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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家生子 华卿晴 37032 字 6个月前

第111章

全公公是承顺帝的心腹,一辈子侍候先帝,也得先帝重用。

哪怕先帝驾崩了,在宋太后跟前也是体面人。

特别是正统帝,这一位新天子也是信任全公公。

一直让全公公当了门面。

全公公自认为他是一个本份人,一心一意盼着天子好,盼着天家好。

当然了,对于宋国舅嘛,全公公心底的看法可能跟宋太后的看法有些不一样。

宋国舅的做法太张扬了。全公公觉得这一位国舅的心大了。

真不是全公公诬蔑,而是宋国舅打压皇族宗室的做法,那实在的损了皇权的根基。

莫看宗室里有不安份的,可宗室的存在本身就是维护了皇权。

独木难支,只是一个小天子,还是任权臣宰割。

可宗室势众时,那不同的。

权臣想一言即决天下事,那宗室也不是吃干饭的。

奈何如今的宗室凋零了。

“陛下。”全公公低了头,此刻回着正统帝的问道。

“宰相大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权衡朝堂。宰相大人不可辱。一些人犯事,让宰相大人心烦,乃是罪人之错,大错特错。”

全公公这会儿可不敢说宰相宋国舅的坏话。

至少不能让人抓着把柄。要知道,宋太后相信自己的哥哥。

“但是……”

全公公的但是二字一出,那又语气不同。

“宰相大人威望太重,下面的奴婢担忧,也不是空穴来风。”

全公公小心谨慎的回道:“奴婢抖胆,也替下面人说一句公道话。他们也难。”

“陛下,您是不知道。如今内库的年收入不足先帝时的三成。”

全公公这话一出,正统帝的神色变了。

莫看小皇帝年岁小,可这内库是他的私库。

内库收入少了,那就意味着皇帝的私房钱少了。

“谁敢偷朕的钱?”正统帝怒了。

小皇帝的神色阴沉,那冷的,真的是怒极了。

“陛下,偷您钱的太多。下面人哪一个都得罪不起。”

全公公借着今个的时候,把一些事情也摊开来。

也免得将来出祸事,还让宫廷里的自己人背锅。

这不,先推了背锅的出来。

正统帝这会儿很上心,他很在意自己的钱。

小小年纪的正统帝,那不是瞎子聋子。有些事情帝王做久了,或者说在皇家久了,那也懂得一些道理。

正统帝太知道了,朝廷缺钱,那意味着什么。

或者说着,小皇帝上朝就是摆着的牌位。那又如何?

小皇帝应该瞧懂的一些事情,那还是瞧懂了。

或者说承顺帝留下来的人,那安插在正统帝跟前侍候的。

那真有人才。

泰一宫里。

正统帝听了全大伴的坦言。小皇帝听完了一番话,那是拳头握紧。

此时此刻,帝王觉得他这皇帝做的憋屈。

“舅舅,他究竟想要干什么?”正统帝忍不住问一句。

不怪正统帝也是置疑了宋国舅的立场。实在是宋舅连打带削,那干掉的全是围在皇权身边的人物。

甭管是宗室里倒台的那些人,那明面上,这些人全是一直支撑着大赵皇室的一批人。

如今剩下来的小猫三两只,全是不得力的。

如今的宗室,就只能当一当气氛组,没实力了。

世家世族里嘛,如今剩下来的全是围着国舅爷转。

至于当初的,那些跟正统帝这一边攀了关系。

或者说东宫这一系的人脉。

如今嘛,不攀着国舅爷高枝的,不向宋太后献媚的。

那在几拔的清洗里,也是清洗干净了。

宋国舅下的狠手,可不一点不手软。

当然,唐国公府嘛,也是下手的一员。或者说燕京都的权利斗兽场便是这样。

不坐餐桌前,就在餐桌上。

不当食客,就是猎物。总而言之,这里没什么人是干净的。

因为干净的,那只能成为被吃的食物。

“陛下,请您一定要孝顺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那儿想必能安抚了宰相大爷这一位国舅爷。”

全公公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

总而言之,让全公公正面去对上宋国舅,全公公真不是敢。

凭的便是宋太后的态度。

宋太后信她的亲兄长宋国舅。宫廷内苑的宫人们想斗,那真的斗不赢。

“母后……”正统帝的神情这一刻变得复杂了。

“母后真的心疼朕吗?若是心疼朕,如何让舅舅把内库的收入尽数搬去了宋家。”

正统帝在听了全公公的算帐后。

在正统帝的心

里,那是留了印象来。少了几成收入。

要么因为正统帝的收拾,下面人的势力大损。

如今收不上来了。

说白了,没那份实力,那财富就是流转了。

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宦官被打压了。属于宦官的势力不行。

那么世家世族的势力就会扩容。于是一些利益自然被投靠了宋国舅的人给占了。

天子这儿有如今的收入,那也是宫廷里的下面人在力保。

毕竟宋太后对于娘家很大方的。许多的好处,那是直接许给了娘家的亲人。

宋家得了好处,挖了皇家的墙角。这不,正统帝的财源又受了一大块的损失。

“陛下,您是太后娘娘的亲子。若您彩衣娱亲,再跟太后娘娘哭述一二……”

全公公又小心的提了一二建议。

正统帝沉默片刻,还是点点头。小小的天子,他也有自己的烦恼。

正统元年。

三十六营里,赵济世结束今日的巡营,回了住处歇息。

府上来信,赵济世一收到,便是细细阅读。

这一读,又是读了几分风雨将来的味道。

“谁会赢?”

“应该说,谁是输家。”赵济世无声自语。

对于赵济世而言,赢家不赢家的,这有一些重要。

可不能站输家这一边,那就很重要。

站了输家这一头,那可能会输得惨不忍睹。

至于不站立场?那更不可能。

因为没有立场的墙头草,在风暴来时,更容易当了典型。

赵济世如今的身份,他得有立场。

想到这些时,赵济世提笔给府上写了回信。

正统元年,冬。

一场雪后。万珍珠陪着亲娘赏雪。

不,更准备的说法是万珍珠陪着亲娘一起做了冬日的雪酿。

“想什么?”牛二囡瞧着女儿走神,关切的问一回。

“想一些小事。”万珍珠笑道:“无大碍,娘,我们还是商量一二节庆的事情吧。”

“济世哥哥可写了家书,到时候要回府休沐。”

万珍珠笑道。

“那得仔细准备,女婿也是难得回府一回。”

牛二囡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你们夫妻聚少离多,娘也是盼着你们夫妻感情好。所以,这女婿回府一事,总得多重视。”

牛二囡很在意的说道。

“娘说的在理。济世哥哥在府上的日子少。安康安福,他们兄弟也是念着爹爹的。”

万珍珠提了两个孩子。

“安康年岁大了,这孩子学业好。女婿安排的先生好。”

牛二囡笑道:“只安福,如今还是吃奶的娃。”

“安福一天一天长大,一番年,又是长一岁。”万珍珠笑道。

母女二人提着孩子事,这一提,此时屋时传来“哇哇”声。

原是睡着的安福醒了。

万珍珠亲去哄一哄孩子,这不,哄一哄,抱到外屋里。

牛二囡瞧着小孙子,心情很不错的。

这会儿牛二囡只有一感慨,也是一种遗憾。

牛二囡就是遗憾了夫君万忠良去的太早。

若是夫君能瞧着如今的两个孙子,那就是一桩最好的事情。

在万珍珠哄了小儿子时,丫鬟来报信。

万珍珠这会儿是收到夫君的家书。对此,她很在意的。

一封家书,几许关心。

赵济世的家书里,更多的是关心了家人们。

那当然,也是再讲一讲他会回府休沐一事。

当然,更是提前给枕边人招呼一声。还要给义弟们的府上递消息。

到时候请义弟与弟妹、小侄子小侄女们来府上聚一聚。

常常走动,更显热闹与亲情嘛。

待节庆时,赵济世归府。唐国公府很热闹,一时气氛好。

大赵朝,宫廷内苑。

凤仪宫里,宋太后的心情很不好。

或者说不是如今才心情不好。而是很早前,便是如此。

因为正统帝在母后跟前,也是哭过两场。

皇帝儿子私下向亲娘哭一回。虽是偷偷的,可宋太后还是心疼亲儿子的。

奈何亲儿子不说,为了什么?

可亲儿子跟前会给宋太后讲小话。免不得宋太后跟前侍候的嬷嬷宫女们,那也是递一些小话。

一两句时,宋太后不爱听。

等着时间一久,日子一常。宋太后一副琢磨着。

宋太后还真是琢磨出来一些事情。

这不,等着娘家人再进宫,再向宋太后请安时。

宋太后总会多瞧几眼。她在打量了嫂嫂与侄女们。

免不得又提了侄儿的事情。

在嫂嫂嘴里,侄儿万好。可宋太后听过下面人的禀报。

她那侄儿可是了不得。

如今世家世族的贵女,也是进了宰相府做妾。

就这,在嫂嫂的嘴里,也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这倒罢,那些世家世族向宋府献媚。可这投孝的银钱,那是挖了内库的墙角。

亲儿子的肉,那是贴到娘家身上。宋太后往常不在意。

可如今呢?

宫廷内苑,花销太多。如今内库紧张了。

下面人的汇报,皇帝儿子的哀哭。还要朝堂上,宋太后瞧着亲哥哥的跋扈。

宋太后又想到了,嬷嬷提的几段青史旧事。

外戚夺权,谋朝篡位。

这八字,那很沉的。宋太后曾经不会想,如今嘛,有些会想了。

谁让宋国舅一直在挖天家的根基。

谁让宋太后是当朝太后,她的儿子是皇帝啊。

娘家再亲,那也不能威胁了儿子的皇位。

第112章

正统帝在位,对于宋氏一族是好事。至少在宋太后眼中,她于娘家,尽是恩惠。

大赵朝,燕京都,内城,唐国公府。

万珍珠近日参加了几场聚会,也听着些许的风声。

于是回府后,她更在意了府里的护卫问题。

不为旁的,只因着下面人递上来的消息里,也是有一些的端倪。

“瞧着风起,只不知,又有几人跌足,又有几人登高。”万珍珠呢喃一回。

“嬷嬷,差人把京郊外的庄子打扫一番。府上一家子人准备去庄子上小住几日。”

万珍珠吩咐一回。

“唯。”万嬷嬷应下话。

关于去庄子上小住。这事情万珍珠跟枕边人赵济世写家书谈过。

对此,赵济世尽数赞同了。

说是京郊外的庄子,可离着燕京都还是颇有距离。

不止如此,那庄子修的还是颇安全。

说是庄子的,更像坞堡。

一切嘛,归根结论就为了一个安全。

万珍珠准备去庄子上小住,自然也是给诸弟妹们递了消息。

不外乎邀请弟妹们也去庄子上散散心。对此,沈氏等诸位弟妹并不拒绝。

只出行之日,不尽相同罢了。

燕京都的唐国公府,那自然按着规制建造。

唐国公府的氛围跟庄子上是不同的。

到了庄子上,本应读书习武的赵绥,小儿郎一时间也是爱上了庄子上的时光。

在庄子上,教学先生没随来。

赵绥是跟庄子上的童子们一起进学。一时间,多了一群年岁相当的同学。

赵绥可高兴了。

午饭后。

牛二囡跟女儿逗一逗小孙子安福。同时,牛二囡还提了大孙子的事情。

“瞧瞧,孩子还喜欢跟同年的玩伴一起玩。安康来庄子上,一来,他可欢喜了。”

牛二囡对于大孙子的心情如何?

