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只是追逐而已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剧情走向】
【啊哈哈哈哈哈我要笑不行了，谁来救救我】
【好家伙，这追逐起来了】
【所以这个洋洋爸和瑶瑶妈真的很熟啊，您们几位是嘛关系啊】
【我老家邻居就是这种人，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比这离谱多了，那老头不光和亲家母搞上了，还又生了一个小的，孩子都不知道该咋叫】
洋洋脸都白了，扑过去想要劝架。
季流景突然提起嗓子：“这两位爷爷奶奶！”
老头老太太同时看向她。
季流景叹了口气，“现在我需要做个仪式，这个仪式不适合你们观看，你们年纪大了，可能会和仪式有点犯冲，你们能稍微回避一下吗？”
老头老太太倒是都很听季流景的话，乖乖回屋去了。
季流景这时看向了瑶瑶。
老头老太太可以忽悠过去，这俩年轻人却是不能忽悠的。
或者说，如果现在忽悠了过去，未来反而会有更恐怖的事。
“哪里逃！”季流景喊。
哪里逃转身看她。
【老婆喊这话的时候好像大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不行了，我真的以为老婆要出来抓妖怪了】
【笑得我想逃，老婆真的一身正气啊】
季流景说：“你给你前妻打个电话吧，让她一起进直播间连麦，我和她说两句话，很快的。”
哪里逃：啊？？？
问题很重要吗？
关他前妻什么事？
都离婚八百年了，何必呢？
难不成主播觉得他俩还能再续前缘？
不行，他都有新老婆了！哪怕主播说行他也不能这么干！
哪里逃坚定道：“不用了！虽然她是瑶瑶亲妈，我不会阻止瑶瑶和她来往，但我和她肯定不会再有任何发展了！我肯定会和现在的老婆一直在一起的！”
【我有个可怕的猜测，瑶瑶亲妈这么抗拒俩人在一起，该不会是因为她和洋洋爸有一腿吧】
【我突然有点同情这个大哥了】
【真是超绝钝感力，他的生活应该很幸福吧，感觉除了前妻没人能伤害到他了】
【祝他和现在的老婆百年好合吧】
另一头，洋洋妈还在追逐着洋洋爸：
“你说啊，儿子这么大事，你在这儿给他丈母娘发什么消息呢？你是不是就看人家长得好看？”
她捡起另一只拖鞋朝蒋永长砸过去。
蒋永长回身躲开，拖鞋“邦”地砸在了他身后花瓶上。
花瓶摇摇欲坠。
瑶瑶扑过去阻止了摇摇。
蒋永长说：“不是啊！我压根没看过她照片啊……你怎么知道她长得好看？”
洋洋妈：“我？我和瑶瑶唠嗑的时候就看过！好啊，你都没否认她好看！你就是看上人家了！”
洋洋妈又从果盘里抓起一只橘子丢他，没丢过去，洋洋蹦起来接住了。
洋洋妈又抓了个梨。
洋洋另一只手接住了。
洋洋妈搬起一只西瓜。
洋洋一手橘子一手梨，声音带了哭腔：“妈——”
【我要笑不行了，这位真的是亲妈啊】
【这个阿姨我喜欢，不先指责狐狸精，直接对老公动手】
【阿姨别激动，这西瓜砸loppy脑袋上可能把他砸傻啦】
哪里逃也来拉架，“嫂子你别激动，他俩怎么会认识呢？我跟兄弟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替他担保！”
季流景莫名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哦，季总说过。
原话是什么来着？
“我认识老王这么多年，他才没什么心上人呢！”
历史总是惊人地巧合。
哪里逃拿起手机，抛出和事佬的橄榄枝，“好了，我来帮你看看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这肯定有猫腻啊，两边都没正式见过面吧，怎么这个洋洋爸就和瑶瑶妈这么熟了，这种关键时刻还要发微信呢？】
哪里逃念了出来：
“成音你在不在？你现在在哪？”
诶？他俩好像认识哈。
“你不认识瑶瑶的吧？”
瑶瑶？这和瑶瑶有什么关系？成音和瑶瑶长得很像吗？
好像是有点，小时候都说瑶瑶不像他，那是像成音。
“快回我，你快回回我，我很着急！”
他在急什么？
哪里逃扭头去看蒋永长。
蒋永长看到他的目光，心虚地避开了。
然后迎上了他老婆的目光。
哪里逃在看蒋永长的手机。
往上就没有聊天记录了。
一切停留在二十年前。
哪里逃莫名其妙地舒出了一口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的气，他立刻笑得阳光灿烂了，他说：“嫂子你看，根本就没什么嘛！”
镜头里，季流景朝他招了招手，“嗨！”
大概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哪里逃迅速点开手机，把直播间发给了成音。
成音：？
哪里逃：你上来连个麦，还是瑶瑶的事情
成音心里的鼓又打起来了。
成音下意识就要拒绝。
谁知道下一秒，瑶瑶亲自发来了消息：
“妈，你也进直播间吧，主播让你过来，肯定是有理由的，你就当帮帮我好吗”
成音从小不在瑶瑶身边，对这个女儿总是有一些亏欠的，所以她基本不太拒绝瑶瑶——除了她和洋洋的恋情。
成音叹了口气。
真是欠她的。
她点开了前夫哥发来的链接。
直播间一弹开，对面的小姑娘就对着她笑开来了：
“嗨！瑶瑶妈，你好呀！”
成音勉强笑了笑，和她打了个招呼。
另一头，蒋永长也被老婆拽了过来。
成音的面孔可真叫他熟悉。
他的心七上八下，他不住地想着成音，想着俩人在一起厮混的时候。
那可真是段美好的日子。
如果瑶瑶没有和洋洋长这么像的话。
他聪明得很，成音反复拒绝瑶瑶和洋洋在一起，他先前没想明白，觉得可能是她自己有想法。
