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后辈女神的讶异，倪克斯只轻笑一声。

她是冥府众多神明之母——除了最有名的死神塔纳托斯和睡神修普诺斯这对代表“死亡”的双生子，大名鼎鼎的复仇女神、命运女神、不和之神、冥界的摆渡人卡戎、以及代表衰老、欺骗、腐朽、悲伤、恶德的诸多负面属性的恶神都是由她所生养和抚育的。

身为如此多的负面力量的源头，倪克斯本人的能力怎么会只有一个。

“黑暗神权——”她缓缓张开双臂，“断罪之夜。”

一股无边无际的浓郁负面情绪忽然从她的身边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周边大地！

阿尔忒弥斯女神猛然捧住脑袋，发出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

这是、何等强烈的负面情绪！

论精神攻击的抗性，身为真神的阿尔忒弥斯，比普通凡人高的可不止是一星半点；但即便是她，面对倪克斯这种最古神明级别的全面精神攻击，也照样抵挡不住。

愤怒、妒忌、贪欲、哀伤、迷乱、颓废、绝望……

各式各样浓缩到极致的负面情绪，随着神权的释放，朝着西面八方无差别辐射。

由于与倪克斯的距离靠的太近，阿尔忒弥斯几乎全面中招，“神权”中所弥漫的无尽恶意一瞬间全部涌进了她的意识，让她痛苦得几乎想要倒在地上打滚。

人们常说，黑夜能够掩盖一切罪恶。

但实际上，所有的“负面情绪”，以及这些情绪的驱动下，“人”所产生的罪恶行为，是掩盖不住的。

犯罪者在黑暗中劫掠，在夜色下杀戮，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坑蒙拐骗、恃强凌弱……

“黑夜”只不过是在夜色的掩护下，从远处观察着它们，记录着它们，冷静地分析、解读着这些行为、这些恶意。

人类只是借“黑夜”这块遮羞布，试图掩盖自己厚颜无耻的种种恶行而己。

而曾经掩盖过罪恶的“黑夜”这块遮羞布，一旦扯开——

日积月累、在内中堆积起来的肮脏和丑恶，足以将任何一个神智正常的人类活活逼疯。

而倪克斯此时对阿尔忒弥斯所做的，正是这样一种“掀开幕布”的行为。

展露夜色掩盖之下，人类全部丑陋与恶意的、极致的精神攻击。

“你……”月之女神按住脑袋，连连喘着粗气，摇晃着后退几步，想离面前的黑夜女神远一点，“你是想动摇我对人类的信赖根基吗！”

在绝对的黑暗领域中，只有倪克斯能够看见——

阿尔忒弥斯的发色正在浅银和乌黑之间来回变换，白色的“女神”的眼睛，也正时不时地透出颂神者林月栖本身漆黑的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