不需要旁的,只瞧两眼,她就知是真欢喜,还是不开心。

“小孩儿的玩心也重。”万珍珠笑道:“好在,我们家的安康倒是一个好学的。”

对于长子,万珍珠没有一处不满意的。至于是不是亲娘的滤镜,万珍珠没觉得是滤镜。

将心比心,在自家大儿子这年岁,万珍珠还是一个纯小孩时。

那会儿万珍珠可是巴不得天天玩耍。

学习?

那是什么玩意儿,那能吃吗?

庄子上的赵绥可不知道姥姥和亲娘表扬了他。

在庄子上,赵绥的玩伴多。

这些玩伴与他年岁相当,他真的欢喜着。

与同伴们一起读书,彼此进步。与同伴们一起习武,彼此锻炼。

哪怕比划一二,赵绥也开心。许是那一种热闹,属于同伴之间的玩闹,让赵绥觉得庄子上的天更蓝了。

在庄子上的赵绥是乐不思蜀。

当然,开心归开心,需要给亲爹写家书时。赵绥还是一五一十的在家书里跟亲爹分享一二他的开心事。

三十六营。

赵济世来这当左帅,凭着这些年的经营,如今在三十六营是站得稳稳的。

也如此,关于承天府的一些动向,赵济世盯得更紧。

“这小子……”赵济世轻轻摇头,脸上尽是笑意。

许是承天府还有一些大小事,那可能让赵济世烦恼。

可人活着嘛,总归是问题堆问题。

人活着,就没有千依百顺的道理。

可一瞧着家书,瞧着家人们的述叨与关心时。

赵济世又是心安。

心安时,又有大志。总想着给儿孙挣得万般多的家业。

“哈哈哈……”赵济世开心的笑一回。

家书能让赵济世真正的开心。

可家人之外的事情,赵济世却是知晓的,千人千面,万事万法。

赵济世做不能随性人,还得在红尘里的锻炼。

“来人。”这会儿的赵济世唤来心腹。

这时候的赵济世决心已下,他得给一些人写信。

这些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赵济世的态度得摆出来,立场嘛,那得先站着。

明明说是起风了。可风,似乎又吹一吹,又过了。

正统三年,又是一年春。

这一年,赵绥会吃八岁的生辰饭。这一年的赵绥是真正的半大小子。

八岁,在这一个世道得知事了。

春,明明好时光。赵绥才从京郊外的自家庄子归来。

不外旁的。只亲爹娘把他丢庄子上,也跟庄子上的同学们一样的亲自农耕。

一归府。

赵绥先去姥姥那儿,先去给姥姥请安。

在姥姥处,也见着弟弟赵纶。

“哥哥。”赵纶会唤人,瞧着,一张小嘴唤亲哥时,唤得甜甜蜜蜜。

“弟弟。”赵绥笑道:“给,哥哥的礼物。”

赵绥递上了自己给弟弟带回来的礼物。各种草编的小动物。

不止有赵绥的心意,也有庄子上的同学们的心意。

见着哥哥的礼物,赵纶可开心了。

这会儿赵绥牵着弟弟的手,他先给姥姥问安。

“姥姥,可想了孙儿?”赵绥笑问道。

“你个猴儿,不过去庄子上住几日。这不,又见着了。”牛二囡笑了。

“不见时,倒真想。”

听着姥姥的话,赵绥问道:“莫不成见了,姥姥又不念了孙儿?”

“你啊,小猴儿一个,沾了毛贼精的。”牛二囡伸手虚点一下大孙子。

一家人家说说笑笑,牛二囡的心情可好了。

这会儿的赵绥逗一逗弟弟,陪着姥姥说说话。

直到丫鬟来禀话,说主母归来。

赵绥一听亲娘归来,忙准备去迎一迎亲娘。

瞧着大孙子的热乎劲儿,牛二囡不阻拦。

这会儿的牛二囡留了小孙儿在跟前。只吩咐一回,天晚时,让赵绥母子来院子里用饭。

赵绥尽应了。

赵绥去了正院,给亲娘问安。

万珍珠见着大儿子,也是问一问儿子在庄子上的生活如何?

“往昔吃了粮食,只道粮食无趣味。还是肉食更香。真亲自农耕,在田间做活几日,方知粒粒粮食,尽是来之不易。”

这是赵绥的真心话。

人教人,不一定会。

只自己亲自实践了,事教人,一定会。

赵绥读书里,只知农人苦。可苦在哪儿?

等着自己亲自农耕,又知道农耕的农人哪怕是四海无闲田,犹可能在灾年被饿死。

哪怕不是灾年,遇着人祸,一样可能被饿死。

至于卖儿卖女卖妻什么的?

那也是黎庶的苦事罢了。

只能说在唐国公府时,入眼所见,尽是繁华。

等着去自家庄子时,也觉得一切不过盛世太平。

等着与同学们一道游学一番后,见识了承天府外,那更穷的山村是何等景象后。

赵绥小小年纪,那也是大受震撼。

只能说见识了生活的苦,如今的赵绥才知道自己的日子是蜜罐子里一般的甜。

于是想护了自家的一切,不想落一个虎父犬子的称号。

赵绥更想努力。

赵绥哪怕年少,他也想替亲爹多忧的。

至于亲娘嘛,赵绥更想当将让亲娘安享富贵。

那什么操劳之事,凭何的,那都不应该是爹娘要过的日子。

享福嘛,那才是人生的好标准。

春,赵纶的生辰刚过。

唐国公府的二公子过生辰,不过小儿,自然没有大操大办。

不过是当日一家人吃一回团圆饭。当然了,做为主角的赵纶得了爹娘的生辰礼。

不止如此,姥姥和哥哥也给赵纶准备了生辰礼。

可让赵纶这一个生辰,又是一番收获。

这一晚,赵济世歇了自家府上。

难得回府一趟,夫妻团聚。

赵济世在夫妻独处时,还是说了一番心头话。

“宰相大人那里,倒让我为难一回。”赵济世感慨一二。

“如此,也要让珍珠妹妹为难了。”赵济世又念了几个名字。

万珍珠一听后,轻轻颔首。

“不是难事。”夫妻之间,从来没什么为难事。

特别是一心一意的夫妻。毕竟为了儿孙们,夫妻也得多番思量。

“奈何,你我夫妻,这站的立场难啊。”赵济世感慨一回。

“再难,总会过去。”万珍珠握着丈夫的手,她肯切的讲道。

“是啊,会过去的。”

赵济世揽了妻子入怀,此时此刻,有些烦心事,赵济世也懒得多讲。

只正统三年,春末。

宰相宋国舅是属官的建议下,那是又来了一拔操作。

只这一回,宫廷之内,又起风波。

正统帝在泰一宫里生气,帝王哪怕是年少的天子,他还是砸了不少的东西。

全公公在旁边,想劝,又不敢多劝。

能怎么办?

其时全公公这些侍候帝王的老人,那也为难。

早年,全公公等人不是没办事。可宋太后那一边压下来了。

宋太后相信娘家哥哥。

而没有亲政的正统帝,以孝治天下。这一位拿着皇太后没法子,拿着权势越来越大的舅舅也没法子。

这一回正统帝会生气,那真是宋国舅不干人事。

正统帝这一边信任的,或者说先帝承顺帝留下来的心腹。

这不,就是老宦官在外面替正统帝办事,想替内府多收一些财源。

如今让宋国舅给办了。

真的是办了。不止老宦官人没了,连老宦官的亲族也没了。

这事情扫的不止是宦官集团的脸。更是把正统帝的脸,那也是踩在了脚面下。

“大伴,你说母后心中,真有朕这一个亲儿子吗?”正统帝很怀疑亲娘宋太后的立场。

哪怕正统帝向亲娘哭过几回,那做戏,真的做全套。

宋太后在天子跟前,自然是一心一意向着亲儿子的态度。

可态度归态度,这办事的时候,宋太后的一颗心是歪了,歪到娘家的根子上。

至少在正统帝的眼中,宋太后便这般的人物。

“朕不能忍了。”正统帝真的不想忍。

再忍下去,正统帝觉得自己成了忍字刻头上的龟。

宦官那是皇权的延伸。

如今的宋国舅踩过界,至少在帝王眼里是如此。

正统帝不想继续下去。

于是一日午后。

三十六营里,在当差的赵济世收到了一封家书。

赵济世对于家书上的内容,他有一点不敢相信。

“天子安敢如此?”赵济世对于皇权自然

是敬畏的。

可这一份敬畏,那是对于先帝。

对于如今的帝王,在赵济世眼中,这一位帝王尚未大婚,尚未亲政。

如今的大权那在宋国舅的手里。

甭管宋国舅是不是跋扈,可这一位代表的,那还是外戚。

外戚一样是皇权的延伸。

倒是家书里,赵济世知晓了燕京都的一些风云。

宋国舅出事了。

宋国舅进宫单独面圣时,让亲外甥给收拾了。

如今的赵济世在等,在燕京都的风云变幻。

大赵朝,燕京都。

如今是风起云涌。太多人有自己的小算盘。

皇宫,凤仪宫。

宋太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家哥哥和亲儿子闹起来。

这一回,亲儿子掀翻了桌子。

宋太后给吓唬住了。既然亲儿子有胆量,还真的抓了亲舅舅。

宋太后能怎么办?

当然是想法子平息事端。国舅那儿,不过是寻一个借口,如是病了等等。

反正嘛,在宋太后这儿,她肯定是向着亲儿子的。

可在正统帝那儿,帝王也为难。

这是亲舅舅,杀,那是没法子。

或者说哪怕要杀,也不能是帝王喊打喊杀,那成何的体统?

如今不过是扣下了宋国舅。

正统帝当然是希望有人冲锋在前。毕竟如今国舅已经关押起来。

在正统帝的眼中,国舅一直是跟他抢权的存在。

当然,这是帝王的看法。

大赵朝,燕京都。

在燕京都的这地方,最不缺的是想往上爬的人。

可这些人里,又多少人,多少样的心思。那是数也数不清楚的。

在如今的境况下,人人都在等。

小皇帝办了大事情,下文呢?人人在等下文。

可问题关键在于,下面的事情正统帝不怎么敢继续干下去?

杀了亲舅舅,扶谁辅政?

如今的小皇帝可不会处理政务。或者说,那是真不会。

也便是这等时候,世家世族们的心思,那是坏了。

次日。

唐国公府。万珍珠一起来,她又听着万嬷嬷讲了一桩大消息。

“宋国舅人没了?”万珍珠不敢相信。

“这,真的?”万珍珠问一回。

“殿下,真的。这事情假不了。”万嬷嬷肯定的回了万珍珠。

这会儿的万珍珠不知道应该说一些什么。

此时此刻,万珍珠只知道啊。

这天破了。被小天子给捅破了的。

“陛下真杀了亲舅舅啊。”万珍珠嘀咕一回。

在心头,万珍珠得说一句,真勇。

可这朝堂上,那得乱了。

宋国舅,那可不止是宋国舅,这一位更像是一面旗。

在这一面旗下,有跟着混一个地位。同样的,也有站了对立面,那是想着搏一个前程的。

给管真心假意,宋国舅没的,真不是时候。

至少对于正统帝这一位天子是如此。

“嬷嬷,你说,国舅爷这一位没了,是意外,还是人为?”

万珍珠随口一问。

“奴婢不知。”万嬷嬷实话实说。

这真是不知道的。

万珍珠听了万嬷嬷的话,她轻轻颔首。

“是啊,不止嬷嬷不知,我亦不知真相为何。”

万珍珠也不在意真相了。反而,她更在意了这事情引起的动乱来。

这不,这一年的春末。因为宋国舅的死,燕京都起风暴。

世家世族们瞧着机会,那是准备像天子发难了。

宋太后在宫廷里哭成了泪人。毕竟亲哥哥和亲儿子不对付。

宋太后真为难了。

就是这般的情况下,万珍珠能做的不多。那便是不出府,不招了人眉眼高低。

至于出了燕京都?

