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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只是同学而已

【我靠,这话说出来还是人吗】

【你自己长得很好看吗?啊?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丑?】

【楼上的重点歪了,不管她自己长什么样子,哪怕她是个绝世大美女女明星,都不是她肆意审判别人丑的理由】

“确实。”季流景有点欣慰地看着这条弹幕,“谢谢这位朋友说出了我想说的话,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类人有资格对别人的脸指手画脚,那就是整容医生。”

“如果你想要挑三拣四,那就希望你对被挑拣的一方有所贡献,哪怕作为一个挑岗位的躺平关系户,家里给单位送了钱也是一种贡献。”

【长得丑凭什么不能说啊,之所以不爱看电视剧了就是因为现在内娱到处都是普男普女,看点番去漫展,又遇见一帮丑男丑女,知道我有多恶心吗】

【楼上的,cos不喷颜是国际惯例好吗?老二次元真的忍不了了,哪个coser也没强迫你夸她吧】

【coser不会送到你眼前,有些人可是会直接贴上来的,嘴上笑嘻嘻说着要集邮,转身就把老师挂进厕所和大家一起嘲笑了】

【也在这里提醒一下各位老师,如果有人试图给你拍单人照,千万别答应——来自一个全网没搜到返图最后在厕所发现了自己照片的倒霉蛋】

【长得丑就别出来污染社会了好吗?你猜我为什么喜欢二次元,就是喜欢建模脸啊,谁对三次丑人感兴趣,觉得委屈就去整容啊】

又是新的吵成一片。

娜娜爸在这时期期艾艾地问:“主播,她网暴人家了吗?那个人死……也是因为她吗?”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个劲地说着,“是我没管好孩子,我把孩子管成了这个样子,我这两天就去庙里,给这孩子做个法事的,我……”

他没再往下接着说,堕落奶昔烦躁地打断了他。

“你做什么法事啊?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啊?这么圣母?人是你弄死的吗?反正不是我弄死的啊!”

男人突然大吼了一声:“你闭嘴!”

娜娜楞了,所有人都楞了。

少顷,才有人颤抖着打出弹幕:

【哥们支棱了!!!】

【你是她爹!不是她是你爹!快像个爹一样吧!】

【今晚最解气的一刻了,叔叔你现在在镜头前把你姑娘揍一顿我都不会吭一声】

堕落奶昔足足呆楞了好几秒,这才如梦方醒。

醒了的标志是眼睛红了。

“我怎么了?你要这么在外人面前折我面子?我说了我没杀她!我就是在网上骂了她几句而已啊!我都没有骂到她面前呢!谁背后不和亲友吐槽几句啊?”

她爸也眼睛通红,指着屏幕喊:“你没有杀她,她为什么会来找你?为什么好好个人会自杀,是不是因为你在网上网暴人家,人家受不了了才活不下去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她跺着脚,“我投厕骂了她几句而已,我还没开她的盒呢!”

“我给你作证,你确实没骂到她面前。”季流景说:“如果你有骂到她面前的胆量,我倒确实可以说一句你挺牛,但你没骂到她面前,而是把人家发在小红书上本来就那么十几二十个赞的照片和你的集邮一起拿到你的厕所里,扩大她的阅读量。”

【好家伙,这都能挖出来啊,这是什么强者】

【厕妹都是真老鼠,无孔不入,你永远无法想象到她们会以什么姿势扒拉出人家来】

季流景继续为大家讲述堕落奶昔的扒拉经历。

“你那些素不相识的厕妹朋友,一看到你的投稿,各个都笑得跟黑魔仙似的,马上就奉命来到了她的小红书,把她给好一顿冷嘲热讽,连她之前发的生活照都把评论刷到了1000+。”

“碰巧这里面有个人,还是她的同学,因为她cos的角色是某个黄游里面的,这同学就把她的角色散播了出来,在学校里到处跟人蛐蛐笑话她,她实在是受到只是了很深的伤害。”

【我靠这同学是不是人啊,对三次同学恶意也太大了吧,这是把自己同学献祭出去给厕妹们一起玩吧】

【楼上的说对了,大多数厕妹还真就是这个心理,随时可以把身边人的隐私献祭出去,就为了在网上和别的厕妹,也就是她们的亲友们一起找乐子】

堕落奶昔终于插进话来了:

“她受到伤害和我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她同学欺负她,那也是她同学搞出来的,和我发她照片有什么关系?这也要怪我?怎么不怪那发明创造互联网的人啊?”

【我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怎么反驳,真强啊姐,你这逻辑也是无敌了】

“确实是她同学的问题。”季流景点着头,“所以她同学现在已经被她磨得快变成精神病了,动不动就在家磕头,你看,她对你是不是还挺够意思的?”

【啊这】

【好家伙,这现世报还挺快】

【支持鬼姐姐向厕妹维权!真正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太够意思了,娜姐你珍惜吧,这么客气的鬼真不多了】

【窝囊二次元是这样的,是真的连报复都不太会啊】

堕落奶昔抖着嘴唇,“她……她……”

季流景眨了下眼睛。

“她只是偶尔半夜进你的梦吓唬吓唬你而已,没有常驻你家,你不用这么紧张,因为她发现你也在天天割腕,你俩也算同好,所以还没到想让你死的程度。”

【她只是半夜进你的梦吓唬了一下你而已,她可真是太够意思了】

堕落奶昔目光犹疑着道:“那她是怎么找到我的?她怎么知道是我给她投厕的?”

她给一百个人投过厕,但对这人的印象倒是十分深刻,毕竟她实在太难看了,难看得让她刻骨铭心,所以她在投完之后,得到了难得的一呼百应的效果。

大家的审美都是很正常的,所以才会有一群人跑去小红书骂她,小红书的流量很快开始疯推,分门别类推到了更多的厕妹这里,更多的人涌进来,开始嘲笑她。

要不是她长那么丑,会有人笑话她吗?丑就是原罪啊!怪得了别人吗?

