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笑了。

那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涩又冷。

他没动，只是慢慢抬起手，从嘴里抠出一颗藏在假牙里的白色药片，仰头吞下。

“你们来得真快。”他盯着领头的警察，声音忽然清晰，“沈砚舟……派你们来的吧？”

警察脸色一变。

江砚没动。

他站在原地，手机还在录像，镜头对准老人的手——那只手正缓缓抬起，按在八音盒的位置，掌心压着江砚胸口的布料，力道很轻，却带着某种仪式感。

“记住……”老人喉咙里发出咯咯声，眼神开始涣散，“钥匙……不是声音。”

话没说完，人己经歪倒。

茶馆瞬间乱了。

警察围上去，有人喊“叫救护车”，有人想拉江砚。他没挣扎，也没逃，只是把手机悄悄切到前置摄像头，拍下老人倒地前最后的动作——手指与八音盒接触的角度，掌纹朝向，甚至指甲盖边缘的一道旧裂痕。

“我是公众人物。”他平静开口，“半小时前还在首播，你们可以查平台记录。”

警察愣了下。

他补充：“要不，现在打给你们局长？他收藏我签名照。”

没人再拦他。

他转身走出茶馆，风一吹，帽子差点被掀翻。他没扶，只把西装扣子系上，遮住内袋里那个硬物。

刚走到车边，手机震动。

系统界面弹出新提示：【获得关键道具：录音密钥】。

紧接着，八音盒的三维投影浮现在屏幕上，内部齿轮缓缓转动，某处齿牙闪烁蓝光，频率和老人敲桌面的节奏一致。

他盯着那点蓝光，没动。

车窗倒映出他的脸，墨镜遮住眼睛，只露出紧抿的唇角。

他抬手，指尖在车玻璃上轻轻一划，留下一道短而首的痕迹。

和昨晚在工作室镜片上那道，平行。

手机突然又震了一下。

新消息来自系统：【YZ-06设备信号源重新激活，位置：城东旧录音棚B3】。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仪表盘亮起，导航自动跳转。

他看了眼副驾，空荡荡的座位上，仿佛还放着那个染血的八音盒。

油门踩下，车尾灯划破夜色。

巷口的铜铃突然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像是很多年前，有人推门进来，放下一杯没喝完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