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口子还要这么说儿子，真窒息啊，快三十了还要这么挨骂，怪不得在那说话生怕人听清呢】
【咱老婆骂得真好，这俩东西谁当他孩子谁倒霉，瑶瑶真的是幸运了，被她爸当亲姑娘养大的，不然落到这家绝对遭罪】
【老天保佑，怎么就自杀上了，刚才从那边绑架的缓过来，今晚一定要炸裂成这样吗】
【服了这一家子，都不用老婆给建议，我来给，老登，净身出户！女的，离婚找份工作干！儿子，离开家自己住！你们一家三口速速分开比什么都强】
【妙啊楼上，我给你点赞，顶你上热搜，这一家三口快看看吧】
“洋洋，如果你对我的直播稍微有一点了解，你应该知道，我给很多人出过主意，虽然也有些还需要时间验证，但大多数人都比较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月朗风清，偶尔有几只鸟在头上飞过，象征性地叫几声。
季流景的声音如清泉缓缓，响彻在小区上空。
“我知道你现在最想要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今天不死，你活下去，你现在想要的东西很快就能得到。”
洋洋的腿不蹬了。
但他还是死命扒着窗户框子，不肯给他爸把他拖下去的机会。
他妈在他身后，瞪着楼下的裴幸和他手里的扬声器。
她是宇宙超A美少女的忠实粉丝，天天有空就看她的直播，还要在家拉着洋洋对里面的事件评头论足。
此刻，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美女主播这么多余。
这主播怎么想的？居然以为她比自己更懂她的儿子！
她和她之前的那些客户能一样吗？这是她的亲儿子！她都是为了他好！她怎么会害他呢？
她可是他妈啊！
洋洋的动作顿住了，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发现楼下不知道何时已经铺开了一堆救援用的大充气垫子，一看就是布置了一会儿了。
这什么情况？
警察比他还早知道他不想活了？
噢，他恍恍惚惚地意识到，应该是女主播的功劳。
季流景继续开口：
“关于你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十分让人伤心，但其实如果事情真的按照你的想法发展，你可能会获得现在的片刻安宁，但长期以后，它会酿成更大的祸事。”
确实，洋洋想，要是生个孩子，才是真正的祸事。
可凭什么他要承担全部的一切！
“我猜你现在在想，为什么你要承担全部的一切。”
季流景的声音飘散在空中，洋洋瞳孔瞬间放大。
“不过事情总是有两面的，比如你高考那年，你妈要你去学艺术，做播音主持，你不能去学你喜欢的土木，你特伤心。”
洋洋的眼泪像珠子成串往下掉，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年的伤心岁月。
啊！土木！
洋洋妈没忍住，在他耳边补充：“你瞧瞧！你念的可是艺术！那么多小姑娘都没一个看上你的！你真是个丢人的光棍命！”
洋洋转换为嚎啕大哭，再度蹬起腿来。
他爸脸上挨了两脚，差点要拉不住他，气得瞪了他妈一眼。
“播音主持这份工作确实不是特别适合你，如果你去学了你喜欢的土木，你还真能做得不错，得到老师的赏识，亲自带着你去新疆跟项目做实习。”
“只是很可惜，项目出了点问题，混凝土砸了下来，正好你在下面。”
洋洋：！！！
季流景说：“你看，这样对比起来，是不是觉得播音主持也还不错？”
这可太不错了！
洋洋又不再挣扎了。
洋洋爸得意忘形，“看看！不听父母的话就是这个下场！不管我们有什么问题，我们都比你有经验，你还在这里耍小孩子脾气要跳楼，你丢不丢人？”
洋洋再度剧烈蹬腿。
蒋永长又被动挨了两脚。
下面台子上站着的裴幸简直想冲上去给他俩一人一个嘴巴子。
他猜季流景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季流景的声音渐冷起来了：
“您二位，不要的儿子可以直接扔了，而不是想方设法让人家跳楼。”
第106章 只是发疯而已
季流景很难得有这样无语的时刻。
上一场直播里面，家暴男温从良的现任老婆沈蝶，一家子祖传大贪官，平时在单位高高在上，从不把人放眼里。
就这么一个人，在女儿有危险的时候，甚至都没说去指责她的女儿不该从门里出来，给她爸提供动手的机会。
这种型号的父母，连季总和裴夫人看了可能都得摇头。
怎么就生怕孩子活啊！
要不是明庭春的别墅离那边实在太远，等她人到了，那边焚尸炉都该快烧好了，她就直接自己过去了。
直接飞过去两只小纸人，一人一个嘴巴子解决问题。
可惜裴幸手中没有小纸人，齐葭手中也没有小纸人，这俩和普通路人的区别就是多认识一个她。
她只得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你要是真的想跳下来，我们大家也都没什么办法，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现在跳下来，你的人生绝不会变得更好。而如果你愿意活下来，我可以告诉你，我有办法让你活得更好。”
洋洋的脸涨得通红，这时他大喊：
“可现在已经最糟了！”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一塌糊涂！”
“我上学上学不行，跟同学处不来，人家往我桌子上沾胶水！上班上班不行，不讨领导喜欢，天天嫌我声小拿我开刀！在家里每天被我妈管得跟狗一样，一件事做不好就要从小时候开始骂我……”
“小时候！对！我小时候还有病！我这一天……我就好像没成功过一次，主播你懂吗？全是失败！失败得彻彻底底啊！”
【唉，好可怜，除了好可怜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这哥们是我同学啊，我认识他，确实是挺内向一孩子，原来有自闭症啊。当时都不怎么说话的，就记得有精神小伙喜欢欺负他，还抢他钱。学习还行，后来他妈不知道怎么的，好像是去参加婚礼听别人说的，觉得当主持人能挣钱，就让他去考艺考去，感觉他自己很软的性格】
【真难啊这孩子过的，能活到今天不容易】
【孩子不是失败，是纯苦命啊，感觉瑶瑶这事情其实就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估计是希望结婚逃离这个家的，结果出了这么个事情，彻底把他给压趴下了】