“哦,找到你这倒是挺容易的。”季流景说。

“她顺藤摸瓜来到了微博上,找到了你们的厕所,也找到了在下面鼓舞着大家冲锋陷阵的你,她看着你每天发的微博,一下就认出你来了。”

“因为她那天的妆画得确实很失败,所以一整天下来只有你一个人和她集邮,她对你印象特别深,所以才告诉了你她的小红书号,没想到你转手就投到厕所里了。”

【太可怜了,实在是太可怜了,我都同情这个老师了】

【我靠我好像知道这个当事人,确实是蛮惨的,人就是割腕自杀的,她平时就挺脆弱,爱割腕,还给同学看,谁也没想到她那次是认真的】

【好家伙,原来也是一个割腕姐】

【她是真的有点精神病,好像是她爸妈离婚了吧,谁也不管她,她就用自残来吸引他们的注意,一开始还是灵的,后来就不灵了,但她已经养成了习惯,有事没事就会割】

【唉,好可怜的割腕姐,怎么就偏偏这一次割成功了啊】

“本来她容貌焦虑就很严重。”季流景说:“去趟漫展还花了大价钱约妆,结果妆化砸了,又不好意思说,自己默默带着妆走了。”

“到了现场果不其然,因为化得确实太差了,一天就一个人集邮,回头还被投厕了。一群人在网上笑话她,现实中也开始有人笑话她,一个没忍住,腕就割多了。”

【唉,唉,唉】

【化了200+妆容的妆娘想和大家说一下,如果化好了妆有什么不满意千万要当面讲出来啊,之前有人当面不吭声,回头把我挂到小红书了,你当面把想法讲出来的话我们可以商量着改的】

【可有些人就是很敏感很不敢说话啊,i人难道就没有好好生活的权利了吗】

【别把锅甩给i人谢谢,i人不会一时兴起就把别人挂网上的,况且没有人有义务为你的敏感脆弱买单,如果连最基本的沟通能力都没有,建议重新上一遍小学】

【不知道说什么,就希望割腕姐下辈子投胎成个大美女吧】

【楼上的宝宝,哪怕割腕姐下辈子投成了一个大美女也没有用的,厕妹有各种各样的办法去网暴别人,就算不是她也有新的倒霉蛋】

【现在互联网是这样的,不光是厕妹们啊,我看个小说挺开心,想去小红书搜一圈同好,下面就是各种避雷,各种吵架,看得人真的很烦】

堕落奶昔依旧梗着脖子,满眼写着“我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她爸庄严肃穆立在旁边,他也实在是头一回接触这么大量的二次元内容,被冲击得有些茫然。

“那……那……”他说:“这孩子现在还在我

家吗?”

“你别说,她其实不常来的。”季流景说:“但她这会儿还真在。”

她目光看向了堕落奶昔手中的假发。

好巧不巧的,这假发的人物刚刚好,就是当初割腕姐cos的那角色。

也怪不得又把人家给吸引来了。

男人眼睛茫然地环绕了一圈,下意识地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教好孩子!对不起!”

季流景叹了口气。

“倒也不用对不起。”她说:“这鬼不坏,只是偶尔磨磨她,但鬼小姐要的是她自己的诚心道歉,如果她能自己道歉,应该就再也不会听到不该听的声音了。”

第112章 只是有鬼而已

“不可能!”

季流景话音刚落,堕落奶茶就又尖声叫起来。

“我才不可能和她道什么歉!她死和我有什么关系?是她自己抗压能力不行,脆弱姐活该啊!再说了,她这辈子生活又不幸福,早点死了也是对她有好处的啊!”

“说不定她下辈子投个胎,投个千金小姐的胎,变成那种白富美,那就是她要瞧不起我啦!那她还得感谢我呢——”

“啪!”

响亮的一声。

全直播间的眼睛都瞪大了。

只见她爸脸色涨红,颤抖的手停在半空,堕落奶茶顶着一个巨大而鲜红的巴掌印,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

就这么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连尖叫都忘了,她看着自己这个向来老实而温吞的父亲,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和你妈把你养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到处骂人的!”

“我不奢求你成为什么国家栋梁,只希望你好好活着,像个人一样活着,你呢?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到底,你到底……”

他没有再质问下去。

因为他眼睛里滚出了浑浊的两行泪来。

他的老婆终于回来了。

“主播!王彤彤那边说好了!她爸妈马上就去找她!”

她喜笑颜开地进门,边走边说。

声音在和堕落奶茶四目相对时戛然而止。

“娜……娜娜?”

她下意识想要过去,娜娜爸却喊:“你别管她!”

她这才发现她老公竟然哭了。

她就出去了这么一会,女儿挨揍了,老公气哭了?

啊???

“你!你!你!你们!”

堕落奶茶一见她妈进门,终于反应过来了,又开始爆炸尖叫起来。

“你们都这样!我不活了!我要跳楼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往窗台跑过去了!

【这是干什么呢?又一个跳楼的?】

【好家伙跳楼也成时尚单品了是吧】

【这孩子脑子里到底都是些什么啊,一天天要不就是割腕要不就是跳楼】

【上一对爹妈我说不了什么,但你能不能考虑一下你爹妈啊,他俩养你长大是真的不容易,把他们当个人吧好吗好的】

【虽然娜姐确实挺膈应的,但还是别这么刺激她吧,就她那个天天割腕的爱好,我怕她觉得跳楼好光荣真的跳了啊】

她爸气急了,指着窗户喊:“要跳赶紧跳!别在这里耽误事!”

她妈又拦:“别这么说孩子啊!她真跳了怎么办呢?”

她爸说:“你真该听听她都干了什么!在家装病!在网上欺负人家!骂人家!”

