲政后,给自己和梓潼换一个尊号。”

正统帝早有琢磨了。

当憋屈的傀儡,正统帝觉得太久了。他就想换一换心情。

“陛下,您有何高见,快说来听听,也让我涨一涨见识。”袁皇后笑道。

这会儿帝后坐与一处。正统帝便是讲道:“朕想,到时候下面人替朕上尊号天皇,梓潼便是天后。”

“天皇天后。”袁皇后一听,眉眼带了笑道。

“陛下圣明。”

袁皇后当然不会反驳了正统帝的心意。在心中,袁皇后则在想着,趁着这一个机会。

袁皇后当然更想揽权。不想揽权的皇后,不是皇后。

或者说,打从去年小产后,袁皇后便是有了危机感。

袁皇后想借着自己的身份,那是多替揽了保证。

特别是如今宫廷的侍卫侍从,这里面没太多的心腹。

不过随侍近身的,那陪嫁的心腹。

旁的,特别是唐王府在宫廷内的势力,真让袁皇后如鲠在喉。

只不过如今的唐王府瞧着,还是识趣的。没出声反对了天子亲政。

这不,至少明面上,唐王府不把事情做绝。

袁皇后当然不能得寸进尺。

有些斗争,特别是弱势的一方。那肯定不想把路走绝。

只不过袁皇后万千想法,那是想的太好。奈何,没机会。

特别是正统帝,他就倒在了亲政的前夕。

帝王病了,一病不起。

这等事情自然闹大发了。同时,天子膝下无嗣。这挺要命。

连接班的太子都是没有的。

在这等情况下,关于帝王一病不起的风声传出来。

燕京都里,瞧着又是风声大起的模样。

燕京都,内城,袁府。

袁家主跟幕僚商议过一番事情后,他独自感慨一番。

“唐王做事,真狠。”

袁家主知道一些内幕的。至于说替唐王世子张目,袁家主已经干了。

这近一二年里,袁家没遭着损失,相反,还是收获颇多。

这里面自然有唐王府的示好。

同时,七姓世族里,不是谁都跟袁家一样。

也有人也开始倒霉了。

袁家主是识趣人,这既然选边站了,那当然还是在唐王府没失势前,那肯定是不想跳船一事。

大势如潮,滚滚而来。

袁家主可知道的,唐王来年,又要大征西边。

大晋朝的朝堂,据说也是乱的很。

一场大败,肯定那要内斗一番,总得有一个结果。

谁输了,谁顶锅,那么,那就要吐血失势,不止自己倒霉,家族跟着倒霉。

于是,这黑锅谁顶,这是一个大大的说法。

不一定是办砸事的人顶锅。端看,这内斗的结果如何。

赢了,那自然洗得清白。输了,就是成王败寇。

大晋朝目前的情况,前面都打输了,割地赔款。

若是再输了。

这里面的文章可有说法。袁家主看上的,便是唐王府的兵权。

兵强马壮者为尊也。

袁氏一族自然不弱于人。可这“秀才”与“世族”一旦遇着军阀,只能说,拿刀把子的说法更有份量。

燕京都,唐王府。

这一日,一场夕食后。一家子人坐一起,谈一起家常趣事。

尔后,各自回屋歇息。

夫妻独处时,赵济世与妻子讲道:“朝堂纷争,有些事情咱们府上要掺合了。”

“妹妹,我想着,常王不错,颇有天子相。妹妹以为如何?”

赵济世问了枕边人的看法。

常王,承顺帝的小儿子。正统帝的最年幼的弟弟。

常王有天子相,那么,正统帝咋办?

“济世哥哥想行废立之事?”万珍珠问道。

“在外人面前,当然是陛下不能理事,退位让贤。在妹妹面前,我自然得承认,我便是想行废立之事。常王软弱,又兼年幼,倒是颇不错的天子人选。”

赵济世在枕边人的跟前,实话实说。

“来年大征,若大胜则罢。若不得大胜,我不甘心。”

赵济世揽着妻子入怀,此时,他在述说着他大志向。

“若灭此僚,征服晋朝,凭灭国之功。自可行禅让之事。那皇位,李家坐的,赵家如何坐不得。”

赵济世的野望被养了出来。

或者说,这些年里,赵济世一直在想法子让唐王府的风光依旧。

宋国舅的前车之鉴搁那儿,读青史多了,赵济世不傻。

权臣,没登顶的权臣,从来没有好下场。

不止自己没好收场,家族更可能灭的根儿都不剩。

赵济世不甘心,走到今天,他不容易。跟他一起争富贵的兄弟们也不容易。

赵济世就想荣华富贵的好愿景,那是长长久久。

“济世哥哥,早前我就讲过,我随行。你想干什么,我一定支持。若是你杀人,我便替递刀子。”