楼下已经有警察闻讯赶到。
好在这已经是晚上了，没什么人在楼下聚集，家家户户只是隐秘而好奇地趴在自己家的窗户上往外看。
“主播，你说你有办法？”洋洋脸上挂着泪痕，“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你有什么办法？他们已经拉了我这么多年了，我根本，根本就掉不下去！我想死都掉不下去！”
他说完，不知道哪里迸发出了一股子力气，腿上狠狠一踹，居然把他爸和他妈一起踹翻了。
他家的阳台窗户很大，他一个翻身就骑在了窗棂上，朝着下面的父母喊：“你们别碰我！”
这夫妻俩终于说：“好，好，我们不碰你，洋洋，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季流景却在这时候笑了。
“你看。”她说：“只要力气够大，你怎么就不能挣脱他们了？”
洋洋呆了下。
季流景突然报了个年月日。
“这是你的生日吧？”
洋洋木楞道：“是。”
她反问：“谁说你失败了？你才几岁，隔壁普哥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也不是总统啊。”
洋洋被她说得一时间竟然没能反驳。
“你真正的命运还没开始，还记得我刚才和你说的吗？别出去上班，在家做cv，加个你喜欢的社团，给你喜欢的角色配音，过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你到底失不失败。”
洋洋妈听着这话，下意识又要反驳。
cv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就不靠谱，连公司都没有，只能在家待着。
要是他听她的话，好好在电视台待着不要辞职，他肯定混得比现在好！
这孩子就是脆弱，上两天班就说工作不合适，又说领导欺负人，谁的工作不是熬出来的？年轻人遭点罪怎么了？
如果不是她看了
这主播的直播这么久，她都要怀疑她是故意要挑拨她和她儿子的关系了。
洋洋却像听到了她要说什么似的，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说：“主播，你知道的，我在家不方便。”
“那就出去。”季流景说：“这么大年纪了，不在家也可以，甚至搬到你爷爷奶奶家也可以。”
洋洋说：“我……”
“洋洋，机会是个很重要的东西。”季流景的声音轻灵而美妙，夹着夜风卷过来，有种说不出的惑人。
仿佛让人下意识就想听一听她的话。
“现在是最好的时间，如果你想逃离你害怕的一切，你应该立刻把握住现在的时机，而不是用解决自己来解决问题。”
洋洋隐约听懂了一些什么。
天底下不该有孩子盼着父母分开，但他却想，他的父母现在吵得天翻地覆，恰恰是最没有心情去管他的。
季流景莞尔笑了笑。
“你可以给自己半年时间，按照我说的做，半年之后，如果你还觉得自己是个失败的，糟糕的人，你再来找我，或者你再跳楼，我也不管了。”
洋洋跨坐在窗户上。
风吹着他，他感到自己的头发都跟着吹拂起来，他骤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自由感。
一切都结束了，他想。
他悲惨的童年和青年，一切都该画上一个句号。
他的父母蓬头垢面地站在那。
他妈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他从小就是她的所有物，他从未忤逆过她一点。
他爸不住喘着粗气，他看起来是气急了，毕竟他是他的儿子，是他下一辈的形象。
他在外面一定要给他爸长脸，但他爸却可以轻易摧毁了他的一切。
“别怕。”季流景的声音很轻，甚至很柔，她说：“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今年28岁，主播说，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谢谢你，主播。”他说。
“不客气。”季流景说：“其实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我偶尔也喜欢看点动漫玩点游戏，我不希望我喜欢的角色cv现在就死了，不然我就要听那个塌房cv配那么好一角色了。”
洋洋闭上眼睛。
他从窗户上跳了下来。
这次是跳进了屋里。
父母在呐喊，他们试图冲上来，然而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他直直地穿过他们，从客厅跑了出去。
他的人生又开始了。
【我的妈呀我的妈呀，吓坏我了可，老婆好神奇啊，还特意安排了人去喊话的，这都能找到人】
【他那窗户也搞太大了，应该是新装修的吧，要是我家那种小窗户，人根本没可能钻出去】
【人没事就好啊！他爸他妈说话的时候我真的很怕他直接跳了】
【他爸妈讲话我听到了，真的生怕他不跳楼，我听他俩讲话我都绝望了】
【大男子主义出轨爹x把儿子当老公疯批妈，这组合只能说活着真好】
【啊啊啊啊啊，今天也是膜拜我们老婆的一天！好厉害好厉害】
今天一夜真炸裂。
很难想象接下来还有一位幸运观众。
“希望他能活得更久一点。”季流景拨了拨头发，“有的一家人是这样的，聚是一团气，散未必是满天星，但至少能有星。”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笑】
【好想知道这一家子接下来要怎么办啊，老头老太太要不要瞒着啊，哪怕瞒着的话各自的儿子也没办法好好相处了吧】
【我还挺好奇他们以后要怎么过年的】
【骨科是这样的，哪怕分手了也得一起吃年夜饭】
【太地狱了，不过洋洋妈也真是啊，不知道要怎么说她，从两口子的角度她肯定是受害者，但做她的儿子真的很惨，如果不逃真的一辈子暗无天日，只能说解绑是他们一家唯一的出路】
出路还早着，一切都待定。
季流景接着说：
“不过我还是想给所有结婚了且打算要孩子的人一个建议，不管你的老公是什么样的，老公就是老公，孩子就是孩子，怎么对老公是你们自己的play，但不要把孩子当成老公，不然你只可能失去孩子。”
【很绕，但听懂了，点了】
【百分之90的妈都很难做到这一点，希望大家都能往心里去一去吧】
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季流景说：“接下来我们就欢迎今晚的最后一位朋友吧，希望这位朋友能给我们搞一点新花样，不要再想着杀人还是自杀了。我们是玄学直播，不是死神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死神来了，怎么能这么贴】
