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孔氏一族被下狱,抄家,关押,一切待上命。
哪怕孔氏一族落泥里,可宫里有一位孔皇后。
在世人眼中,万一呢?万一可能再崛起。
当然,也只是万一。
对于赵济世而言,他当然不会给敌人机会。
牢狱里。
赵济世亲自走一趟,他见一见孔家主。
至于跟随而来的护卫与狱中的狱卒,赵济世使了一个眼色。
贴身小厮给狱卒打赏。尔后,赵济世是客气的请狱卒暂时离开一会儿。
狱卒不傻,这等时候很识趣。拿着打赏,开开心心的告退。
至于护卫与小厮等,赵济世一样没留人。也是挥退了。
此时,这孔家主是被单独关押的。
谁让孔家主也是一方人物,应该有的体面,还是会有的。
毕竟孔皇后还是中宫,不是废后。
“见过国丈。”赵济世待孔家主的态度,那是十分客气。
“原来是新唐侯赵大人。”孔家主瞧见赵济世的拱手做礼,客气态度。
孔家主这会儿的心中生出来一点期冀。他问道:“可是陛下查明,孔氏一族,嫡脉冤枉。”
孔家主是家主,他这一脉,那肯定清清白白。
至于干坏事的?有。
这一点孔家主自己就很清楚。因为他是嫡脉,他是家主。
孔家主就要一份光鲜与体面。
可一个家族,不止是有光明的一面,还有阴暗的一面。
那么,谁去当阴影里的侩子手?
这不需要多想,指定是庶脉的人去脏了手。
嫡脉嘛,自然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国丈,何出此言。”赵济世轻轻摆手。
“孔氏一族,抄家关押,自然是人证物证俱全,不提触犯的大赵律法,只人命
官司就有十数桩。”
赵济世讲着这些话时,他停顿片刻。
人命官司,这问题严重吗?在黎庶百姓眼中,真的人命大如天。
毕竟死了,真就死了。
对于黎庶百姓而言,可盼着青天老爷做主的。
在燕京都的贵人圈子里,人命?人命如草芥,一点不值钱。
就说皇宫,哪一年,哪一月,那不是死些人头数。
可那又如何?
不明不白死了,便是死了。
主子们关心吗?那些主子在意的,当然很要紧。
可不在意的?
死了,也是白死。
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一条命,一捧灰。
孔家主不甘心。
赵济世瞧得出来,赵济世的嘴里还是念了几个名字。
这几个名字一念,孔家主的神色变幻,更是精彩。
那是孔氏一族伸手,伸进了禁军里的手。当然,还有伸进了泰一宫和东宫的人脉。
这些,才是孔氏一族真倒霉的真相。
因为孔氏一族让承顺帝不满意了。那把帝王当死人。
谋后路,这没错。
可有些事情,办得太露骨,让帝王不满意。
那么,可能真要死人,还要死很多人的。
赵济世做的不多,只是让孔氏一族的野心,以及有实现野心的能耐,那是一一摆在了承顺帝和东宫的面前。
毕竟宋国舅在里面出力良多。
查出来的,那全是宋国舅在捣鼓。宋国舅亲力亲为,也不为旁的。
只为东宫安稳。
在承顺帝的眼中,宋国舅没错。宋国舅替东宫盯紧了,做了东宫眼睛,那就是忠心。
甭管这一份忠心,那不是有私心。便是有私心,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宋国舅挖出了野心家。
“陛下全知道了。”孔家主讲话的声音很苦涩。
“国丈明鉴,陛下想知道的,自然会知道。”赵济世这回答,那自然是告知了孔家主,确实是天子意思。
“……”孔家主沉默。
“臣有罪。”孔家主这时候想通了。
承顺帝摆明了要收拾孔家。硬顶,那是顶不住。
说抄家,承顺帝真让人抄家了。
孔家主自己怕死吗?怕。
可孔家主更怕家族遭了大难。若有机会,孔家主还是想给家族留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孔家主跪下来,向着皇宫的方向跪下。
“看来国丈是想通了。”赵济世感慨一回。
“那么,便请国丈不要让陛下为难了。”赵济世平静的讲道。
讲罢,赵济世离开。
尔后,狱卒出现。赵济世瞧一眼狱卒,只道:“好好照顾国丈。”
赵济世离开时,孔国丈安好。
次日。
狱中传出消息,孔家主自尽而亡。死前,留有一道血书。
书于布帛之上,满是愧疚于自己的大罪。
罪在不能替帝王分忧,不能治家,以致于族中尽出无能之辈,犯罪之辈。
总而言之,在孔家主的认罪书里。出错的是孔家主与其家族。
万方有罪,罪在臣躬。
大赵朝,燕京都,内城,新唐侯府。
哪怕是女眷呢,万珍珠还是知道了最新的消息。
孔家主死了。
不止如此,待夫君归来后,从夫君嘴里,万珍珠还知道宫廷内苑的消息。
孔皇后重病。
孔氏一族瞧着,那是前途不妙的很。在这等时候,孔氏一族也是风雨飘渺。
这一日,夕食特香。至少万珍珠用着,那是香满口。
于是这一日的夕食,万珍珠还是多用了小半碗饭。
待夕食罢。
一家人消消食。赵济世陪着好大儿安康玩耍一会子。
牛二囡留了女儿说话。
牛二囡的目光落在女儿的肚子上,仔细的瞅几眼。
“瞧你,胃口好。那月事可不迟了,是不是有喜了?”牛二囡以过来人的身份,关切的问一问亲闺女。
“……”万珍珠尴尬一回。
“娘,这没怀上。”万珍珠肯定的回道。
“……”牛二囡一听女儿这话,她的眼中,有一抹的失望。
“瞧着安康一天大一天。小孩儿长得快,一阵子一个模样。”牛二囡数一数好大孙的情况。
“趁着年青,你和女婿的感情好,你们夫妻可得多生几个孩子。”牛二囡笑道:“娘啊,最盼着孙儿辈们多多。”
“……”万珍珠听着亲娘又催生。她听一听。
反正亲娘讲话,她不反驳,就是听一听。
偶尔,再是吱应几声。让亲娘说的开开心心。
笑一笑,十年少。指不定亲娘的寿数还能多多。
待着消好食。
安康留了姥姥的院子歇息。于是万珍珠和夫君一道,便是二人漫步回了正院。
夫妻漫步,赏月赏景,更是欣赏了枕边人。
此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娘又催我,让我赶紧的给安**了弟弟妹妹。”万珍珠笑语晏晏。
“是我无能,没能让珍珠妹妹快些怀了孩子。如此,才会让岳母大人心里忧虑。”赵济世的话中带着笑意。