万珍珠这会儿一开口,那也是坦坦荡荡。

不为旁的,只因为她不傻。

唐王府如今的荣耀,在燕京都,那风头都盖过了皇家。

没得退,干脆就不退了。

枕边人是这般心思,万珍珠当然是一样的心思。

“好,好。”赵济世连道好,他心头踏实。

唐王府的府务 ,有了这般心意相通的枕边人。

赵济世在外头,那自然各有心思力争上游。

正统六年,秋。

正统帝在重病不起,实在无能为力时,勉励同意了退位让贤一事。

常王,先帝的小儿子被唐王这一位摄政王扶上了皇位。

这一年,改年号为永顺。

永顺帝还是小少年,关于皇权嘛,这一位小天子不可能拿捏在手。

于是这等要紧的负担,自然是唐王替天子分忧了。

要说,这桩退位让贤的事情里,谁最失落。

自然是没有最失落,只有更失落。

正统帝这一位太上皇,那是病歪歪。一直没养好了病体。

至于太上皇后袁皇后,那也是一位可怜人。

倒是永顺帝,这一位新上位的小天子。性子绵软。

那是的软身段。

朝堂上,万事不管。便是上朝了,也是做了泥塑的菩萨。

万事,全由摄政王全权做主。

在这等情况下,唐王府的威势自然是越来越盛。

哪怕唐王府想低调,那也不可能。从来没权臣能低调下来的。

摆台面上办事,那就没可能做了软弱主儿。

永顺元年,这一年,唐王赵济世大征西边,又是一场大胜。

来年,永顺二年,唐王再度西征。

当然,唐王西征,从来是调了心腹的禁军。

这是唐王做了摄政王后,齐大赵国库而养起来的一支禁军。

可谓是大赵朝唯一的一支以征战为目的的军队。

这一支禁军,明为赵朝的大军。实为唐王私军。

用国库养私军,只要名目够了,唐王那肯定是可劲儿的花。

花朝堂的钱,办自家的事。

这也是唐王府的根基。毕竟养兵嘛,从来是吞金兽一样。

特别是只干杀人活的兵。

只管出征,旁的,全由唐王负责。

这样一支私军,养多了,莫说唐王府养不起。

哪怕让国库养着,一样养不起。

这不,不止国库养着,唐王府还在贴补着。

哪怕如此,想让这样一支私军有战力。不止得花钱,花大钱。

同时,军纪严明,那就必需。

花在这一支禁军上的功夫,可谓是用尽了唐王府的一切手段。

不止给钱。

更要结了恩义。

有时候,真心换真心。对于唐王府而言,不止待禁军仁厚。

便是待了禁军的家属,那也得解决了后顾之忧。

总而言之,也是有这一支私军在。

禁军,在有心人的嘴里,那从来就叫唐家军。

唐王府的兵,吃了唐王府的饭嘛。

永顺四年,燕京都,唐王府。

万珍珠领着未来的长媳挛堤明珠正在料理府务。

对于未来的长媳,万珍珠很满意。

这些年,这孩子帮衬她不老少。让万珍珠是轻省不少事。

特别是挛堤明珠对于亲儿子安康的上心,对待弟弟安福的用心。

这样的嫡长媳,又得了儿子安康的心意。万珍珠一万个满意。

“王妃,大喜。”

万嬷嬷来报信。

这会儿的万珍珠笑道:“嬷嬷,莫急,你先喘口气。气顺了,你带细说便是。”

瞧着万嬷嬷失了往日的从容,这会儿急匆匆而来报信。

万珍珠安慰一二。

万嬷嬷顺了气息,尔后,笑着禀话道:“恭喜王妃,下面人来报信。西边大捷。大晋被咱家王爷给灭了。”

“听说,这要献俘于庙前。”

万嬷嬷可不止说一说传闻。

这会儿的万嬷嬷还递了一封家书,这也是自家的骑从快马连鞭回了燕京都的报喜信。

“……”万珍珠这会儿脸上全是笑容。

接过万嬷嬷递上来的家书。万珍珠看了封口,尔后,拆开。

待看过后,万珍珠心中一点点的忐忑,也是消失。

“大喜,如嬷嬷所言,确实是唐王府的大喜事。”

万珍珠笑得开心。

“府上同喜,俱是加赏。”万珍珠一开口,给所有人加赏三月的月钱。

这会儿自然是人人欢喜。毕竟加了赏,谁又会嫌弃了白得赏钱。

这会儿的万珍珠留了未来的嫡长媳说一说话。

挛堤明珠也是恭喜了未来的婆母。对于挛堤明珠而言,她也是欢喜的。

“明珠,我与你伯父是一样的心思。安康年岁不小了。”

万珍珠嘴里这般说。

其时在心里,万珍珠知晓。儿子年十四岁,搁未来的世道,这年岁还年少。

可搁这一个世道,这年岁当爹都成。

毕竟这是事实。特别是挛堤明珠的年岁,那比赵绥大几岁呢。

如今的挛堤明珠在一些有心人的嘴里,那都成了恨嫁的老姑娘。

哪怕为了堵一些人的嘴,万珍珠也得挛堤明珠一个交待。

或者说是给嫡长子的婚事落一个定心丸。

可不能让有心人真的办成了事。

唐王府的嫡长媳,万珍珠从来没想过换人。

有些人的办事手法,万珍珠知晓一二。

这些年里,围绕着嫡长子的跟前,那一些的斗法。

万珍珠没眼瞎。

既然满意儿媳,儿媳挛堤明珠的年岁真不能拖下去。

再拖下去,太容易让有心人误会。

那会让一些人想歪了。毕竟唐王府世子到了成婚的年纪。

这未来的媳妇也在府上养了这些年。

再不成婚,更多的有心人想歪了,那很容易闹出来大麻烦。

对于嫡长子而言,有一个稳定的嫡妻,有一个稳定的家,那太重要了。

一旦让人使了美人计,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一计一计下去,万珍珠替嫡长子安康心疼。

郎有情,妾有意。一对小儿女青梅竹马,万珍珠当然是成全了。

“待你伯府归府后,你和安康的婚事提上日常。来年,寻着一个吉日,就为你二人大婚。”

万珍珠拉着挛堤明珠的手,笑道:“我是满意你的。府里上上下下,皆是服你的。”

“明珠,我可把安康交给你了。”万珍珠笑得温柔。

“伯母。”