这等时候可不敢出风头。

如今的燕京都是风声紧。万珍珠在此时此刻,也不敢多揣摩什么。

三十六营。

赵济世没得着家书,可得着下面人的秘报。

同时,赵济世还知道了世家世族里,有人有行动。

这些赵济世全知道。

可赵济世在等。等宫廷里的消息。

等来等去,总算是等到了想拿到的东西。

“善。”赵济世拿到了一封圣旨。

或者说,这是多方经营,多方人脉里,总算得来的名正言顺。

大赵朝,燕京都,皇宫,泰一宫。

正统帝病了。

这一位帝王病的不是时候,宋国舅一死,小皇帝病了。

此时的朝堂上也是乱成了一锅粥。

彼时彼刻,三公九卿,那些位高权重者。

当初在宋国舅这一位宰相大人在位时,也不过虚应事情的人。

如今可是各有心思。

也便是这等时候,宫门开。禁军之中,有人与世家世族勾兑了门路。

宫廷起火,一夜之间,大火漫天。

“陛下,有贼子谋反了。”全公公这会儿瞧着如今的境况。

又岂敢不护了天子。要知道对于宦官而言。

天子在,一切安。

天子问题,他们不止前程没了,吃饭的脑袋也得搬一搬位置。

“他们怎么敢?”正统帝不敢相信。

这些贼人,安敢欺天子至此

全公公瞧着帝王的神态,心头一声叹息。不敢多言,只请圣天子移驾。

内城,唐国公府。

哪怕在国公府,关于宫廷的大火,万珍珠没瞧着热闹。

可夜间,天边的一片红,万珍珠还是瞧见了。

那事情太大,真心瞒不住谁。

那么,一场大乱后,又是谁赢了?

若是时间往前拔一点,那么,赵济世拿到了天子召书。

当然,这一封召书的来源,真是小天子差天使传来吗?

赵济世是要打一个问号的。

可圣旨来了,做为臣子,自然是要接下来看。

哪怕这一道圣旨,那是赵济世盼了太久,总算盼来的。

第113章

失败了就是乱臣贼子,成功了就是忠臣孝子。

标签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赢了。

在接到正统帝的圣旨时,赵济世的心中早有打算。或者说等这一天,他等得太久了。

燕京都什么情况,赵济世一直差人盯紧了。

宋国舅的完蛋,不止是正统帝的意思。那些围绕在小天子身边的有心人太多。

赵济世只是不想再当棋子,再让人拿捏。

赵济世想要走到舞台的中央,他想自己执子做局。

大丈夫活一世,不五鼎食,即五鼎亨。

大赵朝,燕京都。

唐国公府,万珍珠接到了一封家书。她有心里准备。

唐国公府的护卫一直是外松内紧。

如今的唐国公府,俱是腹心。非是腹心,如何能托以性命。

万珍珠对于枕边人的心思,她懂。夫妻二人,也不曾相瞒什么。

对于枕边人的心思,万珍珠只有支持的道理。

“终于到了这一天吗?”

万珍珠望着皇宫的方向,她想,真久。

在失去腹中的第二个孩子时,小产那一回,那些查到的事情。

万珍珠想过的,她得复仇。

只当初,跟皇家相干系,不曾再继续下去。

如今嘛,不过是了一笔旧帐。

当然,这些不全是借口。又或者说,唐国公府到如今的地步。

甭管是枕边人,还是万珍珠,他们夫妻不乐意再退一步。

因为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忍着做人棋子。

一步,可能就是一步之遥,便是棋手与棋子的命运抉择。

想上棋盘,不当棋子,想做棋手。总要惊天一搏。

没有先辈留下来的遗产,那么,唯搏命,去搏了上位的机会。

万珍珠跟枕边人一样的心思,总归想给孩子留下更好的一切。

大赵朝,燕京都。

许多的野心家,都在惊天一搏,只等一个答案的出现。

北镇之外,浑江之地。

那儿是万珍珠曾经封号的来源。可同样的,那儿也是挛堤氏一族暂时的居所。

只挛堤氏一族遇着了大麻烦。

“如何,得了南边的消息吗?”大阏氏再三催问心腹。

大阏氏跟南边的赵氏有联系。或者说如今的挛堤一族跟唐国公府的关系很亲近。

这一回遇着麻烦,大阏氏想拉了盟友。

因为敌人来势汹汹,只凭着挛堤一族如今残存的实力,想赢太难。

“暂无消息。”心腹赶紧回话。

“再探。”大阏氏吩咐一句。

尔后,再又吩咐心腹,又道:“照顾好小汗。”

对于亲儿子,大阏氏很在意。

哪怕这一遭的大难,可能遇着麻烦。大阏氏的心中,还是儿子更重要。

只要儿子万安,一切还有可能。

至于说跟唐国公府有婚约的女儿?在大阏氏的心里自然是低了一筹的重要。

不过,也一样重要。

只是儿女之间,大阏氏还是分了一个轻重缓急。

夏,明明炎炎。

可燕京都的百姓却是心凉。不是病了,而是给吓

的。

夏日,午时。

最是一日炎炎时,被砍头的败亡之辈太多。

如今的燕京都,可谓是血腥味太浓重。

唐国公府。

万珍珠见到了枕边人,见到了孩儿他爹。

夫妻再见,彼此心中万般话,最后,只是万珍珠拿了帐子,她替夫妻指了额边汗水。

明明无言,却是彼此都懂对方的心思。

万珍珠执起丈夫的手,夫妻落坐。万珍珠给丈夫斟茶,让丈夫饮一饮。

赵济世饮了茶。

夏日饮凉茶,心凉,也不再惧了暑气。或许是心凉且静,赵济世坦然而言,道:“这些日子让妹妹担忧了。”

夫妻一场,万珍珠知道枕边人说的担忧是什么。

她唇畔浅浅一笑,道:“一心一体,原是忧,如今见着济世哥哥安然无恙,我也宽心了。”

“济世哥哥,今个家里一家子人一道用饭。饭罢,他再考校一二安泰、安福的课业,可好?”

万珍珠说些寻常家事。

至于一些府内府外,由她这一位主母掌管的府务。

这会儿且不急,万珍珠能拿定主意的,她便是不打扰了枕边人。

只一些关乎了国公府前程方向的,可需要商量的。

万珍珠自会在晚间夫妻二人独处时,她与夫君再是细细一说。

“好久不曾见了安康、安康兄弟,也不曾给岳母问安。一家人坐一起用一餐饭,想一想,岂有不乐意的道理。”

赵济世神情大慰,自然愿意一享家的温情。

这一日,赵绥、赵纶兄弟二人见着亲爹。

许久不曾见着亲爹,再见,兄弟二人可欢喜。

对于兄弟二人而言,亲爹,那可是伟岸的英雄。

在兄弟二人的耳边,谁夸一句,必夸亲爹。

这般的情况下,甭管是赵绥,还是赵纶,那自然是向往着快快长大,尔后,那是成为亲爹一般的男子汉。

赵济世考校了两个儿子的功课。赵纶尚年幼,这夸考校,不如说点拔一二,让孩子有向学之心。

倒是嫡长子赵绥的课业,赵济世很在意。

考校,自然也是寻着机会,夸一夸孩子。让孩子多进步。

毕竟长子的课业如何?那教学师傅处,赵济世可是知道着结果,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止赵济世关心了孩子们的学业,万珍珠这当娘的一样在意的紧。

唐国公府的家业夫妻二人挣的再多,将来还得让孩子们继承。

如果说不抓紧了孩子们的教育问题,万一出了败家子?

在权利的斗争场上,无能之辈,不止会害了自己。

同样的,也会害了追随的腹心之辈。

因为唐国公府,不止是唐国公府。这是围绕着唐国公府的一个圈子,一圈套一圈,这是一个权利的旋涡。

这一晚,夫妻二人独处时。

赵济世执着妻子的手,他讲道:“明个,我们夫妻一起进宫一趟。”

“太后那儿,还需要妹妹安抚一番。”赵济世说了他的打算。

“嗯。”万珍珠应一声。

“这点事情,我会做好。”万珍珠对于此事,她自然应下。

“面子让皇家拿稳,我们要里子。”赵济世的脸上有笑容。

“妹妹,我要做唐王,你便是我的王妃。今晚,让我好好的侍候一番王妃娘娘,可好?”

赵济世揽了妻子入怀。

唐王妃,从国公夫人到王妃娘娘,这是不是一小步,而是一大步。

至于面子里子?

万珍珠更懂得。毕竟近日里,在燕京都的贵妇人圈子里。

彼辈们的献媚,万珍珠没眼瞎,她瞧得出来。

月明星稀,暗夜昏昏。

万珍珠心里畅快,这会儿对于夫妻二人那一点愉悦,更是觉得得入了心坎儿里。

次日。

夫妻二人进宫一趟。

坐着马车,一路往皇宫去。旁的不提,进了宫廷后。

五步一岗,在那些执勤之辈的侍卫里,万珍珠瞧出了太多的眼熟人。

这时候的万珍珠心里有数了。

想来,夫君要坐了唐王,执政的唐王,这宫廷里的皇家亲卫也是换了人。

大换血之事,万珍珠觉得很对。

因为宋国舅的翻车是前车之鉴,对于宫廷里,从来没小事。

一点小事,也可能变成大事。

至于说臣子插手宫廷,还是替皇家当家作主?

这对不对的,万珍珠不在意。

人活着就有立场。万珍珠的立场不改,一直没变,她站在了亲人这一边。

凤仪宫。

万珍珠在此被人迎进了大殿内。宫里的宋嬷嬷是宋太后的心腹。

这会儿在万珍珠这一位唐国夫人跟前,那也是低头陪笑。

“夫人,您请。”

万珍珠轻轻颔首。笑着给了一个红封,说道:“一点子心意,请嬷嬷吃茶。”

宋嬷嬷瞧着红封,笑着接了。

万珍珠也笑了。

瞧着宋嬷嬷的态度,宋太后大约而是要面子的。

只要皇家讲了面子,里子不里子的,打折了藏袖里。总归能自个安慰自个。

凤仪宫的大殿内。

万珍珠按着规矩向太后娘娘问安。

“臣妇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赐坐。”

宋太后在万珍珠跟前,语气客客气气。

只宋太后的眼神,还是免不得多打量了万珍珠几眼。

宋氏一族的结局,如今瞧着不咋样好。

或者说宋国舅死了,大局就败落了。只如今,宋太后还想挣扎一二。

毕竟天子安在,宋太后觉得她的富贵荣华,不止系于娘家,更是系于天子身上。

朝堂上要出了一位摄政王,唐国公晋位唐王。

这事情风声出了,毕竟王爵服饰等等,内府已经在安排。

朝堂上的风声更是吹响了。

在这等时候,宋太后也想挽回一些事情。

这会儿万珍珠陪着宋太后绕弯子,二人闲谈一二。

万珍珠这儿不急。

皇宫,泰一宫。

赵济世面见帝王。他这儿,那才是主角戏。

小天子正统帝不想让权臣出现。可大赵朝的现况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权臣。

宋国舅倒了。

五望七姓,也是闹腾了一番。只最后,谁没料到,最后登台的成了唐国公。

这一回寒家子出身的国公,如今倒成了燕京都的实际掌权人。

变幻莫测的燕京都风云,只能说起起伏伏,哪一朵云彩变眼,真可谓是让人难揣测。

五望七姓,世家名门。

在燕京都的大局变幻里,掺合太深的五望,如今全倒了霉,个个都是被抄家。

至于七姓,瞧着掺合的不深。

那还是置身事外,瞧着依然是高门大姓,富贵荣华。

只能说跟皇权太近,可能富贵,更可能是落入深渊。

正统帝今个有两件事情得干。

一事是盖了玉玺,让唐国公晋位唐王的事情落定。

当然,唐王妃的册封,那也得落了印。

二事同样是落了玉玺,只这一回,那是盖了杀人印。

五望高门,如今嘛,正统帝也得杀了主脉,流放了旁枝庶脉的一些不成丁之辈。

至于成丁的男子,一个都逃不了,全得在皇权大戏里掉了脑袋。

狠不狠?

