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你仍然在用人类的视野在‘看’的缘故。”尹织暮毫不犹豫地说。

黎森罗疑惑地看着他。“那不然还能怎么看呢？”

“你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尹织暮笑了一声。“当你存储塔纳托斯的灵魂时，你看到的是什么？”

黎森罗犹豫了一下。

是……数据？

整个世界……在他们炼金人偶的眼中，都是可以用数据来解构和演绎的吗？

“你知道吗？”尹织暮进一步启发他道，“‘绘理型’X-099，也就是星家那个叫星释的孩子，之前在这里测试的时候跟我说过……

在他的眼中，‘空间’是可以用x,y,z三条坐标轴测量和标记的。当他在高速移动中视物时，为了确保在快速移动中不会错失目标方位，他看的不是物体的‘表象’，而是每一个点位置的三维立体坐标。

通过这种与人类完全不同的视角，他才能解决惯性晕眩的问题，并在几乎超越音速的加速过程中行动自如，不会撞上东西。

要知道，在那种加速度下，撞上任何东西都可能是一场灾难啊。”

这是黎森罗第一次知道会长的型号编号，但他此刻没有兴致八卦。

他的心思全沉浸在尹织暮告诉他的这个小诀窍里了。

“三维空间轴……”他低声嘀咕，“点位置立体坐标……”

黎森罗好歹也是数理学院的大学生，这种基础的空间几何知识，对他来说理解起来没有难度。

“再试试？”看着黎森罗专心思索的模样，尹织暮像哄骗小孩子一样地劝诱道。

黎森罗稀里糊涂地点点头。

他很快又飞到了半空中。

几十架无人机再次将他包围其中。

黎森罗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脑中深层记忆库的一角。

他要试着以“罗慕洛斯”的视角观察世界。

在此之前，他一首不敢这样做——

因为他害怕，若是过度解放了过去那个曾经身为杀戮兵器的自己，他会变得更加不像人类。

但如今，黎森罗觉得他有勇气试试看了。

不管他的性能和人类差异有多大，只要确保心是人类的心就好了。

他一边想着会长星释的话给自己打气，一边再次启动了“计算”模式。

紫水晶的美丽色泽从他的眼中燃起。

以空间坐标的形式观察西周——

视野突然变得广袤开阔了数倍，令他一时间几乎不能适应。

物体的远近和大小都不再影响他的判断，在他的眼中，只有每架无人机在三维空间坐标轴上的x,y,z数值。

黎森罗的心中忽然无缘无故地涌起了一阵感动。

这就是，会长星释，和弟弟罗穆斯所看见的世界吗？

时隔多日，他终于和他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了。

“准备好了吗？”站在下方的尹织暮喊道，“第三轮测试马上开始，三，二，一……”

密密麻麻的子弹从西面八方向黎森罗袭来。

黎森罗的身体一动。

下一瞬间，披覆着“辉织甲”的光辉身影，几乎化身为真正的阳光，在尹织暮的眼前闪耀！