现在他就完全心知肚明了。
恐怕成音那次所谓的家长见面，也根本不是没有空来，而是看见他之后不敢来了！
换他他也不敢啊！
他不由得仔细去看瑶瑶的脸。
被他老婆一巴掌扇了回来。
尽管如此，他还是在心里感叹，这俩孩子长得是真像啊！
季流景缓缓开口：“瑶瑶和你长得有点像。”
成音抹了把头上的汗，“还好吧。”
这个女主播太吊诡了，她不禁想，明明是这么人畜无害笑嘻嘻的一张脸，可她的眼睛总是有种奇异的光，好像什么都能看穿一样。
“其实长得像谁不太要紧。”季流景说：“不过基因还是很要紧的。”
“我认识一个中年男人，年轻时候包了一堆情妇，他儿子现在也养了一堆。”
成音心砰砰直跳。
【老婆已经坦诚到这个份上了，这一家人就真的没有人觉得奇怪吗】
【好奇怪啊，老婆现在是要逼着瑶瑶妈承认什么吗】
【感觉两个孩子才是最无辜的，他们是真的啥也不知道】
【我也啥都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给我点准话啊】
“基因这种东西，越差的就越容易传承。”季流景眉眼弯弯，。
“像我刚才提到的那位中年男人，他最后就成功找了个女孩接盘，而现在他的儿子千帆过尽，也看上了一个女孩，打算就此安定下来。”
可惜季二比季总还是差了一点幸运。
【老婆是在暗示什么吗】
【不过确实，劣质基因代代相承，杀人犯的孩子也可能杀人，所以三代有问题都不能考公】
【没关系，虽然考公考不了，但还是可以继续去内娱捞钱的嘛】
【救命，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一堆脸】
【甚至美女找了丑男，生出来的孩子也很可能丑，参考那几个女明星和她们的猪头老公，以及企图塞进圈的孩子】
“我，我也希望瑶瑶好。”成音笑得已经很难看了。
“那么有的事，还是提前说一说比较好。”季流景随意摸着手里的一根吸管。
“瑶瑶像你，所以你能做的事情，她也能做，在这个过程中，道德已经是最不重要的了，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挑眉笑看着对面的成音，“确定还要我继续说吗？”
成音抖得像个筛子。
她做了什么？
婚内出轨。
如果道德已经是最不重要的了……
她几乎是惊恐地看向另一个小屏幕里的瑶瑶和洋洋。
那么……
生下情夫的孩子。
她捂住嘴，好险才没让自己直接叫出来。
而另一边，蒋永长的脸也已经白得可怕了。
季流景这跟坦白说有什么区别？
屋里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唯独哪里逃疑惑地挠着脑袋。
“什么？成音干什么坏事了吗？”
他已经冲到平板前，谨慎又诚恳地说：“主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成音是不是干了什么？她杀人了？”
他看向瑶瑶的目光中不禁多了许多担忧。
“没事的瑶瑶，爸爸可以养着你，就算你没法考公了，以后想干点别的什么都行！咱好好做人，做个好人！”
【好了前夫哥，我什么都不说了，祝你未来的生活顺利吧，你真的是个很单纯的好人，你应该拥有很好的人生的】
【能看出你女儿挺心疼你的，在她心里你应该比她妈重要，希望你们父女能好好生活吧】
瑶瑶抓住了她爸爸的手臂。
她是多聪明的人，脑子随了成音，所以她几乎是迅速地，已经从季流景的话，和她妈的反应中推断出了一切。
“爸……”她轻声说：“我不和洋洋在一起了，你放心吧。”
身后的洋洋刚按住了他妈和他妈的西瓜，耳边骤然一道惊雷响起了这个噩耗。
他伸出尔康手：“不！”
然而蒋永长比他反应更快一步，人已经蹦到了他的身前，像一座大山严丝合缝地挡在了他和瑶瑶中间。
“不！”
第102章 只是不过了而已
蒋永长的老婆不是个傻子，非但不是个傻子，甚至还是个很伶俐的人。
虽然她一手苹果一手梨，还企图扔出个大西瓜，但她的脑子却比她儿子清楚得多，她甚至还在洋洋左右为难的时候，听完了季流景和成音的所有讨论。
从蒋永长一系列支支吾吾的反应，和屏幕那头成音抖得像筛糠的样子来看，她敏锐的直觉已经告诉了她一切。
她手一松，西瓜砸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瓜皮碎成一块一块，红色的汁水液体顺着地板缝一路绵延，到了蒋永长的脚下。
她走到了蒋永长面前。
她下巴朝着里面的成音扬了扬，“你跟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蒋永长说：“我……我……以前的一个老朋友。”
“你不说也可以。”她忽然抬起身，朝着蒋永长凑近了些，一把伸出手，从他头上扯下了一根头发。
蒋永长吃痛，“啊”一嗓子。
她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声音压低了道：“现在我再去拔瑶瑶一根头发，去做个亲子鉴定，就什么都知道了。”
蒋永长的脸色已经几乎成了灰白。
“老婆……”他拉住了她的衣服，近乎恳求地说：“咱回家，回家再说，这儿人多，咱别在外面……”
老婆回应他的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啪！”
蒋永长被扇得脑袋歪向一边，他的脸上迅速浮起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歪着嘴说：“老婆……我……”
“啪！”
又一巴掌。
蒋永长要哭了，“老婆……”
“别叫我老婆！”洋洋妈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在吼：“你爱管谁叫老婆就管谁叫老婆去！我不是你老婆！”