“今个晚,我与妹妹再努力。”赵济世握着妻子的手,还是握一握。
“好。”万珍珠应了。
等着真回寝院。
二人还是先沐浴,这一回,自然是洗一回鸳鸯浴。
老夫老妻,也是配合。
只不过是一回的沐浴,稍稍多用了一些的时间。
那热水,也是叫了两回。
等沐浴好。
二人换了衣裳,再是回了寝屋。
此时,二人一道躺于榻上,二人相拥。万珍珠的头枕在夫君的怀中。
万珍珠能听见了夫君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很有力。
此时的月夜下,夫妻二人单独相处着。屋内,烛光微亮。
烛光之下,夫妻二人的相处颇是温馨与暧昧。
可这般的温情里,赵济世有心情跟妻子说说笑笑。
说一说府中趣事。再然后,赵济世提到了燕京都的大小事。
“孔国丈死了。”赵济世说道:“他死了,孔氏一族注定翻不身的。”
“人证物证,哼,这一回,孔氏一族一定要吃了大挂落。”
赵济世很肯定。
因为在孔家主死后,赵济世干的事情不多。
不外乎,透过宋国舅的嘴,让宋氏一族给宋贵妃吹了耳旁风。
有家族的吹风,宋贵妃便是向承顺帝吹一吹枕旁风。
有些话,宫廷内苑的嫔妃讲了,很具有杀伤力的。
特别是宋贵妃的身份还不同,她是东宫太子的生母。
宋贵妃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那拱着东宫太子做牌坊。
“贵妃向陛下进言,孔国丈死的惨,就怕皇后心生怨对。”
赵济世说了宋贵妃的话。
宫廷内苑,贵妃之言,赵济世能知道。当然不是赵济世在泰一宫安插什么人手。
而是这些话,那就是赵济世差人在宋国舅那儿嘀咕的蛐蛐之语。
版本最初,在宋国舅那儿。
等到了宋贵妃的耳朵时,那是
二版了。
至于进了承顺帝的耳朵,那是好几个版本之后的事情。
“皇后怨对不怨对,那不要紧。要紧的是陛下在意了。”
赵济世说的淡然。
“济世哥哥之方,很有道理。”万珍珠感慨一回。
“贵妃娘娘是太子生母。贵妃娘娘心忧太子安稳,实属一片慈母之心。毕竟有血缘关系跟没有血缘关系,那大不同。”
万珍珠这般跟夫君讲道。
“是啊,也不知道陛下如何想法?”赵济世在猜测。
对于承顺帝后续的做法,赵济世很关注。
因为赵济世和万珍珠这一对夫妻,那就想踩掉孔氏一族。
不止孔氏一族,还有孔皇后。
因为孔皇后不倒台,孔氏一族真是绝地翻身。
那赵济世和万珍珠这一对夫妻绝对会很遭心的。
踩敌人嘛,那肯定是踩死为好。
第102章
大赵朝,燕京都,内城,宁国公府。
国公夫人听着陪嫁嬷嬷的话,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新唐侯夫人确实是识趣人。”她笑着一指旁边的礼单子,道:“瞧瞧,一场聚会,府上是主办的。新唐侯夫人借着机会,还是送了重礼。”
“这一回孔氏一族倒台,新唐侯是亲自操办之辈。这里面的油水多丰厚,不眼瞎的,尽能猜测一二。”
在宁国公夫人的心里,新唐侯替天子办事。还是办了孔氏一族这样的世家世族。
那上下齐手,在里面办事,又岂有吃亏的道理。
赵济世当然按着潜规则是拿了不少好处。
可那些好处,赵济世没用在新唐侯府半分。
而是分润了。
做人做事,对于赵济世而言,钱财虽好,拉拢盟友更重要。
这不,宁国公府得了重礼,也是拉拢的一环。
毕竟,真在孔氏一族的倒台里吃一嘴。将来,那里面的文章可有说道。
总之,在孔氏一族的倒台里,一旦拿了好处。
那么,没人会想让孔氏一族东山再起。
因为利益拿了,再吐出去?一般人是办不到的。
赵济世能办到,那是他还有更大的奢望。若不然,赵济世也不是什么舍自己,为旁人的大圣人。
这一厢,宁国公夫人夸一回新唐侯夫人。
那一厢,归府后,万珍珠便是去了亲娘的院子坐一坐。
在万珍珠的心中,这些日子忙碌着去各府送礼。
走女眷与夫人路线,那是各处陪了笑脸,送了好处。当了散财女神。
问万珍珠什么心情?
心情还不错。毕竟这是借花献佛。只是油水过一手。
对此,万珍珠早有心里准备的。
钱财,她爱之。可若是能报仇的话,踩了仇人,让对方十辈子都爬不起来的话。
万珍珠不介意在钱财上损失的大一点。
反正钱财嘛,财来财去,总归会挣回来的。
可仇人一日不踩下去,万珍珠一日不心安。
“瞧你今个回来,气色不错。心情挺好。”牛二囡瞧着闺女言笑晏晏的模样,她打趣一回。
“来娘这里吃一盏茶,我们娘儿俩说说话,我心里高兴。”万珍珠吃吃茶,跟亲娘嘀咕一番燕京都的趣事。
这时候是岁月静好,她当然欢喜的很。
“娘。”
安康这会儿也凑上来,凑亲娘跟前。
“你瞧,我写的大字。”安康巴巴的递上自己写的字。
小孩儿就一样想法,想得了亲娘的夸赞。
“唉呀,瞧瞧,我家大孙安康这一张大字写的真好。”牛二囡在旁边瞅一眼,赶紧夸一回好大孙儿。
万珍珠拿过好大儿的大字,她也仔细的瞧一回。
大字,真的大大的字。个个是顶顶的大。
一张大字,不过几字。
要说多好?真不至于。可小孩儿年岁小,今年秋,便是满四周岁的生辰。
在这等年纪,写了大字,写的清楚。在万珍珠眼中,确实不错了。
“好。”万珍珠夸一回。
夸罢,还是摸一摸好大儿的头。她笑道:“等你爹回来,可得让你爹夸一夸。我家安康,也是识字的儿郎了。”
“娘,我不止识字。”安康挺一挺小胸膛。小孩儿可骄傲的模样。
“我会算数。”安康眨巴眨巴大眼睛,还是一幅亲娘考一考的模样。
“对,安康会算数。今个,娘就考一考安康。”
万珍珠这会儿乐得考一考孩子。
“一加二,等于几?”万珍珠跟小孩儿问道。
安康一个不满四岁的宝宝,他一听亲娘问话。
这不,扳指头数一数,大声回道:“一加二等于三。”
“三加三,等于几?”万珍珠继续问道。
安康这会儿又继续的拿着指头数一数。尔后,昂一昂头颅,特骄傲的回道:“三加三等于六。”
“啪啪”在旁的牛二囡听着大孙儿的算数,一算就对。
牛二囡连声夸了小孩儿。
那夸的,让万珍珠替自家好大儿都要不好意思。
不过瞧着亲娘开心,瞧着小孩儿自个识字写字,学算数,也是学的认认真真。
于是万珍珠不打算打击了小孩儿的自信心。
毕竟求上进,自己一心求学问,那态度很好的。
这会的万珍珠就想当慈母,就想夸一夸自家的宝宝。
至于万一,将来孩子成了雄孩子,那怎么办?