真狠。

可未来的唐王,赵济世这一位拿的证据够足。

这五望掺合进皇权之争,如今扣的罪名够大。

谋逆,不止谋逆,更是谋害了宋国舅这一位宰相。

只能说,只要罪名够大,能装下了很多的罪人。

罪名多了,死的人更多。

唐王想肃清朝堂,或者说想多杀一点敌辈,多给自己人清出来朝堂上的位置。

这一点事情不止是明亮的亮牌。只要不是瞎子,那都瞧得懂。

可谁让宋国舅死了。事情闹大发了。

前些日子,那一波又一波的大乱。燕京都死的人已经很多了。

再多死一些,也不过是陪葬罢了。

或者说赵济世挑的罪名够了,这些将死之辈,死得其所。

正统帝不想落印。一旦落了玉玺,唐王这一位摄政,那权臣上位,可谓是权势赫赫。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宫廷之内,尽为唐王腹心。这事情瞒不了人。

正统帝一位小天子,他没兵权,在朝堂上一样没话语权,他改变不了什么。

当初的国舅,如今的唐王。

小天子只能干瞪眼。

特别是小天子从心腹那儿听来的一些话。他的皇弟们如今在献媚了唐王。

弟弟多了,这预备役就多。

正统帝也害怕,因为天子当不成天子,唯一条路,死而矣。

小天子正统帝不想让位给皇弟,对于皇弟,小天子更是恨得牙痒痒。

彼辈,真是皇子皇孙?如何在权臣面前献媚,真丢了皇室的威仪。

“啪”,大印落下。

这一声,更像是敲在了正统帝的心尖尖上。

帝王不想,可现实不能更改。

“往后,朝局托于唐王,朕无忧矣。”表面上的正统帝还是一幅

相信唐王是好权臣的模样。

至于心中,若可能的话,正统帝想食唐王的肉,扒唐王的皮。

可现实不允许。

于是帝王也得低头,也得逢场作戏,还得与唐王陪笑,夸了这一位权臣。

“臣领皇命,敢不效死。”赵济世也相信,他是一位好忠臣。

执权柄,自然是想做一番大业。

赵济世如今就是瞧着燕京都好风景,他心头畅快的紧。

往年的燕京都,那天子居。如今嘛,这是唐王的根基所在。

对于赵济世而言,燕京都可太重要了。

这儿的人心,赵济世可是要拿稳了。不止军心,不止腹心。

燕京都的民心,赵济世也是要争一争。

如今争?

赵济世与妻子可有商量,夫妻二人一心一意,那是要给唐王府争了一份民心。

不止为自个,更是为了儿孙。

凤仪宫。

万珍珠得了圣旨,听了封王妃的诏书。

这会儿的宋太后都是满面笑容的夸。夸了万珍珠的福气。

“王妃好福气。”宋太后的态度很殷勤。

万珍珠笑着,她心情真不错。以前要献给宋家的厚金钱财。

如今嘛,倒是省了。

万珍珠还做了唐王妃,往后,万珍珠更想执钱财,那是做了更多的事情。

瞧着,还有权势背书,这等时候,那生意自然是越做越大的好。

同样的,挣钱了,那不重要。拿着钱财,那谋划了一些向往的事情,那很重要。

唐王府。

万珍珠夫妻归来,自然是府上大喜。同庆贺,人人俱有赏。

牛二囡也高兴。替女婿高兴,替女儿高兴。

只唐王府高兴时。

燕京都里,也有暗流潜伏。只能说有人得意,自然有人失意。

彼辈里,也有人想着献媚唐王。

秋日,秋意浓浓。

万珍珠借着秋日好时节,商会在准备许多的年节礼。

这一回,唐王府想干一些事情。收买人心嘛,从来不嫌弃多。

大笔的钱财洒出去,万珍珠更在意了,那些钱财得花在实处。

燕京都,万珍珠是见得孤儿落难。养孤儿们,万珍珠最是乐意。

投资在孩子身上,万珍珠从来不嫌弃了花钱多。

一座城,不见孤儿落难。这里面的花销,万珍珠乐意承担。

只这等时候,万珍珠接到了消息。北边来的。

“什么?”

瞧过书信,万珍珠当场惊住。

北边出事,或者说浑江之地出事。挛堤一族灭了。

哪怕有逃出来的,也不过一些余荫。那一位挛鞮一族的小汗没逃出来。母子俱亡。

倒是万珍珠的大儿媳挛堤明珠逃出来。或者说这一位不太重要。

至少在草原上,一些人的眼中,也不算太重要。

于是挛堤明珠逃了出来,逃到北镇。

如今被人护送着来往燕京都的路途上。万珍珠得着书信。

这未来的儿媳妇要来了。

可这儿媳妇的家族势力没了,这联姻,未免少了一份助力。

万珍珠说没失望?那太假。

可如今的唐王府要脸,这订下的盟约,当然没有反悔的可能。

这一日,赵济世回府。

关于北面的书信,万珍珠递与枕边人。她道:“这消息来的太晚了。”

“不晚。”赵济世浑不在意。

“可挛堤一族没了。”万珍珠讲道:“往后,这一位未来的大儿媳的背后,可没了娘家的支持。未免势弱了许多。”

“唐王府够威风,也不必一些草原上的胡人支持。”赵济世的神情坚定。

“早前,草原有来信求救。我收到了,只不在意。”

赵济世说了详情。

“那会儿燕京都风云变幻,岂能分心二用。济世哥哥的做法,只有对,没有错。”万珍珠不觉得枕边人做错了。

自家都顾不得,岂能为了旁人去分心。

要知道燕京都的局,一旦输了,可会死全家的。

就像是皇宫,在夏日时节,可是血洗了几遍。

五望高门登台时,轮流坐庄那会儿,借口宋国舅的旧事,那是清洗过皇宫三回。

等着赵济世掌了权,一样的在皇宫清洗一遍。

等着万珍珠成了唐王妃,自然也是插手一回。

不为旁的,只为着失去的那一个孩子报复。

一些知道一点蛛丝马迹的,万珍珠都没有放过。

只结果,让万珍珠心凉。

当初,在皇家许是小事。万珍珠小产,也不过是落了旁人的局。

那是宫廷皇家的内斗,万珍珠不过是一颗小棋子,让夫君赵济世入局的小棋子。

可就那一点小事,就让万珍珠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当初的冤枉,那是不敢喊。

如今嘛,万珍珠有仇就报仇。

顺道再清洗一遍宫廷,也不过是想着让唐王府插手一个更干净的宫廷。

说白了,宋国舅的前车之鉴,万珍珠可盯得紧。

万珍珠乐意拿钱收买人,那得被收买者,那是一心向了唐王府。

或是二心,万珍珠宁可喂了忠心的狗子,也不乐意喂了彼辈的仇人。

“珍珠妹妹,早前,我在岳父当面时,也讲过要让妹妹的浑江公主封号名符其实。如今,时机到了。”

赵济世重提旧事。

当初,浑江之地让挛堤一族占着,那时候,赵济世的实力不足。

如今嘛,赵济世就想着给唐王府寻了更深的扎根之地。

浑江就不错。

那儿连着北镇之地。而北镇之地是唐王府的家乡。

一旦北镇之地与浑江连成一片,彼时,大片的土地可以养育更多的丁口。

那里的人认了唐王府的招牌,只记唐王府的恩,不记大赵的恩。

这才是唐王赵济世在意的地方。

至于说北镇之地与浑江之地的豪门?赵济世可不会留了什么豪门。

有一丁儿的影子都不成。

北镇与浑江,那得成了唐王府的自留地。

在自家的地头上,自然只能有一个头领。

这才是真正的扎根,扎根之地,养着丁口,养着心腹。

那是唐王府的权势来源。

因为扎根越深,权势越稳。无根之木,不得长久。

至于大赵朝越往南?

赵济世这一位唐王的权柄越弱。如今还依附于大赵朝。

那也是没法子。

权臣要当,可权势要收拢。大赵朝的势与威,往后嘛,那自然是唐王府的将来。

“横扫草原吗?”万珍珠问道。

“彼辈胡人,只认威,不认仁。自然要清扫一番。”赵济世讲道。

或者说一上位当权臣,如今还有借口。大大的借口。

要知道浑江之地可是承顺帝发的话,让挛堤氏一族安家所在。

如今嘛,草原一乱,有人想掺合。

赵济世不介意的,那是清扫一番。打扫干净了,立了威。

他这唐王,更显威势。

“那,济世哥哥要亲征吗?”万珍珠问道。

这问题很重要。

“我当亲征。”关于兵权,赵济世看得很重。

他因兵权而上位。

这当然不能让后来者效仿了。

“可燕京都怎么办?”万珍珠问道。

“我为安康已经请了官职。他是唐王府世子,可代理监国之任。”

赵济世不演了,他就想瞧一瞧,他的儿子监国,又起如何风波?

有人敢闹,赵济世不介意杀人。杀的彼辈胆寒,剩下来的便是忠顺之辈。

第114章

“秋日好风景,郡主不能多留北镇,真是可惜。”

挛堤明珠听着耳边的少女话语,她沉默不语。

来了北镇,挛堤明珠心头想撑起自己的心气。

哪怕面上装了骄傲,可在心头,挛堤明珠心里惴惴不安。

住在北镇,这里的人瞧着待她热忱。可她不傻。

她得来的一切为何?

助了挛堤明珠逃来北镇的心腹赵嬷嬷有过暗示。

赵嬷嬷是未来夫家送

到她跟前侍候的心腹。

这是她的心腹吗?

挛堤明珠相信赵嬷嬷,可在心底,她还是有一点点的自知之明。

或许赵嬷嬷会心疼她,可赵嬷嬷的真正主子是唐王府的主子。

唐王和唐王妃是她未来的公爹与婆母。中原也罢,塞外也罢,爹娘为大。

挛堤明珠没了草原部落的撑腰,她心里害怕的。

女子的娘家不够强势,似她这般没了娘家的少女。

她的未来夫家会认了她这一位落魄女孩儿为媳吗?

就如眼前的北镇名门淑女。如今与她亲近。

待知她不得唐王府的欢心时,还会与她闲谈之间亲切有嘉,似闺蜜,似好友?

这一切在挛堤明珠的心头全要打一个大大的疑惑的。

“北镇很好,只我心头,还念着北边的旧怨与仇恨。若能早些见着唐王与王妃,我只求长辈给了复仇的机会。”

挛堤明珠一幅旧恨不忘的神情。

少女年少,可心底的一份仇,注定是抹不去。

因为那铭刻了她的亲人与血仇。

只是血仇犹在,前途未知。挛堤明珠心头凄慌,面上不敢表露半分。

她更怕,她的软弱会让人觉得她可欺。

北镇的风光,在秋日甚好。可挛堤明珠没心情欣赏这一些好风景。

大赵朝,燕京都。

做为唐王府的世子,安康,或者说大名赵绥的赵世子,他哪怕年八岁,只是半大的小子。

如今也是得替父分忧,在朝堂上当了官职上差。

虽然他这等官,只是恩荫。

可一旦跟唐王府沾上边,做为摄政王的嫡长子。

赵绥年纪虽小,却也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在许多人眼中,那恨不得放在无数倍的观察与揣摩。

少年成长的很快,在现实面前,总会被打磨着成长。

因为现实的需要。

唐王府,前院的书房内。

赵济世望着嫡长子赵绥,问道:“怕吗?”