他痛苦地捂住了脸。

“你到现在还相信她呢!咱俩都被她骗了啊!”

娜娜妈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她先是跟着堕落奶昔的动作往窗边看了一眼。

堕落奶昔一看没人理她,哭得更伤心了,边哭又边嚎。

女人原本想说点什么,说孩子有抑郁症,别这样对她,话到嘴边又想起季流景刚刚教她区分的,抑郁症和抑郁状态,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娜娜!”她缓和了声音说:“你先下来,我们好好谈谈,我已经找人问过了,你现在不是抑郁症,是抑郁状态,是不影响正常生活的。”

堕落奶昔心一沉。

这还是心选姐教她的事情,心选姐说了,正常家长是不会看得懂的,只要她到医院开出这个条子来,保证能恐吓住她那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见识的家长。

她确实唬了很久。

她爸妈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非要抽这个宇宙超A美少女的直播啊!

半辈子也没什么本事,怎么突然在抽奖的时候运气这么好了?

她爸继续喊:“我告诉你,你明天就去给我上学!一刻也别拖!到了学校要让老师好好教训教训你!”

【大哥,虽然我支持你管孩子,但别这么管哈,这种孩子你越这样她越要闹的】

【支持,她肯定是没有抑郁症的,抑郁症没这么强的攻击倾向,我妹妹也有抑郁症,真的是很敏感自卑的人,说每句话都生怕对面不高兴】

【但我觉得她有精神病啊,这些真的都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活生生有一个人因为她死了欸】

【说实话,我觉得因为她而死的人可能都不止这一个,这种厕妹网暴过多少人可能连她自己都记不清的,什么时候网暴能判刑啊】

【其实我也被厕妹网暴过,那经历很恐怖的,甚至都不是到小红书,是直接开盒,搞到了我家地址的那种,我当时真的有感觉不想活了,过了很久才走出来,以网暴他人为乐的厕妹真的太恶心了】

堕落奶昔打开窗户,翻身一跳就跳到了桌子上。

“我说了我不要上学!再非要我上学,我现在就跳下去!”

季流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算了,她想。

今晚炸裂的人和事太多,劝洋洋也怪累的,好不容易到了最后一个,她本来想着好聚好散一下。

很难啊。

她看向了屏幕对面的两口子。

“你俩确实是挺不容易的。”季流景说:“我也能理解,要不是你妈当年非得想生男孩,非要让你老婆吃那个转胎药,这孩子也不至于吃坏了,脑子变成这样。”

她目光中带点讽刺又带点可笑。

这爹妈还真是。

爱又不爱,不爱又爱。

她接着说:“这世间缘法注定,父母和孩子的缘分都有定数,是男是女也有定数,没有天命在身,强行还要更改,就只能自己承担这个后果。”

俩人低下头,几乎不敢去看镜头。

【好家伙,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孽缘】

【转胎药这东西我知道,我婶就吃,我服了,最后直接生了个死胎,大人身体也废掉了,发明出这种东西的人一定要不得好死啊】

【两室一厅就非得有个带把的来继承吗】

【突然觉得这两口子面相变了怎么回事】

“是我妈非得想要。”男人低声,不太抬得起头来地说:“我那时候年轻,跟我爸妈还住一块呢,我妈就是想要抱孙子,其实……其实我觉得男孩女孩都好的……”

“吃了我就后悔了,我就叫她别吃了,后来我听说那东西吃了孩子会残废,得亏,得亏娜娜没残废。”

“有时候这残废不一定是身体的残废。”季流景瞧着他说:“从小就能看见的残废,反而不是太坏的事,因为起码可以想办法治。”

两口子已经是近乎卑微地点头了。

堕落奶昔其实没太听懂。

她的文化水平和理解能力,目前还不太支持她听懂这些。

但她本能觉得主播在骂她。

干嘛鸭!

她打开了纱窗,又宣誓似地喊了一声:“我要跳楼了!我不活了!”

弹幕已经有课代表快速概括了堕落奶昔投厕网暴他人致死的事情,她妈仔仔细细看完一遍,顿时也怒火中烧了起来。

“这就是你每天干的事情?这就是你不上学在家做的事情?这就是你骗我们活不下去之后做的事情?你这是在让别人活不下去啊!”

“下来!”男人吼:“给人家道歉!我们从小到大白教你了吗?要与人为善啊!”

【不瞒大家说,我都有点害怕她真掉下去了,虽然她确

实死有余辜,但她爸妈其实不是纯坏人啊】

【点了,她能不能别作了啊,她只要本本分分过日子老老实实上学就行了,谁也没奢求她很多吧】

【老婆没提醒,那应该就没有很大事情吧,感觉要是会出事的话,老婆肯定会直接讲的】

“他家在二楼。”季流景说:“摔不死的,别害怕。”

她看了一眼表,“今天好像是有点晚了。”她若有所思道:“这样好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最快解决的路子,她不想道歉也没关系,但眼前的问题应该可以得到解决。”

两口子急忙点头。

季流景便说:“你们把她手机拿过来。”

男人赶紧去拿了。

季流景直接报了一串密码。

“打开,直接点开微博。”

堕落奶昔意识到不对,连跳楼都不要装了,“等等!你们不许动我手机!”

季流景充耳未闻,她纯粹是困了,直接说:“微博点到切换账号,里面有两个号,一个叫:收留爱嫉妒的老鼠;另一个叫:丑人别挨二刺螈。”

“她未成年不能认证,这俩号是拿你俩身份证认证的,你们有权利直接注销。”她说:“当然,注销之前你们可以好好欣赏一下,看看她在这里都做了些什么。”

真正的厕所。

堕落奶昔听到这些,整个人立马崩溃了。

毁了她的厕所!这和要了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她立刻就要从桌上跳下来,要阻止他们毁掉她心爱的厕所。

夫妻二人只是草草扫了扫,脸就黑得不像话。

“必须注销!”他们异口同声地说:“这是什么东西!”

