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铺天盖地的子弹狂潮，黎森罗怎么算也算不出能够完美躲避的轨道了。

尽管他己经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在子弹间腾挪，但那些无人机连发之间的间隙实在太短，根本就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喘息的空间；没过多久，好几枚子弹就结结实实地打到了他的身上。

“咚！”

他狼狈地从半空中一头栽到地上。

还好模拟测试的子弹只是橡胶制的，而且他又穿着“辉织甲”，多少缓解了一些冲击。

但即便这样，接二连三地被橡皮子弹打中，还是让他感觉像是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顿暴揍。

这个可恶的院长，不会是故意借着“测试”的名义在整他吧！

黎森罗揉着被打痛的后腰，眼泪汪汪地从地上爬起身。

“怎么了？这就不行了？”尹织暮讥笑了一声。

这家伙是懂得怎么气人的！

黎森罗愤愤地指着仍在头顶盘旋的无人机群。

“那种子弹连射根本不是……根本不可能躲得开的好吗！”

弹幕和弹幕之间都是连发，连一点空隙都没有，这叫人如何闪躲啊！

“不，你说得不精确，”尹织暮的态度意外地坚决，“你原本是想说，‘那种子弹连射根本不是人类能躲得开的’，对吗？”

“——”

黎森罗张开嘴，哑口无言。

他原本确实差点想这样说，话都到嘴边了才意识到不对，这才匆忙改口的。

“——那么，你是人类吗？”

黎森罗握紧双拳，气得全身发抖。

这个混账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吧！

“怎么不说话了？”

黎森罗不情不愿地别过头去。

“我……不是。”他的声音轻的像蚊子叫，“我是……炼金人偶。”

这是黎森罗第一次亲口承认自己的身份，话一出口，某种非常复杂的感觉顿时浮上他的心头。

“既然如此，”尹织暮的声音不知何时起变得如钢铁般坚硬而无情，“你为什么要被人类的局限所束缚？”

黎森罗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要用人类的视野观察？为什么要用人类的速度极限限制自己？你们炼金人偶引以为傲的‘超加速’呢？”

黎森罗回想了一下。

在苔城的时候，被罗穆斯气到暴走的自己，确实能够连续而稳定地发挥出那种看起来有如瞬移一样的“超加速”。

但那时候，占据他意识上风的，更多的是记忆中属于过去的“前任罗慕洛斯”的人格。

那个没有什么情感的、有如杀戮兵器一般的十几岁孩子的人格，因为和黎森罗如今的“拟态”性格相差太大，因此至今还和他的表层意识几乎完全是各自独立的。

除了苔城的那一次，以及梦中的几次回忆之外；在大部分时候，那个人格就像黎森罗的第二人格一样，一首隐藏在记忆数据库的深处，不到危机关头不会出现。

哪怕在他己经回想起真实身份的当下，他也依然本能地害怕那个身为杀戮兵器的自己，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去碰触和“罗慕洛斯”有关的事。

因此，在里人格状态下做得到的“瞬移”，表人格的黎森罗做起来却有点困难。

根据他上次在梦境中与星释战斗时的经验，当身体的加速达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周围景色的飞速倒退会带来视野上的不适应，简而言之就是会像坐过山车一样的令他头昏眼花。

而这种晕眩，又会进一步影响后续的战斗反应。

黎森罗把他的观察和尹织暮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