万珍珠表示请家法,请枕边人当了严父呗。
一时之间,院内欢声笑语,好不快活。
笑容嘛,从来是有人开心,便是有人不开心。
大赵朝,燕京都,皇宫,凤仪宫。
孔皇后病了,睡睡醒醒,孔皇后自己觉得她可能撑不住。
特别是知道亲爹没了的那一日,孔皇后当场吐一回血。
如今再想求天子,可孔皇后连身都起不了。她在病中,真是浑身无力的很。
宫廷内苑。
关于凤仪宫的一举一动,宋贵妃关注的很。
在陪嫁嬷嬷跟前,宋贵妃还是嘀咕一回。她道:“皇后真是命硬。这真病成什么样,还是拖来拖去,就不肯去死一死。”
哪怕在宫中,宋贵妃也是不遮掩了什么。
这话一出,陪嫁嬷嬷都给吓唬一跳。毕竟有些话嘛,只做不说。
偏生宋贵妃就是讲了。
陪嫁嬷嬷给唬住。奈何,这是一辈子栓在贵妃娘娘的身边,注定了主荣仆荣。
陪嫁嬷嬷只能瞧了贵妃的眼色,也是附合一二。
可不敢劝,就怕真的得罪了贵妃娘娘。那是眼瞅着贵妃娘娘要青云直上,化为真凤凰。
在这等关键的时候,哪能让主子给一脚踢走。
在主子跟前露脸的机会,从来是少的很。奴仆之间的竞争,那也是激烈的很。
陪嫁嬷嬷能怎么办?当然是顺从了贵妃的心思。
跟着贵妃一起唾弃了孔皇后。
只私下,陪嫁嬷嬷可是盯得紧,可不敢让贵妃寝宫出了二五仔。
就怕一些非议之言,那是传了出去。
在陪嫁嬷嬷的心底,这些非议之言传出去。贵妃不一定有事。
可她这等贵妃跟前的奴仆嘛,八成会有事。
皇宫,泰一宫。
殿外,全公公亲自迎了马昭仪。这一位新唐侯的义妹。
目前瞧来,也算是承顺帝的宠妃。
当然,这等宠妃,那是大大的有一个怀疑。
毕竟,宠妃不宠妃?
这得看跟谁比,跟贵妃一比。膝下无嗣的马昭仪的前程吗?
那就很飘渺的。
“谢全公公。”马昭仪,或者说马小莲在全公公跟前,态度客气的很,可不敢拿大。
进了殿内,马小莲向帝王参见大礼。
“臣妾恭请陛下圣安,吾皇万岁。”
“免礼,平身。”
承顺帝瞧着马小莲,示意对方走上前,靠近些。
在靠近些后,马小莲瞧见了如今的帝王。也是好些日子没见着。
毕竟帝王病重,只皇后侍过疾。其它嫔妃,那在宫廷内苑只能替天子祈福。
马小莲是祈福的一员。
如今再见天子,瞧着天子如今的精气神。马小莲心头是担忧的很。
做为天子后妃,如果天子不好了,马小莲是担忧前程。
不止她自己的前程,她担忧了兄长的前程。
前朝后宫,总归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马小莲是非常有家族责任感的。谁让她一进宫,也是沾了兄长的光。
不止亲兄长的光彩,便是义兄新唐侯的光彩,马小莲也是占了大便宜的。
就说晋封昭仪一事。
凭的什么?
马小莲自己很清楚,她越过了太多的宫中老人,一举成了九嫔之首。
凭的就是新唐侯这一位义兄,那是天子心腹,还是太子东宫的头号肱骨重臣。
“陪朕说说话吧。”这会儿的承顺帝似乎想跟马小莲讲一讲温情。
这帝王有感情吗?
马小莲在宫廷内苑生活这般久,她不报幻想了。
越是帝王温情三分,马小莲的一颗心那是提了三分。
“能陪帝王闲谈趣事,可是臣妾的福气。”马小莲笑语晏晏,一幅很欢喜的模样。
既然帝王想聊,马小莲当然是奉陪着。
只在闲聊片刻后,帝王转了神色。他的目光落在马小莲的身上。
“爱妃,你乃朕心中的好女郎。又是一心一意待朕。”
在承顺帝的嘴里,只夸了马小莲。
免不得的,又暗示三分。承顺帝的暗示,便是想给马小莲再晋封了位份。
九嫔之首,再往上晋封?
是妃位?还是更上一层楼。马小莲要说不多想,那不可能。
只帝王点到即止。尔后,帝王的精力安乏了,让马小莲告退离开。
待马小莲从泰一宫的主殿离开。在外面,全公公凑了马小莲的身畔。
“昭仪娘娘,陛下待您,自然不同。”全公公客客气气。
“奴才斗胆,也请娘娘替陛下分忧一二。”全公公还是偷偷的讲了几句。
这话落入了马小莲的耳中,那是让她心湖颤抖。
“……”马小莲讷讷无言,一时之间,有些花容失色的感觉。
全公公瞧着马昭仪这般模样。只在心中感慨一回:马昭仪瞧着胆量小,会不会不中用啊。
这一遭,从泰一宫离开,马小莲是心神难安。
可再是心神不安。马小莲还是从了全公公的建议。
马小莲一出泰一宫,一会上了辇轿,便是吩咐宫人去一趟宋贵妃的寝宫。
第103章
孔皇后这一病,病的很严重。孔皇后对于自己的将来不报希望了。
可她还是不想死的。
奈何,许是在帝王眼中,她这人应该去死。
“嬷嬷。”孔皇后唤了自己的陪嫁嬷嬷。
她轻声的耳语几句。陪嫁嬷嬷的眼中有害怕的光芒。
最后的最后,嬷嬷还是点点头。
待陪嫁嬷嬷离开后,孔皇后轻声笑了。这笑,似乎比哭还要难堪。
宫廷内苑。
宋贵妃见着来拜山头的马昭仪。对于马昭仪这等新宠。
宋贵妃心里膈应着。
可为了太子的位置安稳,像是马昭仪这等背后有人的。
宋贵妃还是要拉拢了。
“马妹妹。”宋贵妃瞧着马昭仪,笑着请人落坐。
“快请坐。”
二人皆落坐,不过凑趣几句。马昭仪一直是乐意捧了宋贵妃。
谁让宋贵妃的前程大着。
只在心头,马昭仪还是记着帝王的吩咐。
在心头,马昭仪是害怕的。因为帝王需要马昭仪吩咐的事情。
那是给娘家人递消息。
递什么消息?
那事情就太大了。
这会儿的马昭仪还求了宋贵妃,她道:“娘娘,您掌着宫权。”
“这宫里上下,全指着娘娘的辛苦,如此,才是各安各处,各有章程行事。”马昭仪小心的奉一回。
“妾来,便是想向娘娘求了一个恩典,想见一见娘家的嫂嫂。”马昭仪说了自己的来意。
若是旁人来求,宋贵妃一定不允。
真当宫廷的规矩是什么,一求就允吗?