挛堤明珠害羞了。

“我全听您和伯父的安排。”挛堤明珠的心里恨嫁的。

她真恨不能早早嫁给未来的夫郎赵绥。

生活在唐王府这些年里,挛堤明珠早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

和蔼的长辈,贴心的未来的夫郎,还有一个活泼又有趣的小叔子。

说实话,这些年里在燕京都,挛堤明珠瞧了太多的高门大户。

那些妻妾成郡,嫡嫡庶庶,那是一团乱麻的高门大户相比较,唐王府的主子人口简单。

府里的人情,从来是温情脉脉。

而且便是府里的下人,落了伯父伯母的眼里,也不是什么下人。

特别是那些有本事的,挛堤明珠可瞧着,伯母给了那些好小子一份前程。那些好姑娘一份嫁妆。

这可谓是成全了不少的好姻缘。

赠人鲜花,留有余香。

唐王府落在挛堤明珠的眼中,更像是一个人才的培养地。

许多人从这儿走出去,那是走一条光辉大道。

做官的,做管事的,从军的等等,可谓是不一而足。

总之,全凭本事。

可唐王府的恩,那是给的十足。

就因为如此,挛堤明珠才喜爱了主子人口简单的唐王府。

挛堤明珠是以真心换真心。她不怕,因为唐王府跟那些所谓的“高门大户”不一样。

真是走进女眷的圈子,听了那些名门淑媛的宴请来往。

挛堤明珠也是涨脑子的。

就因为知道太多,知道了未来夫郎的好。那可谓是香饽饽,太多人想咬一口。

挛堤明珠可护食了。

若能早早成婚,挛堤明珠没有不愿意的道理。

这些年里,她只盼着。

等着从伯母这儿离开。挛堤明珠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姑娘,大喜啊。”赵嬷嬷一脸欢喜。

听着教养

嬷嬷的恭喜,挛堤明珠笑道:“嬷嬷,你是知道的,我盼这一天,盼得眼珠子绿了。总算是得了准信儿。”

“来年,我能嫁给了安康。”挛堤明珠的脸上全是笑意。

“是啊,我家的姑娘心想事成。”赵嬷嬷真是一脸的欢喜。

永顺四年,秋。

待唐王大归,大军得胜归来,献俘之后。燕京都,热议纷纷。

明眼人瞧着这等大事,趁着热闹,也是凑一凑趣。

毕竟大胜了,禁军可谓是归来,那当然是消费一波大的。

燕京都的红火,可谓是红红火火。

也是这等时候,有识趣的,那自然也是吹一吹风声。

或者说唐王一系的人马里,太多人识趣了。

永昌伯府。

马义见着妹婿,这妹婿就在吹了风声。为什么?

马义当然知道。

马义是唐王的义弟。这妹婿乐意娶了沈小莲。

为什么?

为的还不是巴结上唐王一系的势力。要知道沈小莲什么身份。

明面上只是马义的妻妹。

实则嘛,懂得都懂,这是马义的亲妹子。先帝,承顺帝的嫔妃。

“兄长,这等好机会,可不能弱于旁人。”

这一位马义的好妹婿只干一件事。那就是催促了好兄长。

那赶紧的劝进。

毕竟马义成了开国功勋,这做为妹婿,那前程更是大大的。

“灭国之功,如何相筹。这里面的文章,兄长,您是明白人。可不能落于人后。让人先拍了唐王的马屁。”

妹婿继续的劝话。

“此事,我会思量。”

马义没急着答应。

真当马义不急?不急才怪。

可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办的。

马义这儿有定力。

后宅,沈小莲也在跟嫂嫂沈氏商量一二事情。

沈小莲如今膝下有儿女。

可谓是人生满足,这不,真满足了,又担忧了儿女的将来。

沈小莲跟娘家从来亲近的很。当然,唐王府也是多有走动。

只是沈小莲很识趣,每一回去唐王府,那一定是随了嫂嫂沈氏。

谁让沈小莲的身份尴尬着,她是一个识趣人。

能不给唐王府添麻烦的时候,她从来不会多寻事。

因为得了亲人太多的助力,沈小莲也是贴心人儿。

“嫂嫂,唐王府大胜,这可是大喜事。也不知王妃那儿,今年会不会举办了更盛大的赏花宴。”

沈小莲关心一遭。

“今年喜庆大事多,这想必是免不了的。”沈氏琢磨一下后,倒是说了自己的看法。

“倒时候妹妹与我一道去,也是见识一二唐王府的热闹。”

沈氏笑道。

“全听嫂嫂的。”沈小莲也是一脸笑意。

“嫂嫂,我听着一些风声。有人在传,说是唐王府更进一步。”沈小莲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这事情,风波越传越大,对唐王府会不会有坏影响?”沈小莲很关心。

“这事情我也听着一二风声。”沈氏讲道:“我还跟王妃提过。想必王妃那儿有章程。”

事儿,一旦知道。沈氏可不敢瞒。

至于唐王府的打算,沈氏也不会多问。事儿知道,提上一嘴。

尔后,自然是等了动静。

“嫂嫂,您说,这可能吗?”沈小莲的眼中,也是兴奋的神情。

对于大赵朝,沈小莲没多少的好感。承顺帝待沈小莲又不是真心真意。

至少落了沈小莲的眼中,她当年就是一颗棋子。

特别是在皇家寺庙吃斋念佛那些年。比着往昔的苦,再比着如今的儿女双全,夫君体贴的甜。

沈小莲的心里,大赵朝的皇室在她这儿,印象分全是负的。

沈小莲是盼着唐王府更进一步。

谁让沈小莲的靠山,她家亲哥马义,那就是靠着唐王府呢。

对于沈小莲而言,唐王府好了,他们这些附于尾翼的,那才会更好。

“妹妹,有些话不兴多讲的。”沈氏赶紧的提醒一回。

“隔墙有耳,有些话不多讲。特别是我们的身份。万一让人误会了,不好。”

