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后退一步,撞上铁墙。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再抬手时,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顺着墙面滑下去,膝盖砸在水泥地上。
“她……她不该……”他喃喃,“我只是想让她安静……她不该再唱了……”
“所以你就让她永远安静?”顾知行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你能操控一切?你以为江砚会像她一样,被资本碾碎,被舆论吞噬,最后连哭都哭不出来?”
沈砚舟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他不该回来!他不该碰娱乐圈!那是她的坟墓!”
“那你呢?”顾知行逼近一步,“你不是也在里面活得好好的?呼风唤雨,生杀予夺。你毁了她,又怕她儿子重蹈覆辙?你不是怕他重蹈覆辙,你是怕他替她讨债。”
沈砚舟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像是笑,又像是哭。他突然抬手,一拳砸向墙壁。血从指节渗出,他不管,第二拳更重。
“我……我也是为了他好……”
“为了他好?”顾知行冷笑,“你连他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让见,你还敢说为了他好?”
沈砚舟没再说话。他靠着墙,头一点一点,像是撑不住了。八音盒还在响,女声断断续续:“砚儿……要活得……像光……”
他忽然抬手,一把抓起八音盒,狠狠砸向地面。
黄铜外壳裂开,齿轮西散。可那声音还在,微弱,却持续,像从地底爬出来的回音。
他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剧烈抖动。看守冲进来时,他正用额头一下下撞着墙,嘴里重复着一句话:“我错了……我错了……可她不该再唱了……”
江砚在宴会厅门口停下脚步。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没看,只是抬手摸了摸右眼角。血己经止住,可那里像有根针在扎。系统提示自动弹出:【预判模式进入保护性休眠,72小时内无法激活】。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嘴角扯了扯。
原来真有保质期。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路过一辆黑色商务车时,脚步顿了顿。车窗摇下,程野探出头:“不喝酒?”
“喝不动了。”江砚靠在车门上,“再喝,明天就得进医院。”
程野眯眼打量他:“你真没事?”
“没事。”他抬手拍了拍车窗,“就是觉得,赢了之后,好像也没多爽。”
程野没接话,只是从后座拎出一把断了弦的电吉他,往副驾一扔:“那也得活着爽。走不走?我请你吃夜市。”
江砚拉开车门,刚要上车,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新提示:【沈砚舟精神崩溃,己送医观察】。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倒扣在腿上。
车启动,灯光扫过路边垃圾桶,一架白色纸飞机卡在桶口,翅膀上沾了半片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