于是洋洋也要哭了。
苹果和梨全扔了，他一把抱住他妈的胳膊。
“妈！妈你别激动！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可怜的孩子，家庭巨变】
【他到底看没看出来啊，连我都看出来了】
【实话说，如果没有聪明的课代表不断给我总结，我现在也是懵的，他妈倒是真的很聪明，这都能看出来】
【我理解老婆为什么让老头老太太进去了，这是真的容易出心脏病吧】
【我觉得哪里逃现在应该很想逃，他和他便宜兄弟肯定处不了了，他以后和瑶瑶怎么相处也很难说吧】
【我倒是很好奇瑶瑶和洋洋以后要怎么相处啊】
瑶瑶垂下了眼眸。
她说：“妈，你退出吧，别连了，我晚上去找你，咱们见面说好吗？”
这简直是成音这辈子最羞愧的时刻，连她发现瑶瑶是自己和蒋永长生的女儿时，她对前夫都没有如此愧疚。
可当她的女儿这样看着她时，他却只觉得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浇得她透心凉。
成音哆嗦着嘴唇，“对不起……对不起瑶瑶……”
她好像是从那一刻才意识到，她原来这么在意瑶瑶。
她当初生孩子也是很随意的，想着留个自己的血脉也挺好，生下之后发现不是前夫的，开始觉得有点慌张，于是直接跑出国了。
她得承认，一晃好几年，她对瑶瑶确实没什么感情。
至于后来想把她接回自己身边，也纯粹是觉得她是自己生的孩子，而不是前夫的孩子，不该让前夫来养。
再到后来就是奇怪的占有欲在作祟了。
瑶瑶是她的孩子，凭什么对前夫一家人那么亲近？凭什么要死心塌地跟着他们？
直到此时此刻。
她还从来没觉得这个孩子如此牵动过她的情绪，然而现在看着瑶瑶的眼睛，她突然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慌。
这个孩子好像彻底不会属于她了。
而与此同时。
洋洋妈突然发出了一声悲哀的哀嚎。
她一把拨开洋洋的手臂，转身向外跑去！
蒋永长扑上去，直接扑了个空，她力气大得简直恐怖，连洋洋都被她推得有点趔趄。
洋洋震惊的目光从自己的手臂到他妈的脸上，他人都还没站稳，就跌跌撞撞朝着他妈的方向扑过去。
“妈！妈！妈你怎么了妈？玩陪你去休息会吧！”
洋洋妈已经冲到了门口，推开了门正要往外跑，洋洋的一声呼唤居然真把她给叫住了。
她转过头，眼眶通红，目眦欲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别跟着我！”她喊。
“你！”她一指洋洋。
洋洋呆住。
“还有你！”她又一指蒋永长。
“我给你们老蒋家当牛做马这么些年！给我换来了什么东西？你们恶不恶心！”
洋洋被她骂得蒙了，他脑子里徒劳地串着前因后果，只记得爷爷奶奶在讨论他和瑶瑶，瑶瑶爸在和瑶瑶妈打电话。
他
妈在抓着他，像是避免其他人的觊觎，他爸在旁边玩着手机，就像过去无数个重要时刻那样。
是这样的，在他人生中无数个要紧的时刻，他爸都在盯着他那只手机，手机好像才是他真正的儿子，而他是不知道从哪抱来的。
他中考，他高考，他艺考，他报志愿。
最后一件事甚至是他毫无血缘关系的爷爷帮他报的。
而他妈突然就发起火来。
他妈是时常发火的，且在他看来是完全的无名火，这火有时对着他，有时对着他爸，有时一并对着他和他爸，让他完全无处可逃。
这屋里的局势实在太过混乱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关注点，他目光在几个人中间打转，先是宽慰着爷爷奶奶，又听了几耳朵瑶瑶爸妈的电话，况且他还要一直注意着瑶瑶的举动。
于是一轮下来，所有的有用信息他都只听了一半。
他只弄清了一件事，瑶瑶彻底放弃这段感情了！
这简直是一道惊雷砸中了他，让他根本没心思去想别的事了。
他甚至都来不及抓住瑶瑶来挽留他的爱情，他妈却又开始和他爸闹，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了——哪怕他们回家再去吵闹呢！
天底下都找不到这样可怕的一天了。
洋洋的本能反应还是想要去拦住他妈。
可他妈这一次甩开了他的手，也甩开了他爸的手。
洋洋甚至来不及去惋惜那个大西瓜，就像他也来不及去惋惜他和瑶瑶。
“别过了！”他听见他妈声嘶力竭地喊：“蒋永长，我再也跟你过不下去了！我们离婚！”
洋洋一惊，他后退了两步，踩在一地烂掉的西瓜汁水中。
而他妈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跟你过了三十年了！我从来没对不起过你！我伺候你和你儿子衣食住行！我自己工作都不怎么干了！到头来！啊哈哈哈！到头来！”
她说着说着，自己居然笑出了声，可她的眼泪还在，她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笑，真像个疯子。
“你给了我什么？蒋永长？你从头到尾你为我们这个家付出了什么？你就付出了那二两肉！射出来一点东西变成了你的后代！然后呢？你管过什么吗？”
“天天看你的手机！我现在算是知道你都在看些什么东西了！今天是音音，昨天又是什么？莉莉？柔柔？婷婷？你这么大岁数了！还要不要脸？”
洋洋整个人呆在原地，他第一次听到他妈口中直白而大喇喇地说出这些话，他觉得自己耳朵在烧。
这大概比不过他的心烧。
更比不过他爸的心烧。
当然更比不过他爸的人烧。
蒋永长只想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他徒劳地伸着手，“我，我也是刚知……”
