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些骨科po文】
【楼上的别乱说,虽然之前有很多很无语的出轨事件,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就随便怀疑人啊】
“我脑子里也是这个!”
木头姐的小脸通红,气哼哼看着屏幕,“虽然我也不愿意……我也不想这么想,但也容不得我不这么想……实在是,实在是我老公现在只要回完他家,再回来的时候对我都会不太一样,晚上睡觉都有很明显的感觉!”
【有多明显?详细说说好吗?我们也很想听】
【楼上的,再涉黄给你扔出去了啊】
【真的好奇怪啊,越说越诡异了,那你和你老公在这之前和谐吗】
“还挺和谐的。”木头姐略带娇羞地低下头。
“其实只要我的小姑子不出现,我老公就会比较正常,一旦他见了我小姑子,晚上就会找各种借口去睡书房或者客厅。”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实在是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主播,你帮我看看吧,如果不是我小姑子的问题,我也不怪她,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老公对我这么古怪啊?”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之前好像看过一篇类似的文,就是兄妹两个谈地下恋,不敢让父母发现,所以就各自谈了男女朋友还结婚了,但跟他俩都是做恨,只有彼此才是真爱】
【卧槽这也太惨了,我说的是这俩的男女朋友】
【楼上的没看过就别胡说,我们菁菁和迅子是在黑暗生活中彼此救赎的一对爱人,他们最后牺牲了很多才得到了来之不易的爱,菁菁是迅子的命啊,爱情的路上有人牺牲是常态,再说他俩的男女朋友也不是好人啊,既然开头就是搭伙过日子的心理,后来何必要肖想他们的爱情呢】
【别说了,再说咱木头姐都要哭出来了】
【点开楼上的主页看了看,本来想喷的,一看算了,小妹妹先去写完作业吧,别惦记你的爱情了啊】
木头姐这回是真的哭出来了。
“不能的!不能的!我老公肯定不是这样的人……他不至于,他不会的!那时候那么多小学妹追他他都不理,他不可能背叛我的。”
【算了,别说了,姐真的很爱】
【其实她心里应该是清楚的,如果她老公真的那么经得起扒,她根本就不会上来问的,之所以能来连麦,她心里早就做好准备了,只不过大家点太透了,她可能一时间有点受不了】
“这位朋友好聪明啊。”季流景看着这条弹幕,“是学心理学的吗?”
【哇,被老婆翻牌啦,是的是的!】
木头姐的脸色很不好看,“所以……主播,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那倒不是。”季流景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老公和他的妹妹没有任何的不正当关系,你大可以放心。”
木头姐看着是长长出了一口气。
季流景紧接着说:
“不过你的小姑子确实很讨厌你,我可以告诉你,每次你老公给你甩脸子,都是因为他和小姑子进行了一番有效沟通。”
木头姐漂亮的五官直接拧成了一团,“为什么?我从来没惹过她啊?第一次见面我还给她送了包呢。”
【什么包啊,好奇】
“迪奥的。”木头姐委屈巴巴,“我挑了很久的,特意让我老公去问了她喜欢的颜色,我们一起选的款,我还往里面放了好几样化妆品,买了两只TF的口红……我真的很希望能和她处好关系的。”
“其实她也很希望能和你处好关系。”
季流景慢悠悠又补充了句:“在见到你本人之前。”
【啊???这该不会有什么仇吧】
“没仇啊!”木头姐拧着眉毛,“我认识我老公之前压根就不认识她,我去我老公家吃饭那次,就是我第一次见她啊,她为什么对我意见这么大呢?”
“你可以从另一个方向思考。”季流景循循善诱。
“你刚才说过,你老公和她之前的关系普普通通,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和她关系一般的哥哥,会听了她的唆使,和原本很恩爱的老婆过不去呢?”
木头姐皱起眉头,“我不知道。”
她低声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没做过对不起他们的事啊?”
季流景却没回答她,而是换了个话题,“你刚才说,你的小姑子脾气一直很古怪,是为什么来着?”
木头姐很疑惑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了:“因为她小时候从楼梯上摔下来,再也不能跳舞了。”
“这确实是挺惨的。”季流景看着她。
她没错过她眼中的任何一点神色。
“尤其她那样的一个女孩子,从小就被老师说是跳舞的苗子,将来想要考舞蹈学院,出国做芭蕾首席的。”
【这种确实是很可怜了,我身边有个同事就是,本来从小就是跳舞的,但因为腿伤了再也跳不了,家里给找了份工作干,感觉她人是抑郁的,只有在偶尔和她谈起跳舞的时候才会发光】
【但这和木头姐有什么关系啊,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因为小时候的遗憾,一般都会是一辈子的遗憾。”
季流景突然抛了个看起来毫不相关的问题,“这位‘我最恨你像个木头一样’女士,你和你老公从小生活在一个城市,对彼此居然都毫无印象吗?”
木头姐更蒙了,“确实……我从来没见过他,不过我俩还挺有缘分的,我老公之前和我说过,我俩小学和初中都在一个,不过我俩都不认识对方,是到了大学才认识了的。”
“真是缘分。”季流景喝了口牛奶,好奇道:“是哪个小学啊?”
木头姐报了个学校。
【我怎么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呢,老婆看起来是在唠家常,但还是哪里奇怪】
【等一下,这是我的小学啊!居然可以在这里看到母校的名字,可真是太巧了,木头姐你老公和小姑子应该是在同一个学校念的吧?】
木头姐弱弱应了一句是。
【说起来,当年我们这一届出过事,有个女生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好像还是被人推下来的,那女孩本来是学跳舞的,马上就要去参加比赛了,出事之后就转学了,该不会就是你小姑子吧?】
第126章 只是跳舞而已
很多人点开了木头姐的主页。
这是个普通年轻女孩,长得有几分漂亮,视频里发了很多vlog,基本都是她和朋友旅游时拍的。
她看起来明媚又好看,仿佛这个世界的阳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了。
还有一些和猫狗的照片,某处地震时她去捐了款,时常还会去养老院做志愿者,这一切又足以证明她是个好人。
这是个很样板形式的,年轻女孩子应该有的生活。
此刻却有人纷纷提出质疑:
【该不会就是你给推下去的吧】
【总有一种种种证据都指向木头姐的感觉,不至于是她把小姑子推下去的吧】
【可感觉木头姐不是个坏人啊,就是个普通女孩子啊】
木头姐漂亮的脸上有几分迷茫。
“我不太清楚。”她看着弹幕说:“那时候的事情,我都不太记得了。”
季流景歪歪头,“记不得?”