“不怕。能替爹分忧,儿心欢喜。”赵绥回得斩钉切铁。

在半大少年的心中,他恨不能多替父分忧。

这等年纪,最恨不能证明自己。

赵绥哪怕装了喜怒不行于色,可他只是少年。

少年的意气丰发,赵绥一点不缺。

只打小的教养,或者说爹娘的一些摔打教育,还是颇见成效的。

至少在少年老成这一块,赵绥不缺着经验。

或许不是事事懂,可遇着事,慢一步,多思量。

这一点道理赵绥记在心上。

万事,只怕认真。

在赵绥瞧来,他能替父分忧,再是难,他也不怕。

“儿只高兴,我也能办一些大事。”赵绥挺直腰杆儿。

在赵绥眼中,他做官吗?

不,那官,在赵绥的眼中,更像是父亲的奖赏。

“你可知道,你还小,很多事做了,未必不是容易钻进别人的圈套里。”

赵济世望着嫡长子,他意有所指的讲道。

“有父亲安排的师傅辅佐,遇大事小事,万事递了爹跟前,让爹裁决。儿当一块印章罢了。”

赵绥虽然想自己当家作主,可他真不傻。他还在学习的阶段。

至于当泥塑的菩萨,让人供着嘛。这一点道理赵绥懂。

不过是一个名头顶上面。

这一点事情,赵绥觉得他会办妥当。至于说这样办事没效率啥的?

这不是赵绥应该操心的。

赵绥更应该的是学习。说是“监国”,哪怕是印章,那也是大赵朝最尊贵的印章。

“瞧你一番决心,为父心中安慰,甚是欣喜。”赵济世是高兴的态度。

得着亲爹的肯定,赵绥也高兴。

父子俱是高兴,二人对于未来是一样的高兴。

高兴之处,自然各有各的原由。

正统三年,秋日末,挛堤明珠被唐王府差遣去的侍卫护送至燕京都。

头一回入燕京都。

未进城,坐于马车内,掀起车窗帘子瞧着高高的城墙,一眼望不到城墙的际头。

挛堤明珠心情起伏。这儿会是她未来的家吗?

“嬷嬷,唐王是大英雄,王妃是天下间最慈悲的人。他们会喜欢我吗?”

挛堤明珠跟赵嬷嬷问话道。

“郡主,唐王与王妃会喜欢您的。”赵嬷嬷安慰道。

在赵嬷嬷的心底,她也是这般盼着的。毕竟她是唐王府安排去草原,早早派遣到挛堤郡主跟前侍候的教养嬷嬷。

从这上,赵嬷嬷就觉得唐王府待郡主有一份感情的。

至少这一份姻缘,那肯定是天注定的。

剪不断,注定是一对鸳盟。

又或者说,赵嬷嬷心头也害怕挛堤郡主成不了唐王与王妃的儿媳。

因为一旦有变故的话,赵嬷嬷的地位会很尴尬的。

秋末,天凉了。

唐王府内,万珍珠举办了一场聚会。这一场聚会的用意,也不外乎是交流一番女眷们之间的友情。

当然,更是安抚了唐王一系的人马。

女眷之间的来往,有些话更容易讲一讲。或者说从女眷的圈子里。

有些一些潜流暗涌,更容易敲打边鼓。

万珍珠应该做的事情,在这等女眷圈子里的事情,她从来不假人手。

也如此,万珍珠听着一些女眷圈子里的小话。

免不得夫君的结义兄弟们的妻子,这些弟妹们的苦水,万珍珠也得听一听。

富贵了,不易妻。在这一个世道里,世俗都得夸一句好男儿。

糟糠妻不下堂,这一条办到,就得让人夸。

为何?

因为富贵了,想死嫡妻,再迎新妇的人,也是少不了。

只万珍珠跟弟妹们的感情相处出来了。所以,在她这一位大嫂在,自然也是要替弟妹们撑一撑场面。

可这嫡妻安坐高堂。至于后宅之中,添几美人的小事。

万珍珠管不得。

他人府内事,没得旁人置言多语的道理。

如此,弟妹们里,也有人被美妾美姬之事闹得灰头土脸的。

万珍珠瞧着,只能心头感叹。

富贵迷人眼,一旦有人富贵了,可能“初心不变”,那就是一直爱了十来岁的少女。

那等初心,说着恶心。

可管不了。或者说没法子管。

哪怕是万珍珠如今的地位,她也难管。要知道唐王府如今的局势,还是盼着团结更多的人。

或者说拉拢好自己这一边的派系。再是团结一批人,孤立一批人,打倒小小的一批人。

资源摆那儿,有人跌倒,唐王一系才好分果果,彼此都是吃饱。

唐王府的一系人马里,人人有自己的角色。

万珍珠能做的,也是尽力罢了。

尊重他人命运,成全他人因果。万珍珠从来是尊贵强者。

因为诸弟妹们,万珍珠能帮衬的是给予底气。

至于拿着筹码,又能替自己谋多少好处,全看各人本事,也凭各人能耐。

能帮衬一时,不可能帮衬一世。救急不救穷的道理,万珍珠太

懂了。

没谁,那是可以救了谁一辈子。那样的话,太容易造就了升米恩,斗米仇。

做为做事,总讲一个尺度。过了,就容易好心变成了坏事。

坏的,从来是自己的口碑。更可能让人心坏了。

因为贪婪,从来是人的本性。至少这是万珍珠的认可准则。

所以,万珍珠自己有一颗“贪婪”,还算克制的心。

她很介意了,一旦逾越了,那喂饱了别人的“贪婪”之心。

便是要喂一喂别人的“贪婪”之心,那也得是不得已。

就像是当初对着大赵朝的皇族与国舅低头一般。

那是为了更好的未来,一时的低头罢了。

“王府风景最好,瞧瞧,这时节的寒梅开,可绘了九九消寒图。”

“真羡慕了嫂嫂。”

“……”一众弟妹还在附庸了万珍珠这儿说好话。

便是此时,有丫鬟来报信儿。

万珍珠一听,挛堤明珠进府。她惊讶片刻后,让万嬷嬷替她去迎人。

至于宴会?

这会儿的万珍珠当然还得待客。只待送了客人后,她再去见一见这一位未来的儿媳。

从唐王府的角门坐马车入了府,在二门处,又换了小轿。

在内宅,挛堤明珠见到了万嬷嬷。

“奴婢参见郡主,郡主万福。”万嬷嬷见着挛堤明珠,恭敬见礼。

尔后,又恭请这一位去内宅的主院。

有赵嬷嬷的提点,挛堤明珠知道,这一位万嬷嬷是唐王妃的心腹。

此时的挛堤明珠待万嬷嬷客客气气。只她一个小姑娘,还是要脸。

只能是强撑了骄傲,随了万嬷嬷进屋里去。

早得了上头的吩咐,万嬷嬷迎了挛堤郡主。

免不得也是暗暗的打量一番。

在心头,对于这一位未来的世子妃,万嬷嬷可是上心的很。

毕竟王妃有吩咐,关于郡主的一举一动,总要多番的注意。

谁让这是未来的王府主母呢,可不敢疏乎半分。

这一日,赵绥随父亲归府时,他见着弟弟赵纶。

在给外祖母请安时,弟弟凑他跟前,总叨叨了嫂嫂二字。

对于未来的媳妇挛堤明珠,赵绥早有耳闻。

只是耳闻,未曾见面。

如今嘛,二弟一叨叨,赵绥是知晓了。他的小媳妇入府了。

这一日,在夕食前。

赵绥在内宅的正院里见到了未来的媳妇。很正式,有爹娘在。

二人见面,相互见礼。

赵绥的眼中,挛堤明珠挺漂亮。特别是一双眼睛,让赵绥觉得印象特别深刻。

那一双眼睛似乎装着满满的星辰,总之,像是盛满了光。

“安康,往后可不许欺负了明珠。”万珍珠在长子跟挛堤明珠见礼了,她笑着吩咐话道。

“明珠,你也瞧见了安康。往后,你们好好相处。伯母这儿,总是欢喜你的。若是安康欺负你,一定告诉伯母,伯母替你做主。”

万珍珠当着诸人面,又替未来儿媳撑腰一二。

听着未来婆母的话,挛堤明珠心里暖暖的。

头一回,在唐王府里用一餐夕食。

挛堤明珠一举一动总注意着。谁让她是客人。

客人总归有客人的矜持。

对于挛堤明珠的小举动,赵绥瞧见了,他记下了。

当晚,正院。

赵济世夫妻二人独处时,他问了妻子,道:“真喜欢这小姑娘?”

“我喜欢不喜欢,这不重要。还要看了安康的心思。”万珍珠实话实说。

“明珠好不好的,我瞧着小姑娘年岁小,只要有心,总归会教导成一个合格的世子妃。”万珍珠摆事实。

“只这是这些不重要,重要是安康。将来要跟安康过一辈子的是他的妻子。”万珍珠的心头,那肯定是儿媳没儿子重要。

“济世哥哥,我心头就是一个念头。若是安康不讨厌明珠,将来他们成了婚,也是挺好的。若是安康真不喜,那就认了明珠做干女儿,将来替明珠寻一个好姻缘便是。”

万珍珠的心头,那自然是偏向了自家人。

此时此刻,万珍珠问着枕边人,说道:“济世哥哥,可会觉得我这般做法是过河拆桥,小人之举?”

“盟约是不过一张纸,废了便废了就是。”赵济世不是什么纯善之辈。

“唐王府的世子妃是赵家宗妇,最是重要。安康需要一位贤内助。若是安康不喜,夫妻失和,那才坏事。”

赵济世的心头,自然跟妻子一样的想法,肯定是亲儿子为重。

“一切看他们二人的缘份。”赵济世给了答案。

不勉强,不掺合,顺其自然罢了。

“济世哥哥,有你这话,我心头有数儿的很。”万珍珠笑道:“就看明珠与我家的缘份。在我瞧来,应该不浅。”

“今个安康看明珠的眼神,瞧着不像是不喜的。”万珍珠可在意了亲儿子的一举一动。

“哈哈哈……”听罢妻子的话,赵济世也想到了今个瞧见的,儿子瞧未来儿媳的眼神。

“不提小儿事。时间也不早了,妹妹,我们且安置吧。”

赵济世揽妻子入怀。

夫妻相拥,交缠一起。灯光坠影,似是一处。

次日。

赵绥跟往常一样早早起来,他有早课。对于赵绥而言,晨起练武,自然重要。

也便是晨起,赵绥瞧了一回未来媳妇的武力值。

在唐王府的校场上,赵绥瞧见了一身骑装,于马上骑射的未来媳妇。

银装胜雪的骑装,那英姿飒爽,让赵绥瞧着,瞧得一眼入心窝里。

少女弯弓,一箭三珠。箭箭不落,正中靶心。

“彩。”赵绥夸了一回。他是真心的夸赞。

或许就是这般的交心之始。赵绥觉得挛堤明珠是一个漂亮又美丽的好姑娘。

住进了唐王府的挛堤明珠在这一个冬日里,她渐渐的适应了唐王府的生活。

可在心中,挛堤明珠没有忘记了北疆的故土上,那些不曾血仇的仇恨。

只在心中,挛堤明珠记着许多事。

正统四年,春耕结束。

摄政王赵济世领军北征,其子,唐王世子赵绥监国于燕京都。

至于挛堤明珠,得了未来夫家的同意。这一回北征,挛堤明珠随行。

挛堤明珠可暗暗随行,当然有原由。

因为挛堤一族还有余蕴,她自然是招旧部的。

在燕京都的这些日子。挛堤明珠懂得认清自己的位置。

若能使一分力,挛堤明珠不介意多使一些功夫。

在北疆,在草原上,挛堤氏的贵人身份总有用的。

不为别的,就草原上认贵种。

草原八大氏族,可是轮流坐庄。谁家都是出过大汗,都是有着统治了草原的正统性。

这是苍天赋与的,这是草原上的胡人盟约过的。

血誓,草原上的诸部共认。

挛堤明珠要做的,便是招旧部。同时,也是借着大赵的大军复仇。

燕京都,唐王府。

万珍珠听着下面人的汇报。只听一听,心头有数。

待儿子归

来,向她问安时。

万珍珠关心一回,问道:“近日忙碌,我儿也是见着不少新客。如何,可是心动了?”