他去拽他的老婆，他老婆却又接着大吼一声：“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蒋永长真的要哭了。
他说过那么多谎话，但这次真的是真的啊！
成音把他也瞒得好苦啊！
蒋永长试图去拽老婆，又挨了一个嘴巴子。
他也不敢还手，而洋洋已经傻了，被他妈那段话震慑住了，一时间居然也没拉架。
于是蒋永长接连喜提好几个嘴巴子。
女人的叫骂声接连不断：
“蒋永长，你好好想一想，我认识你时候是什么样的？我跟你变成了什么样？我那时候有多少人追呢？我怎么就瞎了眼睛偏偏看上你了？我是欠你的吗？”
“还有你这个儿子！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洋洋站着就被骂了。
他心道一声不好，正想要阻止，然而他妈却已经接着说出口了：
“蒋永长，从小到大你管过你这个儿子吗？他从小自闭症是我带着到处跑到处看！上学了去补课，老师说这孩子傻，是我每节课跟着陪读！他在学校被人笑娘炮，往他桌子上倒墨水是我去给他讨说法！你呢？你在干什么？”
这次连瑶瑶看向洋洋的目光都多了一些同情。
【洋洋也是倒霉了，从自闭到傻到娘炮，全叫他妈给抖出来了】
【这就是父母感情不和要拿孩子发泄吧，他妈这么强势，他爸又那鬼样，我看洋洋这性格跟他俩真的脱不开关系】
【凭什么要骂女人？他妈妈是绝对的受害者啊，如果男人不出轨不隐身，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啊】
【可他爸出轨直接骂他爸就好了，她可以把男人的破事全抖出来，但洋洋没对不起她吧，她这样把孩子所有的过去全都扔出来，真的完全不顾忌孩子的自尊心啊】
【果然是男宝，骂两句就有人心疼呢】
【我女儿班上就有这样的同学，他妈在学校门口骂他，小孩特别丢人，同学都拿这事笑话他，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更何况这么大的人了，非要在镜头面前这么抖孩子的过往吗】
洋洋心神俱裂，立刻调转方向，想要强行关上直播，没想到脚下突然一滑，一脚就是一块西瓜皮。
他爸正在捂心脏，没手去管他，他踩着一地西瓜皮就朝前出溜了过去，直接“咣当”摔了个悲惨的屁股蹲。
洋洋捂着肚子，悲戚戚地抬起头：
“妈啊！你别说了！”
第103章 只是出轨而已
【好重的一声，发生了什么，不会有人想不开跳楼了吧】
【太惨了，真是太惨了，洋洋怎么不见了，真的没事吗，没人去追一下他吗】
【这女人才真是活生生被吃了半辈子了，她不惨吗，她是被出轨男和蠢儿子逼疯了吧】
【我觉得家庭事件不应该这么公屏审判，哪怕这两个人私德再有问题，也应该私下解决，再怎么说两口子的问题也要两口子之间解决吧，你把孩子拉上干什么呢？最可怕的父母就是自己解决不了问题就拖孩子下水】
【点了，很多妈就是这样的，解决不了老公，只会把孩子当垃圾桶，把孩子的隐私曝光来达到自己控制的目的，其实对男的0伤害，只会让孩子痛苦】
【呵，男宝妈都溢出屏幕了，一个男的挨两句骂可把你急坏了，这种家庭长大的男宝肯定会和他爸一样的，可别急着心疼咯】
【一般这种事情应该是倒霉女儿承受的，但看她把洋洋养成这样，多半就是当姑娘养的，这洋洋估计是从小到大一直听她抱怨他爸，关键又一直没要离婚，孩子就是纯出气筒】
【还是多骂两句出轨男吧，好恶心的男人，他不出轨什么事都没有，他的家庭是他自己亲手破坏的，不管是老婆还是孩子都应该单纯地指责他一个人】
【可他儿子又做错了什么呢，要同时承受冷漠的爸和抱怨的妈，这很难分开吧，他爸确实是万恶之源，但他妈的处理也确实幻视了很多恐怖家长，作为孩子真的很难啊】
好在洋洋的声音很快传出来了。
倒是避免了跳楼的以讹传讹。
他坐在西瓜水里，声嘶力竭且悲痛欲绝地喊：“妈！别说了！”
然而他妈话音不断，继续指指点点：
“我告诉你，蒋永长，我给你生了这个儿子，他人又傻又怂，从小到大被人笑话！同学看不上他，把他往厕所推，领导看不上他，天天骂他，好不容易谈个恋爱老牛吃嫩草，又被人家瞧不起！”
“蒋永长，你知道为什么你儿子混成这么个没人要的德行吗？就是因为你造孽啊！你造大孽了！”
蒋永长抖着嘴唇，“我……我……”
“我早就说，就这么个孩子，有人愿意要他就不错了，我听说瑶瑶愿意要他，我都特意去庙里面烧了香呢！你知道吗？你不知道！”
洋洋涕泗横流，“我……我……”
他伸出痛苦的手，到底是瑶瑶看不过去，附身握住他汗津津的手，把他给扶了起来。
父母无人在意他，一如既往。
尽管他们看起来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在意他的人。
“蒋永长，你看看你儿子是个什么德行，我要是小姑娘我也不愿意要他，你知道吗？出轨可是会遗传的！回头他去找谁啊？”
蒋永长看着是快要跪下了，他近乎卑微地抓着老婆的袖子，“别说了，媳妇，咱回家说，回家说行不行？”
回答他的是迎面又来了一巴掌。
“你还想回家？你以为你还有家？你这么多年出去嫖以为我不知道？你猜我为什么不愿意让你碰了？就是嫌你恶心知道吗？”
“亏我还在想啊，几个鸡而已，也成不了什么事，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你还敢在外面搞孩子！你不想和我过早说啊！我给你养什么儿子呢？就这废物儿子，给你养的话，连职高都上不起！”
“蒋永长啊蒋永长，我彻底跟你过够了 ！你就和你儿子自己过吧！你的便宜女儿也不可能要你！”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全屋智商最高的哪里逃都呆在了原地。