【点了，今晚可给我吓坏了，好好一个直播到底怎么玩成死神来了的】
一片喧嚷声中，季流景把新的中奖id读了出来：
“岁月如此伤人”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名字，我先笑为敬】
【这看起来是个搞笑人，我要准备笑一笑】
季流景点击了邀请连麦，很快，一张中年女人黑着的脸出现在了镜框里。
她朝着旁边挪了挪，镜头里又出现了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哦豁，又是两口子】
【今夜夫妻俩的含量有点过高了咱就是说】
【并且没有一对是he的，大哥大姐要小心啊】
这夫妻俩看着挺淳朴，是一对憨厚的好人。
也是，这年头还敢抽季流景直播的，也不太敢有坏人了。
“没关系，我俩be也无所谓。”女人抬起她没什么精气神的眼睛，有些痛苦地说：“我俩随便吧，只要我们女儿能活着就行。”
【真巧死了，今晚怎么全是一家三口】
季流景挑挑眉，“请说出你们的故事吧。”
女人叹了口气。
“主播，我女儿最近一直要自杀，天天动不动就割腕，胳膊上全是血道子。”
【我靠，好吓人，是初中生吧】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偷偷听了一点她和朋友说话，她好像是被网上的人网暴了，那些人天天骂她，好像还说要整她。”
季流景抬头看着夫妻俩也不知道是谁的网名。
伤人的可能不是岁月。
她诚恳地想。
“我们也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她现在天天哭，学也不要上了，就说自己抑郁了……我们就只好让她办休学了。”
女人沉重地叹了口气。
“其实她休学了之后也好了不少，动不动还出去搞什么考斯普雷，跟着一群花花绿绿的人，我们也不敢管她。”
“可她现在天天在闹，非要说家里有鬼，要跑出去住，主播，您能不能帮我们看看，我们家到底有没有鬼啊！”
季流景眼睛一下就亮了。
这么久了，终于有人来找她抓鬼了！
第107章 只是二刺猿而已
【孩子好端端为啥要跑出去住啊，是不是你们管她管太多了啊】
【不对，划重点，这小姑娘是休学在家的，也就是说这还是个未成年啊，那为啥非要跑出去住啊】
【未成年抑郁症天天割腕，本二次元有一些不是很好的联想】
【有抑郁症想割腕的未成年难道就不配搞二刺螈了吗？我的家庭生活不幸，在学校又被八零，确实经常不想活啊，虽然我总是发雪兔在朋友圈，但我也没逼谁看啊，就是喜欢割腕不行
吗？萌萌人为什么连老鼠人的生存都看不下去呢】
【别这样！宝宝你是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不知道我们二次元到底哪里惹线虫了，果然搞二次元就是要被孤立的】
【那咋了】
【救命，对不起我是三次人，误入潮区】
【服了，未成年的时候搞二次元，同好全是成年人，成年之后接着搞，网上全是未成年了】
【家里有鬼？这是真的闹鬼吗？我关注玄学主播这么久，终于能看到有认真问闹鬼的了吗】
季流景也很想点头。
作为一个玄学主播，这么久了，认真问她家里有没有闹鬼的人居然凤毛麟角欸！
季流景不由得连声音都兴奋了许多，她问：“你们的女儿在家吗？”
女人点头，“在。”她说：“这孩子也真是，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天天就在屋里待着，我们一进门压她就闹……”
她旁边的男人叹气补充，“光这样还好了呢！我们就是在想，这孩子是不是在网上遭遇了什么，我们其实不是特别信家里闹鬼的事，我们感觉就是网上有人在欺负她，她又不肯说，所以我们实在没办法，才想跟主播求助一下。”
【感觉孩子精神不正常了，第一反应是孩子被人欺负了，要想办法帮孩子而不是指责孩子，这点已经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中国父母了好吗】
【好正常的夫妻俩，我宣布这是今夜最正常的一对了】
【大哥大姐看起来面相就挺让人舒服的，做他们的孩子应该不会太苦】
【那为啥要割腕啊】
【楼上的不要轻易下结论，刚才那洋洋爸妈出来的时候我也没觉得多奇葩，有些奇葩只能说越看越奇葩】
季流景突然笑了一声。
“她有没有说家里哪闹鬼？”
女人摸了摸脸，有点难为情地说：“她说到处都有鬼。”
【假的吧，一看就是编的】
【我也是懂这行的，我就这么和你说，能达到这种效果的，除非是那种灭门案的凶宅，那种一般人住两天就住不下去了，普通死了一个两个人的凶宅都不可能说到处有鬼啊】
“评论区这位朋友说得很有道理。”季流景发出赞同的声音，“如果真的有这么大的威力，你们两口子八字再阳也是能感受到的。”
她接着问：“她说你们家闹鬼闹多久了？”
男人说：“三个月了吧，我们实在是受不了了，她天天闹，非得要自己要自己搬出去，带她去医院就说自己抑郁了，确实是诊断出来了，她就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
季流景又笑了一声。
“那你们有感觉到有东西的存在吗？”
俩人同时摇头。
“这事我们也说不准啊。”女人说：“我们买这个房子也是省吃俭用的，我们没什么钱，这家之前的老人是在屋里没的，所以稍微便宜点，听说是找过人来处理了的。”
“我俩确实没见过，也一直在找有没有合适的先生。我们想着，可能是孩子体质比较特殊，见了也说不准……”男人说：“主播，您看这屋里有东西吗？”
他说着，一边慢慢转了一圈手机。
这是个非常普通的家庭，屋子里的一切都是老气而破旧的，沙发是多年前的布艺沙发，女孩的衣服堆叠着放在上面。
季流景的目光定格在了墙上挂着的一个巨型相框上。
相框里是个小学生模样的小姑娘，相框已经发黄了，看起来是有了些年头。
季流景问：“那是你们的女儿吗？”
得到了肯定的回应。
季流景的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
“三个月，鬼和人可不一样，闹人的鬼都是来吸人阳气的，不是来跟你交朋友的，可从来没道理，只跟这屋里的一个人频繁互动的。”
她微妙地挑了下声线，“鬼和她是什么老熟人吗？”
【老婆这话总感觉还有故事呢】
【这屋之前死过老头老太太，这肯定和小孩没关系吧，人家没道理一直缠着她啊】