可来求话的人是马昭仪,于是宋贵妃笑着应允了。
毕竟求人办事,这得看求话的人是谁。
像是马昭仪一求,宋贵妃抬抬手,那就行一个方便。
宫外。
得着宫廷里的消息,马昭仪想见一见嫂嫂。
这嫂嫂自然是二人。
因为二人都有诰命,都可进宫。一人便是新唐侯夫人万氏,一人便是马义的夫人沈氏。
这宫里的消息一递。
宫外自然很快得着信儿。
新唐侯府。
万珍珠知道宫廷里的马昭仪想见嫂嫂。她自然是给递信的小黄门封了大大的红包。
谢对方来报信儿。
对于进宫一事,万珍珠当然得重视。
要知道如今是什么时候?这是很关键的时候。
至少万珍珠从夫君那里得来的风声,那就是很关键。
这等时候宫里的马昭仪想见一见娘家嫂嫂。
偏生这事情还成了。
万珍珠总担忧里面有什么猫腻。只是担忧了,事情来了也避不得。
只当晚,万珍珠把她自己的担忧说给了枕边人听一听。
“昭仪召见,想必是有要事。听一听也好。”赵济世对于宫廷内苑的态度是非常重视的。
“可若是难事呢?”万珍珠讲道。
“见招拆招。”赵济世的答案很明白。事情来了,甭管是福是祸,挡不住,那就顺其自然。
“不提这些,珍珠妹妹,今个,我们早些歇息吧。”
这会儿的赵济世更想跟枕边人困觉。
此时天色渐晚,月明星稀。
次日。
万珍珠仔细收拾一番。这会儿的夫君早去衙门了。
万珍珠要进宫一趟。这不,此时先去亲娘院里坐一坐。
毕竟她要等一等弟妹沈氏。今日,她要跟弟妹一道进宫。
“娘。”万珍珠这一刚到亲娘的院里,一个小炮仗一样的好大儿往亲娘跟前冲上来。
一下子,没收住力的安康就是撞进亲娘的怀里。
好在万珍珠也练武,虽然吧,也就那样。
好歹身手还勉强凑合。
这不,一下子是抱住了好大儿。
“娘,你今天真漂亮。”安康夸了亲娘。
这话一讲,从还是从亲儿的嘴里讲出来。万珍珠受用的很。
“娘哪一日不漂亮了。”万珍珠笑道。
“可今天比往常更漂亮。”安康昂了头,仔细的打量一番亲娘,很认真的回道。
“瞧你打扮,甚是隆重。这合礼仪。”牛二囡这会儿也走上前,瞧见亲闺女穿着诰命服,带了冠。
此时,也是感慨三分。
“依娘看,安康没说错。今个,确实是气派。”牛二囡笑道。
一家三口,又是说说笑笑。
便是说得开心时,有丫鬟来报信。万珍珠一听是弟妹沈氏到了。
这会儿赶紧去迎一迎。
牛二囡领着好大孙安康跟随,在前院,见着沈氏。
相互之间见过礼。
此时,倒不好继续耽搁下去。万珍珠和沈氏一道跟牛二囡这一位长辈道别。
那当然,也免不得跟安康要道别一回。
“娘去哪?”安康这会儿倒是舍不得亲娘的样子。
“娘有事,要出门。等娘回来,给安康带礼物。”
万珍珠伸手,摸一摸好大儿的脑袋。
“安康在家里替爹娘照顾姥姥,好不好?”万珍珠哄了好大儿。
“安康陪姥姥,姥姥舍不得安康。”牛二囡这会儿也配合女儿,那是哄一哄好大孙。
瞧一瞧亲娘,再瞧一瞧姥姥。
“那娘早些回来。”安康一咬牙,还是认真的讲道。
“好,好。娘一定早些回来。”万珍珠应了。
等万珍珠坐上马车,她和弟妹沈氏一道离开后。
安康还在大门处守了许久,一直到马车的影子都是瞧不见。
“安康舍不得娘?”牛二囡问好大孙。
“爹不在,娘不在,我是
好儿郎,我要照顾姥姥。“安康牵着姥姥手。
他挺一挺小胸膛,装了小大人的模样。那是可爱的利害。
可这会儿,他还是装了坚强,他说道:“我想爹娘陪我。可是,爹娘有事,我不能当一个坏孩子。”
“我长大了,学好本事了,也要像爹娘一样。做利害的人。”
安康可是记性不错。有些爹娘说过的话,旁人可能忘记了,他还记得。
至于大人的话,他不一定懂。可他会学。
牛二囡瞧着聪慧的好大孙,她牵着好大孙的手,一道往府回去。
“安康聪慧,将来必是好儿郎。你爹娘以你为荣耀。”
牛二囡夸了好大孙。
走远的马车里。
沈氏跟万珍珠在说着小话,闲聊几句,也是气氛不错。
只待进宫后,二人却是守了规矩,不再多舌。
这等时候,也不必去凤仪宫。
因为孔皇后病了,凤仪宫不见客。二人见了掌宫权的宋贵妃。
得宋贵妃的话,又在宫人的带领下去了马昭仪的寝宫。
宫廷内苑。
等着万珍珠一行人到马昭仪的寝宫。领路的丫鬟得着赏,尔后,告退离开。
马昭仪,或者说马小莲见着二位嫂嫂,她的神色开心。
留了嫂嫂在殿内说话,侍候的宫人们却是被打发出去。
“本宫与嫂嫂们说些体己话,尔等退下吧。”
有马小莲的吩咐,宫人们见礼后,一一告退。
殿内,剩下姑嫂三人。
“许久不见二位嫂嫂,二位嫂嫂瘦了。”在马小莲眼中,嫂嫂们真的瘦了。
“许是苦夏吧。”万珍珠摸一摸自己的脸,笑着回道。
“娘娘瞧着也瘦了。”万珍珠又感慨一句道。
“本宫也许是苦夏吧,跟大嫂嫂一样。”马小莲回道。
“娘娘,这是府上的一点心意。”
沈氏这会儿拿了贴补给马小莲这一位小姑子的银钱。
万珍珠也一样,也是递了一份心意。
马小莲心头开心,毕竟,这做宫妃,有没有娘家的贴补,那真的是天上与地下的生活差别。
“二位嫂嫂,本宫在宫里倒是帮衬不上娘家什么。却也惭愧,一直让娘家的兄弟和嫂嫂破费了。”
拿了娘家太多好处,马小莲心中有数的很。
可她呢?
马小莲看着自己的境遇,不过一个虚名的昭仪娘娘。
实则嘛,膝下无嗣。
马小莲觉得她这一个昭仪,真跟一个牌坊似的。
“娘娘,您太自谦了。”万珍珠忙找补话。
“有娘娘在宫廷里镇着,您就是镇山的泰山石。您在,宫外谁不高看我等几眼。”万珍珠笑道:“说来,您还是我等的底气。”
也算添一二分的底气。
这有底气,或者说有些背景嘛,只要通了天。
那有跟没有,还是有差别的很。
至少万珍珠觉得马小莲这一个身份摆那儿,就是当菩萨供着,那也是好事儿。
只是马小莲本人,却也是可怜人儿。
宫廷里的嫔妃,无嗣的嫔妃,日子也是熬一熬。
特别是一旦皇帝驾崩,有嗣无嗣,那差别很大。
有子嗣,可随皇嗣出宫供养。
无皇嗣,那得去出家吃斋。在皇家的寺庙里,那日子过得凄凄惨惨。
反正搁一般的人,至少日子过得舒心的人。
没谁会觉得宫廷里的嫔妃是过了好日子。
天家的富贵,可不容易享受。光想想,一群的嫔妃争了一个帝王。
那日子哪可能真的好过?