木头姐点头,“主播应该是可以看出来的,我之前出过一次车祸,小时候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高中的时候对吧?”季流景笑看着她,“你还挺幸运,高一的时候失忆的,但凡再晚两年,你高考就没得考了。”
木头姐也笑了笑,“确实还算幸运。”
想到刚才那条弹幕,她又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小姑子腿受伤的具体原因,我老公没告诉我,他只是说小时候从楼梯上跌下来摔到了,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跳舞的腿伤了确实很可怜。”季流景说:“你也是跳舞的吧?你应该也懂的。”
【木头姐居然也跳舞欸,不过是能看出来,人很笔挺气质很好】
【我怎么觉得老婆话里有话呢】
“我懂的。”木头姐急忙说:“其实我第一次知道她也喜欢跳舞的时候,我就很高兴,我想着既然大家都喜欢跳舞,以后还能去约一约看芭蕾舞剧什么的,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人。”
【我实在太好奇小姑子的真面目了,能不能把她也邀请来连个麦啊】
【我总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虽然木头姐看起来人还不坏,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木头姐不太高兴地撅起嘴。
“虽然这样说话比较难听吧,但她腿受伤都是小学时候的事情了,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她难不成是嫉妒我可以跳舞吗?不至于吧?”
【不至于吧】
【不至于吧】
季流景轻笑了笑,“那不一定哦。”
“如果你愿意的话,能详细给大家描述一下你和小姑子的初见吗?”
“初见?”
木头姐咬着嘴唇陷入回忆。
“初见的话,一开始还是挺美好的。”她说:“我老公和我说,她听说嫂子要来,人很开心很激动,一大早晨就和我公公婆婆一起收拾房间。”
“但这是我老公进家门之前和我说的,我进屋之后完全就不相信了,因为我的小姑子一进门就在给我甩脸子,礼物也不要,吃饭的时候就差把菜摔在我脸上了,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她了。”
【好奇怪啊,想看小姑子版本】
【没人会无缘无故甩脸子的,除非我在大街上遇见了我领导】
“这落差确实是有点大了。”季流景说:“你老公当时应该也很挂不住脸吧。”
“确实。”
木头姐疯狂点头,“我老公还把我小姑子拉到一边了,俩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我老公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我小姑子直接摔了碗回屋了。”
“我当时想着可能是我公公婆婆因为什么小事骂她了,所以她不高兴,还劝我老公别跟妹妹生气……”
季流景替她说了下半句:“结果你老公的样子也很怪,他始终没说出个所以然,脸色也很不好看……准确地来说,那一天你老公全家都挺古怪。”
木头姐简直引为知音,“就是这样的啊主播!而且本来我们每天晚上都会出去散步的,就是见了家长的那一天,中午见了家长,晚上他就去公司加班了,我觉得他像是在逃避什么一样。”
【确实是越说越奇怪了啊,如果什么事都没有的话,为什么他老公要那么心虚加班啊】
【说不定就是正常加班呢,体谅一下加班狗吧,你看现在都几点了,我还在单位泡着呢】
【楼上的太惨了,这才是真正的刀】
木头姐越说越想哭,“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啊,这也太玄幻了吧?不说是他们家讨论了点什么我都不信啊!”
“那你公公婆婆呢?”季流景问:“他们对你是什么态度?”
“我也说不上来。”木头姐说:“其实我不知道一般人家对儿媳妇是什么态度,不过我和我老公是自己买房子单住的,平时和他们来往也不多,他们对我也挺客气的。”
季流景连连点头。
“所以,按照你先前的描述,你的老公很爱你,你的公公婆婆也对你很客气,全家只有小姑子不喜欢你,但明明你对你的小姑子是零威胁的,她对你的针对实在是没来由,你说是吧?”
木头姐点头。
“所以其
实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全家只有你小姑子和你是认识的?”
木头姐的瞳孔放大了。
“她和我认识?”
“是啊,她和你认识。”季流景说:“但她从来没和你提过,因为她哥不愿意。”
木头姐彻底傻眼了,“不愿意?为什么不愿意?”
【该不会她和小姑子的腿伤有关系吧,这也太狗血了】
【不对吧,我当时听到的版本是欺负,一个小学生看另一个小学生不顺眼,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的,我看木头姐挺善良的人啊,还会给被虐的猫狗发声呢】
【把猫狗当人不代表把人当人啊】
【可她还总是去看孤寡老人呢,这真的是个能把人推下楼的人人会做出来的事情吗】
【其实我一直没敢说,木头姐和我是一个地方的,声音和脸感觉都有点像我一个初中同学,但又感觉不是,我能问问木头姐是不是微调过吗】
“这问题真是有点冒昧了。”季流景笑眼看着木头姐,“这是可以说的吗?”
木头姐正处于神智一派慌乱之中,压根什么都来不及想了,随意点了点头,“有微调过,当时车祸的时候把脸也磕碰了一些地方,所以只能整了。”
【我不敢说,木头姐的脸还有一点痕迹,但性格和我记忆中存在很明显的偏差】
【我靠是同学现身说法啊,木头姐初中的时候什么样啊】
【怎么说呢?她不是混社会的,但就是感觉性格特别骄傲,谁也瞧不起,没欺负过人,但对同学基本都爱答不理的,性格很古怪,人缘也不好,没什么朋友,肯定是不会去什么养老院看孤寡老人的】
木头姐很奇怪,“怎么可能?”
“我从来不会瞧不起别人的,大家不信的话,我可以现在就拉我同事上来连麦,我一直是出了名的脾气好,在单位人缘也蛮好的。”
“还有我的高中同学,大学同学也都可以作证。”她连忙说:“我真的不是坏人……可能我也没做过太好的事,但我肯定没害过人的,如果我害过人,我怎么会敢来主播的直播间呢?”
【那可能是我认错了,能问问你是姓胡吗?胡图图的胡?】
木头姐皱眉,“确实是。”
【那我应该没认错,这就是我的初中同学】
【木头姐看着也是老粉了,要是真做了什么亏心事,哪里还敢来啊】
【我觉得不是初中同学在撒谎,可能是木头姐失忆前后的性格就是有很大变化】
【怎么那么像我看过的小说呢?人失忆前后差别特别大,失忆之前是个小白花,失忆之后被反派洗脑去干坏事了,老可怜了】
“做了亏心事的人确实不敢来。”季流景说:“不过木头姐,我很好奇,你对你小时候的记忆就一点不剩了吗?”
木头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真的不知道。”她说。
季流景问:“那你对你小学的过去有什么了解吗?”