【话说到这里还需要再讲吗，明显就是这个小孩在瞎编啊，还有什么好纠结的，你俩真的对孩子太好了，啥话都信啊】
季流景却在这时换了个话题：
“医生给她诊断出来的抑郁症，是真正的抑郁，还是抑郁状态？”
男人摸着脑袋，“好像是抑郁……”
“是抑郁状态！”女人赶紧说：“主播，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季流景说：“只不过这个病我有点熟悉，我有个朋友在国内读的大学，她毕业论文想延期导师不同意，她就去医院随便开了个抑郁状态的证明，秒过。”
两口子傻眼了。
季流景接着说：“人还是要不断学习和进步的，这事她要是不和我说，其实我也不懂的。这招确实是蛮好用，如果大家遇见了难缠的导师或者领导，也可以适当地采用一下。”
【好家伙，这病我知道，和主播说的一模一样，基本人人都能查出来一点，但根本不算病，啥都不影响，纯敷衍人用的】
【对未成年二次元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
【现在抑郁症真的成为未成年时尚单品了，服了】
【这应该就不用再接着算了吧？直接把孩子揪出来扔学校得了，啥也别干了，你俩算点别的吧】
女人说：“这……这……”
男人说：“还是给孩子算算吧，看点别的也行，看看她将来适合干什么工作吧。”
【哈哈哈哈中国家长是这样的，没病就要就业了】
“没问题。”季流景欣然道：“可以让我去她的房间看一眼吗？”
女人说行。
他们家住的是个普通两室一厅，她小心翼翼推开了房门。
坐在最里面的鲇鱼头小姑娘回过头，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为什么每次来连麦的二次元都是这个发型，我有刻板印象了】
【你这么一说啊，你还真别说】
【一模一样，真的都长得一模一样，我翻了截图了，之前那个被同担借钱不还的女主，和再之前老鬼冒充乙游男主入她梦的那个女主，全都是这个造型】
【这是什么二次元的入伍标准吗】
她妈立刻说：“没事的娜娜，我就是找了个大师，说是可以看看咱家的风水，你不是总说咱家闹鬼吗？我和你爸想办法处理一下。”
娜娜烦躁地一跺脚，“有什么好看的啊！我都说了我要搬出去搬出去！搬出去我就看不见鬼了啊！”
【好家伙，你真是一点都不担心你爸你妈啊】
【实锤了，这肯定就是她自己杜撰的，谁真遇见闹鬼了，家里要找人驱鬼还唧唧歪歪啊】
说话间，女人的镜头也跟着翻转了起来。
这间屋子是个标准二次元的风格。
一排的痛板，整整一面痛墙，上面的谷子五花八门，大多是些隔壁小岛国的番，也有个别热门国漫，甚至还有季流景眼熟的身影。
最近的地方挂着块不织布，写“我推天下第一”。
又一块板子上写“les”。
季流景看看那板子，又看看她，“小妹妹，你女同啊？”
娜娜眼睛皱着，喉咙滚了下，发出一声很不耐的：“那咋了？”
她说话时压根就没看手机，话音落地时她才很不耐地看了一眼，“什么江湖骗子，你……卧槽？宇宙超A美少女！”
她捂住脸：“啊！天！我是你的粉丝啊！”
声音秒夹。
季流景表情丝毫没崩，笑容灿烂开口：“嗨！娜娜！”
“别叫我娜娜！”她瞪了她妈一眼，随即说：“叫我的吧，堕落奶昔。”
“好的，堕落奶昔。”季流景从善如流，“所以你真的是女同？”
“是的啊！”堕落奶昔轻佻地扬扬下巴：“我可喜欢你了，老婆愿意跟我网恋吗？”
【救命啊我们女同没惹】
【女同疑似彻底成为初中生时尚单品】
【我叫老婆这么久了，第一次觉得老婆这个称号这么羞耻】
【我们未成年二次元不都是这样的，大家不要
刻板印象啊，我们积德行善老老实实的二次元没惹】
季流景比她更轻佻，她甚至朝屏幕丢了个wink。
“如果你抽中了我的奖，我可以考虑帮你解答一下你的情感问题。”
【什么！中奖真的可以网恋吗】
【调剂到春风一度我也可以接受】
【楼上的，还记得之前那个宅男吗，像那样的**你愿意吗】
季流景话锋一转：
“可惜现在是你妈抽中了我的抽奖，所以我要为她解决问题，你说你的房间闹鬼，我来帮你驱一下，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愿意呢？”
堕落奶昔迟疑了下。
她面露明显的不满，甚至还瞪了她妈一眼。
堕落奶昔不情不愿地说：“没什么，这鬼最近也不太闹了，老婆你不用管。”
“好吧。”季流景欣然道：“你在忙什么啊？”
堕落奶昔说：“哦，做假毛啊，老婆喜欢哪个ip吗？我给你做啊！”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季流景说：“不过假毛就不用了，我怕我cos出来你不满意，回头把我投到你的厕所去了，我还是挺紧张的。”
第108章 只是厕所而已
【什么？什么厕所？这小姑娘平时会把人塞进厕所吗】
【老二次元解释一下，就类似于树洞吧，一群神经病到微博上开一个专门的号，网友私信向账号投稿，皮下匿名处理公开发布。二次元的话基本都是把不符合自己三观审美的coser照片发进去，还有看小说各种控的，就是把对家发进去，下面就会各种嘲笑喷人，很无语的地方】
【长见识了也是，专门骂人的号啊，无不无聊】
【其实这种都不算很过分了，我知道有特别恶心的厕所，纯粹就是一群生活过得不如意的人，把别人的幸福生活发出来，让大家一起诅咒他们，比如高柱发同学有钱，下面就集体诅咒同学赶紧去死什么的】
【果然是厕妹，很符合刻板印象的一集】
【哈哈哈哈哈哈老婆别怕，你这张脸做什么都精彩，投谁也不会投你的】
堕落奶昔的脸色也很精彩，她接着扬了扬下巴，“怎么会啊老婆，我哪里舍得？楼上说的对，老婆你也真是的，你出什么我都会和你集邮的！”
她妈看着直播间里滚滚而过的弹幕，又看看她的女儿，“娜娜，别乱叫……”
堕落奶昔又瞪她一眼，“你出去吧，你有什么问题自己问不行吗？好烦啊！”
【熊孩子，真正的熊孩子，没有你妈也轮不到你，本来你这辈子都和老婆说不了话好吗】
【看着她这面相我就起一股无名火，她真的完全没觉得做厕妹很羞耻欸，还很得意是吗】
【能不能把上一个洋洋的父母拿过来给她当爹妈啊，真想看这一家三口谁能膈应过谁】
季流景却笑了笑，“没关系，想叫我什么都行。”
她顿了下，“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堕落奶昔眼睛一下就亮了，她放下手中的假毛，“老婆有什么问题？”
季流景问：“你的厕所是关于什么的啊？”
