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师,”他开口,“您知道为什么摇滚能传百年吗?”
“少他妈讲大道理!”程野喘着粗气,手指死死掐着琴颈。
“因为它从不欺负听不见的人。”江砚声音不高,“可您刚才那段solo,左耳听不见,右耳又跟不上,是不是特别难受?”
程野瞳孔一缩。
“我改这歌,不是为了赢您。”江砚重新拨动贝斯,“是为了让每个听不清的人,也能踩准节奏。”
话音落,观众席突然亮起一片蓝色光海。
岑玥站在第一排,手里举着一块巴掌大的装置——那是阿澈设计的振动地板信号发射器。她轻轻按下按钮,江砚的贝斯节奏瞬间转化为光波频率,全场观众的手掌开始同步拍击。
啪、啪、啪。
节奏精准,像一场集体校准。
程野浑身一震。他残存的右耳突然捕捉到那条贝斯线的共振点,频率恰好是他年轻时最爱的布鲁斯调式。身体记忆被唤醒,手指竟不自觉跟着那节奏轻轻颤动。
“这……”他喃喃。
江砚却没停。他单手接过贝斯,走向舞台边缘,即兴弹出一段间奏——电子脉冲混着古琴泛音,像金丝笼里的鸟在振翅。
“苏砚说,摇滚不该是骂街。”江砚抬头,“是让被关住的人,听见自由。”
程野怔住。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在地下酒吧第一次弹《金属狂潮》时,台下有个聋哑少年,正用手掌贴着地板,跟着节奏点头。
那时他说:“摇滚,就是心跳。”
而现在,全场观众的手掌拍击声汇成海浪,光波随节奏起伏,像一场无声的狂欢。
程野的手指松了。
他缓缓摘下吉他,放在支架上。
全场安静。
下一秒,他突然大笑:“哈哈哈!好!好一个0.8秒!”
他转身,抓起自己的吉他,狠狠砸向地面。
“咔嚓”一声,琴颈断裂。
“这版《金属狂潮》,归你了。”程野指着江砚,声音沙哑,“老子服了。”
全场沸腾。
江砚没笑,也没鞠躬。他只是把贝斯轻轻放回支架,走向钢琴。
那只被他摘下的耳返,还静静躺在琴键上。
他拿起它,重新塞进耳朵。
全场灯光骤暗,只剩一束追光打在钢琴上。
江砚坐下,手指轻抚琴键。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一记重音砸下——
琴盖突然弹起,一块U盘从夹层滑落,正正掉进琴凳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