木头姐仔细回忆,“我只知道那时候特别喜欢跳舞,我妈说我拿了好多奖状,但我现在看着那些奖状,其实感觉都挺陌生的。”
“陌生啊……”季流景咀嚼着这两个字,“那确实是挺陌生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现在跳舞的时候,应该也不会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
【所以木头姐和小姑子都跳舞,且都在一个小学,那学校还出过事,昭然若揭了啊,还在等什么】
【这又是一个自挂东南枝的,我就说,不可能有人好端端对一个新来的嫂子翻白眼吧】
【而且木头姐刚才说的,见面第一份礼物就是奢侈品包,还有一堆化妆品,至少说明她现在生活过得不错吧,如果我是被她欺负过的人,我也很难接受的】
【楼上的那些人,不知道可不可以不要乱讲啊,这是我大学同学,很好很热情的一个人,说她欺负别人我是不信的】
终于有人姗姗来迟帮忙说话。
“不可能……肯定不是这样……我老公他从来没有说过……”
老公,对,老公。
木头姐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如果真是这样,她怎么可能不说?我公公婆婆怎么可能会同意我老公和我结婚?他们会让儿子娶这么恶毒的女人吗?”
“他们当然有自己的想法。”季流景话锋一转:“但你有没有觉得,你小姑子还挺喜欢盯着你腿的?”
木头姐一时间毛骨悚然,并没听出这话里的深意。
“好……好像有点?”
“也是。”季流景说:“当年没能毁掉的东西,现在又出现了,谁能不破防呢?”
第127章 只是菜汤而已
【等等,不对吧,我听见了什么??是谁要害谁?】
【到底有没有办法把小姑子本人叫上来啊,我可太好奇了】
【别只叫小姑子了,她老公肯定也知情的吧,感觉这一家子都是谜语人啊】
【太古怪了,如果是小姑子害了木头姐,那为什么小姑子的腿出事了啊,木头姐反而还能接着跳舞?】
木头姐呆坐在原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不太好看。
她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腿。
小姑子对她的腿有什么意见?
她这也不是多好的腿啊!
虽然她因为失忆忘记了过去的很多事情,但她总还是记得,自己再次跳起舞来的感受。
那是一种熟悉的、喜悦刻入灵魂的感受。
医生说她之前受伤过,不能太高强度训练,但日常跳舞还是没问题的。
所以她日常还会去舞房兼职做个教练,她喜欢跳舞,她愿意一直跳下去,不管她名气如何,有多少人愿意和她一起,她都希望自己能高高兴兴地跳下去。
学跳舞的,身上有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妈妈告诉她,她腿上的伤是因为在舞房里摔过,所以她车祸之后,开始又去学跳舞的时候,妈妈是不太同意的。
她当时快高三了,学习压力很大,每天都在书海中迷茫,有一天偶然路过舞房,赶上做活动免费试跳,就跑进去玩了一节课。
她觉得自己冥冥之中就该是要跳舞的。
每次学习学不下去的时候,她就会跑去舞房跳舞,她太喜欢跳舞了,跳舞陪伴她度过了最拼最累的一段日子,陪伴着她上了大学。
她却总能感觉到妈妈担心的目光。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时她又听见了季流景的声音:
“我知道,高一之前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但婚礼上的事情,你大概会记得吧?”
木头姐点头。
“那你记不记得,那天你在被你爸扶着进门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直接摔倒在大门口?”
“记得!”木头姐立刻说:“我记得当时,不知道是谁在那边洒了油,可能是服务员没注意到,但我当时穿的高跟鞋特别高,如果我爸没有扶着我,我可能人就直接趴在那里了。”
【所以这不会是小姑子干的吧???】
【我想知道服务员被扣钱了吗?如果真的是小姑子做的,当班的服务员因为这个被领班罚了也太惨了,别问我为什么关心这些稀奇古怪的,因为我就是服务员】
“没去找服务员。”木头姐说:“因为那天结婚,就是一切都很乱,我们压根也没时间去找,反正我也没出事,想着结婚的日子别吵吵,就没去为难服务员。”
“是啊。”
季流景翘了翘嘴角,“其实如果你当时去找了服务员,说不定现在你已经不需要再和我连麦了。”
木头姐很懵懂,“为什么?”
季流景说:“因为那酒店是个高级酒店,领班要找出服务员的问题,好严惩那名把菜汤到处乱洒的服务员,于是她就查了监控,监控显示,是你的小姑子故意把菜汤泼在那里的。”
【果然是小姑子,所以小姑子居然才是坏人吗,对不起嫂子,我真的误会你了】
【小姑子干嘛啊,因为她的腿受伤了,嫂子的腿也受伤了,但她没法跳舞了 ,嫂子还能再接着跳舞,所以她不高兴吗?觉得凭什么所有人都比她幸运】
“这位朋友啊,说这么准,我还以为是小姑子本人来了。”季流景托腮看她,“可惜嫂子虽然穿了恨天高,但还是有一个爱她的爸,在关键时刻扶住了她。”
木头姐皱起眉头:“她为什么要这样?真的是嫉妒我的腿吗?”
“是,也不全是。”季流景说:“除了腿,其实还有一样别的。”
木头姐接着不解,“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别的?”
“那可还是有很多的。”季流景笑了笑,“刚才的那位,木头姐的小学同学,鸭梨不大朋友还在吗?”
【鸭梨不大:在在在!】
季流景说:“可以把你记忆里那位初中同学的特征再复述一下吗?”
【鸭梨不大:其实我和她也不是太熟,就是感觉这人性格蛮怪的,淡淡的有点谁都瞧不起,没欺负过别人,但就是很不爱跟人说话,感觉一天到晚愁云缭绕的,负能量特别强】
木头姐一脸天真,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鸭梨不大:不过我还真记得,她特别喜欢跳舞,因为有一次全班一起看电影,那里面的女主也喜欢跳舞,当时她座位在前面,我在后排看不清,就坐到她旁边去了,她看得特别入迷,后来女主不再跳舞了,她坐在那里突然就哭起来了,把我吓了一跳。
我就问她怎么了,她说她也喜欢跳舞,但她腿摔伤了,这辈子也没机会去大舞台上跳舞了,我安慰了她。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也是吓了一跳,我们的交集其实也就这么多了,就那一次印象还挺深刻的】
木头姐心里头一咯噔。
虽然她不认识这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人说的就是自己。
这么爱跳舞。
她现在也不能去大舞台上跳舞了,她的身体只能支撑她在舞房里跳,跳也跳不了很久。
只是她喜欢,她开心。
“我其实一直觉得,这天底下有很多的事情都是塞翁失马。”季流景说:“你看起来出了车祸失了忆,人生被迫重新开始,但其实重开的这一轮,才是真正应该属于你的人生。”
木头姐看起来很讶异,“真正属于我的人生?”