堕落奶昔目眦欲裂,正要扑上去——

然而就在这时,手机中倏然升起了一道白影,这白影摇身就变成了一个女孩。

和她同款的鲇鱼头,身上穿着套jk。

女孩回过头,朝她勾起唇笑了一笑。

堕落奶昔的瞳孔蓦然放大了。

她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而那女孩却只是在笑。

这个笑容是血色的,女孩的嘴角无限向上咧去,血盆大口遮住了她的房间,遮住了她的父母,让她眼前全部都是血。

血色弥漫了双眼。

一滴又一滴,不断往下滴着。

堕落奶昔再度尖叫起来。

这次的尖叫是真的饱含恐惧,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往后退着,想要躲开眼前的女孩。

她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清凉的风。

这风仿佛有魔力,让她整个人都舒服了下来。

她情不自禁地向后退去。

她要堕落进风的怀抱。

父母:!!!

她整个身体朝着窗外栽了出去!

第113章 只是绑架而已

二楼不高。

但仍旧是惊天动地的“嘭”一声。

夫妻俩捧着注销到一半的厕所楞在了原地。

接着他们一起尖叫起来,连手机都不管了,飞扑到了窗前。

连麦的那只手机倒是刚好对着窗户,记录下了一切。

【不?啊?怎么说下就下去了?我麻了】

【看着好像脸上很惊恐,是因为要注销她的厕所吗】

【但好像是她自己脚滑的吧,她本来都快要下来了】

【刚才说了她住二楼,大家别怕,人肯定活着】

【我的妈呀我正在刷牙呢,人突然就下去了,吓得我差点把手机飞马桶里啊】

季流景看着这弹幕,面上却流露出一种堪称愉快的神色。

真不错,她想。

不是觉得生病受伤都挺有意思吗?

这下可以去医院住得久一点了。

她抬起手,笑嘻嘻朝屏幕对面招了招。

对面的那位jk裙女鬼楞了楞,随即有些木讷地抬起手,和季流景招呼了回去。

季流景用口型快速说了句:“加油!”

女鬼大概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活人,甚至做人做鬼都是头一遭。

人类怎么还有这么友好的款?

她当年怎么一个都没遇见?

她社恐犯了。

捂着脸就消失了。

多乖的鬼啊,季流景心头感叹。

这不比人有意思多了吗?

季流景看看屏幕,随手挥了挥,“朋友们,今天大概就到这里了。”

屏幕另一头传来两口子惊慌的叫声,似乎在打120。

季流景私信了他们的号,虽然事情非常突然,他们应该一时半会来不及看了。

但等他们看到的时候,希望他们记得把那两个厕所注销掉。

诚然互联网上还有无数的厕所,也没法找到所有家长让他们注销,起码销掉一个是一个吧。

对面的观众依依不舍地和她告别。

真是炸裂的一夜啊。

睡前她点开热搜看了两眼。

热一:#厕妹#

许多被网暴过的人聚在了这个词条里,在里面义愤填膺地回忆自己的经历。

她思索片刻,点开聊天框,寻找她亲爱的朋友叶砚浓。

少顷,这一词条就被新的话题带了起来。

有律师赶来,义正辞严地表示,如果有正在受到网暴困扰的受害者,自己愿意义务帮忙。

又有记者冒出来,表示如果受害者有发声需求,可以联系他进行采访。

季流景勾了勾唇,把手机扔到一边,脑袋陷在枕头里,满意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

裴夫人给季流景打了个电话。

“小景,有点事情想找你谈谈。”

季流景很奇怪,“有什么好谈的?”

裴夫人说:“宁宁相亲回来之后哭了好久,说你拿水泼他,还是在明家那个小姑娘面前,他觉得很没面子,他说他都没法再见她了。”

“他没面子又不是一两天了。”季流景说:“这是我造成的吗?要我负责吗?”

裴夫人阿巴阿巴地说:“小景,我真不理解你的这个逻辑,他……”

“不瞒您说,我也不是很理解他的逻辑。”季流景说:“上来问人家是不是处,问得我都恍惚了,还以为他是呢。”

裴夫人:……

季流景接着说:

“他之前跟人家叶砚浓相亲,相完出来就挨了揍,他也知道揍他的人是谁,他不敢去找人家的麻烦,因为知道打不过。但他却敢回家哭哭啼啼,让你们来找我的麻烦。这是为什么呢?”

裴夫人不禁问:“为什么呢?”

“因为我这个人,是出了名的乖巧可爱柔弱可欺。”季流景从善如流,“妈你知道他这种情况属于什么吗?”

裴夫人被她的一连串形容词冲击得大脑都空白了,只能颤颤巍巍回复出一个:“啊?”

季流景说:“当然是欺软怕硬。”

“而我,作为一个乖巧可爱柔弱可欺的人,肯定要趋利避害,所以我决定躲着他走,走得远点。”

裴夫人:“啊??”

“我猜他也不想离我很近,所以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我还是别出现在他面前了,以免让他抓住,再把我找找麻烦,像我这样的小可怜,除了哭哭啼啼,好像什么也干不了啊。”

裴夫人:“啊???”

季流景说:拜拜妈,我去吃饭啦!

季流景说这话时,人正好走出了小区大门口。

裴幸

晚上约了她海底捞。

据说是他有个朋友在国内念大学,马上研究生毕业了,打算在失去六九折之前最后再享受一顿佳肴,让裴幸把能叫来的人都叫来,大家一起享受。

季流景在等裴幸的车来捎她。

她挂了裴夫人的电话。

她低头看对话框,刚要给裴幸问问开到哪了,身后忽然一阵迅猛掌风袭来,人顿时被一股大力朝后拽去——

……

春困秋乏夏打盹,小区保安打盹之际,迷迷糊糊往亭子外面看了一眼。

只见一辆面包车晃晃悠悠地开走了。

奇怪了,他想,这高级别墅区怎么会有这种车来的?