他也终于隐隐约约觉察出了一些什么。
他目光先看向瑶瑶，瑶瑶脸也白得吓人。
瑶瑶松开了洋洋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爸。
徒留洋洋看着自己的手，在他妈的叫骂声中，终于深深把头低了下去。
哪里逃接着看向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他和成音的对话框中。
然后他看向了蒋永长。
再然后看向洋洋。
他从洋洋的脸再次看回了瑶瑶的脸。
他俩长得确实挺像，他一早就知道。
他当时只觉得这事很巧，还和蒋永长谈笑风生过。
“便宜女儿”“便宜女儿”
这四个字在他脑中来来回回地回荡。
到底是谁的便宜女儿？
他突然想到了小时候，那时候他领着瑶瑶出门，所有人见了他都要说一句，瑶瑶长得应该像成音吧？
从来都无人知道，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他做过一次检查，医生告诉他，他这辈子不太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他本来想把这事情告诉成音，让成音自己选要不要跟他过，结果他还没开口，成音先开口了，说她怀孕了。
他那一刻真有跟成音同归于尽的心。
可成音仿佛完全不知道这事情，她开开心心地同他分享，让他听孩子的心跳，让他接受他成为一个父亲，那之后他甚至跟踪过她，她根本就没找过别的男人。
成音好像已经认定了这孩子是他的。
如果成音爱上了别的男人，所以给他戴了绿帽子，那她应该不会愿意让他碰的。
可成音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完全看不出她有爱上他人的迹象。
哪里逃的单位里也有个婚内出轨的女同事，出轨对象是她的初恋白月光，她老公当时来单位大闹，他还帮着拦了拦，因此听说了许多内幕。
比如这位同事自从和白月光搅合在一起，就开始和老公划清界限，再没和老公睡过一次，誓死捍卫自己和白月光的爱情。
因此她体制内的工作都不要了，也坚决要离婚。
成音却完全没有一点迹象，她甚至还跟他畅想这个孩子的未来，包括取什么名字，上哪个小学，他们要如何挣钱买学区房等等。
如果成音是个一贫如洗的小姑娘，他可能也会觉得成音是想让他接盘，可成音并不穷，她自己的工资都完全能养得起一个孩子，完全不需要依靠他的程度。
他不禁开始怀疑医生的正确与否。
没等他有时间再去复查，成音已经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的父母。
父母欣喜若狂，他再想阻止也来不及了，看着他们的脸，他实在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得承认，自己的性格简直窝囊得要命。
稀里糊涂的，成音的孩子就生了下来。
他抱着小小的女儿，有一瞬间他很想把这个孩子给掐死。
伪装成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切都是圆满的。
可瑶瑶白白胖胖躺在他怀里，贴着他的胸口，甜甜地笑起来。
“呜啊——呜啊——”
看着孩子稚嫩的小脸，他突然狠不下这个心了。
瑶瑶第一个学会的词也是爸爸。
他“哎”了一声，把孩子紧紧抱在了怀里。
他又继续跟踪成音，他想得很好，一旦他发现成音出轨的证据，他就要狠狠报复成音，要让她净身出户，但她得把瑶瑶留下。
既然他这辈子都生不出自己的孩子，那他也可以接受把瑶瑶养大，让瑶瑶真正成为他的孩子，对他比对成音还好。
可生完瑶瑶后的成音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后来他和一个常年爱嫖的男同事唠嗑，男同事告诉他，虽然他已经睡遍了本市按摩店一条街，且和不少鸡都拥有了能打折的情谊，但他仍然绝不会和自己的老婆离婚。
因为睡是一码事，结婚又是另一码事了，他享受着自己家庭的坚固，且愿意花些心思去维护，因为这长久的和平就像稳定的工作一样，会给人带来安心感。
但那时这位男同事还没调来哪里逃的部门，哪里逃身边的婚内出轨参考物就只有他那个女同事。
对比起那位女同事，他就稍微安下心来。
尽管同事们的物种多样性十分丰富，但哪里逃先生却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实人，老实到怪窝囊的那种。
他甚至都有点想继续稀里糊涂地过下去了。
可成音却突然提出要出国深造。
哪里逃觉得自己有点卑劣，他利用自己的父母，让老人阻拦孩子，成音磨破了嘴皮子，也没能把瑶瑶带走。
那一刻他才终于有了一点报复的实感。
成音对这个老实的丈夫毫不设防，把女儿留给他，也是真的以为他不知情，完全没想过他会做什么。
他是觉得自己应该做什么的，他该狠狠报复这个绿了自己的女人，以及这个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野种。
可瑶瑶乖乖巧巧地站在那喊爸爸，他就什么都做不出来了。
他故意不在瑶瑶面前提起成音的任何消息，将关于“妈妈”的一切都归于模糊，几乎是病态地一遍遍和瑶瑶说，爸爸、爷爷、奶奶就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在他的父母眼里，瑶瑶就是他的女儿，他们从小疼到大的孙女。
成音生了她又怎么样？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确成功了，他将瑶瑶真正变成了他的女儿，连成音回来都带不走的那种。
