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熔岩之心：许澜的抉择

江砚把打火机从烟灰缸里捡出来的时候，金属外壳还带着余温。他没拧开盖子，只是用拇指在火石上轻轻划了一下，没点火，像是在测试它的反应速度。工作室的门没锁，他推门进去时，许澜正跪坐在角落的地毯上，手里捧着一个旧木盒。

那盒子他藏在书架第三层的暗格里，外面用音响设备遮了一半，一般人根本找不到。可现在它就躺在许澜掌心，八音盒的铜扣微微张开，仿佛刚被人小心翼翼地掀开过。

江砚没说话，走过去把打火机放在盒盖上。高温让金属轻微变形，发出一声细微的“滋”响。

许澜抬头看他，眼神不像平时那个在红毯上无懈可击的影后，倒像是个刚撞破秘密的孩子。“这是……你妈留下的？”

江砚没否认，也没确认。他绕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调出一段音频波形图。低频段被特意拉高，像火山喷发前的地壳震动。

“你听过真正的熔岩流动声吗？”他忽然问。

许澜愣住。

江砚按下播放键。

起初只是一阵低沉的轰鸣，像是远处雷暴在海底炸开。几秒后，声音里浮出人声——一个熟悉得让人脊背发凉的声音：“林晚照的账本，烧了。”

许澜猛地往后一缩，膝盖撞翻了茶几上的水杯。水洒了一地，她却没去管，只是死死盯着音响的方向。

“这不是剪辑。”江砚关掉音频，“是三个月前，沈砚舟和税务稽查科副科长在私人会所的对话。用定向拾音器录的，背景噪音匹配度98.7%。”

许澜呼吸变重：“你什么时候……”

“上周三。”江砚转过身，靠在控制台边缘，“你生日那天，我在你家楼下站了十分钟，然后去了城东的废弃录音棚。”

许澜瞳孔一缩。

“别紧张。”江砚扯了下嘴角，“我不是去偷看你的。我是去取最后一段原始录音。你那天穿的那件墨绿长裙，面料吸音效果特别好，刚好挡住了隔壁包厢的窃听屏蔽器。”

许澜手指攥紧八音盒，指节发白。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江砚声音低下来，“沈砚舟每次跟你谈续约，都会说‘许小姐是清白的，不需要卷进这些事’。可他嘴上说着保护你，手底下却把你签的每一份合同都当成洗钱通道。你拿的片酬越高，他走的账就越干净。”

许澜猛地站起来，脚步有些不稳：“所以你现在是要把所有东西都掀出来？连累所有人？”

“不是我要掀。”江砚盯着她，“是真相它自己憋不住了。”

他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金丝笼》MV预览片己发布，传播速率超预期】。

江砚点开链接，没开外放，但画面还是传出了旋律——前奏是心跳声采样，接着是一段钢琴独奏，镜头扫过铁笼、灰烬、烧焦的合同残片。最后一幕，画面定格在一张泛黄的照片上，旁边缓缓浮现两行字：

**《金丝笼》**

**演唱：江砚 × 林晚照**

许澜盯着那行署名，嘴唇微微发抖。

“你疯了。”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现在是在逼所有人站队。我不止是演员，我还是星耀的代言人，我手上还有三个代言没到期，西个项目在筹备……你这一发，等于把我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江砚转头看她，眼神不像平时那种带着调侃的锐利，反而像烧到极致的岩浆，表面平静，内里滚烫。

“那你告诉我。”他慢慢开口，“你当年为什么接《晚照》那部戏？”

许澜一怔。

“你说是因为剧本好？还是因为沈砚舟亲自推荐？”江砚往前一步，“还是因为你早就知道，林晚照不是意外死亡，而你一首不敢问？”

许澜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墙壁。

“我不是不敢。”她声音突然拔高，“我是怕说了也没用！你以为我没试过查吗？我找过当年的医院记录，调过安保录像，可所有东西都在他手里！他一句话就能让我三年白干，一句‘不适合公众形象’就能让我滚出这个行业！”

江砚静静听着，没打断。

许澜喘了口气，低头看着手中的八音盒：“可你现在不一样了。你有集团撑腰，有系统开挂，有阿澈那样的天才帮你把证据跳成舞蹈……你什么都不怕。但我怕。我怕我说了支持你，明天就被换角；我怕我站出来，粉丝骂我蹭热度；我怕我一开口，连累整个团队失业。”

她说完，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嗡鸣。

江砚没说话，只是走回控制台，重新调出那段火山音效。他把音量调到最低，然后戴上耳机，递给她。

许澜犹豫了一下，接过戴上。

起初是低频震动，接着，沈砚舟的声音再次浮现：“……林晚照要是活着，早就把账本公布了。她死了，最好不过。许澜那边也盯紧点，别让她跟江砚走太近。”

许澜猛地摘下耳机，像被烫到一样。

“你早就知道我对吧？”她盯着江砚，“你救我那次首播危机，不是巧合。你是故意选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出现，让我欠你人情，让我……对你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