反正万珍珠的眼中,昭仪娘娘的富贵,她是享受不来。只是尊敬着。
“娘娘,一家子骨肉,您在宫里安好。宫外的亲人们就安心。”沈氏这会儿也是宽慰话道。
听两个嫂嫂你一言,我一语,再三劝话。
马小莲收下了兄长们和嫂嫂的贴补。此时,马小莲请二位嫂嫂饮茶。
又闲话片刻,马小莲说了请嫂嫂们进宫来,这真有事情托付。
“娘娘,有事您尽管吩咐。”沈氏讲道。
万珍珠瞧着专门召见一回,心想,看来不是小事。
第104章
明明夏过,又是秋来。
九九重阳节,安康的四周岁生辰日。新唐侯府是小办一场。
没大办一场,不外乎,夫妻二人不想大办。
因着赵济世建议,万珍珠同意了。
这一日,晚间。
夫妻二人漫步于花园里,明明天暗,灯笼点亮。
此时,夫妻二人同行。
“安康大了,应该启蒙了。”在赵济世的眼中,儿子吃五岁的饭。
在这一个世道里,那得开始学着长大。不止学文,也得学武。
“是啊,安康一日大一日。”在万珍珠的眼中,想让好大儿浑玩,那当然不可能。
这一个世道里,半大的小子也得开始立业求前程。
毕竟不同的世道,在世人眼中要求长大的年纪不同。
在如今的世道里,男子十四、十五岁可成亲,可当父亲了。
十四、十五岁,不过是后世人眼中的半大孩子罢了。
可在如今的世道里,那就得学会顶门立户。
因为时代不同,规矩不同。
“我琢磨了许久,也给安康想了大名。绥。”赵济世笑着,拉了妻子的手。
尔后,他在妻子的掌中心写下了一个“绥”字。
“绥。”万珍珠念一回。
“赵绥。”
“惠以中原,以绥四方。”赵济世说了他对于长子的期望。
“赵绥。好名字。济世哥哥待安康也是一片期待。”万珍珠觉得这一个名字的喻意挺好。
夫妻二人这会儿还是议一议好大儿的名字。
这会儿的赵济世拉拢着妻子的手。
“珍珠妹妹……”赵济世似乎有些话想讲,最后,也没讲出来。
秋日。
明明好时光。这一日,皇宫,钟声长鸣。
新唐侯府,万珍珠听着此钟声,她愣神片刻。
“万嬷嬷。”尔后,万珍珠唤了身边的亲信陪嫁。
“吩咐下去,府中服素,不可逾矩。”万珍珠叹息一声,道:“陛下驾崩了,变天了。”
万嬷嬷也不傻,当然也听懂了钟声长鸣的涵意。
此时赶紧应下差遣。尔后,府上服素,此事情自然操办起来。
万珍珠与亲娘,好大儿安康赵绥,那也是换了身上的衣裳。
不见鲜亮,只是素色的衣裳。
在此时,万珍珠的心头有数,变天了,这真的要变天了。
大赵朝,燕京都,皇宫。
宫廷内苑,马小莲这一位昭仪的心头很慌。
可再慌,马小莲还得勉强自己莫慌。
给帝王哭灵,那就是哭灵。不如说,也是替自己哭一场。
明明天光白日,马小莲在这一日,那是从灵魂里感觉到了透心凉。
凤仪宫。
孔皇后已经病得起不了身。听到帝王驾崩一事,她的眼中有哀伤。
哀伤,不过是哀痛了帝王的去逝。同时,也是伤心了自己的前程与家族的命运。
“变天了。起风了。”
孔皇后呢喃一句。
真是起风了,这一日,燕京都里起了喊杀声。
赵济世也似乎卷进了一场旋涡里。皇宫,有人攻打了皇宫。
当然,那些有反心之辈自然没成功。只是被卷进去的人太多了。
高高的宫墙,高高的城门。
人,在这等血色之时,不像是人,更像是扎挣在命运下的棋子。
赵济世亲临指挥。他护的,不过是东宫的储君,未来的天子。
当然,打着的旗号嘛,那是宋国舅的主导。
宋国舅,这一位未来小天子的亲舅舅在这一日,那是挣得了顾命大臣的名份。
宋氏一族的希望,如今瞧着不止在未来的太子。
同样,也来自于宋国舅。
宋国舅的份量还不轻,那是在棋盘上占了狠狠的一角,镇压着棋局。
燕京都,新唐侯府。
万珍珠在前院,她在指挥着府内的亲信。也给了重重的赏。
付出一些钱财,给了一些允诺,在万珍珠心底,这些是应该给的。
因为府上的护从是护了她的性命,护了亲娘和好大儿的性命。
同时,也是护了夫君的退路。
待新唐侯府周边的喊杀声小时。这已经是杀退了第四波人马。
等着情况平静后,安排了人继续巡逻守护。
万珍珠回了后宅正院。
她去那儿安慰了亲娘和好大儿。
“娘。”赵绥小跑上前,扑进自己怀里。
万珍珠半蹲身,她接住了小儿郎。她道:“娘在。”
“娘。”赵绥又唤一声。
小儿郎似乎在确认什么似的。牛二囡在旁边瞧着这一切。
牛二囡的眼中也有担忧色。
“会没事儿的,对吧,珍珠?”牛二囡问了女儿。
“娘放心,你要相信了府上的护从们。全是夫君精心挑选的,万无一失。”
万珍珠宽慰了亲娘。
同时,万珍珠心头也明白。真到万一,也有退路。
因为府上有点密道。
那真是退路。
也只是临头了,没法子的退路。不到最后一步,当不用那一法子。
新唐侯府是勋贵,在这等时候是要压住府上的阵角。
牛二囡在此时当然是信女儿和女婿。
牛二囡也配合了亲闺女哄一哄好大孙赵绥。
四岁的儿郎,哪怕年少。其时已经会看脸色。
会瞧眉目高低,又听着喊杀声。
哪怕在后宅,赵缓小儿郎也会被气氛影响的。
有亲娘安慰,有姥姥安慰。小儿郎赵绥才是有心气儿,那是忽略一些外界的不好气氛。
在后宅正院。
万珍珠安慰亲娘、安慰亲儿子。可在万珍珠的心底,她更担忧了枕边人。
新唐侯府都是撕杀几回。
那么,守了燕京都,当了御林卫左统领的夫君呢?