“是啊。”季流景说:“活泼的,快乐的,可以放松大胆享受这世间一切美好的,这样的人生不好吗?”
“那……”她皱了皱眉头,“这和我的小姑子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季流景抿抿唇。
“所以,凭什么你能变得这么活泼?而她要一直阴郁?”
木头姐的眼睛瞪大了。
压根不用照片,季流景已经在木头姐自己发的视频里看到了她小姑子的身影。
在木头姐和老公结婚的时候。
她满脸阴郁地站在最边上,看镜头时抬起一点眼皮,但仍旧抬不出一点笑意。
凭什么?她想。
从她小时候就在这样想,凭什么?
她也喜欢跳舞,同班的小木也喜欢跳舞。
她从小就被老师夸是天生的舞蹈苗子,是每一次比赛都第一名的天才。
小木就是个普通喜欢跳舞的女孩子,她从没放在眼里过。
但她的哥哥倒是很把她放眼里,他时常暗戳戳去和她打听小木相关,只不过她哥怂得很,只敢在背后偷偷问,小木本人连认识都不认识他。
直到小学四年级的时候。
她和哥哥过年在亲戚家玩,俩人奔跑追逐打闹,她一个没踩稳,从阁楼上摔了下来,人救上来了,但腿废了。
能正常走路已经是万幸了,医生如是说,至于跳舞,想都别再想。
她没戏了,第二名的小木就上位了,有一个很大的比赛,原本是该她代表学校去参加的,最后却变成了小木。
小木得了奖,站在台上闪闪发光,她站在台下看着,看得眼睛都绿了。
她站在食堂看着手中的汤,汤里的菠菜也是绿的。
所有人都围着小木,他们在恭喜她,说她真厉害,马上就要去参加更高一级的比赛了。
可这该是她的东西吗?要不是本该去的人腿坏了,哪里轮得到她这个第二名?
她在去打汤的时候,故意把菜汤洒在了食堂地上,就在楼梯口的那一块地上。
大家排着队要下楼,小木正走到楼梯边,她假装人多,一边嚷嚷着别挤别挤,一边暗中挤了一把前面的女生。
前面的女生踩着菜汤往前扑去,直接把猝不及防的小木扑得躲闪不及踩中菜汤,扑下了楼梯。
……
谁也没法追究为什么那一块地上会有菜汤,小学生还没吃完饭的食堂里,有菜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撞到她的女孩声称身后有人撞了她,她便浑水摸鱼着说也有人在撞她,后面的人不明所以,爱被误导的小学生左思右想,好像确实有人碰了自己,于是也跟着说有人在撞。
说来说去怎么也没说出来什么,最后到底还是归结于人太多,大家挤在一起,实在容易出事。
那年代监控不全,至少在食堂的拐角这种地方,还并没全覆盖。
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是学校赔了钱,付了医药费,保险承担了一切。
而流言纷纷扰扰,一传十十传百了无数次,也传得越来越离谱了。
【我靠】
【我靠】
【居然还有这么一段恐怖往事啊】
【木头姐受苦了,对于刚才对你的怀疑我表示很抱歉】
【所以小姑子在哪,能不能拿出来审判一下,不然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了】
木头姐的脸色一片惨白。
她不住摸着自己的腿。
“我的伤……我的伤……”
她按着太阳穴,不断地想要去回忆那些过往,可她确实什么都记不起来,距离她的车祸失忆已经过了这么久,再想找回那些回忆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的冷汗都快要下来了。
她的小姑子,她的公公婆婆,她的老公……
她老公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弹幕也替她问出了这问题:
【是啊,所以木头姐的老公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她的公公婆婆,他们都知道女儿是这样的人吗】
【对对对,都把这一茬给忘了,木头姐刚才说了,第一次见她本来公公婆婆都挺高兴的,自从小姑子开始作妖,大家态度就都变古怪了,这是咋回事呢】
第128章 只是视奸而已
木头姐呆愣愣地坐在那,就在她坐着的十几秒内,她的脑海中已经把她和老公的相识相知相爱全部走了一遍。
俩人是大学的时候认识的,老公是个很温柔的人,主动追她追了很久,木头姐身边也有不少追求者,但老公是最用心的,每天给她送早餐,陪她上课,考前辅导,这实在是很让人心动。
他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毕业几年,俩人工作都稳定下来,也就顺理成章地结婚了。
周围朋友们都很羡慕她,老公为人体贴,赚钱也不少,她自己也不错,生活几乎没什么痛苦的。
除了偶尔老公回家一趟,回来就会躲她一天。
但也只是睡去书房,从没对她有过冷暴力,第二天起来还是给她做好早饭,几乎完全没得挑。
公公婆婆做不到把她当女儿看,一般情况下来往不多,见面都对她很客气,该有的钱也没有少,这也可以胜过百分之八九十的家庭了。
木头姐垂下头。
“害怕吗?”她听见季流景问。
她点点头。
“想知道你老公在这场故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对不对?”
木头姐头点得更加厉害,“我公公婆婆怎么样也无所谓。”她说:“毕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她现在也没有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们不做什么我也能理解。”
“可我老公……他是我老公啊。”
木头姐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她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在我和他妹妹的事情里面,他到底是什么态度,他对他妹妹是什么态度。”
【他妹妹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惦记他呢!你就别来浪费资源了,赶紧抱着你的亲亲老公过一辈子得了呗】
【最烦看娇妻了,能不能来点大女主啊】
【唉,也不能指责木头姐娇妻吧,她有自己的爱好有自己的生活,但她和老公的感情很好也不是她的错吧,枕边人对自己有所隐瞒,还是这样大的事情有所隐瞒,换谁谁都会很伤心很着急的啊】
【不是,她老公为什么会知道是他妹妹把自己老婆推下去的事情啊,当年学校都没查出来,难不成她老公是福尔摩斯吗?自己就水灵灵地推理出来了?】
“这位朋友提出了一个好问题啊。”季流景说:“可惜她的老公不是福尔摩斯,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是他妹妹亲口告诉他的。”
木头姐擦眼泪的动作都停了一下,“亲,亲口告诉他的?”
“对。”季流景不假思索地点头,“就是你和公公婆婆见面的那天,你的小姑子亲口告诉她哥的。”
“你可以回忆一下,那天他是不是和他妹妹进屋子里面呆了很久,过了老半天才出来?”