堕落奶昔扁扁嘴，“老婆你真会开玩笑，你这么厉害，还能连我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我倒的确能知道。”季流景说：“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是需要这个机会的，毕竟我们直播间还是萌萌人比较多，大家都不太了解这些东西，如果你愿意给大家介绍一下你们的文化，说不定可以让大家都破除偏见呢？”
【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魔法打败魔法是吧】
【让大家破除偏见，我真的】
【说说吧，我还真的很好奇厕妹的心理，都是啥脑子构成的啊】
【能不能给老鼠一点生存空间啊，家庭美满生活富足的健人少窥探我们了好吗？我们就是阴暗的水底生物啊，好奇又穷又丑又肥的精神病中专妹干什么】
堕落奶昔一看这话，顿时倍感赞同，立刻疯狂点头：
“对啊！老婆，你要是好奇呢，我回头可以在床上给你讲，我们一群阴暗老鼠人和你们这种白富美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还是别好奇了。”
季流景往旁边瞥，眼睁睁看着她妈好几次伸出了手，想要拿走她的手机，可惜始终未遂。
女人也终于来脾气了，她说：“娜娜，你把手机还我，明天你再和我去一趟医院，我们好好查查你的抑郁症。”
堕落奶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拍得桌上假发乱颤，几颗钉子噼噼啪啪落在地上。
“又查什么啊！”她在椅子上蠕动着，撕心裂肺地喊：“之前不是都查出来了吗？中度抑郁！你们还要我怎么样啊！非要看着我死才好受吗？”
【我眼看着真抑郁症的人路被走得越来越窄，我要哭了，本来就是因为生活不顺才会生病的，现在变成好东西了，这谁能说啊】
【救命啊，不想再看熊孩子了，能不能有人赶紧揍她一顿啊】
【我难得想立刻看到家暴的场面，这爸妈能不能顶一点事，该动手赶紧动手得了】
【这一集怎么又气又好笑的，我真的要笑麻了，救命啊天底下怎么真的有这种孩子】
【你知道的，我这人很少站在父母一边】
女人又开始束手无策了，男人也进来了，他也试图好言相劝：
“好了娜娜，别急了，去医院也是为了你好，咱早日康复，也能早点去上学啊。”
堕落奶昔又喊：“怎么又说上学啊！我都说了，我不要上学了，学校都是sb，sb老师只知道收礼，sb同学天天那么装，不知道我拒同担啊，还想和我讨论，一个两个那么有钱，我配和他们在一起吗？”
男人皱着眉头，“怎么就不配了？娜娜你不要在意钱，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中考。”
【点了孩子，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中考】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中考！听见了吗！好好中考好吗好的！】
【真的好刻板印象啊，骂老师骂同学骂同担骂一切，盲猜甚至还追点辱华艺人或者劣迹艺人之类的，是如果相遇在小红书我一定会拉黑的人了】
【别说了，幻视我们班的厕妹了已经，我们班上甚至有俩厕妹，天天聚在一起蛐蛐人，已知的和她俩同担乙游男主的全被骂了，我甚至估计我们全班都被她俩投了一遍厕了】
季流景总结收束：
“所以，你在学校没有朋友，你的所有朋友都是在网上认识的，和你三观差不多的厕妹，是吗？”
堕落奶昔点头，“我亲友对我都很好的，虽然也有一些互相谩骂拉黑了吧，但深交都超极爱我的，还邀请我去她们那度假呢！”
【厕妹爱厕妹，懂的】
【我们阴暗的老鼠人是这样的，只能围在一起抱团取暖】
“但！”
堕落奶昔话锋一转，又恼怒地看向她的父母。
“我爸妈就是不愿意，我去呆几天又怎么样啊？二次元能有坏人吗？我妈现在去哪都要跟着我，连去漫展都要跟着，生怕我被拐走了一样！”
她妈没忍住，辩解道：“主播，虽然我确实不了解二次元，但我不太相信一个地方一个坏人都没有，尤其是她现在精神状态也不太好，我觉得不能和普通孩子一样放手吧？”
堕落奶昔声音陡然拔高：“我精神状态怎么不好了？我好得很呢！”
季流景歪歪头，很疑惑地看着她：“可你不是说，你有抑郁症吗？抑郁就是精神状态不好的一种表现呀……”
压根没给堕落奶昔说话的机会，她随即就惊喜道：“噢！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康复了对吧？那可太好啦！恭喜你！”
堕落奶昔：啊……我……这……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能这么好笑啊】
【何必呢姐妹，给自己留一点体面吧，作为一个同样爱看柯南的人，别这样了】
【别装了姐，你装得我都害怕，你的同学咋可能有你能装啊】
堕落奶昔
又怒了：
“少胡说！没见过就别在这里瞎讲，我那些同学有多装你们都没见过呢！一天到晚显摆那些名牌，放假就跑出去旅游，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穷，还动不动在我面前讲，肯定就是故意的啊！”
男人赶紧扒拉她，“娜娜，你同学总是跟你炫富吗？所以你才会受不了吗？你怎么不和爸爸妈妈说啊？”
“是啊！”堕落奶昔大声说：“我怎么没说过啊？我总是和你们说，我要出国！我要去看樱花！我要去看烟火大会！我要去看小英雄学院！哪次带我去了？人家王彤彤家里和咱家也差不多啊，她怎么就能出去旅游啊！她还能买那么多贵谷！”
【等一下，她说的那个学院是某辱华番吗】
【都厕妹了……你居然奢求她爱国，她应该连地球都不爱吧】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季流景举起手，“王彤彤应该是你在学校唯一的朋友吧，她照片我能看下吗？”
堕落奶昔很奇怪，她在手机上翻找了几下，直接把王彤彤的主页发给了季流景。
季流景看了看，立刻正色抬头：“打扰了，您二位有王彤彤家长的联系方式吗？”
两口子对视一眼，很奇怪但还是应道：“有的，去年期末开家长会，王彤彤是她同桌，正好两个孩子关系也不错，我们就加了一下联系方式。”
“特别好。”季流景说：“快给她妈打个电话，或者发个微信也行，让他们两口子赶紧回家！”
女人：“啊？”
“别啊了，尽快吧！”季流景诚恳道：
“王彤彤是留守儿童，爹妈现在都在京城打工呢，她把她奶看病的钱偷走旅游加买海景谷……啊没关系海景谷是什么不重要，反正现在她奶卡里的钱只剩一半了了，再不赶紧停手，过半年她奶做手术取钱的时候要就彻底傻眼了！”