成音连着两年不回来，她与他貌合神离，他不在乎，或者说，他其实早就不在乎成音这个人了。
成音把瑶瑶带给了他，这对他来说就已经够了。
他提出离婚，成音也几乎是借坡下驴地同意了。
瑶瑶顺利归他所有。
这是他窝囊而老实的人生中，唯一一件自认为做得还不错的事。
……
怎么会呢？他看着眼前的蒋永长，怎么就会是他呢？
瑶瑶还拉着他，他喉结滚动了下，突然有些哽咽。
这时他恍然意识到什么，心里一阵哀痛，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回来。
谁知瑶瑶却拉得更紧，任他怎么往外抽都抽不出来。
瑶瑶提声喊：“爸！”
她是看着他喊的。
她眼里没别人。
第104章 只是跳楼而已
蒋永长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周围天旋地转，父慈女孝的场景衬得他更加像个小丑。
他徒劳地张着嘴，像一条濒死的鱼，他想喊老婆，但空气好像在从他的肺里被慢慢抽走，他怎么也喊不出口。
他只好稍微转过了一点身，去看他的儿子。
这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儿子，他希望儿子能给他哪怕一丁点积极的信号，起码让他觉得自己还不是一个孤家寡人。
可洋洋只在呆呆坐着，仿佛他沉寂多年的自闭症突然重新发作了。
洋洋小时候自闭，这是他妈发现的，他妈那时候天天带着他出去看病，大包小裹忙这忙那。
她日日熬夜，到处奔跑，再也不像年轻时那样乐意花
时间保养，人变得越来越难看，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差。
她每天都在骂人，骂医生，骂护士，骂洋洋，骂蒋永长，骂这社会上的一切，这社会上就没有一样事是让她顺心的。
蒋永长也越来越不爱理她。
蒋永长已经不爱他的老婆了，诚然他短暂地爱过那个青春年少的老婆，但绝不是这个整天骂天骂地的老婆。
当然，如果让他选一个人来一起度过余生，他还是会选她，而不会是他花大功夫去出轨的成音。
他相信成音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成音已经失去了，但他还并不想失去他的家庭。
所以他几乎是恳求地去看洋洋，他希望洋洋能站出来阻止这一切，让他妈妈尽快想起来，大多数人在婚姻即将崩塌时所想的“还有孩子呢”。
虽然他平时不怎么管这个孩子，但父亲就该是这样的，就像他的父亲一样，只要提供一些必要的钱，偶尔深沉地拉着孩子说说话，就起到了一个榜样的力量。
他从未像此刻一样对这个孩子充满期待，他希望他能成为一块巨大的遮羞布，遮住这个家庭的一切污垢。
可洋洋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眼睛里除了茫然再无其他。
蒋永长甚至呼唤了两声：“洋洋……洋洋！”
洋洋抬起头，没看他，而是痴痴看着瑶瑶的方向。
这情种样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他的老婆还在破口大骂。
蒋永长突然有点羡慕成音，婚离得那么早，什么亏也没吃到，连揭晓答案的环节。都可以因为她不在现场而躲掉大半。
至少不会挨揍！
屋内巴掌声响成一片。
蒋永长只觉得自己快要死过去了。
……
【这么刺激，主播怎么不说话了】
【老婆怎么开始玩手机了，这是在干什么呢】
【老婆老婆快抬头啊，打起来啦】
季流景没抬头，季流景正专心在手机上发消息。
她打开熟悉的微信群：【来到顶级豪门，纵享欢乐人生】
她在噼里啪啦地发消息。
【超一线顶流女明星：我发个地址，你们都听我指挥，@裴幸，你拿上设备，人赶紧过去，跟熟悉的消防打个招呼，就铺在那楼下】
【超一线顶流女明星：@齐葭，你带上急救包就行，理论上不会有三长两短，你起到一个让人安心的医生朋友的作用就好】
【齐葭：那要是有三长两短呢？真不要多搞点？】
【超一线顶流女明星：他住20楼，真要有三长两短，神仙来了也没戏，认命吧】
【明庭春：那需要我做什么吗】
【超一线顶流女明星：太需要了】
【超一线顶流女明星：我牛奶喝光了，快帮我送上来一杯】
……
非得要这样吗？
看着头顶怒发冲冠的老婆，蒋永长的气也达到了一个顶点。
她到底要干什么？就非要这么揪着不放不可吗？
为什么非得在这么多人面前损他的面子？
他怎么了？他不就是睡了几次吗？
他有要和她离婚吗？
耽误她什么了吗？
他缺她吃还是少她穿了？
……
蒋永长眼冒金星时，脑子也不太稳了。
他撑着沙发摇摇晃晃地起身。
只要让她闭嘴，让她不要说话就好了。
他抬起手，猛地挥起了一拳！
“啊啊啊啊啊！”
女人的尖叫声在屋里回荡，也在直播间里回荡。
只听得蒋永长在叫，他不断喘着粗气，他低声喊着：“闭嘴！你闭嘴！你为什么非得在这里喊！你不要脸了吗？”
他老婆尖叫了两声，接着这尖叫就变成了惨叫，惨叫声终于堪堪惊醒了洋洋，他失声喊：“爸！”
【这孩子除了喊妈喊爸喊瑶瑶，好像啥也不会了】
【这男的在干什么啊！能不能报警啊】
【再一次庆幸得亏老头老太太进去了，不然120现在应该停在他们家楼下了】
【有人还记得这故事最开始是老头老太太来问姻缘吗】
【就这，全场的姻缘现在还有存活的吗】
【楼上的，你也没放过他们一家子】
洋洋话音坠地，他哆嗦着腿想站起来，然而他脚下连着打滑了数下，他只好一边狼狈地喊“爸！爸你别打妈！”，一边扑腾着他的胳膊艰难地往前划。
竟然还是瑶瑶。
她似是吓得呆了，定定站了几秒没有上前，然而她深吸一口气，看了对面的哪里逃一眼，拔腿就冲了上去。