木头姐点头,“确实。”
当时他们吃着吃着饭,小姑子就甩脸摔碗,她老公去旁边和她说了几句话,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过了一会儿兄妹二人进了屋,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那就是她老公态度有变的第一天。
“其实当时小姑子把他拉过去,就只是和他说了一句话。”季流景看着对面木头姐的表情,一字一句复述出了这句话:
“随便你娶谁,但你要是敢娶她,我就杀了她。”
木头姐浑身寒毛竖立。
“后来他再和小姑子进屋的时候,小姑子一点没瞒他,直接和他说了当年的事情,还告诉他,只要他和你在一起,她就会想办法搞你。”
【我靠这还是不是人啊,这小姑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她有没有工作啊,是不是恐怖分子啊】
“她有工作。”木头姐说:“普通文员,赚得不是很多,但我公公婆婆平时会给她钱,贴补还不少的。”
【这小姑子的人生感觉蛮幸福啊,真应该让她体会一下做那个饺子嫂子的小姑子,开启一下地狱模式就知道她现在过的有多好了】
【点了,虽然她腿伤了是很可怜,但她非要把别人也变得和她一样可怜是什么脑回路啊】
“所以……”木头姐努力组织了下语言,“就是因为我那天表现得很开心,还给了她贵重的礼物,她就觉得我过得很好,所以她就嫉妒我?”
“嗯哼。”季流景说:“特别是你还在跳舞,而她从腿摔了之后就放弃了,她就更破防了。”
“那她是真的彻底不能跳舞了吗?”木头姐问。
“像你这种跳没问题啊。”季流景说:“只是没法登上国际大舞台,没法走专业,但平时跳一跳,问题还是不大的,只是她自己有心魔,不愿意去而已。”
【神经病吧,她自己有心魔不愿意跳,就非得希望全世界都和她一起有心魔吗】
【这种人是真的太可怕了,害别人一次不成还要接着的,这么多年过去还念念不忘】
【听先前的描述还以为她彻底腿断了呢,整了半天就是不能跳大舞了,那她人生也太无聊了,只是不能去大舞台了,就要搞出一副活不下去了的样子】
【别这么说,这确实是一个蛮痛苦的事情啊,如果从小就对这件事抱了很大的梦想的话,那的确很难走出来,但她不应该让别人一起下地狱】
“确实。”季流景说:“就在你们见家长的那天,你老公晚上回了家,因为你小姑子在为这件事闹自杀,说要是公公婆婆让你进门,她就把这事情告诉你,反正过了这么多年也没法再追责,她要让你也和她一样痛苦,再也没法进她家门。”
【我滴妈,这小姑子去看看病吧,这是人类能想到的事情吗】
“你老公不同意,坚决要娶你,说他和你是真心相爱的,谁都别想拆散你们。”
【好家伙,居然叫我嗑了一口纯爱】
【太难得了,实在太难得了,居然能让我在这个直播间里见到纯爱】
木头姐明显是长长喘出了一口气。
“先别急着喘气。”季流景说。
“你老公说不让他娶你他就不活了,最后你婆婆把自己名下一套房子转给了小姑子,让她暂时平息了一点怒火,她这才同意了你和你老公结婚。”
【真难得在咱直播间里看到这么纯爱的两口子,这么正常的公公婆婆啊,这本来应该是很好的一家子好吗】
季流景话音顿了顿,“说起来,你有没有意识到,自打你俩结婚,你几乎没见过你小姑子的身影?”
木头姐再次疯狂点头。
“这就对了。”季流景说:“你老公每次回家的时候都会仔细去看,如果小姑子在家,他就自己回去,只有确定了小姑子不在家,他才会带着你回去。”
【我靠我明白了,她公公婆婆也很难说,但要把我放在这个境况里,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贸然说出当年的事情只会让木头姐受到二次伤害,起不到任何正面效果啊】
【确实有道理,但就放任这么坏的女儿逍遥法外吗】
【那还能怎么办呢,法律追诉期都过了,过了这么多年了,法律追诉期都过了,而且儿子儿媳妇过得挺好的,拆散他们也会让他们痛苦吧】
木头姐沉默了。
她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家长时,大家在饭桌上交流起平时都做些什么,她说平时喜欢去舞房跳跳舞,还很喜欢看舞剧。
小姑子在旁边一声不吭。
婆婆说这是好事,跳舞是个好东西,小姑子原先也喜欢跳舞,只不过受了伤,没办法再跳了。
木头姐笑着说:“没关系的,其实我的腿也受伤过,但只是不能搞专业,当个业余爱好也挺好的呀!”
小姑子闷头吃了两口饭,婆婆说:“你学学小木,多好个孩子,你下次也可以和她一起去跳跳嘛,别总一天到晚圈在屋里,也没个朋友,一天到晚多没意思啊。”
小姑子“啪”地把碗一摔。
……
小姑子起身回屋,她哥拉不下脸,起身去追妹妹,兄妹两个不知道说了两句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是让他不许娶她。
因为她要接着恨她,她不许她光鲜亮丽地出现在她面前,她的腿伤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又发作起来,她看着她快乐的笑容,再看看镜子里自己阴郁的脸,这简直让她发疯。
二十年了。
【何必啊这,多大仇多大怨呢,小学嫉妒个人能嫉妒到今天啊】
“嫉妒确实是小学开始嫉妒的。”季流景说:“不过这些年,她可从来没离开过。”
【我靠别这么说怪吓人的】
“也不是很吓人。”季流景说:“你看看你的q.q里,是不是有个叫阴暗蘑菇的好友?”
木头姐火速查看。
然后疯狂点头。
季流景喝了口奶,“这就是你小姑子。”
木头姐:“啊???”
阴暗蘑菇还有个备注,3班刘晓敏。
木头姐看着这备注,“不对啊,我小姑子她不叫这个名啊。”
“当然不是一个人。”季流景说:“你现在看到的这个备注,只是她随便打听了一个你们学校的人,估计你不认识之后才用小号加你的,加了你之后也没说过话,就默默看你的空间。”
【妈呀这是明晃晃的视奸啊,幻视我前男友了】
【所以这其实是女同性恨吧】
因为加了也没说过话,没给她任何一条说说点过赞,甚至没发过任何动态,所以木头姐很快就忘了这个所谓的刘晓敏。
从大学开始她慢慢转战微信,不熟悉的人没有机会加她的微信,许多初中同
学和高中同学都留在了q.q里,也包括假刘晓敏。
木头姐面容僵硬地咧了咧嘴,这时候她是真像个木头一样了。
实在太恨了,恨到极致了。
原来恨到极致也能像个木头一样啊!