“……”赵绥沉默。

当了监国世子,问赵绥忙不忙?

真的很忙碌,因为要学的东西太多。奏本上的东西,可不止瞧一瞧。

还得读懂,还得闹明白这里面的文章。这可是学问。

便是奏本里不太重要的一些话,一本两本,本本多起来了。

那些话,只要能读懂,能串连,有些魔鬼是藏在细节处的。

只是朝堂上的事情,关乎天下。没一件是小事。

哪怕在奏本上是小事,在朝堂的嘴里可能是小事。

可落了赵绥耳中,压根儿没小事。因为他待过庄子上,去过民户家中。

在真正的贫困人家干过活计,不是小小几日,而是真让爹娘丢去吃过苦头。

赵绥太懂了,上头的一句话,落下面就是一座山。

那山很沉,可能会压倒了无数的贫困黎庶。

非是亲近去体会,而不可得这般的真相。

因为没吃苦,又哪知道苦是啥滋味?赵绥真吃过。

因此,他是记忆犹新。

越如此,赵绥越觉得亲爹利害,太利害。

凭着亲爹的本事,赵绥如今是站了亲爹的肩膀上任事。可谓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搁这,真叫苦。赵绥觉得,他这苦不算啥。

跟亲爹的累一比,他只是太少年,懂得太少。

一旦学会了,学多了,万事不怕难。怕的是不够认真。

至少赵绥这般一直认为的。他是真这般理解。而不是什么一会儿的小孩儿心性。

赵绥心底,那有一份坚持。

“娘,儿跟师傅们学习,不曾注意什么新客旧客。”

赵绥笑道:“只这些日子学得东西太多,只感觉自己学问太浅。”

这不是谦虚,而是实话。

赵绥在朝堂上,看奏本,只觉得天下大事小事不断。

这一个天下真难,处处难。

这会儿的万珍珠夸一夸长子,尔后,不经意问了,道:“那,你遇着孔家姑娘等等,那些个名门淑媛,真就不记了半分?”

这些日子,赵绥去师傅府上请教时,那自然是碰着一些名门淑媛。

可这些,赵绥只是偶然。

哪怕他也懂,这太偶然。不是一回两回。

只是已经定亲的赵绥,他真不觉得这些姑娘偶然遇着,那又如何?

名门淑媛,可不会嫁给他这一位唐王世子做妾。

何况,他们的年岁太浅了。

“不过偶然,只是巧合。”赵绥笑道。

“青梅竹马,这巧合,太巧合。”万珍珠意有所指的讲道。

“娘,我有明珠,何必再贪。”赵绥认真的回道。

“明珠皎皎,确是良配。我儿,你心头有数就好。”万珍珠笑着讲道。

“娘嘛,也是提醒你。那些个世家大族,哪怕如今瞧着与你父亲近,这里面的分寸,还是要记着的。唐王府与他们总归是两样人。”

万珍珠不是提点,而是讲实话。

名门大族,那最是讲了利益。唐王府的一系虽是拉拢一批人。

可这些拉拢里,一定不包括了结儿女亲家。

至少在万珍珠的眼中,挛堤明珠这一位儿媳都比大族的女子好。

原由?

因为唐王府的将来嘛,可能还要清洗一些人。

如今只是利益纠葛,将来切掉一些祸患时,那很容易。

真是掺合到儿女亲家上,那是容易坏了下一辈的心性。

挣家业不容易,小儿辈的心性很重要。

长子很好,长媳更是重要的紧。万珍珠的心底,最盼着家和万事兴。

“你也累一天,走吧,我们一家子去你外祖母院子里用饭。安福是一直念叨你这一个哥哥。”

万珍珠这会儿亲近的唤了长子,母子二人一道往亲娘院子里去。

南边的明月圆。

在北疆,在草原,挛堤明珠望着天边明月,她在思念了南边的人。

这思念的人里,挛堤明珠最挂念了未来的小夫君。

或许心有牵挂,今个见了血,亲手握剑杀人。

这会儿的挛堤明珠心头不怕。

只是那血,或许温热,或许腥臊,那些不重要。

这会儿的挛堤明珠只是小小腹仇一番后,招揽旧部成功一小步后,她在思念了小情人。

心里有块,一直记挂一个人,这让挛堤明珠的心安。

“吾心安处是吾家乡。”挛堤明珠轻轻念一句。

这会儿的挛堤明珠发现,草原的月或许没有南边的月更圆更亮。

少了一个陪她欣月的少年,挛堤明珠的思念如泉涌,如何也是止不住。

第115章

燕京都,唐王府。万珍珠收到了最新的消息。

或者说对于宫廷内苑,大事小事,万珍珠也是搁了几只眼睛去。

谁让自家目前的处境如此,可进不可退。退一步,那是死全家的收场。

在这等情况下,万珍珠觉得搁再多的耳朵与眼睛,那都没错。

立场嘛,从来看屁股坐哪。

站哪一处的山岗上,便是唱哪一处的歌。万珍珠的枕边人是摄政王,她的嫡长子是监国世子。

对于大赵朝而言,唐王府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下。

可这等地位应味着不能退。同样的,也一定是皇室的盯中钉,肉中刺。

既然做了事,没得退路,万珍珠不会装了白莲花。

还真以为权柄是敌人瞧他家良善就给拱手相让。

唐王府今天能有的一切,那全是枕边人这一位夫君拿命搏回来的。

这一切将来会让儿孙继承,那么,做为长辈,做为至亲。

万珍珠自然要替儿孙们守住这一切。

“好胆量。”万珍珠夸一回。

可她的眼神很冷,一点不也赞赏这一种敌人的好胆量。

“嬷嬷,瞧着本宫是心软了,也让人觉得软弱可欺啊。”

万珍珠感慨一回。

万珍珠借着复仇,那清洗过一遭宫廷。那会儿的万珍珠瞧着流血时,还在琢磨底层人都是苦命人。

若是可能,诛了敌辈。一些可怜人便是给了活路,彼此两相宜。

哪料想,她是心软了,也给了出路。可不代表了一些潜流下的钉子,那真的就给清理干净掉。

烂船尚有三千钉,何况皇室。

还是几帝临朝过的皇室,那底蕴自然是不可小瞧的。

早前,不过是防患于未然,万珍珠只是习惯性的搁了眼睛与耳朵在暗中盯紧着。

也是没料错,还真的有胆大之辈。那想着欺天了。

“盯死这一条上的所有人。嬷嬷,吩咐下去。我可不想漏掉了一些敌人。”万珍珠吩咐一回。

这一回,万珍珠决定手更狠一些。

血嘛,如果流的不够,那就再多些。这世道,哪一天不死人的。

至于说给敌人慈悲?万珍珠决计不干了。

真是给敌人慈悲,岂不是让自己人吃了大亏。

事非立场,总得站稳。万珍珠的心头有一杆秤的。

同时,万珍珠还是挥笔写了一封家书去北面。

给着夫君,关于燕京都的风云,万珍珠这里盯紧了。她有的线索与查到的一些潜流真相。

至于亲儿子安康那一边?那一边的大事小事,那自然走了朝堂上的流程递与北疆去。

“娘,娘。”

在万珍珠这一边刚是忙碌一些事情后。小儿子安福来催了。

这一小儿如今也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他啊,就喜欢蹭在亲娘身边。

只是亲娘事务多。在亲娘忙碌府务时,安福知道不能打扰。

或者说这般大的小儿不懂,可侍候了二公子的仆妇与丫鬟们太懂。

这不,哄一哄二公子。待王妃这里闲暇片刻,尔后,再是哄了二公子蹭到亲娘跟前,那是嬉戏一番。

可谓是母子各得其乐。

逗一逗小儿,对于万珍珠而言,也是享受天伦之乐。

毕竟小儿子的闹腾时,自然有身边人哄好了。

那些小恶魔的讨厌时刻,万珍珠是见得少。

真是小儿子蹭她这一位亲娘跟前时,尽瞧着可爱可亲之处。

这般的哄小孩儿,万珍珠巴不得美好时光多一些。

只能说富裕人家养娃嘛,那总归是让上位者舒服的很。

“安福真是乖孩子。”万珍珠夸了小儿子。

这不止是夸,也是感慨。

万珍珠感慨的只一样,那便是有人帮衬一起照顾孩子的当娘时光,真真好。

就凭如今的家庭条件,真让她多养孩子,她真乐意。

因为家里不缺养了孩子的米食,更不缺了钱财。

在小儿辈人多势众的时代里,那自然是儿孙越多越好。

谁让唐王府养得起,还能养得好。

这教育等等的资源,只有更多,没有最多。

只能说起跑线上,唐王府的儿孙们那就是赢了。赢在了至亲长辈给的助力上。

大赵朝,燕京都,皇宫,泰一宫。

正统帝在朝臣眼中还是小天子,可搁这一个世道而言,他是少年天子。或者说在普通的民户人家 ,这样一个少年郎已经可以顶门立户。

对于正统帝而言,他想拿回皇权。

有权臣当道的日子,正统帝心有不甘。特别是监国世子赵绥的出现,更觉得内心受伤。

要知道赵绥比正统帝小上四五岁。

这般年纪的赵绥能拿到了权柄,哪怕是台面上的印章。

可赵绥也是有权臣撑腰的监国世子。这等监国世子的出现,这把正统帝的位置衬得异常的尴尬。

若是可以,正统帝真想跪在太庙面前,那请了祖宗是降下雷霆,最好是霹死了赵氏一门的逆臣。

唐王府的诸人,在正统帝的眼中,那真是逆臣贼子,再无二恙。

“大伴,信送走了,你说,晋朝会同意朕的请援吗?”