沈氏从来是小心行事。

真是提了什么话,那也是给唐王府当了嘴替。

沈氏办事,看的便是唐王府的眉眼高低。

“嫂嫂,我多嘴了。往后,我一定不多讲这等事。”沈小莲赶紧回应。

“对了,妹妹,另有一事。”沈氏笑道:“还得与妹妹说。这不,唐王府的请贴。你那儿备着来年给世子的贺礼,如今可有什么需要嫂嫂这里帮衬的。”

沈氏自然知晓,这一位嫂嫂出嫁时,得了各家义兄的贴补。

那嫁妆丰厚。

可再是丰厚,那是妹妹的嫁妆。

为了在夫君那儿的印象。沈氏在钱财上,待这一位妹子很大方。

主要是沈氏不缺钱。

有了嫂嫂唐王妃拉拢着一起做生意。永昌伯府的财政非常好。

于是沈氏也是大手大脚,还是乐意拉拢了小姑子的一颗心。

“嫂嫂放心,给世子的贺礼,不止我在意,夫君也在意的很。我们一点子心意,真不缺了一份银钱。”

沈小莲想着送礼,不止送真心,还得自家安排。

真让嫂嫂出钱,这就是她太不识趣。

“嫂嫂,你是知道的。当年我出嫁,各家兄长与嫂嫂们都是帮衬太多,添妆也多。我啊,心领了嫂嫂您的好意。”

沈小莲拒绝了沈氏的美意。

可沈氏更满意。

瞧着沈小莲的识趣,这当然是心情舒畅。

毕竟帮衬人,也得让被帮衬的知趣识趣。

正统五年,一开春。钦天监选的吉日。

唐王府的世子赵绥大婚。这当然是大喜。可谓是燕京都的大事。

明明这等喜庆的日子。也有不开心的人。

不是什么普通黎庶百姓,而是皇家里的失意人。

如曾经的大晋朝李太后,如今的大赵朝长公主淑阳公主。

淑阳公主做过大晋朝的太后,如今呢,被迎回了大赵朝。

大晋朝灭了。大赵朝的前程瞧着也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在这等情况下,淑阳公主的心底,那是没底。

淑阳公主没底儿,那么,她当然是心情坏的很。

在皇室里,淑阳公主不是没想过串连一二。

可惜,如今的皇室小猫三两只。

“全怪了宋氏一族。宋家,真是大赵的祸星。”

怨不得淑阳公主这般想。

实在是宋国舅当年留下来的天坑。当年打击了大赵的皇室。

这不,皇室如今真是没能耐人了。朝堂上也是没了立得住的人手。

想归想,淑阳公主还是有一些的走动。毕竟,她的背后也有人撑。

人没老,也更没老的正统帝,这一位太上皇,那可谓是跟淑阳公主凑一起。二人准备干一点事情。

对此,太上皇后袁氏,那也是掺合一脚。或者说袁皇后很积

极的。

有袁皇后的掺合,一些的世家大族自然也是搅和在里面。

这在淑阳公主眼中,这当然就是好戏能上场。

燕京都,唐王府。

这一日的唐王府广迎各方宾客。对于唐王府而言,这当然是大事。

毕竟唐王世子成婚。在世人眼中,一旦成婚了,便是成丁了。

成家立业。这便是能顶门立户的存在。

这未成丁跟成丁,那是两码子事情。这代表了唐王府的第二代能顶事。

不是嘴皮子的顶事,而是实实在在的能办大事。

对于赵济世而言,这也是能给嫡长子多加一加更多的担子。

锻炼嘛,如今能上更大的力度。

锻炼,何尝不是交接了一部分的权柄到嫡长子的手中。

这便是唐王府固了根本,这也是后继真正有人。

因为这世道信一个主少国疑心。真是幼主,可太容易太阿倒悬。

这一日,见证了新人的大礼。坐于高堂,万珍珠很开心。

“一拜天地。”

“拜”

“二拜高堂。”

“拜。”

万珍珠瞧了着喜服的儿子儿媳,瞧着这一切。

万珍珠恍然若梦中。

这一天,真是盼太久。

唇畔一抹笑,笑意入眼眸子的深处。万珍珠欢喜的很。

今日,万珍珠觉得她都能多吃几盏酒。这酒,太香。

这一晚,万珍珠睡得都是甘甜万分。

倒是新郎新娘的喜房里。赵绥这儿可是有陪酒的伴当。

他这儿,可真没傻子灌醉了他。

毕竟世子的喜宴,那肯定还得高高兴兴的洞房。

谁让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喜房。

至于闹一闹的人?没这等的傻子。

只不过做戏嘛,倒有人乐意凑合一个数儿。

不过是凑一凑。

这气氛演一演。

等着新郎官新娘子真的进行完洒帐等礼仪后。

哪怕是小叔子赵纶都是识趣的给哥哥嫂嫂让位。

喜房内,龙凤烛燃。

赵绥瞧着烛光下的新娘子,他笑道:“今天的你,真美。”