简直像是劫匪玩绑架的车一样。

……

开车的是个戴着面罩的黑衣人。

黑衣人粗着嗓子说:“都听好了,今天这是个大单子,只要搞定了,咱们下半辈子就吃穿不愁了!”

车里一共仨黑衣人,副驾驶坐着一个,季流景右边还坐了一个。

副驾驶的说:“这小姑娘看着弱鸡鸡的,一吓就晕了,那边可真是够大头的,还至于花这么多钱找咱们吗?”

驾驶位上的说:“这话可不兴乱讲,她刚才肯定是没有防备,听说她可厉害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啊!”

副驾驶面露不屑,“你刚才没动手,你都不知道,她一扭头看见我,吓得跟什么似的,叫都没叫出来,人就直接倒下啦!”

右边的说:“二叔……我第一次干……我真的有点……”

司机不太高兴地回过头,“说了在外面别叫我二叔!”

右边的磕磕巴巴说:“好,好的头儿。”

司机接着嘱咐:“你头一次干,熟悉一下流程就好了,麻烦的事不让你干,要紧的部分我跟小吴来,你待会儿就负责把人弄下车,看着我们学一学,知道吗?”

绑匪小伙子连连点头。

好完整的学习流程,简直和大厂一样完善。

跟着二叔干完这票,以后就再也不用在大厂受折磨了!

他在心中给自己鼓了鼓劲。

季流景掀开眼皮看了一眼。

开始默念:我是顶流女明星,演技一流,不会穿帮。

我是顶流女明星,演技一流,不会穿帮。

我是顶流女明星,演技一流,不会穿帮。

……

不能笑不能笑不能笑啊!

这不比海底捞好玩多了吗?!

希望大家都能利落点,最好她结束的时候,那边海底捞正好能排上号。

她手指轻敲了敲大腿。

一片白色小纸人钻到了绑着她手的绳子中间。

一片黑色小纸人钻到了前排司机的兜帽里。

……

面包车晃晃悠悠向前开去。

晃悠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晃悠到了一处废弃工厂前。

脑袋上套着黑袋子,实在很容易困,季流景迷迷糊糊就被晃悠得睡着了。

睡得还挺香。

她梦见了她在山上的时候。

山上有个秋千,是之前不知道哪个师兄师姐扎的,季流景打小就爱去荡,她师父每次找不到她,就会去秋千架子上找。

她喜欢山上,下山的时候她已经该上初中了,她还很不高兴,可师父说,她是时候该下去了。

师父说这世界精彩又刺激,有无数新鲜的故事在等着她,她天生属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欢迎她去玩。

她就这么懵懵懂懂下山去了。

她一开始并不太喜欢这个世界。

在季总发疯的时候,在裴夫人维护体面的时候,在季均宁脑子里只剩一根鸡的时候,在季烟南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的时候。

其实也包括上学的时候,在考试做不出来题,和卷子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在老师企图把所有人都框成一个样子的时候。

可她到底还是玩下来了,她玩得和别人都不一样,她认识了很多人,交了新朋友,世界各地都走了一圈,人生百态也看了一遍。

人只要往前走,总会越来越好玩的。

当然,偶尔还是愿意回去一下的。

季流景就又坐回了那架秋千上,等着师父来叫她下去吃饭。

她还真听到了叫声:“起来!起来!”

身下的秋千忽然剧烈晃动起来,晃得来回乱窜,差点要把她甩出去了,与此同时,头顶的天空也跟着旋转起来。

“醒醒!”一个粗鲁的男声喊。

季流景睁开眼睛。

黑脸绑匪看着她,俩人四目相对。

黑脸绑匪:卧槽真漂亮啊!

他咳嗽一声:“你!起来!你被绑架了!”

季流景定定看了他两秒。

她刚醒的眼睛中还带着明显的水光,润得她眸子亮晶晶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小点,不做表情的时候显得懵懂又乖巧。

整个人跟玉做的一样,楚楚动人而毫无威胁。

他以为季流景要尖叫了。

季流景水汪汪的眼睛像会说话。

她打了个哈欠,说:“吵什么吵,就这么一点事。”

黑脸绑匪:???

这画风对吗?

他一鼓作气,又喝一声:“你!起来!你被绑架了!”

季流景手一抖,绳子断成几节掉在地上。

黑脸绑匪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脸上露出遗憾,“呀,没绑了。”

“好像只剩架了啊。”

她活动了下手腕,骨骼咯咯作响,左右一看,随手拿起了后面一不知道从哪来的木板子。

“嘭”一声,板子砸在车上,季流景徒手将它掰成了两半。

她声音甜丝丝道:“要打架吗?”

黑脸绑匪:……

黑脸绑匪:“啊啊啊啊啊啊啊!”

里面布置场景的人探出头来,“有病?学什么土拨鼠叫?”

第114章 只是舍不得而已

下一刻,季流景扶着车门探出头,动作轻盈地跳了下来。

之前的那位司机是他们的头儿,人在里面什么也没看见,他大吼着,“王小鹏,你干什么呢!怎么就解开了?赶紧绑起来啊!”

王小鹏试探性地伸出手。

季流景一转身,直接把手里半块木板拍在了他脸上。

王小鹏顶着个大红印,晕头转向地连着往后面栽了几步,踩上一块小石子。

“呱嗒”坐在了地上。

季流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微歪了歪头。

“姐,姐,我,我也是奉命行事……”他不断往后缩着,“我也是打工人,我第一次,我刚入职,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买凶的人吧……”

司机先生从里面探出头来。

“你怎么了?”

王小鹏一见他,鼻涕眼泪一块流,拼命跟他摇头,“二叔!我不干了!我要回老家!”