她随手抄起一瓶可乐，狠狠就丢在蒋永长的后背上，在他因为疼痛而愣住的那一刻，她拉住满面泪痕的女人，直接将她甩向了沙发上。
沙发上正坐着她的儿子洋洋。
洋洋刚刚要趔趄着爬起来，他妈巨大的身体便“轰隆”着砸了下来。
嚎啕大哭的妈把他结结实实砸在了下面。
砸飞了他的眼镜，砸飞了他的手机。
砸飞了他本就破碎的一颗心。
……
蒋永长怒气冲天。
“你tm有完没完！忍你这么久了！一天到晚扯着没用的事情！你看看你自己都造成什么样了？你还好意思说什么？儿子为什么在家不上班，就是你影响的！”
“还带孩子？你根本就不会带孩子！这孩子要是给我带，比你带的这东西强一百倍！”
他一边骂，一边又要抄手去打。
巴掌落下。
女人的哭声却没有再从身下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隐忍的闷哼声。
瑶瑶摇摇晃晃地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是一个血红的掌印。
哪里逃已经飞扑过来，他一把将瑶瑶扯到身后，虎视眈眈地看着蒋永长。
蒋永长也呆了。
瑶瑶抬眼，目光清明而冷淡。
看着瑶瑶眼底不加掩饰的厌恶，蒋永长彻底清醒了。
他都干了什么啊？
他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但他来不及了，他喘着粗气，赶紧想去看瑶瑶的脸，谁知道刚伸出手，哪里逃已经一拳朝着他的脸招呼了过去。
“滚！别碰我女儿！”
蒋永长今天见谁被谁揍，他简直都想喊妈了。
谁知道哪里逃一拳没锤够，跳起来扑在他身上，继续挥拳下去，“梆梆”又是两下。
“咚”一声，椅子被他俩砸翻了。
蒋永长突然被激发了体内的战斗因子，他掐住哪里逃的脖子，直接就要和他撕起来，然而哪里逃丝毫不给他机会，他直接一拳接着一拳，不断往他脸上招呼过去。
……
洋洋母子在沙发上目瞪口呆。
洋洋想要起身去帮他爸，然而这次不是西瓜在阻挠他，而是他妈在阻挠他，他妈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在他耳边喝道：“不许去！”
洋洋从不忤逆他妈的话。
可那毕竟是他爸啊！
他想要起来，可他妈紧紧拉着他。
“打得好！”他妈在喝彩，“打死他！打死他我替你坐牢！”
洋洋说：“妈……”
他妈说：“你今天要是敢帮他，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洋洋一时间根本动不了。
他只好带着哭腔喊：“叔！叔你别打了……对不起……对不起你打我吧！我爸……我爸岁数
大了！你打我吧！”
【好可怜的孩子，还算有点良心，起码是选了他妈】
【这是应该的，他妈刚才被他爸打的时候他起都起不来，这傻孩子生了他都不如生块叉烧。要是我儿子在他爸打我的时候跌跌撞撞，在他爸挨揍的时候跑上去了，我得当场疯】
哪里逃已经连挥数拳。
他平时是个真正的老实人，老实人发起威来往往才是最可怕的，明明他看起来浑身也没什么肌肉，却居然能把个蒋永长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么多年的屈辱，今夜真相大白的痛苦，全都在此刻化成了拳。
耳边什么都听不真切了。
连蒋永长的求饶声都变弱了。
穿过层层空气，一个小女孩乖巧的声音突然刺破了一切：
“爸爸！”
“爸爸！”
他猛地抬起头。
他的瑶瑶已经不是个小女孩了，但他回过头的那一刻，他恍恍惚惚地，居然看见了小时候的她。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歪着头喊他：“爸爸！”
哪里逃的拳头顿在半空中，
瑶瑶站在后面，她红着眼睛喊：“爸爸！”
他几乎是从地上飞起来，飞奔到瑶瑶面前，想要查看她脸上的伤痕。
被蒋永长打出来的。
他抚摸着那块红印，颤着声说：“瑶瑶疼吧？爸爸替你揍他，帮你报仇！”
瑶瑶却拍了拍她的脸，像拍掉了一阵不要紧的灰尘。
接着她绽开了一个笑容。
“不要紧的，爸。”她看着哪里逃的眼睛。
“别生气了，我们去陪会儿爷爷奶奶吧。”
她要扶着她的父亲离开了，然而就在他们即将上楼的时候，洋洋灰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了：
“瑶瑶……”他说：“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瑶瑶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声线很平静地说：“对，我跟你不可能了。”
她没再回头。
她扶着她爸慢慢往上走去。
【唉，真不容易】
【战火中的父女情，瑶瑶真是个好孩子啊，她现在明明应该是最痛苦的】
【感觉这洋洋快疯了，他一晚上之内遭受了多少打击啊，而且还是个包子性格，这真的能忍住吗】
忍不住。
完全忍不住。
洋洋盯着那道父女相依的身影，又看看自己旁边嚎哭的妈，和地上翻滚的爸。
这真的是人过的日子吗？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瑶瑶，她愿意理解他，尊重他，考虑他的感受。
全毁了，因为他这个好爸爸，一切都毁了。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凭什么他生下来就有病，凭什么他从小就被欺负，凭什么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都要被剥夺？
他的人生真的有意义吗？
