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彻底断电。
他转身,把手机扔进燃烧的舞台残骸。火焰猛地一涨,树脂与金属在高温中熔化,发出刺鼻的气味。他从另一个口袋掏出录音笔——阿澈塞给他的那个老式设备,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出他的声音:“剧本我早写好了,名字叫《白夜行者》。”
全场安静。
录音笔忽然循环,一句女声悄然响起:“砚儿,回家吃饭了。”
没人知道这声音从哪来,也没人看清江砚的表情。他只是把录音笔贴在胸口,站了三秒,然后抬手,对着所有镜头举起三根手指——阿澈教的“存在验证码”。
三长,两短,再三长。
地面微震回应。
他转身走向后台通道,脚步没停。火势仍在蔓延,消防警报拉响,工作人员西散奔逃。他走过监控探头时,右眼微微眨动,泪痣处闪过一道极淡的光,随即熄灭。
副控室里,一名技术人员盯着失灵的屏幕,突然发现角落的振动地板在自主震动。他蹲下身,把耳朵贴上去,手指跟着节奏敲击:
三长,两短,三长。
“这信号……不是系统发的。”他喃喃,“是有人在敲。”
主舞台火光冲天,大屏幕却在这时恢复信号。画面不是首播,而是一段未授权视频:岑玥坐在录音棚里,闭眼哼唱《月光奏鸣曲》,背景音低沉温柔:
“砚儿,这是你父亲最后的礼物。”
江砚没回头。
他走到通道尽头,从墙边拿起一把消防斧,转身劈向主控电缆箱。火花西溅,整片区域灯光骤灭,只剩下舞台燃烧的火光映照半边天空。
他把斧头靠在墙边,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19970415 → 20240601”。他没烧它,而是折成小块,塞进麦克风底部的暗格。
“旧日子结束了。”他说。
他走出后台,晨光斜照,车道积水反射碎银般的光。一辆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许澜坐在驾驶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轻轻拍了下副驾。
江砚没上车。
他从口袋掏出最后一枚打火机——不是鎏金的那款,而是普通银壳,背面刻着“JY”。他低头看了两秒,然后抬手,朝着路边绿化带轻轻一抛。
金属撞击石头的声音清脆,像某种仪式的终章。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许澜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
后视镜里,燃烧的舞台轰然倒塌,火光冲天。大屏幕上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江砚逆火而立的身影,嘴唇微动,仿佛说了什么。
没人听见。
但录音笔还在循环播放那句女声:“砚儿,回家吃饭了。”
江砚闭上眼,三指贴在胸口,感受着真实的震动。
车子拐出园区,驶向城市主干道。
他睁开眼,看着前方渐亮的天光,忽然开口:
“你说,如果我从来没签到过,今天这局还能不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