司机:“看你这瘪犊子样!还有!说了在外面别叫我二叔!”

二叔快步走上来,“混蛋东西,这都搞不定,滚一边去!后备箱再拿条绳子!”

王小鹏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麻溜滚去了后备箱。

二叔指着季流景,“我告诉你!你别想跑!你已经到我们的地盘了,你一个小姑娘落在我们手里面,你自己心里应该有点数,要是你再敢闹,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他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在季流景身上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

彩虹色吊带,粉色短款背带裤。

跟他读小学的外甥女出门春游一个样。

说这么个人能自己挣脱了绳子跑出来,他是万万不信的。

他从来不怎么上网看那些热搜和直播间,所以他是真不认识季流景,他只是听他的雇主说,这小姑娘不好惹,让他一定要小心。

正是因为不好惹,所以才雇了他。

绳结不是他打的,是他们的第三位选手,屋里那秃瓢小吴打的,多半是没打死。

又加上王小鹏第一次干活,吓得不敢动手,才让这小姑娘自己钻出来了。

想到这里他就喊:“王小鹏!绳子呢?”

小鹏一动也不敢动,躲在车后面颤巍巍把绳子抛过去了。

“二叔……啊不,老大,你小心点……”

王小鹏闭上眼睛。

等待着剩下那半块木板拍在他二叔的脸上。

二叔对季流景扬了扬手中的刀,“美女,不想让这东西架在你的漂亮的脖子上,就老老实实把手给我伸出来。”

王小鹏不忍直视。

谁知道这次季流景乖乖伸出了手。

她说:“嘤嘤嘤,别用刀嘛,人家好害怕啦~”

王小鹏:???

如果他的脸上没有刚被木板子打出的鼻血,他都要怀疑刚刚的一切是他的错觉了。

二叔给她打了个新的结。

“看见了吗?”二叔一边打一边扬声道:“看看,小鹏,对绑过来的人不要太客气!”

“这样不好。”季流景忽然说。

二叔皱眉,“什么?”

季流景把绳子举到他面前,“你这打得太难看了,我喜欢蝴蝶结。”

二叔:……

二叔纵横绑匪界多年,也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

“那我重给你绑一次?”他问。

季流景眼睛亮起来,很欢欣地说:“好呀!”

“好什么好!”二叔暴怒:“你被绑架了!给我进去!”

他边说边要直接上脚,季流景一弯腰,身体相当灵活地躲开了,他的脚踹在了车上。

他呲起牙。

靠靠靠靠靠!

疼疼疼疼疼!

他不禁又想起了当时主顾和他说的话:“这女的邪门。”

季流景一离开车的阴影,太阳便肆无忌惮地打下来,她眯了眯眼,“这外面也太晒了。”

她看向呲牙咧嘴的二叔,“咱进去吧?”

二叔无能狂怒:“你!你!”

他又想飞一脚,但刚一动脚就疼得差点嘶出来,他顿时很没面子,黑着脸喊:“小吴!出来!把她扔进去,叫她看看厉害!”

屋里飞奔出来一个秃瓢。

季流景睨着他。

秃瓢面露凶光:“老老实实别动!跟我进来!”

季流景问:“你要我别动还是进去?”

秃瓢无能狂怒:“你!你!你!”

季流景迈着欢乐的步子走了进去。

里面有一把破破烂烂的老木头椅子,是给她准备的。

秃瓢从身后掏出一把雪亮的水果刀,厉声喝道:“过去!”

他一手拿着水果刀,一手又拎着一条绳子,心头是满满的安全感。

季流景坐下了。

秃瓢把冰凉的刀片往她的脸上贴了贴,说:“敢乱动啊,我现在就杀了你!”

王小鹏搀着他的瘸腿二叔进来的时候,季流景已经坐在了椅子上,任由秃瓢把她的手臂和椅子绑在了一块。

秃瓢指着季流景:“这小姑娘是个疯子吧?我怎么觉得她精神不正常呢?”

“我看也是!”二叔瞪着季流景,扭扭自己的脚踝,咽不下这口气。

他冲王小鹏喊:“去!给我到门口弄盆凉水!”

王小鹏听话照做。

他颤颤巍巍端着盆水进来,二叔直接接了过来。

他哆嗦着腿,对准了椅子上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季流景。

季流景:“嘤嘤~”

二叔面露凶光。

三二一!去吧小宝贝!

冰冷的凉水毫不留情地泼出——

“哗啦!”

二叔拎着盆子呆在原地:“……”

过了几秒钟,他才抬起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

没错,是水。

冰凉的水浇了他一头一脸一身,浇了身后缩头缩脑的王小鹏一屁股。

“啊~好凉!”

湿身款王小鹏在他身后抱头鼠窜。

二叔费力地“呸”出了一口水。

不?啊?

他不是朝着小姑娘浇过去吗?

盆子漏了?

棚子漏了?

他抬头去看天花板,只看到了几只在阳光下攀爬的蜘蛛。

这里是地球,怎么会出现反重力事件呢?

他眨了两下眼睛,水顺着他的头发滴答滴答。

季流景依然坐在那里,小吊带,背带裤,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

唯独那双眼睛是笑的,她在对他笑。

季流景:“嘻嘻~”

二叔:“啊啊啊啊啊啊啊!”

……

秃瓢小心翼翼开口:“头儿,车上还有我一件昨天换下来没洗的背心。”

西城39°C的夏天里,他打了个寒颤。

原来夏天也可以如此冰冷。

他咬着牙转过身:“你看好她!”

……

季流景靠在椅背上。

秃瓢不敢靠近她,只能远观。

王小鹏脸上委屈巴巴,写满了“你看我就说”。

秃瓢抽了口烟,“真tm邪门啊!”