“皎皎明珠,美若仙子。”赵绥执起挛堤明珠的手。

“此生有幸,执子之手,唯愿与子揩老。”赵绥许了此生相伴的诺言。

“执子之手,与子揩老。”挛堤明珠的眼中有光。

这会儿的挛堤明珠笑得开心,灿烂若春花。

这一刻的好,那心里也是甜蜜蜜的。

次日。

挛堤明珠的身份不同,那是以正式嫡长媳的身份。

先请公爹与婆母等长辈吃茶。

尔后,再赠给了小叔子礼物。

介于此,万珍珠笑得开心。也是把府务一分为二。

内宅之事,由儿媳管一管。

倒是外面的事情,万珍珠没打算洒手。万珍珠很在意了那些产业。

在将来,这些传给儿孙。不止给了长子,也会留给次子一份。

这些产业,还关系着禁军的家属们。也关系着唐王一系的许多人。

利益嘛,从来能团结人的。

这些,万珍珠是会慢慢的交给长子长媳。可应该留给小儿子的那一份。

万珍珠自然准备待小儿子大婚后,再是转移去。

只应该留的养老本,万珍珠也不会全权洒手。

人嘛,总要有一点点的小金库。

爹有娘有,自己也得有。

又两日。

唐王府。万珍珠接到了信儿,还是拜访之人有些意外。

“王妃,您要见一见吗?”万嬷嬷小心的寻问道。

“见一见吧。”万珍珠同意了见一见。

林江郡主,这一位曾要镐京都的旧友。可这一位旧友,万珍珠想起来心情也复杂的。

因为简亲王府没了。或者说大晋朝都没了。

林江郡主会来了燕京都,不过是唐王府给的一条活路。

因为简亲王府那些年里,倒台时,结局燕不漂亮。

谁干的?

当然是唐王赵济世干的。原由也简单。

还是为了忠仪侯万忠良复仇而为。做为女婿,唐王赵济世想翻了旧帐。

彼时,在大胜之下,在大晋朝灭亡之时。

有太多人想攀附了。于是简亲王府只是灭亡者之一。

林江郡主能活路,不过是靠了当年跟万珍珠这一位浑江郡主的旧情。

“草民参见王妃娘娘。”

林江郡主,不,应该说如今的林江,那真是成了一介庶民。

曾经的姓不敢用了。不过是用了曾经的封号做了名。

她求来唐王府,那是真没法子。

“求王妃给一个活命机会。”林江磕头,磕得实诚。

林江会如此。不过是得了消息。这不,她其实是来报信儿的。

或者说给一个梯子,她想攀附了。不止为自己,更是为了儿孙。

林江有自己的儿孙。

儿子虽然死在灭国之战中,可孙儿还在。

林江还有指望的。她的指望便是小孙儿。

“王妃,草民得了一消息。有人串连,想举事。”

林江不隐瞒,一一说了她知道的关于淑阳公主等人的一些痕迹。

举报了一些人名。这是实名的举服。

万珍珠听罢,只道:“林江姐姐,起来吧。”

“你我旧友,唉……”万珍珠一声叹息。

关于亲爹的一些事情,一旦简亲王府掺合上了。

万珍珠对于简亲王府没好印象,觉得那些人死得死矣。不过是复仇罢了。

你死我活,没什么好说的。

可林江是旧友。万珍珠这儿总念一点旧情。

原来不想帮衬,也不过是因为斩草没除根。

万珍珠已经觉得不牵扯的为好。可如今林江攀附了上来。

还是举报了别人。这投名状交了。

万珍珠的态度自然是变了。她心头也有一番计较。

若是可以的话,万珍珠真不怨林江这一位旧友沉沦。

人活着,都不容易的。若是可以,这样的旧面庞,还是喜乐为好。

“坐吧。”万珍珠这会儿的态度恢复如从前。

“吃茶。”万珍珠给亲自倒了茶。

林江愣在当场。这般做派,一往当年。林江真的有些不习惯。

因为二人的身份,如今是天壤之别。

“王妃娘娘,草民受不起。”林江赶紧讲道。

“林江姐姐,当年的我们也是真性情相投。唉。”

万珍珠又是一声的叹息。

“旧怨已了,总要往前看。如今林江姐姐登门了,也是给了投名状。只要这事情为真。我总要保姐姐儿孙一个前程。我们都向前看,未来总归是美好的,有希望的。”

万珍珠给林江一颗定心丸。

林江当然听懂了,此刻,她默然落泪。

没哭出声,可哭的那样子,也是泪珠儿不断。

林江抹了泪。

“王妃大度。草民只愿王妃长命百岁,长长久久。借您的一点余荫,能让草民的儿孙得了庇护。”

林江如今的想法就一样,让小孙儿有一个前程。

如今有唐王妃的恩典,这一切就不算什么事。

林江来一趟,走时,万珍珠吩咐了万嬷嬷。

差了万嬷嬷安排人走一趟。

林江和她的小孙儿当然换一个新的居所。房子,那是唐王府赠的。

在燕京都里,有一瓦遮身,特别是属于自己的家业,那真不容易。

特别是得了唐王府的余荫,那更不容易。毕竟林江这等献俘之辈。

那自然是身带原罪的。至少,落于大赵朝眼中,皆是如此。

林江走了,走时,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

关于林江这一桩事情,万珍珠也没瞒了枕边人。

这事情她在当晚,便是跟赵济世略提一嘴。

虽然是一笔带过,可赵济世还是关心一回。

“你心软了,妹妹。”赵济世讲道。

“当年在镐京都,我唯一真心相交的好友便是林江姐姐。瞧她如今的收场,我心里不好受。”

万珍珠的心里,林江郡主真是旧时好友。

那些年在镐京都的美好时光里,也是有林江郡主的影子。

“罢,也不过一桩小事。妹妹愿意,随尔心意便是。”赵济世也不是很在意。

主要是林江郡主膝下有一个小孙儿。这人嘛,有了牵挂,那心气儿不一样的。

再说,这林江郡主的小孙儿,那不是大晋朝的皇室。

这真是想干什么,那份量真不够。

赵济世的眼中,还是如今的大赵朝的皇室,那是份量十足。

“妹妹,你说说,这一回淑阳公主等办事。还是牵连了太上皇。甚好,甚好。”

赵济世是真的觉得高兴。毕竟牵连的人越多。

这能搅和的风云越大。

“济世哥哥,真到那一步了吗?”万珍珠揽了枕边人的腰,二人依偎于一处,她温声细语的问道。

“灭国之功犹在,此时,最是好时机。”赵济世讲道。

“特别是太上皇不安份,这给了唐王府最好的借口。”