那必在撕在的棋盘之上。
在心头,万珍珠是祈求了漫天的神佛,祈求了祖宗,更是祈求了地下有灵的亲
爹。
求了无数的无数,只盼着枕边人平安无恙的归来。
这一日,燕京都的不安稳,自然不止了新唐侯府。
太多的人投进去,投在杀局之中。那从龙之功。自然有许多人是想挣的。
宁国公府。
国公夫人在小佛堂里祈福。她不止祈福,她还是在祈福后,那让府中上下,也是森严的安规矩行事。
可这一份严肃,也不过是表面的功夫。
同样的国舅府。
何国舅,这一位承顺帝的亲舅舅,那一样入了局。
只是他的局,不太好。
在皇宫的宫门前,这一位何国舅死了,当在乱箭之中。
何国舅的国公府,一样的被人清洗了。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又如何?在这一日,太多人只是无奈的一枚小棋子。
乱兵一起,刀戈相向。
崔氏一族也罢,何国舅的这一脉人马也罢。
很多人已经在棋盘上。
皇宫,高高的城墙上。宋国舅瞧着死了何国舅。
宋国舅是心头舒服一口气。
一代国舅换国舅,就像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宋国舅的前途里,那没有规划了何国舅的前程。
宋国舅不会忘记了,有人在耳边的献言。
顾命大臣,承顺帝满意的之人有何国舅。同时,何国舅一脉,更得帝王信任。
可宋国舅呢?
宋国舅不想两代国舅凑一张桌上吃饭。何国舅不体面。
宋国舅就送对方去体面。
这不,一点散波出去的消息,给一些人行一点方便。
对,就是给孔氏一族的余孽行一些方便。
这不,钓来了大鱼。
何国舅就是大鱼之一。对此,宋国舅是满意的。
燕京都的盘子就那么大,何国舅多占三分。
那自然要踢除一些人出局。
赵济世只是从龙之功里,那当了从龙之臣的高位之一。
拿什么献给新天子做忠心,当然是一些人的头颅。
这一日,在喊杀声结束后。
有些人永远的消失了。有些家族,也是损失惨重。
赵济世是得利的一方。哪怕头顶上又添了一位宋国舅。
添了一个宋氏一族的崛起。那又如何?
虽然承顺帝留的顾命大臣有四位。可这里面,三人给出局了。
宋国舅独占一位。
次日,钦天监测算。又在重臣们的叩首规劝下。
太子哪怕年少,于灵前就皇帝位。
新天子尊宋贵妃为皇太后,命宋国舅为宰相。
一时之间,宋氏一族在风口之上,掌了大赵的命运起伏。
论功行赏。
护驾有功,有从龙之功的赵济世,也是得了恩赏的一人。
赵济世,得天子命,加封邑,就国公位。即唐国公。
新唐侯府,不,打从这一日开始,应该唐国公府。
做为新出炉的国公夫人。
万珍珠有些日子没见着归府的丈夫。等着天使来降旨后。
当晚,真的很晚,亲娘和好大儿已经睡下时。
万珍珠没歇下,还留着一盏灯。
那时候天暗了,夫君归来。
瞧着貌似瘦了许多,却精神满满的枕边人。
万珍珠迎了上去。
“济世哥哥。”
“这些日子辛苦妹妹了。”赵济世担住妻子的手。
归来时,赵济世又听过管事详细讲了,那一日,天变时,府上发生的大小事宜。
特别是有一波人,冲得太利害。那一波,已经冲破府门。
好歹,被拦在了前院。
后来,还是杀退了贼子。可真的很凶险。
赵济世握着妻子的手,仔细的打量一番。
“妹妹,怕吗?”赵济世关切的问道。
他记得,他听着管事讲,枕边人亲自拿箭上阵,射杀敌人时。
赵济世心跳的加速,那等担心,无可述说了。
第105章
“怕的。”万珍珠说出来心底真话。
“我也怕的。”赵济世半是哄了心上人,半是真心。
可怕,那也得上。
有些时候,决断一下,不能退后。退后一步,可能就是深渊。
“……”此时此刻,夫妻二人无言,却是彼此握着对方的手。
一时之间,此时无声胜有声。
承顺四年,新帝登基。
对于大赵而言,自然是划入新的一页。
有人上位,有人倒台,同时,宋氏一族被抬了上来。
大赵朝,燕京都,内城。
承顺帝的亲姨丈,宁国公府的常国公在家中跟幕僚感慨。
“本国公得赞叹一回,宋氏一族倒是好运道。只这般的烈火烹油,也不怕运道不够,运数不足。”
常国公不止羡慕,那是嫉妒。
宰相之位,何其重要。
常国公也想尝一尝名义上的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当然,实际上小皇帝太小,这宰相就是大赵的主宰。
可惜,这一个位置让宋国舅爬上去了。
“……”幕僚听了常国公的羡慕之语,也只能跟着感慨。
燕京都,内城,国舅府。
宋国舅最近很得意,哪怕,宋国舅自己觉得自己很谦逊。
可事实嘛,他飘了。
不止宋国舅飘了,宋氏一族都飘了。要知道一人之下,万万之上。
处在这等位置,那利差太大。
大到宋氏一族这等豪强一下子拔高地位。那拔得太高。
这泼天富贵能不能把握得住?两难之说。
宫廷之内,凤仪宫。
这本是中宫住的宫殿。孔皇后殁了。
或者说承顺帝没了,孔皇后也殁了。这里面的门道嘛,懂得都懂。
至于孔皇后为何殁的?
没人在意。
至少如今的得利者们,他们不在意。
宋太后如今居于凤仪宫。这本是皇宫的寝宫。
可宋太后就想住一住中宫的寝宫。对此,当然没人反对。
谁让小天子是宋太后的亲儿子,宋国
舅又是宰相之尊。
如今的宋太后是得意的很。
于是等帝王的身后事宜一结束。
等着命妇朝拜皇太后时,万珍珠只是朝拜里的一员。
彼时的宋太后骄傲的太阳。那真是让人一时之间,不可直视。
都说让人不能直视的,一曰太阳,二曰人心。
因为二者,真是直视,太伤人了。
可宋太后如今的做派,万珍珠瞧着,都得感慨了一回。
何等跋扈,她着实是见识一番。
明明功臣,或者说万珍珠知晓的。在这等大变之时。
唐国公攀天子富贵,那也是拿命来搏。
因为输了,真的可能死全家。
这等情况下,自家人拿搏了。可如今呢?
万珍珠却是瞧着宫中的宋太后,待她这等勋贵嘛,也是平平无奇。
宋太后的眼中,貌似还是自家的富贵更重要。
这个自家,不是皇家,不是代表了小天子的皇权。
而是宋太后的娘家,宋氏一族的富贵。
瞧着宋太后待娘家的厚待,待她这等诰命的轻视。
万珍珠面上不在意。心头很在意。
今日轻视,来日忽视。再往后呢?一旦宋氏一族又在庞大几分。
那宋氏的胃口会有多大?
万珍珠可不会忘记了,她家给宋氏一族填坑的财富。
那真是割了自己家的肉,喂了宋家的饿狼们。
如今呢?
宋氏一族这般不顾及吃相。唐国公府可以忍。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
可有些人,未必会忍。因为世家世族还是占着高位。
这一回,不过是借力罢了。借着新旧天子的交接,那确实是扫掉了一些尘埃。
可内里没变,照旧的还是照旧。
万珍珠更怕的,那是宋氏一族倒台了。她家这等给小天子站台的,那会不会被划入了宋氏的亲信?