【娘啊，这是坑奶啊】
【在学校唯一的好朋友，真正的王八看绿豆】
【王彤彤她奶或为最大受害者】
女人脸色吓得煞白，抓起手机就要给王彤彤她妈打电话。
“你等一下，还有个事也一起告诉她好了。”
女人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季流景有点同情地看着她——
“王彤彤现在人也不在你们市，跟黄毛对象去外地了，我私信发你个地址，你和他们两口子说，如果不想明年就当姥姥姥爷的话，就赶紧去抓，他们不信的话待会就拉进直播间来。”
【我了个妈，这是人话吗】
【王彤彤甚至是个小妹兼职厕妹，生活可太丰富了】
“怎么了？”季流景面露无辜，看向屏幕对面的堕落奶昔，“你怎么快哭了？”
“是因为你无意间拯救了你的朋友王彤彤，所以太激动了吗？不要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堕落奶昔咬着牙。
“还是说……”她声音微妙地顿了顿。
“你想到了某个人，你也很期待做和现在的王彤彤一样的事？”
第109章 只是心选姐而已
堕落奶昔深吸一口气。
这时，她突然发现了新鲜的弹幕：
【姐姐，上面那块是顾材一周年限定新婚吧唧吗？呜呜呜我一直h价想收，都没有收到的，都炒到上万了】
堕落奶昔得意起来，“还好吧。”她说。
“这其实是心选姐送我的。”她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她可是真富婆，根本都不在乎的。”
这时，季流景又开口了：
“你的心选姐多大了？和你一样大？”
“差不多吧。”堕落奶昔说：“不过她比我有钱多了，她豹豹猫猫很争气的，都把她送出国了。”
“哦……”季流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是你的心选姐，那她呢？她选你吗？”
【我又傻了，这是什么加密对话，心选姐又是什么】
【回楼上的，就是二次元说法里的crush，真绝了，当年我初中谈恋爱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家长老师要严打成那个样子，现在我觉得统统该全禁】
【懂了，所以王彤彤的黄毛就是她的心选哥】
【球球未成年禁止上网吧，来自一个被未成年团长卷款跑路的苦逼娃妈】
【我倒是很好奇她在crush面前是什么样子，也会跟crush姐这么撒泼大叫吗】
季流景的问题显然让堕落奶昔很难回答。
堕落奶昔有点羞涩地说：“哎鸭，其实还在暧昧啦……她人很好的，还什么都没确定就送我好多礼物，还邀请我去她们家住来着。”
“去他家住啊……”季流景笑得意味深长，“这就是你要搬出去的原因吗？”
“那也不是。”堕落奶昔说：“我和我爸妈是真的没法住下去了，我家太破了，假毛都堆不下，有时候还能见到鬼。”
【懂了，归根结底就是嫌爹妈穷了，我真服气啊，这种孩子为什么能遇见好爹妈啊】
【一般这种孩子还真的很容易遇见心软的爹妈，那种饿虎扑食的爹妈才会遇见软蛋倒霉孩子呢】
【我也是二次元，我都受不了了，今天我就要在这里说，我二我也】
堕落奶昔看见了。
“你是什么假二次元。”她很不屑地哼一声，“萌萌人就少装二次元了，还是去你的三次吧，少管老鼠人的事！”
她确实一直觉得父母没钱。
没钱就是没钱，就是没本事，如果他们有点本事，她那些同学还会瞧不起她吗？
弹幕倒也还真有人附和她。
【点了，为什么要对老鼠人这么大敌意啊，本来就是不喜欢三次世界才想躲到二次元的，干什么这样搞人】
【是啊，支持人阴暗自由，凭什么人人都要阳光灿烂的啊，就是不喜欢人类不行吗？】
【你阴暗你随意，但你为什么要伤害别人啊】
“反正我的心选姐是个超极好的人！”
堕落奶昔说：“都是女孩子，香香软软多可爱啊，怎么可能是坏人？”
“那不一定啊。”季流景说：“你怎么就知道他一定是个女的呢？”
堕落奶昔：？？？ ！！！
“虽然你是我老婆，你也不能乱说啊！”她瞳孔中终于显出了一些惊恐来，“我厌男的！我最讨厌的就是男的了！我是女同！我怎么可能和男的谈恋爱？”
她爸脸都快捂起来了，伸手试图去搭她的肩膀，“娜娜，你还小……你哪懂什么同性恋呢？那都是骗人的……”
【完蛋，要碰着咱娜姐逆鳞了】
果然下一刻，堕落奶昔便很不高兴地吼起来：“你懂什么？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性取向啊！我就是讨厌男的不行吗？最烦的就是不懂装懂的男的了！”
她爸擦着头上的汗：“娜娜你不要这样讲话，在外面要有礼貌……”
【你们两口子对她太礼貌了！能不能像个正经爹妈一样骂她几句啊，这要是在我家，我妈已经动手了】
【怎么看着看着直播突然就恐同了】
【谢谢你娜姐，我妹妹本来也一直说自己是女同，现在她说她要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性取向了】
“怎么就不能是男的了？”季流景的眼睛似乎能看到她心里去，“你俩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她不就是男的吗？”
堕落奶昔心里咯噔就是一下。
不过她向来是很爱咯噔的。
俩人是玩乙游认识的。
她在网上搞语擦——她花钱雇对方扮演她喜欢的乙游男主，让对方在线上以男主的身份和她聊天。
虽然她厌男，但纸片男怎么能算男人呢？二次人和三次萌萌人能一样吗？
最开始的时候，她和对面还只是温柔贴心的愉快聊天。
对面的话还是“抱歉，会议刚刚结束，没看见你来信”“一切交给我来解决吧，你只要放松就好。”
一切只是乙游男主和玩家的play。
直到在发现不论她怎么发割腕照和血图，对方都会照单全收，从不像现实社会中的某些萌萌人一样大惊小怪。
她很快就对对方有了好感。
也就顺利爱上了皮下的这个人。
虽然她压根没见过对方，也不知道对面是人是鬼，但愿意看她割腕的人，肯定不是坏人。
就像厕所里那些熟悉的厕妹一样，她们不光会接受她的伤痕，还会在给她出主意，告诉她怎么割才能割得像朵花。
对方真是个好人，不像别的那些脆弱皮下，一旦发现对面有爱上自己的趋向，都要大惊小怪大呼小叫。
她就遇见过，她亲友也遇见过，亲友还拉着她哭来着，说是这神仙老师既会语擦又会cos，这种级别的心选姐真是可遇不可求。
可惜皮下一表白就跑了。
她一看，什么所谓的神仙老师，脸都p成鞋拔子了。