赵济世脸上有笑意,眼眸子里全是冷芒。

走到如今这一步,赵济世没可能退让。

“至不过,到时候请当今陛下屈尊于王位上。一个王位,一块封地食邑,我给得起。可这一个王位,一旦给了当今的陛下,太上皇那儿就多余了。”

赵济世想行禅让之事。

也真没想着把事情做绝。给大赵朝的天子一个王位,一块封地。

这是禅让之事,当然是里子面子做好一点。

这算是一个交代。毕竟赵济世做了大赵的臣子。

当然禅让了,这应该裱糊的功夫,还是要做得体体面面。

“太上皇不安份,确实太多余了。”万珍珠赞同一回。

“这一回,有些人手伸得太长。济世哥哥,甜枣给了,刀子也得给了。”

万珍珠的眼中,也是冷芒闪过。

历朝历代,就可能改朝换代,那还是温情脉脉。

真是表面上的温情脉脉,在潜流之下,一定是血腥味儿很浓的。

“是啊,刀把子不砍人,那怎么能成。这一回,我还打算依着妹妹当年的想法,与唐家军的众兄弟共富贵。哪怕一兵一卒,也是我的兄弟。”

在赵济世的心底,不止是那些结义兄弟。

那怕是唐家军这一支私军。赵济世的心中,也是当了军中兄弟的。

这同富贵,如何同富贵。

那些做将军的,做校慰的,肯定可以给高官,可厚爵。

可那些普通的士卒呢?

对于赵济世而言,他是寒家出身,也是吃了太多苦头到如今。

赵济世太懂了。

问普通的黎庶,什么是传家宝,那自然是土地。

在东方这一片大地上。只有土地才是传家宝。

“妹妹,我早有打算。这些年里,砍了那么多的脑袋。收揽于手中的土地,还有在大赵朝诸王与宗亲勋戚手中的财富,除了土地,旁的我不觊觎。”

赵济世不觊觎,可是旁人呢?

有些事情,赵济世不会做。可有些事情,赵济世不介意做绝。

“承天府的土地,总要换一换主人了。唐家军的诸兄弟,也应该有一份传世家业的土地留给后人。”

赵济世想改朝换代。不止自己吃一把好。

那么,唐家军的诸人,哪怕是一个小卒了,那也得吃一口肥美的。

承天府,首善之地。

搁了眼皮子底下,赵济世给唐家军的士卒们分土地。

至于诸将校嘛,那便是要分封地食邑,那自然也要分享好的。

镐京都,赵济世觉得不错。

虽然离着燕京都有一点儿的距离。或镐京都也是肥美之地。

普通士卒搁眼皮子底下,那是唐王的爱护。

将校们,那就是狼,当然是替唐王盯紧了镐京都,盯紧了新收获的晋地。

这会儿的赵济世与枕边人说了他的同富贵。

万珍珠听罢,笑道:“济世哥哥,你做事,多来都是觉得甚好。没有更好的。”

万珍珠真心觉得同富贵。有这般一支私军。

还是得了心的私军,那便是唐王与儿孙们的保障。

这一年,有些风声传出了。

没谁是傻子。

承顺七年,一开年,各位有祥瑞呈上。同时,关于禁军要赐田地一事,也是有风波传出去。

唐王恩义,这当然得摆了台面上来。

毕竟挟大抛,赵济世准备的用心良苦,也没瞒人。

当然,这一场开场白不是唐王赵济世先打了头阵。

而是以太上皇正统帝为首的清君侧闹起来的兵变。

虽然这一切更像是一场闹剧。

可事情一旦闹出来。那当然就是一场大风暴。

唐王府。

甭管是赵济世,还是赵绥,他们都在朝堂上忙碌。

唐王府的内宅里,万珍珠领着儿媳挛堤明珠则是安抚了各方的女眷。

如何的燕京都不太平,有太多人被牵扯进去。

一时间,唐王府这儿自然有走门路的。

甭管有事没事,也有人想巴结的。

对此,万珍珠只是静静的瞧着。或者说在心底给一些人打分。

谁对唐王府有用,谁又对唐王府无用。或者说谁的情份有多少。

这里面的计较,万珍珠心头得有数儿。至于儿媳这儿。

万珍珠是乐意儿媳挛堤明珠多分忧的。婆媳一体。

在唐王府的利益面前,婆媳当然是一样的立场。

永顺七年。

太上皇病逝,袁皇后病逝。淑阳公主被赐鸩酒。

夏。

天气很热闹了。泰一宫。

永顺帝也觉得闷热难耐。可在心底,永顺帝还是觉得皇宫住着,那是心里凉嗖嗖的。

“大伴,朕怕。”永顺帝跟自己的贴身伴伴说了心底话。

当了皇帝,做到永顺帝如今的地步,他是真怕。

皇兄死了,一些流言传到了永顺帝的耳中,他是真怕。

他怕自己成了下一个皇兄。

毕竟不止皇兄死了,嫂嫂也死了,还有姑母也死了。

皇室里死的人很多。宗室的架子,如今更是摆不起来。

特别是宫廷里,除了贴身的伴伴。

永顺帝瞧着别的小黄门都像极了唐王府的探子。

永顺帝除了自己的大伴,他旁的人不敢相信。

“陛下。”这一位张大伴赶紧安慰了天子。

虽然在心底,张大伴更清楚。他的主子是唐王府的主人。

可这做了钉子,还是钉要天子跟前的人。张大伴应该做的事情是安抚好小天子。

因为张大伴得过上面的吩咐。知道小天子的前程有。

真不是什么坏事。

一个平平安安的王爷,还有一份封邑养老。

这日子也不必跟如今一样在皇宫担惊受怕的。

这真没什么不好的。

不过是当了吉祥物。在皇宫里当着,还不如去封地里享福。

这不,张大伴嘴里不止安慰,他还是小声的说道:“陛下,奴婢也听着一些流言。”