他猛地站了起来，又一脚一块西瓜皮，溜冰鞋一样向前滑去，“嘭”一声砸在了他爸身上。
然而连他爸都没反应过来，他飞快地弹起来，将瓜皮猛地一踹，也没管是否踹进了谁嘴里，直接以从未有过的敏捷速度向阳台冲去！
蒋永长“呸”一声吐掉了瓜皮和灰，绝望爆鸣：“儿子！！！”
第105章 只是劝孩子而已
【刚才是什么东西溜过去了？】
【太快了，完全没看清，是个人吗】
【我的妈呀不是吧，不能出人命吧，救命啊】
【我初中时候有个同学是这样的，她爸她妈天天在她面前吵架，然后动手，她妈战斗力也很强，俩人互殴，一般打输了的那个人就会拿她撒气，她性格也特别阴郁。后来她有一次考试成绩不好，她妈就在家长会上当着一群学生家长的面骂她，她直接跑楼顶跳下去了】
【我靠，楼上这人还活着吗】
【活着，学校没特别高，但是断了一条腿，后来就转学了，她在学校也没什么朋友，也没人知道这人后来怎么样了】
洋洋狂奔至阳台。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窗户。
他的手一直在颤抖，但他极其决绝，完全没有一点犹豫，直接翻了出去。
夜风呼呼吹，他好冷。
但也没他的心冷。
然而他动作顿了一下，他忽然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他家的窗户上平白长出了一只巨大的黑色铁钩子。
洋洋：！！！
有贼？！
他不想活了，他爸妈活不活他也不是很在意了，但瑶瑶还在，他的爷爷奶奶也还在。
他一探头，顺着钩子的方向，就和一个长相帅气的年轻男生四目相对上了。
他们家住在20楼，19楼恰好有一块平面台子，是个公共区域，那男生穿着身攀岩套装，身下不知道摆了个什么机器，手里拿着个巨大的铁索，铁索末端正是钉在他家阳台上的钩子。
也不知道是怎么甩上来的。
男生正站在那里朝他招手。
“嗨！”
他从身后掏出了一只喇叭。
男生清越的声音开始在夜空中回荡：
“宇宙超A美少女让我告诉你！生命很美好！千万别放弃！”
“就算你放弃了！我也在这里等着你！”
裴幸看一眼手机，接着朗读季流景发来的话术：
“过了这个村还有下一个店！人生还很长！”
“你的未来不一定糟！但现在要是跳了，你的人生就彻底糟了！”
洋洋死了的心在这一句一句中渐渐动摇。
本来他也是激情自杀。
他不禁定住了。
这一定住，就被飞奔来的他妈给结结实实抱住了。
他妈鼻涕眼泪浑成一团，在他身上不断蹭着，“洋洋啊！我的洋洋啊！你怎么能这样啊！我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你死了我怎么办？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你，你不考虑自己也应该考虑一下我啊！你这不是逼着我去死吗？从小到大你都和你爸一个样！你们根本都不知道体谅我……”
洋洋微活的心又得癌了。
他开始挣扎。
他爸蒋永长也蛄蛹着过来了，带着一身西瓜汁往他身上蹭，“洋洋！你干什么呢？你对得起我们吗？你是男子汉大丈夫！让不让人笑话！”
洋洋沉默。
裴幸：脏话缓缓冒出.jpg
他一低头，季流景正疯狂给他弹小窗。
“速速速速！你打开直播间，拿你的喇叭扩我的音！”
裴幸马上照做。
阳台里，两口子一个抓着胳膊一个抓着大腿，声泪俱下地指责他们的儿子。
“遇见一点事就想死！你瞧瞧你养成了什么样子！从小就是一副死德行，上学还说什么自己有抑郁症！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让你好好工作跟要了你命一样！”
“你这个孩子！还是不是个男人！从小费心费力花那么多钱就养出你这个东西来！非要处这个破对象，为了个女人要跳楼！你对得起谁？”
“我就不应该在你上大学之后对你放任不管！好好的工作说辞就辞！怎么一点抗压能力都没有呢！不求你多孝顺，只希望你……”
……
熟悉的话。
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洋洋抬起头，他大吼一声：“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一巴掌拍开他妈，又一脚踢过去他爸，挣扎着从窗户往外爬去！
孝不孝顺的，下辈子再说吧！
他半个身子已经爬了出去，整个人悬挂在空中，父母在后面尖叫，拼了命地去抱他。
然而他这时却已经真真正正地不想活了，他拼命踹着身后的父母，满脑子只有一跃而下，而他的父母只好一边哭嚎一边拼命拽着他。
这两口子在这时候又团结了起来，蒋永长哭着喊老太太：“妈啊！妈！你快下来来看看洋洋吧！洋洋他不想活了啊！妈啊！他对得起你从小这么疼他吗？他就是一个白眼狼啊！”
可惜他们住的是个小复式，隔音恰好不错，老头老太太在楼上，耳背的俩人只能隐约听见下面在叮叮咣咣地吵闹些什么。
这肯定是在做法事，他们想。
主播说了不让他们出去，肯定是有道理的。
“别喊了！”
夜空中乍然响起一个甜美的女声。
这声音中难得带了一点腻烦，没了平时向来漫不经心的语调，大概是真的听烦了。
“想把儿子逼死就接着喊，想让他活，你们两口子就赶紧闭嘴。”
洋洋爸妈对视一眼。
接着不约而同地“切”一声，别过了头。
季流景把裴幸拉进了直播间。
她撑着脑袋，看着裴幸转播来的实时场景。
“洋洋先生，对于你的不幸遭遇我深表难过。”她说。
“我能够看出来，你目前还没那么不想活，不过从今晚的情况来看，现在你但凡有一点生存的希望，你爸或者你妈就会立马用言辞来浇灭这团火苗。”
洋洋是真在泪流满面了。
【好样的老婆！说得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