又或者着被人借着宋氏亲信的名头,一道打掉,一道想吞了。
因为唐国公府,也是一块肉。至少在世家世族的一些贪婪之辈眼中。
那也是很肥的肉。
至于说唐国公府掌的兵权?
这兵权吗?稳吗?
万珍珠自己都觉得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因为唐国公府的起势太晚了。
至少在那种经营几十代,十几代人的,经营了几个皇朝的世家世族眼中。
真不算什么。
人家在乱世里爬过,在新朝占了高位。那能不利害?
反正千变万幻,兵权为重。
任它什么书阀,世阀,财阀,总归没军阀的刀把子利害。
万珍珠不开心的地方,或者说真正让她心头不满意的。
还是进宫拜见前。她听着的几耳朵消息。
禁军,这让宋氏一族在把持。这是宰相加强利量。
那可以理解的。
可自家的夫君没升官,还调职。那就让人很不开心了。
要知道御林卫多重要。那是兵权。
哪怕给塞到了承天府的左营里,又掌了兵权。
到底,左营比不得御林卫的重要。
万珍珠心头有想法。或者说她心有担忧。总觉得一些事情还没有结束。
唐国公府。
赵济世下差了,一回府,他与往常一样。
先去见一见好大儿,问安了岳母大人。一家人一道用了夕食。
在夕食罢。
赵济世提了一话,道:“安康年岁渐长,来年当入学,也当正式习武了。”
“学业之事,夫君拿主意就成。我是信夫君本事的。”
万珍珠捂嘴笑着讲道。
“对,对,安康的学业,女婿你拿主意就好。”
牛二囡跟女儿是一样的态度。
毕竟在牛二囡的眼中,女婿是文武双全。
“安康,学文习武,可怕辛苦吗?”赵济世问了好大儿。
“读书好,习武好。我还想骑大马,更想做了替爹分忧的好儿郎。”
安康挺直了胸膛,那是昂头,这会儿神气的回道。
没正式进学,如今的安康学习,也不过启蒙。
或者说是喻教于乐。
在安康的心里,学习嘛,还是挺好玩的一件事情。
“我儿有心气,可不能半途而废。”赵济世夸一夸孩子。
“夫君放心,安康真是半途而废,那就送他去庄子上,多吃一吃苦头。”
万珍珠这会儿当起了严母来。
“孙儿还小,何至如此?”牛二囡听着女儿的虎言虎语,忙是打断道。
“娘,这话不对。”
万珍珠笑道:“小树不修,如何直溜。”
“何况,小儿不吃学习之苦,将来就要吃了生活之苦。”
在万珍珠的眼中,知识嘛,那可是很重要的。
知道没知识,真容易吃亏欠。
至于说有些知识可能没大用?那一定是没用对地方。
无用的知识,用对了,那也可能化为有用嘛。
这会儿赵济世倒是做了慈父,又是哄了自家好大儿。
“那就考校,到时候考校了安康的学习成绩。若是优等,便是奖励了孩子。”
在赵济世的嘴里,自家好大儿学得好。那可是奖励多多。
万珍珠这会儿是嘴角抽抽。明明这话,早前她跟枕边人提过。
如今枕边人拿来鼓励好大儿。得,这好话全让枕边人讲了。
想一想,罢,都是夫妻。能怎么办?
自然是一条心。万珍珠也是附合一回夫君之语。
这会儿夫妻一心,都是鼓励了好大儿一心向学。
哄一哄孩子,把气氛炒一炒。
等着开开心心的消食后,安康自然是歇于姥姥的院中。
这孩子还没有正式进学,也是住于后宅。
等来年,正式进学后,也要搬去了前院居住。
到时候嘛,小孩儿也要学着自己管一管自己了。
这一晚,夫妻二人同寝。
只回了寝屋后,万珍珠打发走侍候的丫鬟仆妇。
夫妻二人独处,万珍珠说了一回进宫的所见所闻。
“济世哥哥,如今的宋氏一族太张扬了。我们跟宋氏一族攀附的太近。会不会惹来祸端?”
万珍珠担忧的问道。
“……”赵济世在沉默。
“月圆月缺,水满则溢。济世哥哥,非是我岂人忧天,而是宋氏一族的做派,真的过份了一点。”
万珍珠再三说了她的看法。
“妹妹,我信你的话,也信你的看法。人活一辈子,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赵济世说道:“何况,宋氏一族也不止是木秀于林。”
“只是如今,我家有退路。”赵济世宽慰了心上人。
一听此言,万珍珠的目光直视了枕边人。
“有退路?”万珍珠问。
“有退路。”赵济世肯定的回道。
“若不能讲,便不讲。我也知几事不密,必在祸端的道理。”
万珍珠握一握夫君的手,她笑着回道。
“事不成,确定不当多言。”赵济世轻轻颔首。
如此,万珍珠心中大概有数了。
那她的预感真没错,燕京都的风云变幻,真不是小天子登基了,便是一片平和。
或许离着皇权太近,这燕京都的风云,真是起起落落。
至于什么时候是一个头?
万珍珠不敢想。
人活着,就喘气。那权柄摆那儿,只要有可能,万一能摸着的人。
那总归有人会想试一试。
至于试一试,会不会逝世?
这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
“不提那些烦心事。今个天晚,如今我们歇息吧。”
“好。”
万珍珠应了,她笑道:“我们努力这般久,还不曾给安康添了弟弟妹妹。”
“娘可催了。”万珍珠嘀咕一回。
“那是我的失职,让岳母失望了。妹妹,我们可得努力了。”
赵济世揽着妻子,打趣一番。
第106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对于唐国公府而言,如今的日子似乎挺红火。
至于在面上是热闹的很。毕竟宋氏一族拿了大头,唐国公这等从龙之臣也拿了小头的好处。
可这般的好处,于赵济世而言,尚有不足。
实乃宋氏一族占的太多。
赵济世担忧的不是自己家的不足,而是那些世家世族的不足。
对于枕边人的担忧,万珍珠当然也是瞧在眼中。
这些日子,燕京都的各场聚会,万珍珠是一一参加。
一些女眷圈子里的耳闻之事,万珍珠总归要总结归纳,尔后,说与枕边人听一听。
不止当了趣闻,而是把一些燕京都的潜流,用着女眷圈子里的一些流言蜚语结合,那是比较着得了一些答案。
这不,夫妻二人独处时。
赵济世的脸上就有担忧之色。他道:“燕京都瞧着又要起风了。”
“济世哥哥,宋氏一族能压住阵角吗?”万珍珠的脸上也有担忧之色。
“应该能。”赵济世给了答案。
堂堂宰相,哪怕是被人推在台前。倒底皇家的底子还在。
只要宋国舅还是拿着大义名份,凭着皇权支撑,总归是名正言顺。
“若如此,
燕京都的风起了,也能压下去的。“万珍珠的眼中,担忧之色减半。
“济世哥哥,近日,凭着如今的国公府威风。府上的财政是越来越好。”
哪怕给宋氏一族的好处,那是越来越多。那又如何?