“您不必害怕。唐王府多在意了名声。真做事,也是要讲体面的。”

张大伴叹息一声。

“陛下,太上皇那事儿,全是太上皇想差了。也是下面人办的差了。”

张大伴哄了小天子。

有空闲,寻着时候。张大伴要给小天子洗一洗脑子。

关于禅让,关于如何当一个平庸的封王。

前朝的封王,如何识趣一点。这真是保命符。

于是在夏末时节。

也是一朝大朝会后,天子在下面又呈了祥瑞时。

这一位小天子开口了。

“祥瑞乃天隆,此吉兆。唐王洪福,全赖于此,方克晋朝。”

小天子巴巴说一通。最后,话锋一转。

小天子说了真心话。那便是他要行禅让之事。

说是禅让,可不是简单就成。

至少,小天子这儿嘛,一开口。唐王赵济世赶紧推辞。

三辞三让,这是基本操心。

没可能心情的。

于是小天子只能勉励一番,给唐王加九锡,赐封国。

等操作。不过是一步一步,顺利成章的走一个流程。

三辞三让,这可是一个体面活。

小天子自己开口,其实吧,也是想在唐王跟前卖一个好。

永顺帝更是想让朝臣们知道,这事情他乐意。

真不是唐王逼的。

至少朝堂上的臣子有眼睛,还是看得出来。甭管背后有没有内幕。

至少在禅让一事上,永顺帝自个儿很乐意。

私下里,永顺帝单独召见了唐王赵济世。

“唐王。”

永顺帝没受唐王的礼。只赐座。

“朕觉得爱卿乃天降圣人。大赵托于卿手,我心甚慰。”

永顺帝会儿连称呼也开始改了。

“我就想着做一个安乐王。在封地里快活过一辈子。唐王,这可以吗?”

小天子问道。

这怎么不可以?

唐王赵济世巴不得。对于赵济世而言,小天子这般配合。

一个区区王位,一块封地,他太舍得了。

有永顺帝的配合。禅让一事,份外的顺利。

哪怕是大赵的宗室们,这会儿想寻着骨头硬的,那也没了。

如今活着的,全是软骨头。对于永顺帝的做法,也只是配合的唱了赞歌。

燕京都里,谁都知道要出一位新天子。

永顺八年,春。

开年,大祭。这一年,永顺八年,亦是新朝大唐长乐元年。

大唐高祖赵济世册封退位禅让的永顺帝为安乐王,赐封地,赐食邑。

不必掬安乐王于燕京都,随了安乐王心意至封地享福。

当然,应该给安乐王的保护,那肯定少不了的。

曾经的唐王府,那成了长乐帝赵济世的潜邸。

对于万珍珠而言,枕边人走通了那一步登天梯。

同时,她自然是跟着水涨船高。

万珍珠瞧过了夫君祭祀天地与宗庙。当然,这是赵家的宗庙,是大唐的宗庙。

同时,她也祭祀了祖宗。

万珍珠成了大唐的皇后,开国元后。嫡长子赵绥被册封为东宫太子。

至于小儿子嘛,则被册封为晋王。

这晋王的封号,也是赵济世想表明了他得尊位的来原。

灭晋之功,把敌人的封号赐给了儿子。这当然是功勋彪炳。

册封皇后,册封太子,册封晋王。

不止如此,开国功勋,各人自然诸赏。这等时候与众同乐。

便是岳丈万忠良,赵济世也没有忘记。这岳丈追封为忠义王。

至少岳母嘛,自然便是忠义王妃。

正式的登基大典,万珍珠已经不止见证过一回。

可往前的,那

些荣耀与她无关。

可如今嘛,这荣耀有她一份。

分享了枕边人的荣耀,特别立后大典。

凤冠戴于头顶,与夫君同尊同立,享了文武百官的大礼。

听着那高呼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

一眼入目,尽皆参拜之人。

江山如此多娇,哪能不引人折腰。万珍珠如是想法。

不止文武百官得参拜,诰命夫人们也得参拜。

踏进皇宫。踏进新的征程。

对于万珍珠而言,一切又不同。可说不同嘛,又似乎是一样的。

毕竟一家子人还在一处嘛。

只是这一个家更大了许多。

新帝登基。不止是开国的功勋们欢喜。便是唐家军的禁军也欢喜。

承天府的土地,那等上好地。天子赐与。

这可是留给儿孙的传家命根子。

当然,水涨船高的还有唐王府曾经的下人们。

庄子上。

翡翠听着女儿的话。刘月奴嫁人了。嫁给庄子上的小管事。

如今刘月奴有了儿女。

她与当家的商量过,儿子送去读书。

对于儿子的前程,刘月奴当然有寄望。

“娘。”刘月奴望着亲娘。

“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会有美好的未来。”

刘月奴有一张娇美的脸。

也如此,才是嫁得如今的夫君。对于如今的生活。

刘月奴是满意的。

或者说她的愿景,从来不是特别的大。毕竟当年的旧事。

那会儿也是吓坏了刘月奴的胆子。

那些高门大户,说倒台就倒台。

可唐王府呢,如今的大唐皇家,那是自家的主子。

刘月奴的心底对于亲儿子寄与厚望。

“你与女婿送孙儿去读书,那是好事。”翡翠笑道。

在心底,翡翠也清楚。过往的,真得看开些。

哪怕在心底,翡翠真不敢想像了曾经的珍珠。

不,应该是皇后娘娘真是这般的大贵人。

那些过往,翡翠是不敢提的。万一哪儿让大贵人不喜呢。

翡翠只盼着外孙有本事。将来真能读了出来。

“若将来孙儿读出能耐,必能有好前程。”

