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预判模式的代价

江砚推开宴会厅的门，水晶吊灯的光扫过他右眼角那颗泪痣，像有人往冰面上滴了滴墨。他刚抬脚跨过门槛，鼻腔就是一热，血珠顺着人中滑下来，砸在香槟塔最底层的杯沿上，荡开一圈涟漪。

“江总这是喝高了？”旁边摄影师眼疾手快，镜头己经怼到脸前。

江砚抬手抹了把鼻血，顺势在西装领口蹭干净，笑了一声：“这叫庆功仪式，懂不懂？”他把染血的指尖对着镜头晃了晃，像在比划一个胜利手势。没人注意到他另一只手在桌下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才压住眼前发黑的眩晕。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退到角落，背靠墙壁站稳，掏出手机。签到界面还是那个极简风格，可“签到”按钮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光。他点了一下，加载圈转了三秒才消失，弹出一行字：【神经元异常放电，预判模式负荷超限，建议暂停使用72小时】。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冷笑出声。

这玩意儿以前从不提醒，好处拿得爽快，坏处却要自己尝。连续七十二小时预判娱乐圈动向，大脑像被塞进高速运转的齿轮组，每根神经都在超频。他不是没感觉，只是之前还能扛。现在这血，算是系统开始收账了。

他把手机倒扣在掌心，指尖在屏幕背面敲了三下。节奏和刚才在化妆间敲阿澈控制台时一样。他知道那边会懂。

洗手间隔间里，他反锁上门，又一次点开签到。这次加载更慢，足足五秒，按钮颜色从红转灰，提示变成：【功能受限，预判精度下降37%】。

“行啊，”他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带，“刚用完就掉链子，跟前任一样现实。”

纸巾擦了鼻血，他顺手折了架纸飞机，从窗口扔了出去。楼下巷口一个蹲着抽烟的场务吓了一跳，抬头看见白纸飞过头顶，还以为谁在拍短视频。

宴会厅里，许澜端着酒杯走过来，眉梢微动：“刚去哪了？程野说你把奖杯塞他怀里就跑了。”

“省得他砸吉他手疼。”江砚接过她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再说，那玩意儿又不能当饭吃。”

许澜盯着他看了两秒：“你脸色不对。”

“刚才是不对，现在好了。”他抬手扶了下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庆功宴嘛，总得让人觉得赢的人还站得稳。”

她没再问。这种时候，问多了反而显得不信他能扛住。

另一边，监狱会客室的铁桌两侧，顾知行把一个老旧八音盒轻轻放在台面上。黄铜发条己经氧化，盒盖刻着《月光奏鸣曲》的乐谱片段。

沈砚舟坐在对面，西装笔挺，神情如常：“顾老，您这把年纪，不该来这种地方吹冷风。”

顾知行没说话，只是用指节轻轻敲了敲盒身，两下，短促，像某种暗号。

八音盒缓缓打开。

齿轮转动，旋律流出，可音色扭曲，夹着电流杂音。几秒后，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从缝隙里飘出来，虚弱却清晰：“砚儿还小……别让他重蹈我的路……沈砚舟，你答应过我，护他平安……”

沈砚舟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他死死盯着八音盒，像是第一次看见它。可他知道这不是第一次。二十年前，他在同一个房间，听着同一段录音，亲手把药片碾碎，混进她的温水里。

“你从哪拿到的？”他声音发抖。

顾知行抬头，眼神像刀：“你以为她死那天，我就没留下点东西？她唱完最后一句，我把录音藏在了琴匣夹层。你搜遍了所有地方，唯独没想过，她最信任的人，才是最后替她封存遗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