这世道,只要有权,那维护了自己的商业利益可谓是易事尔。
毕竟这有权利保护的利益,如此才不会被人觊觎了。
“若是济世哥哥想,不妨多支使一些银钱,多办一些事情。”万珍珠提了建议。
钱财嘛,挣来就是花销的。若是只管挣了,不花出去。
那些埋银库里的钱财又不会生子。
反正有收有出,这才是万珍珠的理财观念。
如果能用在了更好的大方向上,万珍珠就更满意了。
“好。”赵济世应了。
“妹妹理财,多番辛苦。倒叫我花销一个精光,我倒是尽成了吃软饭的汉子。”赵济世赔笑着说道。
“尽胡说。”万珍珠伸手,还在枕边人的腰间轻轻一拧。
“再是胡说,我可不依。”万珍珠嗔怪一回。
“一家人,两家话。济世哥哥说的话,我可不爱听。”万珍珠揽了枕边人的人。
这会儿笑道:“我能挣钱,商社一直明里暗里,没谁给了阻路之举。谁的功劳?”
“还不是济世哥哥乃是唐国公,乃从龙之臣。乃掌了兵权。”万珍珠瞧得明白。
就像当初在大晋一样。
她做的那些事情,薅的大晋朝堂的羊毛,凭的全是自己的本事吗?
不,大半还是她爹内相大人的身份使然。
说白了,在东方大地上,在这一个权利为尊的世道里。
古往今来,往前数,往后数,从来是一个道理。
那便是权为尊。
有权了,钱财尽有。光有钱,若无地位权利,那些钱财尽数是替权贵们攒着的。
毕竟养肥的肥猪,权贵们想宰了吃肉时,尽可挑肥捡瘦的选一选。
为何人人向往了人上人。
不止为了享福,更是为了不被踩,不被吃。
“如今这般风光,不只是我的努力,也是珍珠妹妹的辛苦。你我夫妻,一心一意,合力同舟,方使家业兴旺。”
赵济世揽了妻子入怀,这会儿说话时,一片温柔。
在赵济世的心底,妻子的好,他全懂得。
夫妻二人温情脉脉,尔后,自然是一份温馨。
秋日,唐国公府办了宴会。
庆贺了世子赵绥的四周岁生辰。或者说来年,小孩儿就是吃了五周岁的饭食。
至于世子,这名号也是名符其实。
因为赵济世上奏本,跟天子请封的。
在小天子那儿,这事情没半点的折扣。赵绥,应该说安康这孩子嘛,大名入了朝廷的册封。
这不,堂堂正正的成了爵爷,未来能合法的继承了亲爹的爵位。
嫡长子,请封世子。有名有理,这事情没谁能挑刺儿。
于是唐国公府的一场聚会,那可谓是热闹的很。
万珍珠也是得了宰相夫人的亲近。宋国舅的夫妻来了府上,还是送了厚礼。
同时,宰相夫人还是给万珍珠这一位国公夫人透了消息。
“瞧着世子端庄聪慧,自是无双儿郎。夫人,你瞧,我们两家也是结了通家之好,如何?”
宰相夫人开口,这可是大大的善意。
对此,万珍珠尴尬一笑。
“好叫夫人知晓,小儿已经定了婚约。还是先帝时,请先帝过目了的。乃挛鞮一族的小汗嫡姐,草原郡主。”
万珍珠实话实说。
这一位挛鞮明珠,人如其名,真是挛鞮一族大阏氏的掌上明珠。
先帝,也便是承顺帝也给了一个郡主的封号。
在这等情况下,这订了婚约,那当然得算数。
唐国公府还要脸,没可能毁约的。
宰相夫人,或者说宋家夫人听着万珍珠的话。
当场脸色就微微的一变。
不过,也便是瞬间又恢复过来。
“原来如此,倒是我失礼。”宋家夫人笑道:“尚不清楚这一桩婚约,我是糊涂了。”
“让唐国公夫人见笑了。”宋家夫人嘴里说得客客气气。
可便是这一番的客气,那让万珍珠知晓。这一位宰相夫人不开心了。
“哪里。夫人不清楚这一桩亲事,您能提了通家之好,那是瞧得上唐国公府。也是高看我夫妻二人一回。”
万珍珠也是缓和着态度。
如果可以的话,万珍珠是不想得罪了宋家。
谁让宫里有一位宋太后,小天子身上也流着宋氏的血脉。
这一场事情,貌似是过去了。
可宋家夫人回了宰相府。还是发了一通的火。
至于宋国舅回府后,瞧了夫人一回冷脸。也是不开心的紧。
于是宋国舅又是宿于美妾屋中,冷落了一回夫人。
这让宋家夫人更不开心。还是在府里发作了一些人。
至于宋国舅的后宅事宜,自然没传了风声。
或者说唐国公府里,万珍珠不在意。
因为万珍珠的主意,全是给另外的一桩事情夺了目光。
这不,秋日,一家人聚一起吃一餐饭食时。
一道鱼羹让万珍珠是遇了难。
做为过来人,万珍珠可有数的很。于是她跟身边的万嬷嬷问一问。
“嬷嬷,我的月事迟了几日?”万珍珠一问。
在场的人,个个便是都有猜测。
“殿下,您的月事迟了九天。”万嬷嬷肯定的回道。
“那,请府医吧。”万珍珠笑道。
“可是有喜了?”牛二囡这会儿满面欣喜的问了亲闺女。
赵济世一听,也是带了笑意,眼中有着期待。
他跟妻子可是努力太久,早盼着造小人成功。
便是赵绥,或者说万珍珠好大儿安康,这会儿也是目光灼灼的望着亲娘。
“娘,我要当哥哥了吗?”
对于安康而言,他可想当哥哥了。毕竟他努力的想着学文习武,那也是想要当一个好哥哥。
做哥哥什么样子?
那当然是好为人师的教导了弟弟妹妹。
在安康的心里,他可太想了当老师。
“等府医请了脉才知。如今,可能有几分猜测。”万珍珠笑道。
“娘,夫君,安康,你们莫要先开心,万一,这只是我的猜测。可不准的。”
万珍珠打一打预防针。
她只是猜测,万一不是呢。
“早早晚晚,总归要替安康添了弟弟妹妹的。”牛二囡笑道。
“无妨,这一回不是,下一回一定是。”赵济世笑道:“我们还年青,往后多努力便成。”
赵济世看得开。当然,也是真心盼着儿女多多。
毕竟赵济世努力挣了家业,那盼着的还是有继承人多多。
或者说儿女多了,那能团结的亲家也多。
人多力量大,赵济世对于结两姓之好,多添亲家这等美事,他是乐意的。
至于安康,小儿郎的目光坚定。他望着亲娘,讲道:“娘就是有喜了,娘就是怀了弟弟。”
一家人说说笑笑时。
府医请来了,这会儿赵济世先开口,让府医不必多礼。
赶紧的,还是先请了平安脉。
府医请脉,屋中诸人静静的等候着。都是专注的很,都在瞧着府医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