第129章 只是爹妈而已
木头姐颤颤巍巍说:“那……她现在是不是也在天天看我的朋友圈?”
“太聪明了。”季流景说:“你瞧瞧,你还挺爱发朋友圈的,尤其是你那条和朋友圈一起看芭蕾舞剧的,她来来回回盘了多少遍啊,精神食粮了都快成。”
【哈哈哈哈哈我笑麻了,精神食粮居然还有这种用法】
【代入木头姐我是真的要崩溃的,有个人这么监视着我,我只觉得好恐怖啊】
【真的活脱脱的女同性恨,我前男友也这么视奸我,他用的还是小号,天天看我微博,后来微博那个访客记录出来了,他小号没来得及办会员,我才发现有一个号一天多次访问我,点进去一看一对比,果然就是他】
“她看你空间的时候总是在想,你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初中的时候她还挺开心的,因为你沉默而抑郁,空间也是哭哭啼啼非主流的调子,可自从你出了车祸,所有人都开始陪着你变好,你的空间也变得向上起来。”
“所以,她其实还挺破防的。”
【好家伙也真是活久见了,视奸到这个程度何必呢,简直像暗恋了哈】
【见不得人好呗,但能从小学一直阴暗注视到高中也是挺厉害的,能看出来她自己的生活过得稀巴烂了,只能通过在你的空间里找存在感,来证明自己过得没那么烂】
【这属于什么啊,她过得烂,就得拉一个人下水,就衬得她不那么烂了】
【楼上的你别说,我身边还真有这种人】
木头姐恶心得头皮发麻。
“我现在就把她删了!”她说。
她急急忙忙拿起手机,备注【老公】却给她发来了消息:
【小木,我今晚住我爸妈家,我妈留我,我就不回家了,明天给你带你爱吃的那家梅干菜包子哦】
【照片.jpg】
是一张老公和婆婆的合影,是他确实和亲妈在一起,而不是乱七八糟人的证明。
老公一向给她很满的安全感。
她深吸了一口气,噼里啪啦打字:
“老公,你妹妹在你旁边吗?”
这次对面过了几十秒才回复:“也在,我就不和她合影了,她回自己房间了,要不我把我爸叫过来和我也拍一张吧,咱俩视频也行,我保证我老老实实在家呢!”
木头姐直接把季流景的直播间发给了他。
“咱俩连麦吧。”她说:“让你妹妹来看,我现在什么都知道了。”
她老公的下一刻就打了过来。
木头姐拿着平板,又摆弄了几下自己的头发,手忙脚乱了一顿才把周围的东西摆明白。
一看到老公的脸,她忍了一晚上的眼泪哗啦就流下来了。
“老公,我都知道了!”
【噢天,真的好纯爱,没想到我居然能在这个直播间里看到爱情】
【也是活久见了,老婆的直播间里居然有纯爱两口子,所以老婆考虑和我谈个恋爱吗,我们也纯爱一下】
老公低下头,“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已经尽量避免你和她接触了……她精神状态不太好,我也实在没什么办法。”
木头姐摇着头,“不怪你,这不怪你。”
“虽然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但谢谢你愿意陪着我,愿意在你妹妹面前保护我。”她说。
“我……我其实知道你从小就喜欢跳舞。”老公声音有些害羞地说:“可是对不起,我知道你有知道这件事的权利,可过去了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已经不在乎它了,你好不容易才变得这么开心……我不想让这件事再打扰到你了。”
老公断断续续地说着:“这么久了,我也没什么办法,我也不知道怎么办,真的对不起……”
【等一下,木头姐的老公怎么会知道她好不容易才变得这么开心的,他刚才也一直在看直播吗】
木头姐注意到了这条弹幕,发出了和弹幕一样的疑问:“你刚才一直就在看这场直播?”
“不是哦。”季流景嘴角的笑更浓了,“这位先生是刚刚通过你的邀请才进来的,我后台可以看到全部的记录呢。”
【哇,该不会你老公一直在偷摸关注你吧】
【这我就觉得还有点甜了,和刚才那姐的阴暗注视完全没有可比性】
老公低下头,“对不起小木……其实,其实我一直在骗你,我根本不是大学的时候才注意到你的,我……我小学就认识你了。”
“后来你转学之后,我其实特别伤心,上了初中之后我从我妹妹那里得到了你新的学校信息,我和那个学校的朋友打听了你,知道你那时候过得很不开心。”
“……后来知道你出了车祸,我很害怕,再后来我听说你失忆了,彻底把小学的事情忘了……不过我想,哪怕你记得,应该也不会记得我了。”
木头姐看起来是快哭了。
她看起来很想隔着屏幕扑进她老公怀里。
【老公暂时安全了,那公公婆婆呢,他们在这故事里扮演了个什么样的角色啊】
“公公婆婆……”季流景挑挑眉,看向对面木头姐的老公,“要不这位先生,您自己说?”
【不管怎么说,公公婆婆既然已经知道了小姑子当年把木头姐推下楼梯的事情,还是选择包庇小姑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全家一起瞒着木头姐】
木头姐的老公头更低了。
“对不起,小木。”他说。
“其实我爸妈……他们早就知道了。”
木头姐瞪大了眼睛,“什么???”
“当时,当时你出了事情,我妹妹回家之后因为害怕,就把这事告诉了我爸妈,但他们没告诉我,应该是怕我年纪小,哪天在学校说漏了嘴。”
“之前你来我家见家长,见到他们之后他们也没认出来,后来咱俩走了,我妹妹和他们坦白,他们叫我回去告诉了我这件事情。他们不知道我的女朋友是你……那之后我才知道,我才和我妹妹吵了一架。”
她老公看起来也快哭了。
“小木,小木你别激动,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受到伤害了,我妹妹她……她不太正常的,我怕她真对你做什么……我……”
【大概知道这公公婆婆是什么样的人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女儿把别人家孩子推了,瞒着,多年后发现这人是自己儿媳妇,瞒着】
【说句实话,其实我也不知道作为父母发生这种事要怎么办,儿子和儿媳妇已经要结婚了,且感情挺好的,如果直接和儿媳妇说我女儿就是当年推了你的人,让她别进门,这对儿媳妇是二次伤害,对儿子也很不公平吧,凭什么他要为妹妹的错误承
担代价呢】
【哟,楼上的别装理中客了,男宝怎么就不能为妹妹的错承担点代价了?凭什么莫霓她爸只是说了几句不符合zz正确的话,就有一帮黄泉路人要攻击她让她退圈?要脸吗?】
【粉丝真是抓紧一切机会给明星洗上了啊,莫霓她爸公祭日在大屠杀纪念馆门口嬉皮笑脸做直播,还跟网友说要往前看,历史都已经过去了,莫霓装死不吭声还继续上综艺,这东西还能有粉丝也是牛的,明天查出全家50w啦】
【凭什么不能有粉丝?莫霓又漂亮又努力,有的人下辈子再投胎也拥有不了人家的脸,男宝妈小粉红们可别嫉妒了】
季流景点开这人的主页看了看。
年龄:9
罢了。
想骂,怕对方听不懂。
木头姐两口子泪眼相对。
木头姐深吸了一口气,“所以呢,所以我就被你们全家瞒着,全家都在替她瞒着!”