季流景没吭声,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这俩人都不约而同地瞟向了别处。

二叔回来的时候,仨人的位置是一个诡异的三角形。

他一脑袋的水,倍感晦气地“呸”了一声。

“那边说了,咱只要负责把她绑了,看住了她,晚上就会有人来接她了。”

秃瓢点头,“好啊,干完这一单我也就金盆洗手了,回老家陪孩子了,孩子要高考啦!”

二叔说:“瞧你这点儿追求,行啊,你就老婆孩子热炕头去吧!”

季流景突然说:“你儿子要高考啦?”

秃瓢很警惕,“关你什么事?”

他突然顿了一下,“等等,你怎么知道我生的是儿子?”

季流景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句,你家冰箱里有块冻肉是去年的了,你爸妈一直没舍得吃,就准备今晚炖给你儿子呢,好庆祝他开学升高三。”

秃瓢声音都变调了,“什么?!”

季流景说:“不信的话你现在就打电话问问,问问你爸妈就行,问不了吃亏问不了上当。”

二叔说:“你闭嘴!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嘴堵上?”

“别着急嘛!”季流景慢悠悠说:“你也可以不打这个电话,至于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晚上也就会知道了。”

秃瓢说:“晚上?”

“是啊,晚上。”季流景说:“晚上的话,你们全家进了急诊,你老婆自然就会给你来电话,差不多是七八点吧,你可以——”

二叔接着暴怒:“你少在这里乱讲!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们谁会信你?”

他一转头,秃瓢已经拿起了手机。

“喂?爸!你们晚上吃什么?”

“我不回家吃,我就是问问……你们晚上要吃大锅炖?有没有肉?”

“……不是,我不是傻了,我就是问问,真的就是问问……你们别吃冰箱里拿出来的肉啊,你们去集市上面买点新鲜的吧!”

“没有……我没有找茬……我不是不体恤家里……我知道赚钱不容易……我当然知道他是你们亲孙子,你们不会害他了,我就是……”

“我不是自己在外面享福,等我过几天就回去了……他是高三了,我知道你们想让他吃点好的……我出钱行吗?你们去找个饭店吃吧……不不不我不是浪费钱……”

过了半天,秃瓢终于灰头土脸地放下了手机。

他仿佛10分钟之内苍老了10岁,连背都驼了。

他背过身去,悄悄扯下黑面罩,抹了抹眼泪。

季流景发出友好的安慰声,“好了,别难受了。你儿子成绩还不错,高考不会太差的。”

秃瓢声音发颤,“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季流景说:“你看我的眼睛,没人比我更真诚了。”

“不瞒你说,其实我也有点同情你。”她接着说:“如果我是你的话,至少我会离你旁边的大哥远点。”

“你儿子明年高考的时候,他又接到了绑架单子,去你老家找你,和你一起护送了你儿子高考,结果在考场外面和别的家长因为占位置吵了起来。”

秃瓢惊恐:!!!

二叔指着自己:???

季流景:“你就上去劝架啊,没拉住,他把人家揍住院了,给你儿子吓了够呛,下午考试都没发挥好。”

秃瓢更惊恐了。

季流景安慰他:

“不过你也不用这么害怕,他对你还是很够意思的,他是真的把你当兄弟啦,当时才那么克制的。”

“毕竟他杀过人嘛,这一比起来,打两拳算什么事呢?”

二叔:“我……&%%¥¥%&*#¥&@”

看着秃瓢后退半步很认真的动作,季流景惊讶地捂住了嘴。

“哎呀,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居然不知道啊?我以为你们是兄弟,他什么都和你讲呢?”

不知道啊!全都不知道啊!

秃瓢心中尖锐爆鸣。

他俩也只是搭伙了半年,都是涉及到一些帮派争端,他们属于中间人,把人放回去也就结束了,也没遇见过报警之类的麻烦。

他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的搭子二叔已经先叫了出来:

“她手上的绳子怎么又开了!”

“哦,没什么。”

季流景抖了抖手腕上断成几节的绳子,“那个姿势背在后面太硌得慌,刚才就叫你绑蝴蝶结,你怎么就不绑呢?”

第115章 只是阎王而已

季流景弹弹身上的灰,款款站了起来,顺带一脚踹翻了那架破凳子。

凳子落地“咣当”一声。

王小鹏白着脸往后退。

说好的负责把人押来再恐吓几句就行了呢?

什么破工作!他不干了!

秃瓢脸也白,这位老白脸说:“你,你冷静点,小姑娘……不是……大师?”

他脑子乱成了一团,来回徘徊着二叔杀人这件事。

大家都是普通绑匪,怎么突然就有人升咖了?

他并不想去深究这件事,他只想快点干完这一票,然后就跑路回家。他甚至不敢去问季流景,二叔什么时候杀了人,杀了多少人。

他不知道二叔以前是干什么的,只知道二叔这人不好惹,他很会折磨人,无论男女,跟他单独待一会儿,都会发出恐惧的滋哇乱叫。

老天保佑,别一激动把他也给杀了啊!

秃瓢只好装作没听见季流景的话,往旁边挪了挪。

接着他陪着笑脸看季流景,“大师你再和我说说我儿子好吗?他适合念哪个专业啊?”

“理论上是马克思。”季流景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但现在不太合适了,毕竟他以后也没法考公,政审过不了。所以我比较建议……”

她走到了仨人面前。

她伸出了手,眸子弯了弯,“艺考吧,花点钱整个容,进了娱乐圈粉丝自会相护。”

秃瓢一把握住,“谢谢你!谢谢你大师!”

季流景笑容更深,并没把手收回来,“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信?”

秃瓢点头,“当然!”

“其实我刚才是忽悠你的。”季流景面不改色,“你儿子现在的面相是最正常的面相,一旦整了容,面相就会发生改变,钱可能是有了,但多半是个短命鬼——当然如果你们非常愿意,我也不会反对。”

秃瓢:“!那倒倒倒也不必!”