正统帝跟全公公问话道。

正统帝请的外援,不是朝堂上的朝臣。或者说如今想寻了皇室之外的支援,难,难上加难。

倒不是没人肖想了从龙之功。

而是彼辈胆子大的,在早前宋国舅倒台时,那已经登台演出过了。

那会能冒头,尽数的露了一回。

至于如今还有胆大之辈,那能量也不够。或者说没法子入了帝王眼。

搁帝王眼前露一脸都做不到,那自然入得帝王耳。

这等小人,便是想行大势,权不够,能耐不够。只能窝囊着。

倒是外援嘛,正统帝寻得到。那便是嫁到晋朝的姑母。

晋朝的李太后可是正统帝的姑母。对于晋朝,正统帝这一位大赵朝的帝王心生期望。

谁让晋朝在大赵的眼中,武德挺充沛的。

往前,大赵与大晋的战场争斗,从来是大晋赢得多。

当年,也是大赵献了公主和亲嘛。

旧事犹在,正统帝自然是对大晋朝抱了希望。

若是外援而来,能解围的话,正统帝不介意干一回内奸的那一点事情。

毕竟瞧着权臣轮翻的上场,瞧着皇室的权威越来越弱。

正统帝心怕啊,他怕哪一日被权臣逼着禅让。

怨不得正统帝这般想,自古以来,真是做了几朝傀儡的帝王,那下场真的不太好。

北疆,草原。

赵济世已经取得了丰厚的战果。这些很重要。

对于权臣而言,特别是他这样的靠着兵强马壮上位的权臣而言,胜利不止是功勋,更是威势,更是能让人恭顺的权柄基础。

胜利者从来不缺了追随者。

因为人们从来追捧的就是胜利者。胜利者,无论对错,不被指责。

一旦被指责,那一定是失败了。世道如此,赢家通吃。

又一日。

赵济世接到了最新的秘报,同时,还有燕京都的家书。

两相一阅读,赵济世的眉头一跳。

小天子的跳脱,那些天马行空的举动,倒在赵济世意料之中。

天子想拿回权柄,这很正常。只是彼此双方立场不同。

赵济世不会同意罢了。

因为宋国舅的前车之鉴,还有五望这等世家大族的前车鉴。

赵济世亲眼瞧了输了之辈,尔后,死全家的下场。

赵济世肯定不能让自己落的彼辈的收场。权柄,自然是拿在手,不能相让。

皇室势微,或者说这不是赵济世干的。他只是享受了前人的成果。

如今嘛,前人都把应该干的,不应该干的,全给赵济世打过样。

赵济世不傻,他学一学,那简直就是有范本可寻。

在这等情况下,如果还输了,赵济世觉得自己的就成猪脑子。

或者说赵济世不想当猪脑子,更不想死全家,没了血脉香火祭祀。

在心头,赵济世自然有他的狠辣手法。

“倒是一群老狐狸。”赵济世对于七姓等等燕京都的那些高官们的坐等观望,他心有不满。

本来打算钓几条大鱼。哪料想,彼辈不上当,倒是耐性太好。

倒是小天子正统帝上当了。或者说小天子这一位的耐心不够。

“晋朝吗?”赵济世的目光望向了西面。

“倒是期待。”赵济世是想跟晋朝碰一碰。

这些年里,赵济世的苦心经营,他很想知道。

如今的大赵朝可能战而胜之,胜了晋朝。一旦在赵济世的领导下胜了。

那么,赵济世这一位摄政唐王的威势会更进一步。

皇室之中,某些人的野望也会被打断。同样的,朝堂上的一些潜流,那一定会安静下来。

因为拳头才是真理,真理就是比得谁强。

强者为尊,强者的话才是真理。

这里的强者,便是实力。赵济世就想以力证道。

至于北征之前,对于晋朝可能的掺合,赵济世有预案的。

谁让李家的公主和亲了晋朝呢。这等事情,赵济世可不敢漏算了盘外招的。

在输了的现实面前,只要能抓紧到筹码。输家是不可能投子认输。

特别是皇家,像是小天子正统帝更不可能认输的。

帝王嘛,总归是唯我独尊的。

夏日,炎炎气候。

燕京都,进了师傅的府上求学问。赵济世又遇上了孔九姑娘。

这不是头一遭。

孔九姑娘与赵济世同岁,年九岁。小姑娘是一个美人胚子。

孔九姑娘不止是美人胚子,她还是一颗孔府的明珠。

皎皎如玉,仿若九天的玄女下凡一般。惹人怜爱的同时,又是礼度有嘉,让人相处同沐春风一般的温柔惬意。

这般的孔九姑娘让一般的少年郎君遇上,自然是会觉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可让赵绥遇上,赵绥只觉得巧合,太巧合。

那便不是巧合。

赵绥的心中比较了挛堤明珠与孔九姑娘。

在赵绥心底,明珠是未来的媳妇,自然是又怜又敬又爱。

孔九姑娘嘛,不过是师傅府上的师妹,尊敬即可,远离即可。

赵绥可不想让人误会什么。避让三分,才是赵绥的态度。

赵绥做得明明白白。于是几场的相遇,就像是好戏让瞎子碰上,白瞎了。

这一日,赵绥告辞离开师傅的府第。

孔府上,孔家主在书房里单独的见了一回小闺女。

这一个嫡女的闺女,孔家主很是爱重的。

可如今嘛,在家族的前程面前,孔家主还是献祭了女儿。

当然,孔九姑娘自个也是乐意的。

只结局嘛,目前让孔家父女二人不满意罢了。

“女儿让父亲失望了。”孔九姑娘坦然的说了目前的结果。

“世子聪慧早熟,不爱男女之情。不过小事尔。”

孔家主的目光落在小闺女的身上,又道:“只你二人瞧着无缘,倒是可惜。也罢,我乃世子的师傅,已结一份善缘,倒不强求什么。”

“往常,也是顺其自然,缘不够,不过天意罢了。”

孔家主只能这般安慰一回自己。

孔九姑娘的眼眸子里也是失望的。或者说见识过唐王府的威势。

在心头,对于唐王府的未来有期许。

聪慧如孔九姑娘自然想搏一把。只是她投了筹码,对方不乐意接下罢了。

能怎么办?

孔九姑娘在心头,也不过失望一回。

“父亲真的看好唐王府,觉得唐王乃大英雄,前程至尊无量吗?”孔九姑娘心头有一些不甘心,便是忍不住问一回。

“糊涂,这岂是你能问的话?”

孔家主很生气。

“回后宅去,好好跟你母亲学一学规矩。我瞧着,你往数的规矩尽是白废了。”孔家主很生气。

有些事情能干,可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不是样样话都能对人言。有些话说出口,那容易招祸端。

“女儿错了。”孔九姑娘赶紧认错。

“罢了,回后宅去。”孔家主摆摆手。孔九姑娘瞧着父亲生气的模样,只能再度见礼,尔后,再认错,才是告退离开,回了孔府后宅去。

只孔家主在心头打定主意,私下还得跟夫人提一提,让夫人紧一紧小女儿的规矩。

女儿家,有些话不能讲,那就一定闭紧了嘴巴。

真是多事儿,还是容易招事儿的女子,从来不讨喜。

至少孔家主这般认为的。

远在几千里之外,大晋朝,镐京都。

宫廷之中,皇家之内,李太后收到了亲侄儿的书信。

这是宗亲差了亲信送来的秘信。

到了李太后的手中,李太后也是惊讶一桩。

对于燕京都的风云变幻,远在几千里之外的李太后也是关注着。

只是关注归关注,李太后真是做不了什么。哪怕娘家乱成一锅粥,出嫁的女儿,还是远嫁异国为太后。

李太后想帮衬什么?只能想一想。

离太远了,有些时候距离就是最大的阻碍。

李太后在知道尘埃落定时,在知道那一位唐王成了大赢家时。

李太后是惊讶的。

甭管是唐王赵济世,还是唐王妃万珍珠,这一对夫妻李太后都是熟悉的。

谁让赵济世当年是李太后和亲时的护卫统领。

二人接触过一些时日。

对于赵济世,李太后觉得有一二分的了解。

至于唐王妃万氏,这一位晋朝的浑江公主嘛。

李太后更是知道一二,特别是浑江公主的生父万忠良。

这里面的一些门道,李太后一琢磨都有三分心思。

如今收到侄儿正统帝的秘信,李太后心绪意难平。

在晋朝,成了天下女子的标杆。李太后觉得这些年里,她不怎么开心的。

因为这同乐帝嘛,那对于李太后恭敬有余。

要说多孝顺,也停留在口头上。

这些年里,朝堂上的诸臣,那谓是让简亲王这一位皇家亲王拿了大权。

同乐帝的处境,落李太后的眼中,那跟他家的侄儿没两样。都是傀儡。

可有一样,简亲王真办不到一家独大。如今的李太后也是有几分势力的。

倒是这一回,李太后准备跟简亲王合作一回。

原由很简单。在是否让同乐帝亲政这一件事情上。李太后和简亲王有同样的想法。

李太后更乐意了侄女李皇后,也便是侄儿正统帝的姐姐怀上同乐意的皇嗣。

若能有血缘关系的晋朝嫡皇子出生,那么,李太后更高兴。

只同乐帝也不傻。

这些年里,李皇后没能生下了嫡皇子。

镐京都,内城,简亲王府。

又是夜幕时分,简亲王未曾入睡。这一回亲王还在书房里阅读了一些秘件。

对于一些情报,简亲王很在意。

简亲王饮一口茶汤,感慨一回,道:“老了老了。”

对于简亲王而言,他真觉得自己老了。可再是老了,他还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下的摄政王。

对于简亲王而言,他觉得自己是皇家的忠臣。

毕竟他不掌臣,同乐帝也是撑不起天下万方。

简亲王是宗室亲王,他掌权,那皇权还是自家的手中。

对于简亲王而言,他在琢磨了要不要配合了李太后的提议。

在心头,简亲王还是想给嫡长子立功的机会。

如果可以的话,摄政王的位置也不是不能世袭。

简亲王自己掌权了,更想让这一份权势传承下去。

至于说将来,嫡长子立稳脚跟了,父子同掌大权。

到时候嫡长子会不会肖想着更进一步?那是嫡长子将来的烦恼。

如今的简亲王就想着稳固权柄,同时,再把权柄传承下去。

可想传承下去,那就不是一句两句话的事情。

简亲王世子就得有能耐,得服众。

这权柄从来是不会出现真空的。有人拿不住,那么,一定会旁落他人手。

简亲王就想多给嫡长子创造了机会,让简亲王府一脉的传承更稳当。

要论权势的传承,哪有比兵权更稳的。

只要嫡长子有战功,那能威势赫赫,简亲王一脉的前程便是不可限量。

这不,李太后给了机会。

或者说李太后也想支持了简亲王府的世子领兵出征。

这等机会,往前很难。

这等出风头,还能立大功的机会。想寻着合适的,那不容易。

遇上了,让简亲王舍了,他不舍得。

在心底,简亲王对于大晋的兵卒们,那是信心十足的。

特别是压大赵朝一头,简亲王更有信心。

这一份信心是历次以来,大晋压着大赵打而胜出来的信心。

关于大晋要出兵,这等大事瞒不了谁。

当然,如今的大赵大军还在北边。大晋想闪击一回。

或者说想干一点抄后路的事情嘛。

这能干,也能说。

机会不能失,至于是全抄后路,还是趁机伏击了大赵朝的北征军队。

这些是领兵大帅的事情。

虽然这一回大晋名义上领军是简亲王世子。可简亲王不傻。

简亲王是给亲儿子配了豪华的战将团。应该有的副帅与大将,一个不能少。

只要在大晋排上号的能将,这一回,简亲王能提溜的,全给提溜到简亲王世子的麾下。

至于不能提溜的,要么,那是年岁太老,已经没法子上战场。

再要么,那就是牌面太足,一旦派到简亲王世子麾下。简亲王不放心啊。

郡主府。

林江郡主也是关心朝堂大事的。毕竟她不止是皇家郡主。

她的儿子这一回也随了舅舅出征。

在林江郡主心底,她还是记挂着好妹妹浑江。

至于林江郡主心底的浑江妹妹自然便是万珍珠。

“浑江妹妹,哪料想,如今你我倒成了敌人似的。”

望着东面的天空,林江郡主呢喃一回话道。

真不怨林江郡主这般想。

这一回大晋朝的军队,瞧着要对付的可是大赵朝。

如今的大赵朝谁掌权,便是林江郡主眼中的浑江妹妹的夫君。

林江郡主可听说了,浑江妹妹的夫君是大赵的摄政王,长子是监国世子。

只能说往昔的蜜友,如今成了敌人,也是让林江郡主颇无奈的。

“唉,我儿,如何就想着出征呢。求甚的富贵,在镐京都做了富贵闲人,如何不好?”

