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还没有到降神仪式十五分钟的极限时长，阿尔忒弥斯和她的“容器”之间的联系，却提前变得不稳定了起来。

黑夜女神首次露出胜利的笑容。

“中了如此高浓度的精神攻击，竟然没有立马倒下，变成只会流着口水傻笑的白痴……阿尔忒弥斯，你的精神强度倒是令人刮目相看呢。”

听了她的话，阿尔忒弥斯只觉得浑身战栗。

如果连神明中了这招，都会被毒素污染精神到那种地步……

那若是此时此刻在此处的只是“人类”，岂不是连靠近夜之女神的身边都做不到？

“不过，就算你能抵挡‘黑夜’记录下的罪恶和负面情绪对你精神的侵蚀，也无法阻拦它在你心中留下‘不信任’的种子。”倪克斯说着，一拉身上漆黑的神袍，“毕竟，如此极致的邪恶、丑陋、扭曲，都是从人类身上所提取的‘恶’之精华。”

“你说的没错……”阿尔忒弥斯按住脑袋，轻声低语。

神明能够应颂神者的召唤而降临，借颂神者的身体来行动，是建立在“颂神者是神明所宠爱之人”这个大前提之下的。

但是，若在短时间内，一下子被灌输了如此多的人类阴暗面相关的信息——

原本再慈爱的“神”，对“人类”的信任和喜爱也会被摧残殆尽。

若是长久地沐浴在这种充满敌意的负面情绪之下，即便是曾经对人类充满善意的善神，恐怕也会很快堕落为只想毁坏人间，消灭全部人类的“恶神”。

尽管阿尔忒弥斯至今还在勉力支撑，但她确实感觉到，自己和颂神者林月栖之间的契约关联正忽然变得摇摇欲坠。

要是契约就此断裂，她就这样被赶回奥林帕斯神域——

恐怕，下一次降临时，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对全体人类做出什么事情来。

若真是如此，到了那个时候，寻遍整个世界才得到的这个宝贵容器，恐怕也必然会被在她身边负责监视的巫女出手处决。

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想到这里，阿尔忒弥斯猛然抬头，朝着倪克斯说话的方向狠狠瞪去。

“能够逼迫善神堕落，倪克斯前辈，你这招恶劣的精神攻击真的很强，而且近乎无解……”她说着，白色的双眼中滚动着隐隐约约的月光，“只不过，很不幸，你碰到的对手是我！”

“我月之女神阿尔忒弥斯，也是……有精神攻击类权能的！”

她一仰头，同步解放了自己体内的“神权”。

“月之狂乱！”

在下一个瞬间，“理性”的光辉，便从年轻女神的眼中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