“随便学点什么吧。”季流景说:“他想报什么就让他报什么,随他的便,他有自己的缘分。”

秃瓢:“谢,谢谢。”

季流景说:“你可以松开了。”

秃瓢松开手。

然而季流景的手依然伸着。

王小鹏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也握一握,但他还没动手,旁边的二叔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我TM!”

王小鹏一扭头,发出尖锐爆鸣。

只见二叔的脖子后面,竟然凭空长出了一把水果刀!

季流景微微翻了下手掌。

二叔顿时“嘶”了一声,脖子后面传来难以忍受的凉意。

他顿时回头想要看清这是个什么东西,身体一动,刀子就在他脖子上划了一刀。

“别乱动啊。”季流景责备地看了他一眼:“不然叫刀把你割伤了怎么办?我可没法负责的。”

二叔:“我%……%¥……&#¥%”

他又要骂,季流景却笑了。

她眸子璀璨,闪着不加掩饰的愉快,人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就这么嬉皮笑脸地凑近了他,“从现在开始,你每骂一句,这刀就在你脖子上划一道,你可以为我们实验一下,究竟要划多少刀,人才会死。”

二叔怒骂:“你是什么东西?你……”

话音未落,粘腻的血液已经顺着他脖子流了下来。

二叔大叫:“王小鹏!你给我把刀扔了!”

王小鹏看一眼他,又看一眼季流景,季流景眯眯眼,声音甜美轻灵,“没关系的,试试嘛,年轻人要敢于尝试。”

王小鹏颤巍巍伸出了手。

刚一碰到那把刀背,刀背突然闪出一道光,变成了一张黑色小纸人。

王小鹏:“啊啊啊啊啊啊啊!”

秃瓢没再笑话他土拨鼠叫,因为他现在也很想土拨鼠叫。

小纸人在王小鹏的指尖友好地蹭了蹭。

王小鹏只觉得指尖一凉,血从上面滴了下来。

王小鹏大声土拨鼠叫。

边叫边把小纸人扬了出去。

小纸人在空中迅速又一闪,再度变成了一把小刀,自动落在了二叔的脖子后。

王小鹏“扑腾”就给季流景跪下了。

“姐姐!对不起!”他大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怎么就来绑你了呢?我是叫猪油蒙了心了啊!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啊!”

他不说还好,一说话,季流景居然改换方向,朝着他走了过来。

季流景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浓得让他不断发抖。

“我,我是第一次……”他不敢去看季流景的眼睛,“我真的是第一次……我之前从来没有过的……我也不是想干这行的……我还年轻……我……”

季流景说:“起来。”

王小鹏抬头:“啊?”

季流景颇为好笑地看着他,“你知道是谁让你们绑的我吗?”

王小鹏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我我也不知道……”

季流景问,“是你二叔和那边对接的?”

王小鹏点头如捣蒜。

季流景目光瞟向了二叔。

二叔的造型已经半天没动过了。

人呐,还是得识时务。

二叔都已经把作答的话想好了,却听见她好奇地问王小鹏:“你为什么想干这行啊?从小的梦想?”

王小鹏:“……不是,纯穷。”

“太可怜了。”季流景说:“你应该有进去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妹吧?”

王小鹏迷茫:“啊?没。”

季流景又问:“那你是留守儿童父母打工爷爷需要看病饭都吃不饱吗?”

王小鹏更迷茫了,“啊?那也没。”

季流景再问:“那你是你爸死了你妈二婚后爸老摸上你床占你便宜你妈还不敢管吗?”

王小鹏迷茫3.0:“啊?那也也没。”

季流景的笑脸瞬间收了起来,“都没有你喊什么穷?”

“人家都有的都没说出来干这行,你在这里又唱又跳的干什么?”

王小鹏:“……”

季流景这次扭回头,再度看向了二叔。

保持一个姿势挺久了,人也是会累的。

季流景自认是个很人性化的人,于是她说:“别站着了,活动活动吧。”

二叔头上冒出一个警惕的问号。

季流景一根手指在下巴上点了点,似是很认真地进行了一番思考,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骤然亮了。

“给我翻个跟头看看!”

二叔眼睛通红,“我呸!你……”

脖子后面一阵阴风,伤痕又被掀开了。

二叔悲愤:“你把我当什么了?!”

季流景说:“当戏啊。 ”

二叔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想要仰天长啸,脑洞又砸到了刀,砸出新的血淋淋一道子。

“别急着死啊。”季流景说:“你先翻着,翻完咱俩聊聊。”

二叔警惕:“聊什么?”

“看你吓得。”季流景声音上挑,“放心啦,不是要跟你聊五年前跟人斗殴把人打死了的事。”

二叔:!!!

“也不是要聊你三年前把人先奸后杀的事。”

二叔闭眼。

王小鹏看着是快死了。

秃瓢又往后退了一步。

季流景又一指秃瓢,“你!”

秃瓢条件反射弹起来,差点也要给她跪下,“我,我不会翻跟头。”

季流景说:“你给我找个凳子来,擦干净点。”

秃瓢连声应着是,赶紧去找了一张。

季流景又说:“刚我看你们车里有一兜沙糖桔,给我拿过来。”

秃瓢来来回回地给她布置好了,还给她拿了一张小桌子。

“我那还有点方便面,是鲜虾鱼板和红烧牛肉的,您看要吃吗?”他点头哈腰地献上沙糖桔,陪着笑脸说。

“不了。”季流景说:“晚上还要去海底捞呢。”

她边说边剥了个沙糖桔,细长葱白的手指扯掉了一截橘子上的丝,这才抬头去看二叔。

“行了,翻吧。”

二叔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季流景骂了一百万次,最后还是屈辱地抬起了手。

双手往前一扑——撑地——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