林江郡主心里有担忧的。

战场无眼啊,独一子,林江郡主替儿子担忧。

可儿子都娶妻生子,也是一家之主。林江郡主逆不得儿子的一番决断。

或者说孩子大了,顶门立户,有心思了。当娘的能怎么办?林江郡主也是做不得亲儿子的主。

要可以的话,林江郡主是不想让亲儿子上战场。

可谁让这一独子一心建功立业。

“只盼我儿无恙,只盼兄弟立了大功劳,简亲王府前程无量。”

林江郡主祈福时,她祈求着上苍庇佑了自己的兄弟与儿子。

立场嘛,从来是亲疏远近的。哪怕与浑江妹妹太要好。

可屁股墩嘛,那还是坐了亲儿子这一边的。

搁林江郡主身上如是,人心有私,搁旁人身上,想必也当如此。

第116章

正统四年,秋,大军南归。

赵济世赢了一场又一场的极漂亮的大战。不止是在草原上犁庭扫穴,更是一举打垮了大晋的东征军。

这一场大战的胜利,对于大赵朝堂的影响非常大。

大的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

燕京都,唐王府。

万珍珠瞧着下面人的汇报,各处消息一汇总。

万珍珠也是心底起了波澜。

“这便是人心吗?”万珍珠呢喃一句。原来胜利者真的不被谴谪。

万珍珠瞧见的各种情报里,对于唐王府而言是一个又一个的好消息。

似乎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的同时,唐王府的权威在大赵朝的土地上也是越来越丝滑。

至于皇室?至于小天子是谁?

黎庶百姓不在意,反正头顶上的官老爷们总归是一茬又一茬,总归要给贵人们纳赋交粮。

至于世家大族,地方豪强?他们们,那心思更简单了。

各有各的奔头,同时,又是想明哲保身的时候,再是寻着机会再狠狠的咬一口。

在唐王府的权威越来越盛时,傻子没能耐出头。

有能耐的又太懂低

头的道理。

当然了,燕京都有领头羊的情况下,一切似乎平稳渡过。

镐京都,这一座晋朝的都城,那却是风起云涌。

不为旁的,只是输了大战。

在这等时候,败者食尘,总要有人给一个交待的。

甭管对错,只论输赢。

晋朝的朝堂上,因会大战的大输,风波再起。

因为立于顶点的人不想下来,下面的人又借着好机会要挑战一二。

于是大晋朝的镐京都乱了起来。

大军归来的燕京都,那自然要迎了胜利之师。

燕京都,皇宫。

泰一宫的小天子正统帝不开心,明明朝廷大胜。

帝王却是不高兴的,因为他请来的援军没了。

帝王不止如此的原由不高兴,还因为泰一宫也罢,凤仪宫也罢。

宫廷内苑,宫人们又被清洗了一遭。

对于唐王府的一些举动,那是赤祼祼的干涉了内廷。

可正统帝没折,宋太后一样没折。

人在弱势时,除了忍气吞声,还是忍气吞声。

“真是欺天了。”正统帝咬牙嘀咕一句。

帝王的脸上,全是愤愤不平之色。那恨意全藏在了眼眸子里。

“陛下,唐王世子求见。”贴身大伴来禀话。

一听是唐王世子赵绥求见。正统帝原本的恨意,这会儿赶紧的收敛起来。

正统帝就差搓一搓脸颊,他尽量让自己笑起来,笑得和善三分。

“大伴,快请世子进殿来。”正统帝吩咐道。

关于唐王世子的来意,正统帝太知晓了。不过是不了得胜大军归来的事情。

其时来不来请示,对于正统帝而言,他还是在意的。

毕竟得了面子,总归是好事。

若是唐王府里子面子都不给予帝王,正统帝怕是不止睡不安稳。那得处处焦虑了。

宫廷之内,赵绥还得配合了帝王唱一唱君臣相和的大戏。

燕京都,又是一处世家大宅内。

这时候有人在议事,议的自然是燕京都的风闻。

可谓是唐王府势大,不服之辈不过是蛰伏起来。

毕竟权势惹人眼,若是有机会碰一碰,摸一摸,谁又不起登临巅峰呢。

“唐王妃倒是贤内助,唐王不止内宅安宁,又是后继有人。世子能耐啊。”

有人夸,自然有人反驳。

“世子能耐,尚年少,往后的事情哪能料得料。至于唐王内宅,不过一妇人尔。非是唐王神威,区区一介阉人女,又岂配王妃尊位。”

“唐王过一阉人女渡日,太委屈了。”

有人替唐王赵济世叫委屈。这等时候自然会有人凑趣。

这等时候嘛,太多想巴结的人,那寻着门路也是想法子凑上去,凑着权势更近一些。

法子嘛,不怕招少。

自古以来,给上位者送美人的招数,可谓是数不胜数。

有这等美人计考验一下上位者,成不成的?

自然是多数还是成功了。

这不,又有人想着老招新用法。再是试一试。

大胜归来的赵济世,在离着燕京都有三十里外。

那有重臣相迎。

等着至燕京都时,帝王从墙楼下来,亲迎得胜归来的大军。

于众目睽睽之下,赵济世从来是恭敬臣子做派。

得给天子的尊严,那得做足。毕竟,他是忠臣孝子。

“请陛下阅军。”

赵济世亲近替帝王驾车,临时检阅得胜之军。

“大赵万胜,万胜,万胜。”

人一过万,无边无际。上过战场,真正在军阵里杀过人的兵卒,那是不一样的。

那一种煞气,冲天透阵。

小天子正统帝被这等惊呼给惊住。哪怕惊住。

小天子的心底还是豪气顿生。毕竟,这是大赵的大军。

只是瞧着驾马车的赵济世,正统帝的心里埋上了一份阴影。

在正统帝的心底,只恨这人早早没了才好。

得胜归来的大军,得重赏。

谁赏,当然是赵济世这一位摄政的唐王赏。

拿谁钱,吃人饭,听谁话。

这里面的干系很重要,赵济世太重视了。

不止他重视,他还拧了嫡长子赵绥随行。赏人嘛,给人好处的事情,给嫡长子做脸的时候,赵济世不会落下。

当然了,对于赵绥而言,还有一桩更重要的事情。

那是善后。

那些功臣里,许多普通的士卒的日子可不好过的。

毕竟,有人在战场上死了。

人死了,可事情没消。因为他们还有妻儿,还有父母。

这善后的事情如何办,给烧埋银子?

这钱谁送?当然是赵绥亲自来。他送钱,不止是送了烧埋银子,还要把唐王府对兵卒真正的关心落到实力。

或者说落在具体的某个人身上。

因为这一个世道里,讲了忠义二字。这是活着的世俗规矩。

赵绥得了亲爹的庇护,这是一份大大的潜在根基。

唐王世子不怕累,不怕苦。走遍四野八乡,亲自送了给战死士卒的烧埋银子。同时,若是留有了孤儿的,自然是由唐王府领归抚养,不让英雄流了血,还要流血。

不止如此,便是受伤的士卒应给的抚恤,唐王世子赵绥一样亲自上阵。

那亲自送出去的一份又一份银钱,那是银钱吗?

不,那是唐王府的大恩大德。

依着这一个世道人们的观念,君以重恩,唯报性命。

对于唐王府而言,对于唐王世子赵绥而言,这是收揽了一份又一份的人心。

从秋日到冬日,从冬日至年末。

忙碌了一季多的赵绥,那累得更瘦了。可他的精神又不同。

那是一种坚持入心底,百炼成钢的一位少年郎君长成记。

甭管是赵济世,还是万珍珠,这一对爹娘对于嫡长子的长成,那都是非常满意与欣慰的。

同时,也是替孩子骄傲,因为这一位少年郎他是真正的踏实办事,不怕苦,不叫累。

唐王府,内宅。

挛堤明珠亲自做了冬衣,她原来不会,可如今会了。

挛堤明珠在草原上揽了旧部,如今麾下自然有一批的腹心之人。

对于挛堤明珠而言,她复仇了。了一心结。

对于未来嘛,挛堤明珠的一颗心在情郎赵绥的身上。

因为前程也罢,还是一颗真心也罢,挛堤明珠就是搁在了未来的小夫郎身上。

“应是补一补,太瘦了。”挛堤明珠赠了冬衣给未来的小夫郎时,她的眼眸子里有心疼。

明明年少,可少女动心了。

许是这世道的少女,总归是心思成长的很快。

感情,更许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瘦了吗?”

赵绥笑一笑,回道:“我长高了,才显得瘦削。往后定是多食多锻炼,一定会长成一幅好身板。”

“瞧瞧,在街上瞧着的,知你喜欢这些小玩意儿。特意带回来予你。”

赵绥也是会哄了小未婚妻的少年郎。这不,归途之时,不忘记带了哄一哄小未婚妻的礼物。

当然,给了未婚妻的,肯定不能少了给二弟的。

不然,话唠的二弟一定多叨叨。

这当兄长嘛,得当了好兄长,同时,也得当了好夫郎。

赵绥觉得,他不难的。毕竟这一点小事,他妥妥的能办好。

心头欢喜,哪怕小夫郎给的一根草,带上了情意绵绵也让挛堤明珠欢喜。

“真有趣。”瞧着那糖人儿,多漂亮啊。

挛堤明珠很喜欢。

她接过来,开开心心的。

一时之间,二人相处,颇是欢喜萦绕。

唐王府的气氛甚好。

倒是宫廷之内,泰一宫。

赵济世见了帝王,他的身后跟随了心腹。同时,还是有人被拧着,拧往了泰一宫。

赵济世的阵仗,可谓是吓唬住了正统帝。

“唐王何故如此?”

在赵济世客气的问安后,正统帝问道。

哪怕心里有谱,可应该给帝王问安的礼,赵济世没省掉。

何必如此?

赵济世查出来正统帝背景的小动作,这些不重要。

只赵济世更想借此,在朝堂上清洗掉一些人。

对于赵济世而言,朝堂上嘛,那很有了一批地方的代言人。

这一回,对于一些能拿下的地方豪强与大族,赵济世不吝啬的。

毕竟权势这东西,那当然是滚雪球更好的。

赵济世更想一家独大。

“有人背叛大赵,勾连外邦,臣已经查明,人证物证俱全。”

赵济世要放大招的。

这一回,差腹心之辈拧来的,那便是人证。

就因为是人证,正统帝才心虚啊。

因为人证嘛,他太熟悉了。

“背叛大赵……”正统帝心抽抽。

要说正统帝的心中,谁是乱臣贼子?如今的赵济世这一位唐王排第一位。

第117章

“陛下何故谋反?”在正统帝听着赵济世这一位摄政王讲出这一句话时,正统帝愣在当场。

也便是不能爆粗口,不然,正统帝当场想骂娘。

正统帝真想问,唐王何故敢讲出此话?

这大赵天下,乃是正统帝的江山社稷,他谋反 ,谋哪一门子的反?

可这会儿的赵济世却是一幅不理解的神态。

要说演戏,倒有三分。

只是这演戏嘛,唐王赵济世就得演上了。

给正统帝扣帽子的事情,一旦拿着证据,那当然得扣实了。

谁让正统帝真干了卖自大军与家国的事情。

正统帝干的,赵济世自然就敢揭开了盖子来。

或者说打从宋国舅,还有五望那几家大姓的下场一出来。

赵济世就太懂,走到他今天的份上已经没退路。

不止他不想退,不想死全家。更主要是赵济世这一系的人马,没谁会让赵济世退的。

因为赵济世不止代表了他一人。一旦他出问题,属于他这一系的人马全得糟糕。

说白了,赵济世如今已经成为一个派系的代言人。

非不是他想不想的。

从赵济世崛起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一个符号。

集众者,于伟力于己身。从来不可能只拿好处,不沾因果。

赵济世就是唐王一系的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