她眼圈通红,“失忆的是我,忘记痛苦的是我,凭什么自作主张自我原谅的是你妹妹和你爸妈呢?”
老公伸手,“小木……你听我……”
【木头姐说得对啊,正常家长当年知道了这个事情,肯定第一反应就是揍一顿孩子,让孩子认错,孩子小家长也小吗?不知道给孩子起个带头作用吗?就把孩子教成这样?】
【小姑子这么多年依然是这个鬼样子,显而易见家长根本没有起到一点教育的作用,小时候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能一直嫉妒到现在,很难想象在家家长是怎么说的】
木头姐的老公擦着头上的汗,“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
“这个我恰好知道!”季流景笑眯了眼睛:“我帮你说吧!”
“其实也挺简单的,第一步,先问女儿有没有告诉别人。”
“第二步,让女儿冷静下来,告诉她什么都不要往外讲,不管谁来问都要说不知道不清楚,当时人多,后面也有人在挤,你什么也不知道。”
“第三步,就此遗忘这件事,赶紧专心把你的腿治好了,比什么都强,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接受现实,现实是什么呢?你的腿已经废了,哪怕把人家搞下来了,你自己也永远上不去。不如赶紧好好学习考个好学校呢。”
【真是一套组合拳啊,我要是这小姑子我也受不了,爸妈讲话也是刺激人的一把好手】
【亏我刚才还以为这公公婆婆人挺好呢,我为我刚才愚蠢的发言道歉】
【我们先不说小姑子的问题,就说她爹妈的这个态度,孩子腿断了,梦想还是跳舞,你不说陪着孩子想想办法,开导一下孩子,转头就让孩子去好好学习别想有的没的,我要是这孩子我也对父母很失望了好吗】
空气一片死寂,木头姐的老公回过头,发现他妈正站在自己身后。
他心一跳。
他妈只说了两个字:“关了。”
第130章 只是喜欢而已
【不?啊?】
【老公哥呢,那么大一个老公哥呢?咋就被拽走了呢】
【这不会要谋杀亲儿子吧,应该不能吧】
【怎么会呢,这年头谁敢杀耀祖啊】
【父母未必想动手杀儿子,但绝对能用嘴把孩子整得不想活,参考前几期的洋洋哥】
木头姐老公的直播断线了,对方直接退出了连麦。
徒留一群端着碗的群众。
木头姐在微信呼唤老公未遂,半天没等到一句回复,终于感到了一些惊恐,询问季流景:“他……他……”
“他活着。”她得到了季流景的宽慰,“别害怕,人没事。”
但木头姐并没能因此而松出一口气,“我婆婆……”
“你婆婆只是把他拎过房间去教育了,这种事是你们家的私事,哪怕你这个儿媳妇不懂规矩拎不清,把事情讲出来了,他也不应该全部招供。这实在是太傻了,毕竟过了那么多年,只要他们咬死不承认,天底下就没人怪得了你小姑子啊。”
【唉确实,这个小姑子怎么想都受不到什么惩罚,未成年人犯的事,而且过了这么多年,怎么感觉都追溯不了了,木头姐就叫她白白祸害了这么多年】
【确实很惨了,但也真的没什么办法啊,只能说也是叫她爸妈给得逞了,垃圾!】
“未必哦。”季流景说:“她爸妈希望她好好学习,做一个有前途往上爬的人,可她不光没有给家里提供任何助力,天天只会发疯,没有任何情绪价值,还让父母一直为她干的坏事买单,得到这样的孩子,谁家父母会觉得算一件得逞了的好事呢?”
【对!!小时候不管熊孩子,长大了之后就会一直祸害,闹得所有人鸡犬不宁】
【是这样的,我邻居家的男宝就是这个熊样,初中时候就让女朋友打胎,人家家长都闹上门了他家也不管,给了点钱了事,还说人家女生不检点。后来上大学了,在图书馆对着女生打飞机,叫女生给拍下来,报警告性骚扰了。本来学校还想息事宁人,结果学校里有个富二代花钱买了热搜,连挂好几天,最后被迫从严处理,听说他爸妈都去学校下跪了也没用】
【这才是我爱看的爽文,检点点吧!】
木头姐看着这弹幕,笑容有点惨。
婚姻突然被击碎的感觉并不好。
甚至于很差。
她知道这事情是因她小姑子而起,并不是她老公的错,甚至她也知道,老公瞒着她并非出于恶意。
可天底下好心并不都会导致好结果。
她甚至开始想,自己今天进入直播间到底是对是错,如果她一直不知道这些事情,傻呵呵地过一辈子,会不会更高兴一些。
她轻声说:“主播……我是不是不应该问这些的?”
“不。”这次季流景叼着一根百醇回答了她:“你问得没错。”
“对你的小姑子,确实应该有点防备心的。毕竟如果你一点想法都没有,下次再去你公公婆婆家,你老公以为小姑子不在,没想到小姑子改了心情过去了,看见你一个不爽,把汤扣你脸上了可怎么办?”
木头姐不由得再次“嘶”了起来。
她觉得离谱。
人到底为什么会嫉妒成这样?