“是啊,一旦读出来,必超他父。”刘月奴的盼中有期许。那是希望的光芒。

在这小小的庄子上,对于刘月奴而言,生活是美好的。

或者说有希望的,便是美好的。

燕京都,内城。

一处小宅子里,林江也在陪着孙儿启蒙。

小孙儿的年岁虽小,可对于他的前程。林江还是心有期望的。

毕竟孩子就是希望。那不定的未来,总是有无限的可能。

瞧着小孙儿是读书的料子,不止聪明,还能坐得住。

林江心里很欢喜。

她心想,这一切真好。

至于说认识了皇后娘娘,蒙得恩赐,如今她和孙儿有一安身立命之所。

在林江心底,她知道,她便是教导了孙儿。

也得遗忘了大晋的一切。

在孙儿的心底,只让孙儿好好读书,在大唐的燕京都求一个前程。

学成文武艺,货于帝王家。

林江是真盼着孙儿读出名堂来,将来,也能单开一页祖谱来。

燕京都,皇城,东宫。

挛堤明珠是太子妃,她自然要替婆母分忧一二。

这不,一些诰命递的牌子。挛堤明珠这儿就是受领一番。

关于女眷们的一些事情,如今殷情万分为什么?

挛堤明珠太清楚了。

她未曾怀孕,这太子妃的位置也让很多人眼红的。

朝堂上不是没风声,有人提了请天子选嫔妃,以充实后宫。

可天子的态度一如既往,那是独宠一人。

关于天子重诺,一诺千金的旧事,这自然是翻出来。

这不,皇宫里皇后娘娘那儿有天子之言。那不会儿大选。

后宫独一人,此旧时诺言不改。

世人传唱,皆赞皇后福德深厚。免不了也得赞天子非凡人,一言万钧重。

如今天子那儿没得改。那么,没有子嗣的东宫呢。

东宫太子妃的压力很大。

“人人都想咬一口东宫的香饽饽。”太子妃跟教养嬷嬷讲道。

“嬷嬷,你说,母后会同意吗?给东宫甄选女眷。”

挛堤明珠问了赵嬷嬷。

“子嗣为重,太子妃娘娘,您总要揽了一个贤名的。”赵嬷嬷劝了一番话道。

“我……”挛堤明珠的眼中有泪花盈盈。

她不想。

这是挛堤明珠的真实想法。可她又不敢不贤惠。

因为大唐皇室人口太单薄,满朝上下也罢,燕京都的普通黎庶也罢。

谁不议三分。

天子那么有旧日诺言,那么,自然是天子信诺为重。

可东宫呢?

东宫无嗣,这便是太子妃的锅。

当然,先去跟母后提这事,挛堤明珠不会。

只在太子回了东宫后,在陪着枕边人一道用了夕食后。

挛堤明珠才在二人相处时,她说了一二诰命夫人们的侧言敲击之语。

“安康,我应该劝你选了侍候的妾室吗?”挛堤明珠小声问道。

“……”赵绥伸手,揽了妻子入怀。

“东宫无嗣,让你受非议了。”赵绥宽慰了妻子。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人的感情总归不一样的。

更何况,枕边人为何无嗣。赵绥太清楚了。

不过是他避了一二。

算一算安全期,避一避,这没怀上。在赵绥心里真不是妻子的锅。

或者说赵绥早年,也是觉得他自己太年少。

“我们努力,总会有嫡子的。”赵绥宽慰一番。

大唐新朝,在被册立为太子那一刻。

赵绥已经在努力跟妻子造小人。可这缘分嘛,总归得看一看。

赵绥如今也是求子,求的是嫡子。

“一些流言,不必在意。只要你怀上了,那些人自然会闭嘴的。”

赵绥笑道。

“明珠,如今瞧着,还是我努力的不够嘛。”赵绥揽了妻子的腰。

他嗅着她的香,温言细语,道:“我们更加努力,造出了小人儿。父皇和母后那里,我不去劝,也定是心疼你的。”

“……”挛堤明珠的脸红了。

这会儿的挛堤明珠不止心暖,还心痒痒。

造小人,岂止是赵绥这会子性急。挛堤明珠也是一汪春水,心头急切切。

对于小人儿,挛堤明珠是一千个一万个的盼着。

又是秋来。

关于什么东宫无嗣的谣言,最终,当然是被皇家压了下去。

至于给东宫选秀女?

万皇后没这心思。毕竟嫡长子嫡长媳还年青。

又或者说再给小辈一点机会。

来年,真是春日到了。若是孙儿辈还没消息的话。

万皇后这里没压

了。因为朝堂上的风声嘛,她真听进去了。

当然,不止听去了,也是枕边人的意思。

拦一回,可谓是慈心一片。再拦,那就成了世人眼中的不慈。

为何?

因为皇家真有皇位等着继承。特别是东宫,那可是储位。

储位也是要继承人的。万珍珠便是为了嫡长子安康好。

有些事情嘛,她也得站了俗世舆情上办事儿。

得了世道世俗规矩的福,那就得便宜行事。

万珍珠也给祖宗们多祭祀了香火,她就盼着早一点抱了孙辈。

三代同堂也罢,四世同堂也罢,万珍珠觉得皆挺好的。

关心一番东宫的长子长媳。关于小儿子的课业,万珍珠一样关心一番。

便是给亲爹万忠良这一位忠义王上了香火一事。

万珍珠也是亲去过一趟。

那会儿的万珍珠是陪着亲娘。一述往日情。

更多的还是追忆了当年的镐京都美好旧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