一看这人马上要来她所在的城市展子，她本来想去线下拍一下好投厕，结果那展子拒绝未成年，进去要查身份证。
她一气之下，直接把展子主办方也投厕了。
她谙熟各种厕所，她觉得厕所这名字取得简直太妙了，她就像只下水道的老鼠来回穿梭。
总而言之种种之下，就显得她这位心选姐更难得了。
心选姐不光不避讳她的喜欢，还动不动给她点吃喝。
堕落奶昔觉得这真有意思。
谁说成年人才能玩顶级拉扯了？未成年咋了？
俩人日日网聊，动不动擦车，对面可真会撩，总是擦得她面红耳赤。
虽然她始终不知道对方皮下到底长什么样子，但她已经脑补出来了，对面肯定长得和她擦的那位乙游男主顾材差不多。
这简直就是天降爱情。
完美为她打造的理想爱人。
堕落奶昔的生活其实非常简单：看小说，骂对家控方姐，骂作者；看漫画，骂对家；看番，骂对家。
以及割腕。
有次她在学校厕所——是真正的厕所隔间，偷听到了隔壁在蛐蛐她，说她总喜欢割腕，喜欢往朋友圈发血糊成一片的图，简直太恐怖了。
她由此深深感叹，同学都看不起她，她们觉得她有抑郁症不爱和她相处，她们可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可这位语擦老师不光不跑，还要看她的伤痕。
居然有人愿意欣赏她的伤痕！
她可太高兴啦。
她把自己大大小小的伤痕都拍给对方，这就是人生给她的苦，从外到内。
白富美同学考试排在了前面的时候，她出于嫉妒要给自己一刀。
王彤彤卷钱和黄毛对象出去玩的时候，她出于贫穷要给自己一刀。
诊断出中度抑郁状态的时候，她出于痛苦更要给自己一刀。
拼夕夕如果像她对自己一样狠，早就人人都能提现了。
心选姐说了，她理解她，她欣赏她，她懂得她的痛苦，她也一样痛苦。
阴沟里的老鼠，就只能吸食着痛苦活着。
这是当两人聊皮下的时候，心选姐和她说的，她引以为知音。
但心选姐和她不同，她家又穷又破，心选姐却是个真正的白富美——美不美她倒也没见过，至少富是绝对真的。
那么贵的海景谷，心选姐可以眼睛都不眨地送给她，但她的生活又不会到惹人嫉妒的程度，因为她也有抑郁症，她和她一样，也会被同学排挤，也会被家长耳提面命，这就让她变得接地气起来，从而更招人喜欢了。
堕落奶昔瞧着眼前的季流景。
她喜欢季流景，阴暗的人就喜欢胆大妄为的人，况且季流景的胆大妄为是很有意思的，她每次骂男人的时候都让人哈哈笑。
也不知道她今晚播了些什么，回头她得去微博补补课，今晚这顶假毛实在太耽误时间了，让她什么也没干。
等她做假毛攒攒钱，就可以去整容了，她也可以去搞cos，她要cos得比谁都好看，她可不会像被她投过无数次厕的人那么丑，那么丢人，她要成为大佬，养小粉丝，让她们都给她花钱。
到那时候，她就再也不会容貌焦虑了，她会像宇宙超A美少女那么好看，让学校里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擦亮眼睛看一看。
她的思绪终于拔了回来。
季流景笑盈盈看着她。
“堕落奶昔。”她说：“虽然你不是我的客户，但能看出来你也是我的老粉了，你真的就不想知道，你的crhsh，心选姐，到底长什么样子吗？”
堕落奶昔是个很敏感的人。
她忍不住回想起来，她之前看过的季流景的一场直播。
是俩中年男人骗了两个男大学生，说自己是女的，把俩傻子骗得团团转。
她立刻就想起了这件事。
男的骗男的信，多傻，她才不会这样呢！
“她不可能是男的！”她断然否认，“我俩天天聊天，很多很敏感的东西，只有女孩才能懂的！”
季流景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所以只要她是个女的，你就什么都愿意吗？”
【老婆这话好有深意啊，总感觉心选姐没那么简单】
【啊啊啊啊我还挺好奇她这个心选姐的，能叫这娜姐看上的人得啥样啊】
【楼上的哈哈哈哈哈，大半夜的别逗我，娜姐已经让我笑麻了快】
【能不能拉心选姐进来连麦一下啊，满足一下我这个乐子人吧，能不能让我有生之年看到两个娜姐互搏啊】
堕落奶昔瞪着眼睛：“我为什么不愿意？她可是我的心选姐欸！”
一直播间的耳朵都在等着季流景往下说，然而她偏偏不再说了，她只是点了点头，“好吧，那祝你早日追到她。”
没关系的，哪怕对面的心选姐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只是和她扯扯闲篇打点互联网炮，甚至还在计划把她请到她的城市打点现实的，她应该也无所谓的吧。
心选姐哪有什么坏心思呢！
第110章 只是网暴而已
毕竟心选姐穷得叮当响，只能天天窝在出租屋里，就算有什么坏心思，也负担不起一个半大孩子的。
唉！金钱！唉！资本！
心选姐把堕落奶昔接回家的时候，心里都还是叹着气的。
推开她一股外卖味的出租屋，堕落奶昔非常不可思议，“这就是你家？”
“暂时的。”心选姐耷拉下她因为渐长的年龄而越发下垂的面皮，声音中渐渐带了抽泣。
她略带羞愧地抬起眼，看了看这间她租了七八年的老破小。
“我们家最近遇见了一些问题，我不想耽误你，我最近都只能住在这里了，你要是觉得不够住，就先回去吧。”
堕落奶昔瞳孔地震。
但她倒并没觉得多么糟糕。
一直以来对心选姐的心是复杂的，她无法自拔地喜欢她，但又隐隐地嫉妒她，这种嫉妒和她嫉妒班上的白富美同学是不一样的，大概是因为她俩亲密的关系，让她有一种二人是一体的感觉。
可惜她只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虽然心选姐愿意低头照拂她，她却总是有一些不平等感。
俩人最初认识的时候，她是花钱雇的心选姐，后来自从她开始不断给心选姐发自己的血图，心选姐就开始安抚她，哄她，乃至于到最后以亲友的名义给她免单了。
她总会下意识觉得自己在心选姐面前矮了一头，虽然她这样可怜的老鼠人确实天生就该矮人一头，但心选姐家中破产，却让她觉得二人突然来到了一个平等的位置。
阴暗批露出笑容。
好爽。
俩人日日在互联网上翻云覆雨。
所以当心选姐提出，要把网上的一切都付诸实践时，她立刻同意了。
虽然睡完俩人的关系就破裂了。
这不是因为心选姐活很差，且对人毫无尊重。
也不是因为心选姐其实有她的正牌对象，是趁对象出差偷摸把她带回来的。
纯粹是因为她无意中发现了心选姐的咸鱼购买记录，“你居然送我山寨海景谷？亏我还和那么多人炫耀过！”
爆哭。
跑路。
发空间：果然世界上没有人爱我，阴暗的老鼠人只配在角落阴暗爬行，不该拥有爱情。
制作瓜条，发小红书。
……
小事，都小事。
顶多就是睡一睡，再把人送回来而已。