这写在小说里,叫她看见了可能都要骂一句无脑恶毒女配。
可这偏偏就是真的,偏偏有人在毁了她第一次后,还愿意把这当成一份事业,孜孜不倦地干下去。
“我刚才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季流景挑挑眉,“其实你不妨想点好事。”
“你的舞蹈天赋不算多,做个爱好足够,在小学生堆里比比赛也足够,但如果真的要走职业道路,还是稍微差了一点……”她声音顿了下,“虽然这样讲稍微有点伤人,但你这么多年应该也有感觉。”
“我知道。”木头姐轻声说:“其实我从来就没抱着靠跳舞一飞冲天的想法,我不知道车祸之前的我是什么样的,但在失忆之后,我当时之所以重拾跳舞,就只是觉得这件事让我觉得很快乐,仅此而已。”
季流景眨眨眼,“快乐是个多好的事啊。”
“如果你当年没有被推下去,在那次的比赛后,你被学校强行抬上了高度,让你疲于参加比赛,而你的父母不懂这些,他们只以为你跳得是不得了的好,跟着学校一起让你跳。”
木头姐胆战心惊,她冷汗津津落下,这一切简直真实到刚刚发生过,她几乎能想每一步的发展,以及她妈的表情。
“你付出了无数时间,学习落下了,行业成绩却没上来,你越来越伤心,也彻底跳不出轻盈的舞步。后来你再说起跳舞,你只觉得无限麻木,这就是你和跳舞的badedning。”
【好惨啊好惨啊,越听越觉得很伤心】
【但其实很多家长逼迫孩子学的课外兴趣班都是这样的,孩子一开始是兴趣,一旦学得还不错,家长就会开始发疯,开始奢望孩子走职业道路,最后让孩子兴趣也没了,啥也没落下】
【还真是,有点难受,其实爱好真的是个很好的东西,很多人没有爱好,天天就是上班下班,日子过得一点奔头都没有,爱好是支持很多人往前走的东西呢】
【所以要我说,小姑子这个人的人生就是注定会失败的啊,她自己的腿一受伤,就再也不肯再跳了。没法作为职业了,也不想着试图做一下爱好,这种人哪怕腿没事,一次失败就给她打倒了,肯定成不了气候的】
【所以其实木头姐腿受伤也不都是个坏事啊,至少她脱离了这个命运,还可以开开心心跳舞,也不错呢】
季流景看了眼弹幕,漂亮的眼睛眨了眨。
“当然,你的小姑子在把你推下去的那一刻,起的是很标准的恶念,丝毫没有一点好心,也对你的人生造成了
很大伤害,所以并不需要你感激她。”
【所以那话怎么说的来着,要感谢折磨你的人,感谢给你苦难的人,因为他们帮助了你成长,磨炼了你的人格,因为有他们你才变成了更好的人,是这个意思吧】
【这话听起来很像pua,大多数欺负你的人压根就没安好心好吗,不要拿这个来洗白了】
季流景却接着开口:
“不好意思,我个人非常讨厌这种说法,我不知道第一个说这话的人是爱折磨人的人本人,还是一些喜欢搞精神胜利法的长辈。但在我看来,折磨就是折磨,如果你因此收获了成长了,这要感谢你自己的勇气和强大,而不是对面的鬼心思。”
【啊啊啊顶了,支持老婆,坏人就是坏人,好人走出来是好人走运,绝不是坏人办好事】
【点了,我领导就是这样的人,各种背后搞事,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把她自己拉下去了,可爱的同事姐做了新领导,别提多爽啦】
“那确实是很爽。”季流景说:“祝大家都能爽一爽。”
她接着看向木头姐。
“但你经过了这件事,走上了命运的新道路,这是这件事的另一面,甚至可以说,你通过了这一关,肉眼可见地变得越来越好,这本身就是对于期望你越来越坏的她的一种报应。”
“那……”木头姐吞吞吐吐了几声,“我和我老公……不好意思主播,我能不能再问一个问题?”
季流景翘起唇,“你想问你和你老公的婚姻还适不适合继续?”
木头姐点了点头。
【这样的家庭能教出什么好孩子来,我觉得你老公只是没遇见事,真要是遇见事了,说不定就会和你公公婆婆做出一样的选择】
【点了,趁着还没生孩子赶紧跑吧】
【现在的小仙女怎么总爱拆散别人的家庭?打老婆的你们劝分也就算了,这明显是很恩爱的一对,凭什么要拆散人家?就因为你嫁不出去吗?】
【每次看到楼上这种结语都有一种巴掌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木头姐眼巴巴看着季流景。
季流景说:“这要看你自己的选择和追求了,我只能告诉你,作为丈夫,他一辈子都不会出轨家暴,丈夫的责任他都会尽,将来要是有孩子,对孩子也算负责……不过他的家庭摆在这里,这是你要心知肚明的。”
木头姐的沉默就像那年他俩定情的康桥。
“不用这么着急做决定,在深夜做决定是很蠢的一件事。”季流景轻笑了一声。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如果你深思熟虑后,还想和你老公过日子,我只给你一个建议,这辈子别去他们家,别见他们家任何一个人,孩子也尽量少来往。”
木头姐这次没再多说话,只说了声谢谢。
没人知道她究竟要怎么做了。
沉默数秒,她退出了直播间。
热搜再度喧哗起来。
季流景在懒人沙发上趴了会儿,红裙子也没换,先回了两个留子朋友的消息,然后去微博搜罗了半天自己的魅力时刻。
她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虽然季总和裴夫人某部分基因不怎么样,但脸上的基因是真顶啊!
她有点饿,但懒得站起来,就给明庭春发了条语音,让她把下午的芝士鸡肉包扔给机器人送上来。
明庭春骂了两声,机器人的声音很快由远及近,停在了她的门口。
门开了。
季流景耳边倏然掠过了一阵风。
她原本没个正形地趴在那,眉头微微皱了下,却仍旧没有回过头来。
衣料摩擦声簌簌接近,她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身后阴气越来越重,就在最后,一个印满碎花的小袋子递到了她面前。
热气腾腾的,是她的芝士鸡肉包,明庭春还特意帮她热了下。
接着往上看过去,是一只修长的手。
季流景翻身坐起来。
迎面是一张精致的银质鎏花面具,花纹是黄泉特产曼陀罗,阳间没有的东西,上面还沾着两岸常年漂浮过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是了,香气。
季流景很熟悉的香气。
尽管她从小就喜欢这种香气,但她还是更喜欢把花插到瓶子里,而不是被人怼到脸上。
季流景手撑在沙发里,抬眸看他,眼睛里笑意若有若无,“别这样啊哥哥,大半夜的跑过来还离这么近,咱人鬼有别不合适。”
可来人并未后退,隐藏在花枝后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他身体全部遮在黑色的长袍里,只有骨节分明的手指露在外面,手里仍旧拿着那只纸袋子。
季流景看了他一眼,拿过了她的纸袋子,咬了一口她的面包。
真好吃啊。
她指了指桌上,“帮我把那杯奶拿来,谢谢。”
黑衣人并不说话,但把奶给她拿来了。
“季流景。”他开了口,语气似寒冰。
“上次你的那个人,已经去投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