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没抬头,反而把打火机轻轻放在通风口下方,火机底面朝上,反光映着管口边缘。然后他转身,假装查看另一侧设备,余光却死死盯着那片光斑。
三秒后,光斑晃了一下,像是有人从管内俯视。
他不动声色,摸出手机,假装拍照,实则启动录音笔。阿澈教过他,听不见的人,最懂怎么藏声音。他把录音笔贴在墙上,调到最高灵敏度,然后慢慢退出器材室,顺手带上门。
走廊灯亮着,他走得很慢,脚步声清晰可辨。可刚转过拐角,他就贴墙蹲下,从裤脚抽出一根细线,连着录音笔的远程触发器。他轻轻一拉,录音笔启动。
十秒后,器材室方向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鞋底纹路和地上的湿印一致。
江砚没追。
他知道,对方不是来灭口的——要是想杀他,刚才在通风管里就能动手。那人是来确认他有没有发现什么。
他回到休息室,把录音笔插进耳返线,调出刚才那段声音。前半段是他的脚步,后半段是别人,但最诡异的是中间那几秒——有人用指甲在金属管上敲了三下,节奏是:长、长、短。
他心头一震。
这不是摩斯码,是阿澈教他的“存在验证码”——三长两短三长才是安全信号。这人只敲了两下长,一下短,意思是:危险,别查。
可谁会用阿澈的暗号?
他正要回放,门被敲了两下。
老张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工具箱,背还是佝偻的,像被什么压弯了三十年。
“江老师。”他声音压得极低,“L7的锁,我修好了。”
江砚没动,只把打火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火机底面朝上。
老张看了一眼,喉结动了动,没碰工具箱,反而伸手按住他肩膀。那只手布满老茧,小指断口处的皮肤皱成一圈,像是被火燎过。
“有人不想让这部剧开机。”老张盯着他右眼角,“陈叔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江砚没问是谁,也没问为什么。他只问了一句:“你敲通风管,是想告诉我别查?”
老张手一抖,眼神闪了闪,没否认。
“那你知不知道,陈叔工牌上的‘L7’,是谁刻的?”
老张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一句:“有些事,查到尽头,不是真相,是坟。”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得多,像背后有东西在追。
江砚没拦他。
他拿起打火机,火机底部还沾着通风口的灰尘。他用指甲刮了刮,灰里混着一点蓝,像是某种金属氧化后的粉末。
他忽然想起昨晚首播时,弹幕有人说:“江哥你泪痣是不是涂了荧光粉?怎么反光?”
当时他没理。
现在他抬起手,火苗凑近右眼角,皮肤下的蓝光,在火光里微微跳动,像被什么唤醒。
他把打火机塞进通风口下方的缝隙里,只留底面朝外。
然后他转身,走向导演办公室。
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办公桌上,蓝玫瑰徽章静静躺着,底部朝上,数字“19970415”清晰可见。他伸手要拿,指尖离金属还有两厘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回头,门框上挂着一串钥匙,正轻轻晃动。
钥匙圈上,贴着一张小标签,写着:L7-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