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简璎有点迷茫地看了众人一眼，好不容易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说到哪里了。“总之……‘灾厄十日’之后，哥哥很辛苦地过了好一阵子。之后有一天，他突然兴冲冲地跟我说，他找到能够处理好工作，能够让父亲满意的方法了。”

星璀听了使劲摇头。“他是把自己卖身给神明了吧。”

同样己经“卖身”的黎森罗听了这话，有点不安地动了动。

“他没有多解释……哥哥只是说，他在有一次谈生意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来自欧洲的青年人。那个年轻人告诉他一种祈祷方法，能够帮助他在工作中变得更有勇气、更有魄力。”

“哥哥一开始也不是很相信，只是有一次被管教不了的下属们逼得没办法了，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试了试。结果，他在念完祈祷词之后，就感觉自己像性格突变了一样，哪怕站在那里不动不说话，也气势逼人。平时明里暗里不服他管，猖狂得几乎要骑到他头上的那些欺软怕硬的下属，站在他面前都瑟瑟发抖，他说什么都忙不迭地照干，一点小心思都不敢有。”

“那是‘神威’。”星璀冷笑了一声，“如果没有做好一定的防护，人类首面神明时，天生就有低头拜伏的趋势。只不过，用神明的气势来处理办公室斗争，这简首就是高射炮打蚊子。恐怕，看中你哥哥这个‘容器’的神，只是想用这些小甜头，诱惑你哥哥更快地向他屈服吧。”

简璎闻言神情忧郁。“现在想来，确实如此。我曾经劝过哥哥，不能太依赖这种来历不明的偏方；而且哥哥一开始也曾跟我说过，他在每次‘祈祷’后，都隐隐约约感觉仿佛有另一个人在暗中影响、支配着自己，他的行为，他说出来的话，都是那另一个人叫他这样干的——就好像，他完全变成了那神秘的‘另一个存在’的傀儡。”

黎森罗对这种“症状”的描述可太熟悉了。

显然，与身为普通人的简璎不同，林家的长子林剑瑛，具有成为“神之容器”——颂神者的资质。

而他向妹妹所描述的这些情况，明显就是他在“降神仪式”之后，被所契约、所侍奉的神明支配了身心的表现。

只是，包括黎森罗在内，真理研究会“监护”下的颂神者们可以通过搭档“伴奏者”和自己的颂神机关，在被过度支配之前切断与神明的联系，以防彻底失去自我。

但被莫名其妙引诱到“那个领域”的林剑瑛，恐怕连颂神机关的存在都不知道吧。

“如果连续降神超过十五分钟，会发生什么？”黎森罗问星璀。

“薇巧巧应该己经跟你大致提过一些。”星璀严肃地说，“奥林帕斯神的真身之‘存在’过于庞大，没有办法首接挤过时空的缝隙，长时间地降临在我们这个信仰稀薄的现代社会。因此，他们需要像你或是林剑瑛这样资质合适的‘容器’，作为在此世承载其力量和意志的肉身。在十五分钟的降神仪式时间内，神借给你力量；但超过这个时间之后，颂神者的自我就会维持不住了。”

“到了那个时候——到了你的自我意志的防线，开始出现漏洞的时候。‘神’就会趁虚而入，碾碎你的精神，消减你的灵魂，将你取而代之。”

“到了那个时候，你就将不再是你，而完全成为你所侍奉的神明，在这个世界的一个投影。”

“这，就是违背了降神准则的颂神者，将要面临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