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启动，导航设的是工作室。刚开出医院三百米，后视镜里一辆黑色SUV缓缓跟上，车距保持得刚好，不近不远。

江砚没加速，也没变道。他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摸出备用手机，解锁，签到。

界面弹出新提示：【今日奖励：隐藏人脉名片——市局物证科副主任，林晚晴表舅】。

他挑眉，把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快检”。

SUV还在后面。

他忽然打方向盘，驶入一条窄巷。轮胎碾过排水沟，车身一震。后视镜里，那辆车没跟进来，停在路口，车门打开，一个人影下车查看路面。

江砚从后窗瞥见那人弯腰的动作——左手戴战术手套，右肩有轻微起伏，是狙击手惯用的呼吸节奏。

他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工作室地下车库，他把车停进最里侧的固定位。下车前，从后座拎出一个黑色工具箱，里面是阿澈定制的振动感应器，原本用来调试舞台地板。他拆下一块微型接收模块，接上八音盒背面的金属纹路，按下启动键。

指示灯闪了三下，绿转红。

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频率共振——八音盒内部存在隐藏夹层，开启需特定音阶序列】。

江砚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母亲弹琴时的习惯——每次弹完《小星星变奏曲》，都会在最后一个音符后，轻轻敲三下琴键，像是给曲子画句号。

他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对着八音盒低声哼起那段旋律。唱到结尾，手指在盒盖上敲了三下。

“嗒、嗒、嗒。”

八音盒内部“咔”地一声轻响，底部弹开一个小暗格。里面没有新信件，只有一小段卷起来的录音带，标签上写着：“给砚儿的最后一课”。

他没立刻播放。

把录音带收好，他靠在椅背上，闭眼三秒。再睁眼时，目光落在工具箱角落——那里有把折叠刀，刀刃还沾着昨晚清理伤口时的血丝。

他拿出来，打开，用刀尖轻轻刮下信纸上那半片指甲的边缘组织，放进一个无菌管，贴上标签：【母体样本A】。

手机又震。这次是未接来电，号码陌生，归属地显示“本地”。

他没回拨。

把无菌管锁进保险箱，顺手把八音盒也放进去。关门前，最后看了眼——黄铜表面的蓝玫瑰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花瓣第七片的位置，有个极小的凹点，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准按压过。

他关上保险箱，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他听见工具箱里的振动感应器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嘀”——八音盒又自己震了一下，像是谁在远处，轻轻拨动了某根弦。

江砚站在电梯里，手指在楼层按钮上悬了两秒，最终按下了负三层。

车库里，那辆黑色SUV的车牌号，正被监控摄像头清晰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