既然威胁不到人身安全，也不会因此得病，并不会对她的人生产生颠覆性的影响，甚至她还是从头到尾完全自愿的，那这倒也可以不必强行去管。
季流景从天马行空的未来中抽身回来，重新对着对面的堕落奶昔笑了笑。
“不过我还是有一件事想要提醒你，你中考前她说旅游路过你的城市，要过来看你，建议你不要出门。”
堕落奶昔皱了皱眉，“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出门就直奔酒店了。
且没有任何问题地上了床，一顿红尘作伴，最后愉快拜拜，约好下次再来。
本来她还能好好上个职高，毕业有个工作，从小妹变成老妹——前提是她得去考。
但凡她听了心选姐给她画的大饼，打算和她一起整容搞cos，中考交个鸭蛋上去，那这事就完蛋了。
但季流景笑得十分温良，她说：“当然是因为你正好有一劫，如果你强行出门也可以，大概率碰见个宅男哥对你一见钟情，开始跟踪你缠着你，直到……”
她挑挑眉，“要我继续说吗？”
堕落奶昔面色煞白，“不用！”
她又尖叫起来，“我厌男啊！什么时候天底下的男的能都消失啊！”
【我想把你和我邻居那个天天打游戏摔键盘骂人的宅男哥一起打包消失谢谢】
【楼上的，我是这么觉得，虽然娜姐确实不太正常，但和宅男哥一起打包这种话还是不要说了，不论何时都不提倡**羞辱哇】
【虽然我也挺希望男的都消失的，但娜姐确实吓人了】
【别我女我也的，希望男的消失才是正常的啊，爱女就是应该接受各式各样的女人，而不是只爱温良的好女人好吗】
弹幕又开始争吵，堕落奶昔瞟了一眼，对季流景说：“好了，就这样吧，我也没什么问题了，谢谢你啊老婆，虽然我有心选姐了，但你永远是我老婆哦。”
她马上就要退出直播间了，季流景忽然提高了声音，喊：“等等！”
【老婆说等等了，还没完还没完】
【真的好好奇，这小厕妹到底想干什么啊】
堕落奶昔很疑惑，“怎么了老婆？”
季流景歪了歪脑袋，她面容美艳俏丽，就这样看着她，轻笑了笑。
“我们可不能就这样结束啊。”
【呜呜呜老婆好美好勾人】
【可不能就这样结束啊，姐姐好A】
季流景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我们可以回到最初的环节了，关于你家闹鬼的事情。”
堕落奶昔说：“还说什么？我都说了，那鬼现在不怎么找我了，没必要说了吧。”
“这可不行。”季流景笑容更加秾艳，“受人之托就要衷人之事啊，你家的鬼怎么偏偏只有你一个人能看见，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好家伙，这闹鬼的事还真不是编的啊】
【咱娜姐的口碑已经起来了，但人家也不是句句都胡说了，虽然抑郁是假但闹鬼是真啊】
【妈妈，你关注的玄学博主终于开始讲玄学了！】
季流景声音堪称活泼而欢快，“当然是因为，这鬼只和你一个人认识，所以才只找你一个人啊！”
一提到鬼，她就很容易变得欢快，一般人避之不及的东西，在她这里反而是宝藏好物。
【我靠，娜姐不会也杀人了吧】
【在老婆直播间已经呆出习惯了，凡事下意识往最吓人了想】
【不至于吧，今夜一定要这么炸裂吗】
【虽然娜姐挺离谱的，但这么点一个孩子不至于杀人吧，爹妈看起来也是天天在管的】
堕落奶昔立刻喊：“我没杀人！”
“冷静点，别着急。”季流景笑容更深，“我没说你杀人，我只是说这鬼你认识而已，别着急啊。”
【是啊是啊，怎么就急了呢】
季流景不紧不慢道：
“让我猜猜，你最开始觉得屋里有鬼的时候，是不是就是因为，你在床上总能听见有人在哭？”
堕落奶昔说：“是啊，那咋了？”
她声音明显有些颤，“我说了，没什么好问的了，现在我也听不到什么了，我就想下播也不行吗？”
她说着就要直接点退出，但她爸手疾眼快，一下就把她按住了。
“这是大事！”
这男人突然就硬气了起来，这件事情实在太大了，砸得他都快晕头转向了，他的另一只耳朵里还在传来老婆和王彤彤家长的说话声，这一晚上实在过于疯狂，让他的大脑也被迫运转了起来。
他们两口子做的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兢兢业业当了半辈子小职员，从小规规矩矩，上班规规矩矩，连生孩子都规规矩矩守着计划生育，从来没做过一点雷池之外的事。
俩人最后生出了这么个孩子，简直是他人生中的一劫了。
平时喜欢什么二次元也就罢了，这些都可以顺着她来，但要是进了局子，这孩子的人生就完了啊！
“主播！”他死死按住了女儿的手，强行把手机从她手里夺了过来。
堕落奶昔看起来是第一次在她爸这里得到这样的待遇，她那常年敏感脆弱的小心灵一下受到了惊吓，眼睛倏然就红了，“你抢我手机？”
“这是我手机！”她爸义正辞严道。
接着他转头又看向季流景，“主播，我是她爸，她今年才14岁，有什么事情都是我管教不力，她有什么问题你直接告诉我吧。”
【好啊好啊大哥，你终于支棱起来了，真不容易啊，我都快要看哭了】
【你知道的，我一向不支持爹味大男子主义的】
季流景就又笑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这鬼死不死，和她的关系也不大。”
“只不过是她之前在厕所网暴过人家几天，人家心有不甘，顺便来看看她长什么样子而已。”
【好家伙，果然还是厕所惹的祸】
【万恶之源还是厕所啊，不愧是厕妹，网暴人手拿把掐的】
【厕妹应该压根都不记得自己网暴过多少人了吧，按照她们天天投厕的频率来看，真的是一天到晚没别的事做了啊】
【娜娜爸，我也是一个孩子的父亲，我真心地劝告你，不要再这样溺爱孩子了，她现在完全不怕你，惯子如杀子啊】
【点了楼上，我家有个亲戚就是这样的，家长特别惯他们那个耀祖，耀祖幼儿园跟人打架，他们觉得孩子真了不起，全家根本没人能管住他。后来耀祖上职校了，又去跟人打架，抄板砖把人家削残疾了，他也进里面蹲着了】
娜娜爸瞳孔放大，他受到了鼓励，立马竖起眼睛问娜娜，“你网暴谁了？”
“你不是说你在网上被别人欺负吗？这是别人欺负你吗？”
堕落奶昔木楞了两秒，接着就又拧起她的
眉毛来：“那咋了？”
“友情提示你一句。”季流景挑挑眉，“人与人之间的沟通，第一要义是让对方听懂，如果你想表达你的观点，希望你能正确输出，这种反问没有任何意义。”
【主播真的仁至义尽，虽然我怀疑厕妹的水平真的能听懂吗】
堕落奶昔还真听懂了。
不光听懂了，她又接着说：“那咋了？这就是我的观点啊！”
“自己脆弱怪得了谁？长得丑还出来作怪，就投她怎么了？我就是让大家一起欣赏一下，有什么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